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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路婚姻 作者：雪人木化

文案：

安漠第一次见周洛言，在他大学时期，少年依着墙根抽烟，对他笑的张扬明媚，安漠突然相信这世界上原来真有一见钟情。
安漠再次见到周洛言，已经成为一名大学教授，青年把他堵在教室外，笑着说：“哥，你嫁给我吧。”
安漠于是不顾A父亲的反对，戴上了这个热烈艳丽青年送给他的戒指。
然而，年少青春的爱意如同燎原的野火，总有燃尽的一天，他们的婚姻最终走到末路。
男人的事业蒸蒸日上，随之而来的是一天比一天的晚归，身上也总染着其他O甜腻的信息素味道。
直至后来，一张暴动的绑架里，男人把其他O护在怀里，却推开了愿意为他赴死的安漠。
直至后来，男人亲手把安漠压进车里，要把他送给其他的Alpha。
直至后来，安漠被逼疯，亲手用刀子剜掉自己的腺体，只为和男人一刀两断……
——
“哥，我作践你是在为你还债。”
“哥，你的宽恕是我生的哨向，不给是我死的决心。”

“喜欢是吸进肺里的烟，戒断会疼。”
“我还喜欢，但没准备原谅。”
——
阅读注解：1.年下渣疯，后期哭唧唧A／清冷倔强O
2.追妻火葬场／带球跑／狗血／不符合三观者及时止损哦。
3.大篇幅虐攻，前面有多渣后面有多惨。


第1章  我喜欢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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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ag回家经过那片松柏林时，落了隆冬的第一场雪。

雪花打在路灯下，闪着晶莹的碎光，Omeag的脸被拂照出一片似于皎月的光辉。

Alpha这个时候便打来了电话，电话那边声音噪杂，有人对着他的耳朵缠绵的喊了声“言哥”。

那是Alpha最近刚找的Omega，乖顺又可人，和他一样，长了一双漂亮的杏眼。

“安漠，你在哪？”男人听到一阵寒风的呼啸声，皱了皱眉头。

“外面。”叫安漠的Omega回答。

“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回家？”

安漠轻笑了笑，觉得他还真够有意思，自己如今能回几次家，现在反倒怪他不听话。

但他还是说：“有点事，现在就回去。”

Alpha那边有人在催促，甜腻的声音通过冰冷的话筒传过来：“言哥，你快过来嘛，我好像有点喝醉了～”

安漠顿了顿，Alpha那边有些不耐烦的对他说：“既然出来了，过来找我。”

安漠立刻拒绝：“不必了。”

他突然记起不久前的一天，Alpha喝醉酒了，也是这样打电话吩咐他过去。

安漠到底不放心，有些着急的从学校里赶去，一打开门的时候，Alpha坐在沙发的暗角处抽烟，一个身段软糯的Omega挂在他身上。

安漠忘了那一刻他是怎样的心情，又或是，他其实并不想记起。

Alpha也的确是喝醉了，他抬起眸子，狭长的眼睛里迸射着迷茫的精光。

安漠绝望的发现，他居然还会因为青年的这个眼神悸动。

但他并未表露出来任何情绪，平静的坐在Alpha身边，问他：“你是回去还是待在这？”

他的语气很淡，淡的连魂魄都变的透明。

男人有些盛怒，他最讨厌安漠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不知怎么的，和安漠对视了好一会，他一把推开缠在他身上的娇弱Omeag，踢翻了茶几上的红酒，低低骂了一句“艹！”

酒瓶碎片溅在安漠的手腕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印，他偷偷的把手背了过去。

而后，Alpha把包间里的人都赶了出去，回头温柔的对安漠笑：“哥。”

“安老师。”

“我喝醉了，你过来扶我。”

事实上，安漠并没有理他，Alpha脸色骤阴，自己走到他身边，握着他被碎片划伤的手腕，粗暴恶劣。

安漠跟他一阵胡乱博弈，Omega的体质本就受限，他很快就被Alpah禁锢，用皮带绑住了手腕，磨的伤口流了更多的血。

Alpha喜欢他身上流出血，再不然给他留点痕。

他被Alpah折腾了大半夜，回去时发了高烧，睡了很久。

Alpha又是好几天没回家。

最后还是Alpha的助理回来拿文件时，看他难受给他买了退烧药。

所以，这一次，他断然不会再自取其辱了。

Alpha见他拒绝，语气冷漠了下去：“那你早点回去，我等会去看你。”

Alpha如今回家都是说找他，看他，好像他们曾经蜗居的地方只是一个露宿的旅馆。

安漠表现的从善如流：“我知道了。”

男人立刻切断了电话，寂寥的忙音于寒里呼啸，让安漠的心跟着浇凉。

今天，是他和Alpha的三周年结婚纪念日。

他以为Alpha会拥着新找的Omega去开房，但他还算有点良知，没有忘记敷衍了事的哄他一哄。

可安漠年龄大了，不再是一颗糖，一束花就能哄得好的。

并没有过太久，他回到了公寓。

推门而入的瞬间，他身上残留的冷空气和屋内的温度碰撞出一股回旋的暖流，让安漠觉得，他还没有冷到彻骨。

他并没有回卧室，而是静静的坐在沙发里，随手扯过一块毯子，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四周一片漆黑，他打开了电视，遥远的荧光忽闪忽灭，他的呼吸在黑暗里清晰可闻。

客厅的左侧方墙壁摆放了一个康巴丝挂钟，位置不高不低，他微微抬起头就能平视到，这是一个很讲究风水的挂法。

他挂的时候够不到，Alpha嘴上说着麻烦，却强制举起了他。

时针“滴答滴答”的走，安漠听着有些倦了，用手捂着脸，昏昏欲睡。

不出所料，他的Alpha今天凌晨之前到家。

但他还是没有等到给Alpha开门，门铃响的时候，他已经睡着。

Alpha按了一会后，最终自己掏出钥匙打开门。

他走到玄关处时，看到安漠窝在沙发里，勾了勾嘴角，并没有开灯，而是静静的走到他身边，把手搭在了他柔软的头发上。

安漠立刻惊醒，一把握住他的手指，呓语着喊了声：“周洛言……”

周洛言，一个比他小了三岁的顶级Alpha，也是他的合法丈夫。

“喊我什么。”周洛言用拇指按住他冰冷的嘴唇。

“阿言……”

“嗯，我在。”

“你回来了……”安漠伸出胳膊摸住了他的脖颈，语气太过慵懒，近乎撒娇。

周洛言一把捞起他，将他挂在了自己身上，低头去嗅他脖子里的香，恍然间觉得，Omega似乎瘦了好多，抱在怀里已经没什么重量了。

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混杂着浓烈的O信息素味道蹿过安漠的鼻尖，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倏然清醒，他猛的睁开眼睛，冰冷的推开Alpha，险些从他怀里跌倒。

“哥——”

“回来了就去休息吧。”安漠在他说出下一句话之前，打断了他。

周洛言被他摸着脖子的亲昵动作换回了几丝温存：“好，我抱你回卧室。”

“不用。”安漠拒绝，默默的穿好拖鞋，准备离开。

周洛言突然从背后拥住了他，俯在他耳朵低声说：“哥哥，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嗯。”

“你别走，陪一陪我，好不好？”

安漠知道他在故意恶心自己，身上沾了其他Omeag的信息素味道，还妄想留下他。

“我很累了。”

周洛言微微一笑：“哥，你还真是冷漠啊。”

安泊懒得和他纠扯，掰开他的手指，却被Alpha更用力的按紧，他把他的手举在自己面前，吻了吻他的指尖：“你还真是不能让我对你好一点。”

安漠只觉得指尖被毒蛇的舌信子给烧到。

“安老师，欠的债要好好还。”

“或者，你跟我说一句软话。”周洛言恶劣的笑了笑，用手摸着安泊脖子上的脆弱腺体，“你别总这么倔。”

安漠道：“我是没有你外面的Omega情人听话。”

“说这些干嘛”，周洛言依旧扯着嘴笑，“哥不是不在乎吗。”

自然，安漠在乎也没用，反而他越在乎，周洛言就越变本加厉。

周洛言懒得再多说，一把扯住安漠的胳膊，极没耐心的要把他拖进卧室，安漠用力挥拳，想推开他，被他用手锁死：“哥哥，别让我太作践你。”

安漠眼神变冷，不再说话，周洛言满意的松开他的手，从背后拥住他，凑着他的耳廓低声说：“漠哥，你的信息素都溢出来了呢。”

“哥的信息素好香，是什么味道？”他眸光一片阴恻恻的，明知故问。

“蓝楹花。”

“哦，对，蓝楹花，我很喜欢。”

安漠并不喜欢，蓝楹花，喜欢温暖，不耐霜雪，花语，绝望里等待爱情。

这是极不吉利和悲鸣的花。

周洛言问完，突然捏住安漠的脖子和他接吻，动作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个时候，安漠会觉得两个人回到了很多年前，回到——

安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时的少年依着墙根抽烟，额发在仲夏的阳光下切割的有些凌乱，吐出的烟圈在微风里刚聚拢又倏而消散，他发现自己看他，偏过头去，狭长的眼睛映着火热的精光，嘴角扯起一个张扬艳丽的笑容。

安漠方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这样浪漫而又充满契机的事情。

再后来，也是这样的仲夏，他把自己堵在教室外，夺走他的书，用来挡住两个人的脸，在仲夏蝉鸣中缚住他的手，和他接吻，他说，安老师，漠哥，嫁给我吧。

安漠最终明白，嫁给我吧，和我喜欢你，嫁给我吧，是不一样的。

他其实早已精疲力尽，可仍在等着攒够所有的失望。

喜欢一旦成为习惯，就会成为烙进骨血里的毒，吸进肺里的烟，每一次戒断都会剥皮削骨的疼。

他藏住喜欢，像这样疼过很久，很久了。


第2章  我眼里熄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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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答应了。

他喜欢的少年向他求婚，他如何做到不答应。

可Alpha给他戴上戒指的时候却说，哥，我娶你是想折磨你，是在找你讨债啊。

于是，安漠眼里的光熄灭了。但他仍然嫁给了Alpha，因为Alpha要讨的债，他不还，就得他父亲还，他必须接受这样的胁迫，和Alpha各种恶劣的报复。

可实际上，他又有什么错。

Alpha根本不管，他就是要让他们痛苦，来换取自己的痛快。

他们结婚的那一天，荧光气球飘满天空，浪漫的蓝楹花铺了满地，红色的天鹅绒帷幔遮住了安漠漂亮的侧脸，Alpha温柔揽着他的腰，低头俯吻他的嘴唇：“哥，我们结婚了。”

但婚礼结束后，他三天没有回家，安漠后来是在酒吧被他喊去的。

那是Alpha第一次在他面前搂着其他的Omega亲热。

安漠去到时，Omega正缠在他腿上，Omega的皮肤上都是深深浅浅的吻痕。

安漠胃里一阵恶心，当即就转身离开了。

之后，他从别墅里搬了出去，住到了教工宿舍。

安漠觉得自己被一个小了他三岁的狗崽子拿捏控制太他妈屈辱，他那时有和周洛言反抗过的。

但是，当天晚上，周洛言就过来找他了。他回到别墅没看到安漠，发了好大一通火，找人一查，安漠原是搬走了，又气又烦。

那天，安漠已经准备休息了，宿舍的大门被人敲的“砰砰”响，他一打开门，周洛言就捏住他的后颈，笑了笑：“哥，看来我没有和你说清楚。”

“无论我在不在家，你以后都要乖乖在家等我哦。”

安漠打掉他的手，复被人给压到墙根，两个人打了一架，实则是周洛言一直在单方面防御，对待安漠，跟逗个小宠物一样。

他再浑，也没有到跟一个Omega动手的地步。

而安漠再倔强，也毕竟是一个Omega，周洛言187，宽肩窄腰，身形高大，体质上的悬殊让他很快败下阵来。

周洛言用衬衫绑住了他的手腕，看了一眼他被自己蹂'躏撕碎的衣服，眼睛精光四射，紧密的盯上了他露出的锁骨黑痣，然后用被单把人给包了个严实，从教工宿舍抱走。

他已经娶了安漠，安漠就是他的私有物，他怎么能容忍有人看他的人。

中途遇到了安漠的好几个学生，周洛言不管不顾，就那样把人裹成个粽子抱上了车。

那天晚上，他跟安漠又撕打了一通，安漠最终被绑着手，周洛言折腾了他一天一夜。

过后，他把安漠关在别墅一个星期，帮安漠跟学校请了假，从始至终就没问过他的意见。

周洛言对他向来如此，想当然，做什么说什么全凭心情。

在旁人面前时，周洛言年轻有为，手段毒辣，又稳重冷静。他把所有的暴烈都留给了安漠，他对安漠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他不要脸皮，安漠要。

于是后来，安漠妥协，男人再怎样折腾恶心他，他都是如今这一副淡淡的模样，淡淡的说话语气，淡淡的眼神。

可即便如此，周洛言仍不肯罢休，似乎更暴躁过分了些。

安漠实在不知道，这个男人还要怎么逼他。

——“哥哥……”

“我们做吧。”

周洛言松开他的脖子，结束缠绵的吻。

安漠回答：“我真的累了。”

周洛言哪里管他累不累，自己来了兴致犯了浑时，嘴巴跟抹了bee，涂了蜜一样：“我年轻气盛，体力好，不让哥哥掏力气，哥那么瘦，我也不舍得让你累啊。”

他抓住他的手腕，力气都比平时用的轻，他其实总怕弄断安漠这么细的腕。

他吻着安漠的手心，觉得像纪念日这样的日子，他还是想对安漠温柔一些的。

安漠最经不住他这样哄，似乎软下了几分性子，并没有立即抽回自己的手。

周洛言有些兴奋，扑在他手心里的呼吸灼热滚烫，他笑了笑：“哥，我——”

“叮铃”一声，有人在敲门。

安漠看了周洛言一眼，就去开门，周洛言眼里燃着怒火，跟着他过去，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这个时候来找他。

门打开，不长眼的Omega绕过安漠，踮起脚一把勾住周洛言的脖子，声音欢快的如同林间的百灵鸟：“言哥，我说您今天怎么走那么早呢～”

安漠僵在原地，眼神不易察觉的黯淡下去。

周洛言那边解开Omega的胳膊，语气肃冷：“你怎么过来了？”

“崔助理说今天你们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

“跟你有什么关系？”周洛言用带着警告的眼神看着Omega。

“哎呀”，Omega期期艾艾的笑，“崔助理说您给安教授从花店订了花，雪天，他堵车了，我刚好在那花店附近，就好心给安教授送过来了。”

说完，他把手里的一大束镶着金丝边的蓝楹花捧了出来。

安漠并没有接花，只是静静看了一眼Omega，不卑不亢，回了卧室。

好一会，周洛言过去敲他的门：“哥，我送他回家。”

安漠没有回答他。

周洛言只是通知，并非征求意见，丢下话后，拿起车钥匙当真离开。

安漠苦涩一笑，觉得自己那么大年龄了，竟还如此天真。

那个Alpha不是向来如此吗，他高兴时不总是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吗？

为什么他说句好听话哄一哄自己，自己还能去相信他？

他觉着自己是冷静理智的，可这高垒的理智怎么这么容易就被Alpha短短几句话，一个温柔的吻就拆解的分崩离析。

他是一个已经28岁的老Omega了，怎么能让一个毛头小子牵引着所有情绪走，折腾的面目全非？

真的很蠢，真的很丑……

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心，他不是说了吗，他就是作践自己，这纸婚约，在他腻了，痛快了之后，就能终止。

就不必再抱有不切实际的无望幻想。

安漠是真乏了，头一挨枕头立刻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一阵干燥滚烫，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安漠，你又乱蹬被子了，空调也不开，你不是很怕冷吗，想把自己冻生病了，让我看着你吗？”

安漠一把握住自己额头上的手，漂亮的杏眼润了一层水汽，看着竟格外的乖巧温柔，他意识有些溃散，张了张嘴含糊的喊：“周……”洛言。

“嗯？”

“喊谁呢，你要梦到谁？”

手坠下，接着就是一阵静默，床上瘦弱苍白又颓美的Omega重新睡了过去。

“好了好了，哥哥，我把你抱走好不好，你乖，我搂着你睡，我说了，今天会对你好一点。”

就今天，只能是今天，这是他给自己的期限。

绝不可以对他好太久的，对，绝不能，Alpha有些烦躁的想。

他看着床上冷的蜷缩起自己，抱着膝盖的Omega，心里一阵密密麻麻的刺。

但他不承认，有些自暴自弃的想，看，安漠就是这样，人前一副清淡冷静，怎样都无所谓的模样，人后就这样装可怜博自己同情。

他肯定知道自己有时会偷偷看他的。

周洛言弯身，把安漠抱进怀里，他发现Omega如今是越来越轻了，抱在怀里好像随时都能消失一样。

他的下颌比之前尖了好多，漂亮的杏眼也没从前温柔多情了。

可他依然漂亮，漂亮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每次踮起脚尖取冰箱的牛奶时，露出的细白脚腕有多勾人。

所以，周洛言故意把冰箱换的越来越高。

他对安漠可能也存在一点感情的，但这太微末，更像是一种习惯，又或，他对他，欲望更多一些罢了。

安漠感觉到什么一样，突然勾住他的脖子，柔软的头发蹭进他的胸膛。

周洛言身子一僵，眼里勾了一团燎原的野火。

安漠其实被他抱起时已经醒了，他甚至推算了一下时间，三个多小时。

周洛言离开了三个多小时，送Omega回家绰绰有余，也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可他还回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感谢催催更健康的珊瑚化石！
然后，尽量日更……骚东西随便骂，因为我也骂的！
谢谢大家，我爱大家！】


第3章  他送给我的蓝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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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把安漠抱进卧室，搂进自己怀里，他发现，安漠果然瘦了很多，人似乎稍微一用力就会被他捏碎。

转而想到，就是这样一副清弱单薄的身骨，是怎样捱过他疯狂又不加节制的折腾的。

他对安漠是有瘾的，这没什么好否认的，他其实一直想看到安漠那双杏眼里坠泪是怎样好看的光景。

可惜，他的Omega哥哥太倔强，他把他的脖子都啃出了血，男人都不曾哼出半点声。

周洛言难得温存，低头吻了吻他的薄唇，又游移到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上，碰着细吻。

安漠睡觉好乖，一点都不像平时那样清冷，被他圈在怀里，反而有了那么几丝Omega该有的柔弱。

他摩挲着安漠的嘴唇，轻声说：“哥，我对你好一点吧。”

安漠眼眶倏然酸涩，他依旧没有睡着，就像他知道男人依旧在骗他。

这就好比，你圈养的金丝雀，怕把它闷坏，偶尔会放它出去，可又改变不了它还要回到铁笼子里的宿命，所以，那一刹的自由，不如不要。

他同样也宁愿不要男人因为可怜施舍出来的那一丝一毫的温柔。

这只会让他更加卑微，也会让他有贪念。

第二天凌晨时，安漠起的很早，洗漱完毕后就围上围裙做早餐。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周洛言慢慢悠悠的从床上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眼睛紧密的盯着安漠。

Omega的腰被系的很纤细，他在有条不紊的煎着荷包蛋。

安漠很会做饭，没事时喜欢收拾家务，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十分热爱生活的人。

偶尔，周洛言也会想，和安漠就这样简单温馨的好好生活也不是不可以，但很快，他一旦有了这种想法后，内心深处的那些恨和执念就会疯狂的叫喧，生生不息。

最终，他留给安漠的是一次比一次深刻的伤痕。

他那时并不知道，伤人一千自损八百，而至于那些加注在安漠身上的痛，最终反射到他自己身上时，早就十倍百倍之多了。

周洛言回到客厅，从沙发上拿了东西，然后轻轻绕到安漠身后，从背后拥住了他，笑道：“哥哥，早上好。”

安漠抬眸，周洛言握着他的手，塞了一束花。

“哥哥，蓝楹花初夏才会绽放，没办法给你买到鲜花，你将就接受吧。”

安漠过得乏善可陈，喜欢养花，喜欢读书，周洛言有想过和他一起好好过个结婚纪念日的，可他什么都不肯要，热闹的地方也不愿意去，周洛言难得尊重他一回，没有再强迫他的意思。

喜欢什么就给他什么。

“明年，我把花园拓一下，找人给你种一园子的蓝楹花。”周洛言语气难得温和。

安漠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个意思，折磨自己时又凶又恶劣，对自己好时，仿佛他真的也喜欢自己一样。

实则，周洛言只是觉得安漠最近的确清瘦憔悴了不少，怕别把人真给逼急了，有心缓和一下。

“花拿走，我不要。”

“不是那一束了。”周洛言有些不高兴，他知道安漠嫌弃被那个Omega碰过的东西。

安漠其实更不想要他给的。

但他懒得和周洛言缠，他远没有他那么浑和厚脸皮：“我知道了，你先拿走，沾了油烟，不好看了。”

“好看！”周洛言反驳，“简直好看死了！”

安漠说的是花，他说的是安漠。

沾了一身烟火气仍然还那么漂亮，干净，找来找去也就一个安漠了。

周洛言偶尔黏他时，还是存着点从前少年气的，自然，这和暴劣伤害一样，也只给他，且给的少给的奢侈。

他就那样搂着安漠的腰，让安漠做好了那顿早餐。

完了后，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周洛言随口对他说：“哥，明天下午有个拍卖会，结束后，有几个常合作的股东想一起聚个餐，要求带上伴侣，你和我一起去。”

安漠疑惑：“我跟你？”

“就是你跟我”，周洛言皱了皱眉头，“哥，你是我的合法Omega，我的老婆，我当然带着你去。”

这就非常讽刺了。周洛言带他出席这种公共社交场合的时候并不多，他是肆意张狂着的，身边大多数都带着他的Omega情人。

他在外面的Omega其实并不多，真数起来也就那么两个，且每一个安漠都被撞破过，安漠知道，他是故意的。

再者就是，他找Omega其实很挑，一要有一双漂亮且温情的杏眼，二要性格温顺乖巧。

这二者无疑都是在恶心安漠。

他喜欢那双杏眼，想让有着那双眼睛的人乖顺一些。

可找来找去，发现乖顺的反而顶不上清冷的千万分之一，又或，他只是喜欢清冷为他乖顺。

当然，他并不承认这些。

安漠并没有直接说破，周洛言却从他淡然的眼神里猜出点什么来：“他不是正主。”

这就更可笑了，说的好像他这个正主多重要一样。

事实上，他如今在家里待的时间越来越少，他送给不是正主的Omega的房子，更像是他的归处。

“好了，安漠，我说了只带你去。”周洛言有些烦躁，一把将汤匙扔在桌子上，好一会，走到安漠身边，掰过他的脸，去吻他的额头：“哥哥，我只想你跟我一起去。”

安漠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可以选择不去，周洛言也会选择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把他绑去，他做起事来我行我素，又浑又理所应当，只要能达到目的便可。

安漠很多时候都尽量选择能让他不至于太疲惫和狼狈的方式处理。

可实际上，他在周洛言面前从来就没有光彩过。

周洛言见他同意，也不管人到底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十分高兴，把手放在他后颈经脉流通的地方，笑了：“哥，我到时候去学校接你。”

他说完站在试衣镜前打领带，有人打来电话，他腾出一只手要去接，看了安漠一眼，眼神里带着几丝请求，语气近乎撒娇耍赖：“哥哥……”

安漠站起身，稍微垫起脚——他快到一米八的个子在Alpha面前依然很显瘦弱。

安漠动作温柔的给他打领带，周洛言低下脖子，能很清晰的看见他浓密纤长的睫毛，和那双温情脉脉的杏眼，一边接通手机，一边勾住他的脖子想和他接吻。

安漠心里一阵悸动，杏眼里闪过几丝光。

这时，电话那边响起一个欢快的声音：“言哥，那花安教授喜欢吗？我就说来着，那家花店的手艺不错哒～”

“啊，我现在在你家别墅外呢。”


第4章  我不喜欢蓝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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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脸色变了变，挂断电话，松开自己捏在安漠脖子上的手，说：“哥，我先去公司了，等会让崔树送你回学校。”

安漠心里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寒凉，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直至重归死寂。

真是毫不悔改啊，还能有什么期待。

安漠最终还是自己开车去了学校，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蓝楹花，小心翼翼的捧起，找了一个干净的花瓶放好，用手掸了掸细碎的花瓣，这才离开。

他并没有告诉周洛言，他根本就不喜欢蓝楹花。

可周洛言喜欢掌控他，对他做什么都按自己的想当然来——他以为安漠喜欢什么，就问也不问的给他什么，其实，他只不过把安漠控制在他以为的范围和限制内，逼着安漠去取悦他。

外面的Omega还不够吗，还未能让他满意吗，何至于这样一次又一次砸碎他早已镜裂的尊严。

安漠此刻很想告诉Alpha，他不喜欢蓝楹花，周洛言为什么觉得自己会喜欢蓝楹花，就因为他的信息素也是这个，或者……

那个女O喜欢，所以他才应该喜欢？

安漠心里涌出巨大的悲伤和失望，蚕食着他的理智也要濒临崩散。

许久后，他深深的闭上眼睛，复而睁开，脸上便又恢复刚才的平静淡漠。

总还是能再捱一捱的，很快就会结束了。

他又一次这样艰难而习惯性的戴好了面具。

安漠有心事，那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晚上时，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做明天要用的PPT，因为漫不经心，有些拖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晚上十点多，最后一批在校晚自习的学生都要下课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时间那么晚了，想着要不干脆住在教工宿舍，左右回了别墅，那么空荡荡的地方，也只有他一个人。

这样打算好以后，他便合上电脑走出办公室，迎面遇到了他所带课班级的一个Alpha学生。

那学生见他这么晚了还在学校里，有些吃惊，走到他旁边，笑了笑：“安教授，您怎么还没有回家？”

安漠眼眸温柔，轻声回答：“有事耽误了。”

Alpha看着他，眼睛黑亮，有些局促和紧张：“那么晚了，老师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吧，要不我送你？”

“我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不安全的。”安漠莞尔一笑。

Alpha又是一愣，心道，这有什么好安全的，嘴上也就随着说了出来：“老师，您不知道您长得多不安全呢，一看就……”

“嗯？”

“很好欺负的样子呢。”

安漠被他逗的眼睛都弯了：“小鬼头，你还不如担心你的论文什么时候交给我吧。”

安漠说完，从他身边绕过，吩咐他早点回去休息，Alpha突然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安漠一愣。

Alpha轻咳了几声，有些不好意思道：“老师别往那边走，刚不知道有谁的水杯碎那了，这么冷的天该结冰了，有点滑。”

安漠反应过来，刚想道谢，身后突然伸出一只干燥滚烫的手捞住他的脖颈，将他一把拉进怀里，安漠一个脚上不稳，搂住了他劲瘦的腰。

安漠抬眸，瞳孔骤涨，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Alpha丈夫周洛言。

“哥，打电话怎么不接？”周洛言扳着他的下巴，印下一个热吻，丝毫不顾他们旁边的Alpha学生。

安漠有些生气的推开他，被他捉住手，塞进怀里一捧蓝楹花。

Alpha学生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周洛言微微一笑：“哥哥，不是问你了吗，怎么不接我的电话，那么晚了也不回家。”

安漠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果然有他的几个未接来电，回答：“不好意思，手机不知道怎么设置成静音了。”

“怎么不回家？”他完全把Alpha学生当成了一团空气，火热的盯着安漠看。

安漠错开他的目光：“做PPT做的太晚了。”

“哦，那做完了吧，做完了我们回去。”说完牵起安漠的手，却被安漠一把推开。

“怎么了？”周洛言眼睛里的光变得幽暗危险。

安没有继续搭理他，而是转身对Alpha学生说：“你没什么事早点回去吧，晚安。”

学生规规矩矩的点头，回过神来，转身离开。

安漠也朝教工宿舍走，他有些生气。再如何也是他的学生，周洛言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他，在他学生面前就这样吻他，跟逗弄个小宠物一样。

也是，能指望他尊重什么，他不折辱自己都是积德行善了。

周洛言看他不愿意跟自己回去，心里燃起一团怒火，这个男人究竟想做什么，怎么就那样不知好歹，他明明说了会对他好一点，还在家里等了他那么久，他到底有什么好闹的。

他一把攥紧安漠的手腕，语气冰冷：“安漠，别跟我闹，回家。”

安漠眼眶有些微红，猛的回头瞪了他一眼：“我闹什么？”

“不闹就跟我回家。”周洛言忍着火气说。

也许是Alpha这几天对他的确有过温柔的时候，也许这些温柔只是后面折磨他的预兆，也许，Omega连连跑到别墅找了他两次。

总之，这一刻，安漠心里忍了一整天的愤懑，和心里密密麻麻的疼痛终于积满，急需爆发，他嘲讽一笑，带着审视意味的去看周洛言。

看这个曾对他笑的张扬艳丽的男人，看这个和他说“哥，你嫁给我吧”的男人。

“你觉得那是家吗？”

心里有万千蚂蚁啃'噬。

周洛言眼眶猩红，极力忍怒的模样，好一会，咧嘴一笑：“哥哥，怎么，你觉得自己很有魅力，很招人喜欢，就对我这样冷淡了吗？”

“安漠，别傻，你是一个老Omega了，也就我喜欢黏着你，他们一个个都对你有目的，他们就是想上你，他——”

“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巴掌甩在了Alpha的脸上。

安漠眼尾氤氲着一团模糊的雾气，心脏被咬的血肉模糊，冷白的手指都在微微颤着抖。


第5章  我在等攒够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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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的脸上立刻出现一片浮肿，他愣了下，用舌'头抵了抵牙根，偏着头笑：“哥哥，可是，你只能被我上！”

“谁他妈敢碰你，我可不保证怎么弄死他们！”

男人明明笑着，却让人感觉出彻骨的阴森。

安漠心里气极，又失望至极，转过身子准备离开，却被周洛言一把攥住手腕：“你去哪？”

安漠看都不看他一眼，执意要走。

周洛言心里的怒火越燃越旺，直接把人拦腰扛了起来，往停车的地方走去，嘴巴十分刻毒：“哥，真想让人上吗？想找谁，刚才那个毛都没扎齐的学生，他有我体力好吗？”

“你放心，我敢保证，以后你遇到的人都不会有我好。再不然，我把那个Omega也喊过来，哥哥，我可以跟你证明我能做的更好呢。”

“嘶……”周洛言脚步一顿，感觉脖子里一片温热，微皱了皱眉头。

安漠咬住了他的脖子，粘稠的鲜血顺着他的经脉流出，染红了他的米色毛衣。

可很快的，周洛言嗤笑：“哥，今天很有劲嘛。”

安漠抬起眸子，眼尾泛着红，不再挣扎反抗。

周洛言把人抱进车里时，才看到他苍白到透明的脸色，和心如死灰的眼神，心里猛的一咯噔，抬手去摸他的眼睛。

“啪”的一声，被安漠打掉。

安漠只觉得心脏软肉被他的话一刀子一刀子割的支离破碎，疼到麻木。

好一会后，他看了周洛言一眼，极力隐忍着什么，声音微微发着颤：“周洛言，你……给我留一点尊严吧。”

Alpha在那一瞬间怒火全消，莫名的有几丝紧张。安漠很少反抗他，说软话，这种程度上的话，对他而言已经算是忍到极致。

他就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一犯浑什么bi话都能说出来，要多毒有多毒，要多恶有多恶。

而哄人时，甜言蜜语又跟不要钱一样。

他怔了好一会，看着安漠逐渐灰败死寂的眼神，是有点慌的：“哥哥，我……我就是，听到你喊他小鬼头了。你以前都是这样喊我的，如今不喊我，却喊了其他人。”

安漠一直静静的，没再搭理他。

Alpha的火消了，就开始慌，慌什么，怕安漠真被他逼走逼疯，还是怕他疼，他并没有多去思考，只拿起安漠的手，贴到自己浮肿的脸颊上，声音逐渐缓和了下去：“哥，我才是你的小鬼啊，我比你小了好几岁，我也算的。”

安漠抽出自己的手，默默别过脸，看着车窗外状如野兽的夜色，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失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疼，也已麻木。

或者是一种难以断舍离的执念，他的，周洛言的，他们彼此都在等自己疲惫到一辈子不相见，各生安好的时候。

人呢，努力的精心的刻骨的去做一件事，喜欢一个人，总会变得面目全非，不干脆，又疼痛咯噔。

什么时候把执念彻底了断，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放过自己吧。

安漠想，周洛言，小鬼，我在攒够失望，你一定要，继续让我失望啊。

那天晚上，周洛言出奇的耐心和好脾气，没有再发疯犯癫，甚至在安漠推开他时，自己默默的睡了客房。

完了后，怕安漠不解气，又改睡到沙发，故意把自己弄的可怜一点，惹安漠心软。

入夜，安漠去客厅喝水，手里刚举起杯子，就被人握住了手。

背后有人拥住了他，下巴搁他肩膀上乱蹭，声音温柔低哑：“哥哥，脸好疼。”

“脖子也好疼哦。”

“伤口都没处理呢，哥我咬你时都不舍得这么狠。”

周洛言无疑他妈就是个疯子，口腹蜜剑，又毒又无辜，什么事都敢做。他喜欢咬人，没咬过其他人，只咬安漠。

安漠的脖子和肩膀哪一次不被他啃出一圈圈细密的血珠。

安漠并不觉得今天的两个人能有多温存，推开他，声音不冷不热：“你自己处理。”

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于是，周洛言仍然倒在沙发上，由着脖子渗血。

后来又觉得不能白渗，还是忍不住回到卧室，把安漠抱在怀里了。

安漠心里飘了一根羽毛，极轻极软，他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并没有睁开眼睛。

周洛言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睡着，握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被咬破皮的伤口上，笑了笑：“安漠哥哥，你摸着解解气。”

“我对你好一点，嗯？”

周洛言把他的脸埋进自己胸膛，安漠肩膀几不可微的发抖，死死的咬住了嘴唇。

薄唇都要被咬出血时，周洛言轻浅的呼吸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睡着了。

安漠松开嘴唇，眼尾划过一片湿润。

周洛言这是做什么？

每一次都要把他的自尊踩到地低，把他伤的体无完肤了，才肯这样哄他一哄。

就因为他不喊疼，就因为他看似平静。

可他喊了有用吗？

会更丑的。

那就不要骗他了，所谓的对他好，也只不过是为了下一次伤的是一个完整的人和完整的心。

一夜无眠。

早晨周洛言醒来时，安漠已经去了学校。他记起今天有个拍卖会要带安漠过去。

差不多下午时，周洛言看着时间到了，驱车准备去接安漠。

安漠那天刚巧四点多就结束了课程，周洛言赶到时，他正在讲台上收拾教资书本。

安漠穿了一件简单的卡其色大衣，整个人已挂不住衣服，手腕露出了一小截，冷白纤细，上面还有已经淡去的红痕。

周洛言突然很烦躁，他留下的痕迹为什么会消失，心里琢磨着早晚有一天要给安漠烙下永不褪色的标记。

安漠从教室出来时，一抬头就看到了他，站定。

周洛言有意讨好，并没有像从前一样做太过亲昵的动作。

“哥，那个拍卖会，你还记得吧。”

显然，安漠的穿着打扮就没打算去。

“你必须答应我。”周洛言说道：“否则我现在就抱着你去。”

狗玩意绝对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安漠懒得和他争，跟着人去了校停车场。

这时，黑色的漆皮宾利旁闪过一个熟悉的娇弱身影，那人站定，有些意外的喊道：“言哥，安教授……”

“你们这是去哪？”


第6章  我不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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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身子僵了一僵，看着那抹影子朝他们走近，刚刚缓和的脸色又覆了一层寒霜。

来人正是周洛言的情人Omega。

周洛言见到他也是一愣，表情一阴：“你怎么在这？”

“我嘛，我是来找朋友的”，Omega笑容乖顺，“他说今天有个拍卖会很有意思，我准备过去看看。”

周洛言在心里骂了句艹蛋，转而看着安漠：“哥，我真是想带你去。”

Omega问道：“去哪里？”

周洛言回头用阴鸷的目光警告着他，Omega立马吓到不敢说话了。

周洛言不回答，Omega非常识趣的不再问。

可当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驱车赶去时，Omega心里也来了句大大的“卧槽！”

就没有比这更狗血淋头的事了，他们居然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无疑，Omega是聪明着的，他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在安漠面前显摆，什么时候乖乖听话给正主让路，否则也不会待在周洛言身边那么久。

说白了，他其实一直看周洛言对安漠的态度行事。

像今天这样，他必然是要远离周洛言，不能惹安漠不高兴的。

否则，周洛言甩了他都是小事，不弄死他，那都要烧香拜佛了。

所以，Omega来到拍卖会现场时，一直尽量的和周洛言保持距离。

他有时也会暗搓搓的骂这位金主神经病，疯子，他其实对自己并不好，于他而言，自己挺多就是个听话任摆布的小玩具，可只要他老婆——安漠在场的时候，可真是他妈的万古柔情。

再者就是，他们之间也并没有多少情事，Alpha对他有生理需求的时候压根就没几回，且每一次，都是和家里那位正主闹了别扭之后。

他经常看到安漠身上有痕'迹，还一度觉得自己跟了个变态金主，可后来，周洛言对他压根就没什么兴趣。

自然，他前面那位也是如此。

而据他所知，他前面那位下场好像还挺惨，最后离开周洛言的时候，精神都不正常了。

听说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崔助理后来提醒他，说是因为那位Omega找到安漠的学校，趾高气扬的闹了一通事。

至于他被周洛言甩了时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并不想知道。

总之，周洛言有意欺负老婆，他和着，护老婆，他躲着。

所以说有钱人难伺候，还一个个脑子都抽风。

他只图财，又惜命，才不会掺和他们的家事。

周洛言见他有眼色，也就没当回事。中途时，他让司机停车，本想去商场给安漠换一套正式一点的西服，安漠没理他。

周洛言笑了笑，只好作罢。

可想而知，他们到了拍卖会，安漠被侍从拦在了大门口，这种高端重要的场合有着装要求的。

周洛言紧随其后掏出了自己的邀请函，对侍从笑了笑：“这是我哥哥。”

侍从看到邀请函上“周洛言”三个大字后，急忙赔笑：“哦，原来是周总的家人，实在抱歉，这位先生，您先请进。”

周洛言极绅士的跟人道了谢。

再多的规矩，也不及他“周洛言”三个字份量重。

拍卖会是在一个五星级高档酒店举办的，场地可容纳上几百余人，总共分为三层。

周洛言的VIP包间分在了二楼最佳位置，他知道安漠不喜欢来这种地方，一进场地就把人带到了隔间。

他来此有他的目的。这次拍卖会第三场会竞拍一块质地上好的羊脂玉，用来给安漠打一枚戒指。

他和安漠结婚时，敷衍了事的随便给人戴了一枚铂金戒，如今已经过去三年，他想补给他一份迟来的结婚礼物。

本来也就随意一想，又刚巧过来拍卖会。

安泊的手指又长又细，他觉得戴上优质的玉器会很美，很华贵。

他想了，也就跟着做了。

安漠昨天一夜未眠，此刻有些昏昏欲睡，周洛言见他瞌睡，心里一软，坐到他身边，用手撑着他的头，将他小心翼翼的贴在自己肩膀上。

安漠呼吸轻浅，似乎有些难受。

周洛言摸了摸他的脸，最终决定把人抱到三楼好好休息。

他素来脸皮厚，做事全凭喜好，于是，几分钟后，众拍卖者的目光都齐刷刷被他给牵引过去。

周洛言，谁人不识。顶级的Alpha，背后有强大的周氏家族做后盾，周老爷子唯一的继承人，看着年轻，手段却极为阴狠，面上一副绅士儒雅的模样。实则就是个衣冠禽兽，吃人不吐骨头的疯子。

他那样抱着一个人，眼神温柔化水，可真他妈的活久见了！

周洛言回过头去，往人群里瞟了一眼，大家伙纷纷收回自己好事的目光，各自猜疑，这又是哪找的情儿，脸这么大。

实则，谁人都知道他结婚了，也都知道他对家里那位夫人态度并不友好，外面找情儿那是从来都没忌讳过。

胆子大，性子野，脾性乖张，这是所有人对周氏公子的共同评价和印象。

还有就是，被深埋进周氏黄土里，不愿为人所知的另一些秘密，即使显少有人知道，可也正因如此，让周洛言这个人成为上流贵族一个存在且具有很大危险性的毒瘤，拔去能溅自己一身血不说，还能搭上半条命。

周洛言把安漠安顿在房间里，本想离开，但这方还没转身就被安漠一把攥住胳膊。

他回头看着安漠漂亮的睡颜，用手抚摸他的眉毛：“哥，怎么了？”

“腺体……没有……”

“嗯？”

安漠睫毛轻颤，接下来的话说的就很含糊了：“没有换过……”

她的腺体。

周洛言俯身，印在他额头一个吻：“好了好了，你乖乖睡一觉，我出去还有事。”

接着，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安漠开始迷迷糊糊的做梦，梦里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女O。

女O站在一簇蓝楹花中，长发泼在瘦弱的肩膀上，慢慢回过头对着安漠笑。

笑的温柔漂亮。

他和自己一样，长了一双杏眼，安漠倍感亲切，情不自禁的朝她走去。

可是须臾间，簇花枯败，入目的蓝变成了一大团一大团模糊的红。

女O脸色苍白，七孔流血，漂亮的笑容转而阴沉。

她仇视的死死的盯着安漠，笑的狰狞：“你抢了我的人生，延续了我的生命，你——”

“你夺走了我的阿言……”

“呵呵呵呵，阿言不会放过你的……”

“他会替我报仇！”

安漠，你是小偷，不会幸福的。


第7章  我爱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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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猛的从睡梦中惊醒，后背起了一层薄汗，太阳穴突突乱跳。

已经第几次了？很多次了吧，这样的恶梦无休止的循环着，他自己都要相信，他安漠就是个小偷了。

他愣了足足好几分钟，睡意全消，只好起身打开了门。

彼时，隔壁房间“吱呀”一声，不多会，走出一个年轻瘦高个的Alpha。

他迎见安漠后，顿了一下，眼神施施然的落在他身上，对他点头一笑。

安漠出于礼节，也跟他轻笑了笑。

Alpha没再说什么，直接下了楼。

安漠心里有些奇怪，懒得多想，随后也跟着去了拍卖现场。

周洛言正站在会场和一众上流贵族的Alpha谈笑风生，手里握着透明的盛着酒液的高脚杯。

裁剪精致的黑色西服，衬的他身形高大，双腿更加修长了一些。

这样的周洛言风度，温柔，儒雅，极有魅力，能够让人刹那间忘记他浑时究竟是怎样的恶劣。

安漠立在百米之外，有些发怔的看着他。

很快的，青年转过身子，狭长的眼睛粘在他身上，之前的落落大方倏而变得火热滚烫。

他跟身边人打了个招呼，把酒杯放回托盘里，朝他大步走了过去。

青年的额发已经全部梳起，只余几缕慵懒的散在眉眼处，禁欲又多情。

安漠突然觉得，他从前是看上这小子什么了，也就是这张脸吧。

这张五官艳丽乖僻，时而温柔时而热烈，时而又孩子气的脸。

那现在呢，脸还是这张脸，他又突然说不上来爱不爱的了。

所以，未必就是脸。

周洛言走到他身边，轻揽着他的腰，旁若无人的低头吻了吻他的嘴唇：“哥，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安漠的心一点一点鲜活起来，重新跳动。

“你乖，去包间等我，我处理完手里的事就去找你。”

果然真不是脸的事。周洛言就是这样，张狂，如无其事的做事，从不戴着假面，真实，热枕。

可不就是他一直喜欢的模样。

安漠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周洛言随即对他眨了眨眼睛，重新回到会场。

安漠刚要转身离开时，发现周洛言身边围着的一众人当中，正站着刚才那个瘦高个Alpha。

那Alpha饶有兴趣的盯着安漠看，把安漠看的一阵别扭，于是，安漠脸上笼了一层冰霜，转身离开。

他对这种场合并不感兴趣，本准备回包间，脚上还没走几步，被人从身后喊住。

“安漠……”

安漠慢慢转身，只见一个穿着黑灰西装三件套的男人定在他身后，有些吃惊和欣喜的看着他：“还真是你啊。”

“我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安漠也是一怔，男人是他大学同学，大他一届的学长，两个人的父亲又是多年的合作伙伴。大学那会，他们一个是学生会主席，一个是副主席，平时相处的很合拍。

只是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又加之安漠嫁给周洛言后，周洛言对他太过控制和独断，他的人脉也就跟着断的差不多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再次遇到。

安漠停住脚步对他浅淡一笑：“好久不见。”他想了想，碍于大家年龄都不小了，还是直接喊了名字，“肖禹西。”

叫肖禹西的男人也是个Alpha，有风度，性格一向沉稳，此刻见到安漠，又惊又喜：“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安漠看到曾经的熟人，心里也高兴：“我也没想到。”

两个人各自站着又说了一会话，肖禹西觉得有些失礼：“你有事吗，这里有些乱，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安漠看了看遭杂的人群，觉得站在这的确不太好，想着两个人那么久没见面了，从前又那么熟悉，于情于理是该好好叙叙旧，于是跟着去了陈禹西的包间。

安漠这方刚走没多久，周洛言就过来找他，巡了一圈也没见他人，以为安漠已经回到包间，笑了笑，跨着大步朝二楼方向走。

会场里一直观察着这俩人的Omega犹豫了一会，喊住了周洛言：“言哥！”

周洛言回头，眼神阴鸷，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怎么了？”

Omega也没想招惹他，知道他在找安漠，讨好的说：“您是在找安教授吧？”

“废话。”

Omega脸色一变，很快又温顺一笑：“言哥，我刚才看到安教授和一个长的很帅的Alpha一起离开了，他们好像去了二楼，那个，您可以问一下侍从。”

“那个Alpha看着很眼熟。”

他不说还好，这样一吧嗒，本意讨好，却惹得周洛言脸色更加难看了。

Omega话音一落，周洛言就疾步离开了。

他刚走到二楼，就见安漠站在一个VIP包间外，和一个陌生的Alpha交谈甚欢，脸上还露着温柔好看的笑容。

那笑容和对着自己时完全不一样，周洛言见过这样的笑，所以比谁都知道，安漠是真的发自肺腑的心情好了。

他当然可以心情好，可坏就坏在，他们在一起的这三年里，安漠再也没有这样对他笑过了。

而如今，在此刻，他居然对其他男人笑的那么温柔。

他无数次想哄来的笑，居然他妈的就这么容易给了旁人。

周洛言觉得自己又想犯浑了。

狗玩意太禽兽，又疯又不讲理，并不会多想这几年自己是怎样对待安漠的，于他而言，安漠就是他的私有物。

也就是说，他对他好或坏，怎样对都行，安漠都是他哥，都是他的Omega。但安漠绝不能对他冷清，反而对旁人热络。

他会烦，莫名烦，他一烦自然就做浑事了。

于是，周洛言扯着嘴角笑了笑，慢慢的走到安漠身边，伸出一只手准备搭上他的细腰。

然而，那手半举在空气中时，已被安漠发现，他蓦然转身，不知怎么的，一时情急之下，冷漠的打掉了周洛言的胳膊。

周洛言愣了愣，整个人僵在原地，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安漠。


第8章  我只想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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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对他是冷淡的，平静的，但他却极少在公众场合像这样驳他的面子。

又或，他冰冷的打掉自己想和他亲昵的胳膊，其实，早就不是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了。

他开始想，那是什么问题？

是——安漠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推开了他，他很在意那个Alpha的看法！

周洛言眼睛都烧红了，他重新抬起手，想把安漠揽进自己怀里，可安漠朝Alpha靠近了几步，防备十足的看着他。

周洛言彻底怔住了。

漫长的沉默过后，肖禹西看了周洛言一眼，觉出了他身上压迫感十足的危险气息，出于Alpha和一个朋友的本能，他伸出胳膊虚空挡在了安漠面前：“这位A先生，你要做什么？”

殊不知，他的这个保护的动作彻底惹怒了周洛言。

周洛言一把推开他，迅速的将安漠拉入怀里，笑了笑：“没什么，来找我老婆。”

肖禹西吃惊的定在那，看着安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怎么，哥，你没告诉他你结婚了。”

安漠抬起冰冷的眸子，想挣脱他的束缚，却被周洛言跟用力的攥紧手腕。

安漠是生气的，无论是刚才他突然打掉周洛言的胳膊，还是下意识的想远离他，都只是不想他太过分的拿捏自己。

旁人面前，他能忍则忍了，可肖禹西的父亲跟他父亲是生意上的伙伴，他和肖禹西又那么熟，他们曾经旗鼓相当，站在同样的位置上。

他不想让自己的尊严镜裂在肖禹西面前，最起码，肖禹西眼里的他还能是骄傲完整着的，总要有一个人不必看他的狼狈吧。

一个就好，无论是谁。

可周洛言哪能猜出他这样的固执心思，头脑一发浑就吃醋，吃醋还不愿意承认。

“哥，你没说我是你的Alpha吗？”

安漠深深的闭上眼睛，复而睁开：“我没觉得有必要说这些。”

周洛言被他气笑：“哦，那我自己介绍，先生，我是安漠的丈夫。”他伸出胳膊要跟肖禹西握手。

安漠心里一惊，赶忙用身子挡住了他的手，抬头看他。

周洛言仍然笑的纯良无害，低头顺势在他嘴角轻吻了一下，小声说：“哥，这么怕我伤害他啊，那乖一点跟我回去嘛。”

安漠承认自己被他惹怒了，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用力脱开自己的手腕，忍了忍，尽量平静道：“我知道了，等会就去找你。”

“现在。”周洛言容不得他反抗。

肖禹西皱了皱眉头，虽说这俩人闹别扭不该他管，但他看着安漠极力隐忍的模样多少有点不舒服，转而还算涵养的对周洛言说：“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正式介绍一下吧，我叫肖禹西，安漠大学时期的学长兼好朋友。”

周洛言听后去看安漠：“哥，你的学长我怎么会不认识？”

他和安漠以前也是一个大学的。

安漠被他的控制欲裹的密不透风，好一会还是竭力平静的回答：“他比我我大一届。”

周洛言比安漠小了三届，这么一说，他遇到安漠时，肖禹西已经毕业。

周洛言不再逼迫安漠，人都说了是校友，且安漠这一次似乎真的生气了，肖禹西话已经说的那么明白，他不好再缠安漠太紧。

也就短短几秒钟的事，他收敛起方才的所有阴鸷，对着肖禹西客套一笑，斯文礼节，恢复了他在人前属于周家继承人的理智和风度：“原来是我和哥的学长啊，实在抱歉，之前没有见过呢，是我失礼了。”

他握住肖禹西的手，掌心都没碰到，就收了起来：“肖学长，我叫周洛言。”

肖禹西脸上随即显出几丝吃惊，周氏公子周洛言，一个顶级中还占据佼佼者位置的Alpha，他不可能没有听过的。

但也仅限于听过。他毕业后就出了国，在国外待的太久了，对家里的很多事都不是太了解——例如，安漠已经结婚。

三个人又是站了一会，有人打电话催促周洛言回包间，说是他要拍卖的羊脂玉已经盛了上来，他走到安漠身边，带着哄人的语气说：“哥哥，我要走了，你等会和肖学长叙完旧记得去找我哦。”

末了满意离开。

主要是，他当着肖禹西的面吻过安漠，做过标记了，自然满意和放心。

周洛言走后，安漠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眼尾潮红。

肖禹西不傻，他能看出来安漠的愤怒和周洛言不正常的掌控，说实话，他是心疼着的。

他认识的安漠，看着清冷实则最为温柔，热爱生活，善良干净，是至纯的山间泉，是至明的天角月。

他从前有喜欢过安漠的，只是暗恋还未成型，两个人就因为毕业匆匆分离。

他以为再次见到是缘分，却没料安漠已经结婚。

他心里也没太多感概，他是个磊落通透的人，左右是青春年少的一份暧昧的单恋，没什么太过于唏嘘的。

他只是单纯的心疼安漠如今的变化——瘦了很多，脸上不再有往日的浅笑，变得疲惫，苍白。

肖禹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安漠，这么久没见了，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安漠慢慢收敛起自己的坏情绪，对他淡淡的笑了笑：“嗯。”

接着，肖禹西接了个电话，临时有事要离开，安漠跟着一起下了楼，他其实只是心烦想躲开一会周洛言。

肖禹西见他也有要离开的意思，顿了顿：“你这是要送我下去吗？”

安漠有些漫不经心，觉得左右他要出去透个气，顺便送一下也没什么：“嗯，我送一送你吧。”

肖禹西心里一阵高兴，跟着安漠一前一后下了楼。

一楼，拍卖师此时已经敲响红木锤，侍者的红色绒布托盘里放着一块质量上承，通体白透的上好玉石。

安漠不由多看了玉石几眼，还未收回目光，就见二楼的一个VIP包间撩开珠帘，红灯亮起，叫价牌上的价格直接定死，番了玉石原有价格的好几番，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足以连前面呈上的展品都一并拍下了。

众人纷纷朝楼上仰望，这么大手比还能有谁，可不就是周家那位年纪轻轻的Alpha继承人。

周洛言眸光幽暗，他站在二楼的玉栏扶手处，越过一个个人头，和安漠遥遥相望。

安漠身边站着肖禹西。

他明明说过，让安漠叙完旧就去找他，安漠却跟肖禹西一起下了楼。

看两个人这架势，似乎还要一起离开拍卖会。

周洛言眯起眼睛，看着安漠的眼神由盛怒慢慢转为幽暗，偏执。


第9章  我欠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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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紧密的盯着安漠看，扯着嘴角温柔一笑，打通了安漠的电话。

安漠在他的全程注视下，接通。

周洛言依然笑：“哥，你要不要上来，我一直在等你。”

安漠同样也看着他，平静回答：“等会，我说了会去找你。”

“可是，哥哥，我现在就想见你呢。”

“哥哥，上来，我想哄你开心。”

安漠没有说话。

周洛言继续说：“我真的想让哥哥开心，哥你上来，好不好？”语气近乎恳求。

安漠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拒绝：“我说了，我想出去透透气。”

“肖禹西在你身边。”

“他要回去，顺便送一送他。”

“不要！”周洛言眼神猛的一沉，“你送他干嘛，你要上来找我。”

安漠简直被他逼的头疼，想直接切断电话。

周洛言又赶紧说：“哥，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你回来。我不想每次都要强制性把你带回我身边的，可不可以有一次，我这样请求你回来，你就真的能回来呢？”

在这么一瞬间，他当真这样想。会不会有个人，他不用强留，心甘情愿的待在他身边。

又想了想，他其实也不过只想让安漠为他留下，在他不强迫，不发疯，不犯浑的情况下。

在他说，哥，你来找我的情况下。

可是，显然，安漠已经被他惹烦，他在他昔日的朋友面前那样不给他留自尊，最主要的是，他们的父亲是世交，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安漠一点也不想让肖禹西看到他的窘境，更不想通过他的嘴传到父亲的耳朵里。

他不想他的Alpha父亲再为他操心。

而周洛言的做法恰恰惹怒惹急了他。安漠也并不觉得自己可以和他讲通这些道理，他压根也不会听。

周洛言对他从来都是不讲理又专权着的。

于是，安漠最终挂断电话，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跟在了肖禹西身边。

肖禹西对着安漠微微一笑，用手抚向他的肩膀，掸掉了他身上落着的什么东西。

安漠的脸上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跟他礼貌道了一声谢。

这个笑容映进周洛言的眼睛里时，成了他扎进肉里的刺。

他承认，他嫉妒了。

他哄过渴求过的笑容，今天，在这里安漠给了那个Alpha两次。

他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忙音，心里的火越燃越旺，他就那样看着安漠和肖禹西并肩离开。

他其实除了嫉妒，更多的是慌张。

安漠在旁人面前依然是那么的漂亮，清傲，干净，美好的仿佛他日日夜夜曾经仰望的天边皎月。

和他渴求的光芒。

而曾经，无数次，他许是对安漠动过心的。

不，真的动过。只是爱意尚未成形，恨就已扎根生芽。

他们毁了他的光，那他就把光抢来夺来。

于是，他娶了安漠，他要用安漠填上他缺失的温度。

欠他什么，就还他什么。

他其实一开始没有想过要折辱安漠的，他甚至想，安漠只要乖一点，听话一点，他还是愿意对他好一点的。

可安漠太倔强，总想着离开他，反抗他，不肯对他笑。

甚至于，厌恶他，嫌弃他。

那么，他喜欢过自己吗？

安漠说过的，他说，周洛言，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可这样的话说出来前，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他心里唯一牵扯着理智的弦已然断裂。

他不信了，早就不信了。果然，珍重的东西，想要的人一定要拿捏在手里才算有效。

周洛言知道，他不会再放过安漠了。

他就那样立着，看着安漠离开的地方，眼前不断浮现安漠露给肖禹西的笑容，心烦又暴躁。

不知过了多久，侍者把他拍下的羊脂玉给送回了包间，周洛言回头瞟了一眼，更烦了。

他搁这想办法哄安漠开心，安漠却抛下他跟别的Alpha离开了。

周洛言越想越气，他恳求着让安漠回来，安漠就真觉得自己非他不可，喜欢死皮赖脸的缠着他了。

他如今想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他们一个个都排着队要往他床上爬，安漠他是如何觉得自己非喜欢黏着他的？

周洛言这样想着时，神经完全崩断，他急需要证明什么一样，扫了一眼羊脂玉，烦躁的下了楼，看到情儿Omega时，朝他招了招手。

另一边，安漠站在城市的霓虹灯下，眼里碎了万千星辰，看着温柔又漂亮。

肖禹西上车后，对着他愣了好一会，才把车打着火，轻咳几声：“安漠，我先走了，你——”他本想问一问安漠和周洛言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觉得不大合适，到底忍住：“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联系。”

安漠朝他点头，笑的温文尔雅。

肖禹西又是一怔，心里有些可惜，若非安漠已经结婚，他还真想认真追求一下安漠。

他们的性格太合拍，安漠长的又实在太合他胃口。

但婚姻爱情向来讲究缘分，他和安漠可能真是缘分太浅吧，不过真有机会，他定然把握住。

几分钟后，肖禹西开车离开，安漠抬眸看了一下车水马龙的城市，心里生出了巨大的孤落和感伤。

并没有过太久，他觉得情绪平复了不少，才默默回头看了一眼会场，却是一点也不想进去了。

他心里太烦，知道回去必然要和周洛言起争执，最终找了一家旅馆住了一夜。

周洛言并没有过去找他，却把身边的崔助理派了过去盯着他。

直到第二天晚上时，安漠觉得自己情绪恢复的差不多了，才赶回会场。

会场的走廊处悬着一排大宫灯，灯上的流苏轻轻颤动，他清浅的走进去，然后——周洛言正看着他，眼神有些发怔。

他身边站着的是那个乖顺娇弱的Omega。

安漠随着立在原地，和周洛言四目相接。

漫长的沉默后，周洛言扯起嘴角笑，一手将身后的Omega拉到了面前，又从侍者那里要了一杯红酒，对Omega说：“宝贝，你知道红酒怎样喝才有趣吗？”

Omega眼底闪过几丝吃惊：“我，我……我不知道，言哥。”

周洛言突然掐住他的脖子说：“酒要吻着渡进去才好喝。”

他说完喝了一口红酒，把杯子放回托盘，腾出另一只手握着Omega的腰，英俊的脸一点一点朝他靠近，眼睛却直视着正前方。


第10章  我被他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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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呆滞在原地，眼睛里闪过几丝绝望和灰寂。

但只一瞬，转而消逝。

周洛言掐着Omega下巴的手变得僵硬，就那样，搁着明亮的大宫灯，看着安漠。

他是想从安漠脸上找出点什么来的，生气，失望，难受，哪怕嘲讽，他觉得安漠总得对自己的行为有点反应吧。

灯光把黑夜照的犹如白昼，所有的秘密都会无迹遁形。

可仍没能撬开安漠的假面。

周洛言不知道，他的Omega其实是疼极疼到麻木了，不敢喊疼，怕他不在乎，怕自己更加卑微。

慢慢的，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周洛言扯着嘴角，觉得自己傻逼透顶，松开了Omega，酒液早就干咽进肚子里。

跟咽了一口血一样。

接着，他缓缓走到安漠身边，轻握住他已经凉透的指尖，放到自己嘴边，轻吻了吻：“哥，你回来了啊。”

安漠手里的凉便从经脉流至四肢百骸。

周洛言松开他的手，笑的纯良，他一手揽住安漠细瘦的腰肢，一手'插'过他柔软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压在自己胸膛，低了头，声音里夹杂着克制的阴狠：“安漠哥哥，您还记得吗？”

“曾经，这样的地方，有一个卑贱低劣的毛头小子，等了你很久很久，看了你很久很久。”

“他想问你一句话，你后来给了答案——”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哥有没有忘记呢？”

安漠已经结冰的心猛然一颤。

六年前，也是这样的冬雪夜。

一个高挺的Alpha穿着一身单衣，来到了一个富丽堂皇，香风弥漫的舞会现场。

他被拦截在舞会大门口，目光灼灼的看着舞池里正和年轻Alpha跳舞的Omega。

后来，Omega发现了他，去找了他。

和着单衣的Alpha人生里第一次有了局促和自卑，但他还是朝Omega投向热络的眼神，他说，哥，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然后呢？

Omega并没有回答上他的问题，而他也没能再及时问出。

事情的最终发展如脱了僵的野马，他对Omega的悸动尚未衍生成爱意，那颗火热的心就被倏然浇灭，凉透。兜兜转转，物是人非，Alpha再问出那句话时，答案泯灭了他对Omega的最后温柔和耐心。

可那又如何呢？

如今，卑劣的Alpha，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掌控熄灭他热忱的Omega了。

爱他吗，真想虐他吗？

不知道。

可是——

周洛言温柔的笑了，轻声的对安漠低声说：“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安漠血液倒流，他抬眸去看周洛言，却发现，他看自己时，目光已经冰冷彻骨。

“周洛言，你……”

Alpha一把攥紧他的手腕，将人强制拉走，不顾众人吃惊的目光，朝三楼奔了过去。

安漠挣扎不过，被周洛言直接摔在了休息室的床上。

他吃惊的看着这个眼眶充了血，神志已经烧的不正常的男人，倒吸一口冷气，尽量平静的质问：“周洛言，你要做什么？”

周洛言解开领带，回答：“哥，我现在好想给你做个标记。”

“你——”

强烈的Alpha信息素慢慢将安漠包围，他脚下一软，彻底被推倒在床上。

周洛言释放了他顶级的Alpha信息素，那是一股极清淡的白茶香，压迫感和威慑力却半丝不减。

安漠觉得周洛言疯了，他居然想诱发自己的周期，逼他就范，从而标记他。

说实话，这样的做法比他当众要吻Omega还能惹怒安漠。

安漠愤怒的盯着他看，不错眼珠，说：“周洛言，你不要这样做。”

“哥，你是我的合法Omega，我怎没有权利这样做了？”

周洛言这是在侮辱他，用自己的Alpha信息素胁迫他，这样的做法让他很愤怒。

周洛言却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不妥，他不喜欢安漠对别人笑，又或，他其实不安心自己的Omega对别人那样温柔，唯独只对他冷淡。

他只是想证明，跟所有人证明，安漠是他的Omega，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

安漠气到嘴唇都在发抖：“周洛言，你不是找了人吗，你身边那些Omega还不够吗！”

“你是我老婆啊，哥，我更想找你。”

“哦，我跟哥说句实话吧，外面的那些Omega我一点也不中意，他们太他妈娇弱，哪有哥哥经得起折腾。我对哥哥太满意了，有哥哥在时，我更喜欢上哥哥啊。”

他其实被激到了。安漠跟肖禹西出去也没什么，他气归气，还能忍住。

可刚刚，安漠从会场里朝他走过来时，和六年前严丝合缝的重合，他被深埋心底的记忆突然复苏。

他想起安漠对他说的那句话，想起记忆里女O最后躺在病床上时的奄奄一息。

他突然就无法抑制心里的暴劣了。

又或者，他只是想让禁欲为他放'荡，想让高冷奢给他温度，想要不爱对他深爱。

安漠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周洛言是有强迫过他的时候，但像现在这样，以一个顶级Alpha天生的优势去诱发Omega弱势发热期的时候，一次未有，这同样也让他觉得愤怒。

于是，在周洛言握住他的脖颈，想再次绑住他的手时，他突然侧身打碎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飞快的取过一块碎片，用力到掌心都被割碎。

周洛言狠狠一怔，他看着安漠流血的手，心里猛的一疼，濒临破散的理智竟是一点点回归：“哥哥……”

“我——”

“次啦”一声，安漠抬起手，用碎片划伤了他的禁锢着自己的胳膊。

因为太气，他用了十足的力气，虽只是块碎玻璃，周洛言的胳膊上仍然被划出一道长长的伤痕，鲜血从他的皮肉上一点点流出。

两个人一时间愣住了。

这是安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弄伤周洛言。

周洛言的脸隐在一片黑暗中，眼神明明灭灭，半晌，他笑了，用指尖沾了几丝伤口上流出的血，把他涂在了安漠的嘴唇上。

他的意志已经很薄弱了，无论安漠对着其他Alpha笑，还是他不顾自己的恳求离开，又或，他断层的记忆重塑了。

总之，安漠彻底惹怒他了。

他掐住安漠的脖子，露出森然的牙齿，凑近他，低声说：“安漠，我最近对你太好了是吧，好到你忘了你是来还债的。”

“哥，你总是这样，我对你温柔一点就开始恃宠而骄。这样不好，我不喜欢，你得改啊。我果然还是要像从前那样对你才对。”

安漠被他激的浑身都在发抖。


第11章  我是个疯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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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就那样被周洛言又折腾了一整夜。早晨醒来时，他浑身酸疼，周洛言已经离开。

他的手腕被周洛言咬出了血，此时只剩一道极深极深的疤痕。

这一刻，他心里是寒凉的。

周洛言对他总是这般阴晴不定，时好时坏。他恳求着自己不要离开时，仿佛真的很伤心。

可给他伤害时，又丝毫不会心软半分。

他还能对他有什么期待。

安漠艰难的起身，来到卫生间，皱着眉头清洗了一下自己，完了后，实在太难受，倒头又睡了过去。

再出来时，已是晚上。

拍卖会已经聚满了人，大家伙纷纷朝展台张望，一阵唏嘘声起。

安漠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展台中央放置了一个精致的铁笼子，里面铺着红色软毯，一个漂亮的Omega坐在笼子里，惊慌失措的朝外张望。

拍卖师开始推销商品一样隆重的介绍了Omega一番，木锤声落，贵族Alpha们便开始拿着叫号牌抬价。

安漠眉头紧锁，看着笼子里的Omega，实在想把他救出来。

这时，身后有人喊住了他：“安教授，您怎么在这里？”

安漠回头，见是周洛言身边的助理崔树，对他微微点了点头，准备回到拍卖席，走正常流程拍下Omega。

崔树说：“周总在包间里等着您呢，安教授，您……那个要不要先过去？”

安漠没准备去找周洛言，昨天周洛言用Alpha的信息素拿捏他，让他实在倍觉耻辱。

而周洛言那边也觉得自己失了序，过分了些，有心补偿，想把自己拍下的羊脂玉给他过眼。

安漠最终拒绝去找周洛言，兀自来到了会场，找了位子坐下。

崔树夹在当中，两头都不好得罪，只得先行离开，跟周洛言报备。

周洛言那边听到安漠不愿意回包间后，皱了皱眉头，暂时作罢。

他得罪了人，做的太过火，也不继续逼的太紧，只由着安漠自个先独处一会儿消消气。

安漠那边坐定后，看了一眼笼子里的Omega，想着自己若和这群Alpha竞拍，实在没多少胜算，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找周洛言帮忙拍下。

只要周洛言一参加竞拍，无论出多少钱，必然不会有太多人跟他角逐，以安漠能支付起的价格便能轻轻松松拍回Omega。到时候，大不了再找机会跟他好好道谢。

其实，周洛言当时看上那块羊脂玉，不需要花费那么大手笔的，只是他私认为给安漠的要最贵最好，才那么高调张扬。

安漠犹豫了好一会，深深的叹出一口气，最终决定回去找周洛言。

这时，有人轻搭住他的肩膀：“Omega先生，你要去哪？”

安漠回头，定了一刻，觉得眼前的人有一些熟悉。

“怎么，忘了我吗，两天前，我们见过面的。”

安漠仔细看了他一会，终于有了点印象，他是那天围在周洛言身边，对自己笑的意味深长的瘦高个Alpha。

安漠甩过他的胳膊，不卑不亢道：“先生，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看你长得漂亮，想认识你一下。”

安漠觉得自己被冒犯，眼神冰冷，不准备和他揪扯，想换个位置。

却听瘦高个Alpha说：“安先生是吧，昨天无意间听到你和周总吵架，实在是你们，咳，闹的太激烈。”

“我那天看他那么爱惜你，以为你和他之前的情人不一样呢，现在看来，周洛言也没多宠着你呀。”

安漠语气严寒：“你究竟想说什么？”

“啧啧啧”，瘦高个Alpha温和一笑，“你倒挺合我心意的，周洛言那种人，你跟着他提心吊胆的，不如跟了我。你可能并不了解周洛言，那小子就是个疯子，杀人犯。”

安漠本想出言讽刺他几句，在听完这句话后，猛然一愣，定在了座位上。

Alpha本就这么随口一说，见安漠突然安静坐了回去，来了兴致，落坐在他身边，笑道：“我看你也不是喜欢乱说话的人，告诉你也无妨。他呀，听说不到十岁时就杀了人。”

安漠心里狠狠一惊。

Alpha见他怔住，贴近他，姿势暧昧：“嗐，也不全是这样，他是没有亲手杀死那个女人，可是，他亲眼看着女人流血身亡，没有喊人过来帮忙，甚至后来有人过去，他也瞒着没有说，就那样把女人关在了房间里，由着她慢慢死去。”

“那个女人，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母亲患有精神疾病，是个疯子，周洛言虽然没有遗传他母亲的精神病，但每天和那样的人生活在一起，还能正常到哪里去。你以为整个A贵族为什么会忌惮一个毛头小子，除了周氏当后盾，更因为他手段阴狠，他妈的跟个疯子也没什么两样了。安先生，恕我直言，你还是离他远一些为好。”

Alpha越贴越近，安漠因为太过震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另一边，周洛言还是没忍住打开包间的门，走到扶梯处，一眼就瞟到了安漠和一个Alpha粘的很近，暧昧旖旎，他的大脑皮层猛的一扯，眼神倏然烧红。

安漠居然在勾搭其他Alpha！他拒绝自己一次又一次，居然是在和其他Alpha调'情！

周洛言简直气极，刚送走一个学长又迅速勾上另一个Alpha，安漠他就这么缺男人？

周洛言握紧了拳头，垮着大步就往楼下冲。

安漠的心情七上八下，一心只想听瘦高个Alpha把话说完，抬起头来问他：“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事实？”

Alpha赤裸裸的盯着他的薄唇看：“我们是世交，说起来，我和周洛言那疯子算是一起长大的。”

安漠这时终于发现两个人的距离拉的太近了，条件反射的想站起身，却被Alpha一把拉住了胳膊：“安先生，听我说完嘛。”

“听说他母亲没死时，他身上天天带着深深浅浅的刀伤和一道道重物殴打的痕迹，大家后来猜测，是那个疯女人虐'待的，周洛言受不了，才想杀了他的母——”

“陈总。”两个人背后突然传来一个轻飘飘又阴鸷的声音。

瘦高个Alpha的肩膀被人用力按紧，一股彻骨严寒的可怕压迫感袭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Alpha慢慢回头，对上了周洛言明明笑意盈盈，却又幽暗阴森的眼睛。


第12章  他最近很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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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周洛言？”Alpha吓的语无伦次。

周洛言眯了眯眼睛：“嗯，是我。”

“我，我就是和这位Omega先生说几句话，没有别的意思。”他赶忙松开攥着安漠胳膊的手。

周洛言也随着释放对他肩膀的禁锢，十分缓慢优雅的从旁边的桌子上抽出几张纸巾，一点点擦拭手指。

Alpha有些难堪，一时间进退维谷，周洛言不再看他分毫，目光紧密的落在安漠身上，话却是对瘦高个Alpha说的：“陈总还有事吗？”

Alpha立刻心领神会，堪堪的笑着，在还不算太丢脸面时，火速离开。

安漠对上周洛言直直的目光，一时间百感交集，心里涌出万般情绪。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

周洛言却先亮起伤人的刀：“哥，这就是你不过去找我的理由吗？”

“周洛言……”

“嗯”，Alpha牵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笑的温柔纯良：“安漠，不是跟你说了吗，别傻。”

“你说你给其他男人上，他们能像我这样对你吗？”

安漠前一秒还因为他从前经历而软下的心，被狠狠一刺。

他愣了片刻，缓缓站直身子，使自己在周洛言面前不至于太软弱，想以一种平等的姿势和他交谈。

周洛言哪里管他什么心思，他暴烈的掐住安漠的脖子，把人粗鲁的拉到自己怀里，用手掐住他的腰肢，直接把人扛上了肩头。

安漠第一反应就去挣扎，周洛言只是微微一笑，扳住他的下巴，回过头去，和他接吻。

整个拍卖现场，哗然声落，寂静可闻。

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周洛言把胡乱挣扎着的安漠扛进了包间。

安漠反应过来后，整个人已经被他摔在了真皮沙发里。

周洛言眼睛赤红，松开领带，走到沙发前，咧着嘴笑：“安漠哥哥，你这几天真的好让我生气啊。”

“我在想，我应该怎么教你哄我呢。”

安漠知道他又要发疯了，往沙发里缩了一下肩膀：“周洛言，你理智一些。”

“我理智着呢，哥，不理智的是你。”周洛言一发火，嘴里的话又毒又难听，还不计较后果。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冲动，意气用事的人，可每一次面对安漠，他都极难控制自己的恶劣脾性。

“昨天，我做的不好，哥哥还不满足吗？”

“那我接着做，努力一点，让哥哥开心好不好？啧啧啧，漠哥啊，你昨晚明明搂着我的脖子，眼睛都欲红了，求着我标记你，拉着不肯让我走，你那么娇，我以为你已经开心了，你——”

“嘭”的一声，安漠抓起桌子上的水杯朝他砸了过去。

他实在被周洛言的言语激怒。

周洛言的额角登时就被砸破了皮，涓涓的冒出鲜血，血流至他的眼皮上，粘脏了他黑长的睫毛。

安漠愣了愣，立马起身想摸一摸他的伤口，却被周洛言一把打掉。

安漠心里密密麻麻的疼：“周洛言，抱歉……”

“哥”，周洛言睨着他，“你这么讨厌我了吗？”

安漠顿了一会，解释：“不是……”

“周洛言，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幼稚，冲动？”他想起周洛言用信息素逼迫自己的事，一时间情绪也开始不受控制，“你昨天那样的行为，让我觉得卑劣。”

周洛言猛然抬起头，眼睛里的灼热一点点熄灭，然后，气也消了，竟有些颓势。

许久后，他默默的靠在沙发椅背上，声音恢复往常的平静，脸色却覆了层霜雪：“哥，我幼稚，冲动，卑劣？”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场景，让他陷入了某种回忆里，直至最后，他彻底笑开了，“或者，不只吧。”

“哥，我还很低贱，不入流，痴心妄想，又蠢又傻逼呢。”

安漠表情瞬间凝固。

“是吗？”周洛言用手抹了一把额角的血，森森然道：“哥，你说，是吗？”

安漠的眼底闪过几丝悲痛，张了张口，却被突然压近他的周洛言一把掐住了脖子，他阴鸷的盯着他看，满目猩红。

“所以，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在你面前都他妈卑劣不堪，不配在你眼前出现，脏了你的空气！”

周洛言愤怒，但比愤怒更多的是无能为力和自暴自弃。

他果然什么都没法改变。

天边的皎月永远挂在高处，他追逐的始终是水中虚幻的倒影。

于是，盛怒过后，他开始变得平静。但平静有时比盛怒更可怕。

他闭上眼睛，眼眶一片湿润，但他不知道里面淌着的究竟是眼泪，还是血。

他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为了不使自己看上去更傻逼，他对让他陷入回忆的根源说：“你走吧。”

安漠木纳的站了一会，想走回他身边。

周洛言偏着头，语调毫无波澜：“不是一直想离开我吗？”

“现在，马上，滚出我的世界。”

“安漠，蠢的人是你，真以为我那么喜欢缠着你啊，我就是想掌控你，折磨你。”

而当这种折磨反噬到他自己身上时，留下安漠，就没了必要。

但是这一次，他赶了，安漠却没有任何想走的打算。

周洛言看着只觉可笑，让他留他偏走，让他走他非要留，最近真是太宠着他了吗？

他心里立马腾升出深深的恶意，打通崔树的电话，调整好姿势，好整以暇的用手指敲着沙发扶手。

几分钟后，崔树带着他的情儿Omega过来了，情儿Omega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转动。

周洛言吩咐他：“你过来。”

情儿Omega颤抖着肩膀走到他身边，周洛言把人一把拉在腿上，看着安漠，对Omega说：“我哥哥最近很不听话，总是不知道怎么哄男人，宝贝，你教一教他？”

情儿Omega深深的在心里吸了一口气，换成一副乖顺的笑脸：“好，言哥。”

“从哪里先开始呢，让我想想。”周洛言揉着眉心，倒真是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接吻，怎么样？”

“好，言哥，接吻，接吻。”Omega做好了一个工具人的觉悟，勾住了周洛言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主动的凑近他的脸。

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

周洛言咧着嘴笑，猛的抓起他的头发，压近他的脸……

安漠似是再也隐忍不住，手指微微颤抖，半晌反应过来，有些踉跄的打开包间大门，木纳的走了出去。

要远离，要远离，要远离。

他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想。


第13章  我追我老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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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夜，寒风刺骨。

安漠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大衣，一从拍卖会出来，就被浇了一股子冷空气，实在经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

他迟钝的回头，看向酒店的大门，心里藏着微末的执念和希翼，或者，周洛言会追出来的。

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灯在夜色里浮成一条明灭的光河。

安漠用手揪着心脏的位置，又疼又失落。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喊着Alpha的名字。

周洛言，周洛言，周洛言，周洛言……

如果你出来找我了，如果你跟我说，哥，你回来。

这一次，我会留下。

我会告诉你，我疼，我也怕疼的。告诉你，我一点也不想你在外面找其他Omega。

告诉你，我从未讨厌过你，也不喜欢蓝楹花，我……

我从来没有戒断过，那种，烙进骨血里的喜欢。

他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瘦高个Alpha所讲的话，他在想，那时的周洛言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种共情让他惊醒，也让他彻底明白，他原来还在爱着周洛言。

他原来一直爱着周洛言。

安漠立成一颗松柏，呆滞的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时间。

每一秒钟于他而言，都太悠长难捱，没有了尽头。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黑色宝马停在了他面前，车窗被里面的人缓缓摇开。

“安漠？”有人喊了他一声。

安漠被寒风撕碎的意志逐渐回笼，僵硬的动了动肩膀，看到宝马车里的人，错愕了一会：“肖禹西……”

“嗯，安漠，这么晚了，你怎么站着这里？”

安漠张了张口，声音被冻的有些颤：“哦，我要回学校。”

肖禹西看着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猜出他大概又跟周洛言起了争执，对他温柔一笑：“上车吧，天太冷，又那么晚了，不好打车。”

“我送你过去。”

安漠犹豫了一会，肖禹西已经打开车门：“安漠，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家离你学校不远，很顺路。”

安漠点了点头，坐了进去，这才想起来问道：“禹西，你怎么在这？”

“办点事。”肖禹西回过头去看他，安漠的鼻尖冻的通红，眼睛氤氲着一团模糊的水汽，他看的心脏猛然一抽，默默的从副驾驶座的纸袋里取出一条围巾：“先裹一会取暖，空调温度有点低，我打高一点。”

安漠并没有去接。

肖禹西笑道：“我没有围过。”说着一把塞进了他手里。

安漠接着，放在腿上，把手藏了进去，并没有围在脖子里。

肖禹西心道，安漠这样漂亮温柔的Omega，周洛言是怎么舍得对他那么粗暴恶劣的，想着想着突然生出几丝心疼来。

而另一边，拍卖会二楼的某个VIP包间里，一个柔弱的Omega躲在沙发里，他身旁高大英俊的Alpha沉默的抽着烟。

火星子映的他那张脸越发阴暗，烟圈笼模糊掉了他的眼睛。

半晌，他转过头去看了Omega一眼：“你走吧。”

Omega如负释重，连连点头，走到门口，对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言哥，那我先走了。”

周洛言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沉默作答。

四十分钟前，安漠离开包间后，周洛言推开了缠在他腿上的Omega，眉头紧锁，一直在抽烟。

Omega不敢打扰他，一个人静静的缩在沙发角落里，等他吩咐。

周洛言终于来了一句，你走吧。

Omega得到解脱，匆忙的朝门外跑去，却撞见了被派过去找安漠的崔树。

Omega惊慌的抬起头，看见崔树站在他跟前，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弱，水灵的小O。

他吃惊的问：“崔助理，这，这是——”

“有人送给周总的Omega。”

“拍卖会上的那个Omega？”

“嗯。”崔树朝身后胆怯的Omega招了招手，“走吧，就是这里。”

情儿Omega在心里卧槽了一句，但他并非在为自己的即将失宠而担忧，反而大松了一口气。

这他妈周洛言的情人有那么好当？！

绝对没有！

既要当工具人，又要当演员，还得学会看脸色行事，不能真惹怒他老婆，真他妈不是人干的！

所以说，富贵险中求，他如今只图个退休金了。

思及此，他感激的看了一眼崔树身后的Omega，对他笑的明媚灿烂。

Omega很胆小，往崔树身后躲了躲，小心翼翼的捏着他的衣角，崔树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别怕，我们过去。”

接着，崔树敲响了包间的门，半晌，里面传来一个烟熏哑了的声音：“进来。”

崔树推门而入，Omega紧随其后。

包间里烟雾缭绕，白瓷缸里落满了烟蒂。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Omega，说：“周总，这是齐总拍下的Omega，让我带来送给你。”

很明显，有人拍下了这个Omega想奉承周洛言。

但是周洛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问他：“安漠呢？”

安漠离开后没多久，他就派崔树跟过去了，只是那个齐总突然拦住崔树，把自己拍卖会拍下的Omega推给他，耽误了一会时间。

催树再出去时，安漠已经上了肖禹西的车。

他犹豫了好一会，还是诚实回答：“安教授坐肖大公子的车离开了。”

周洛言皱眉头：“肖大公子？”

“嗯，肖大公子肖禹西，最近刚从国外回来，我们和肖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

周洛言眼神一暗，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全是愤怒。

他就说，安漠怎么总是和他拿乔，原来是钓了个有权有势的大少爷！

崔树看自己老板变了脸色，补充道：“周总，安教授应该是碰巧遇到肖禹西的。”

周洛言已经气极，他嘴角扯出一个分不大清喜怒的笑容：“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你先告诉我。”

“再去查查他们到底要去哪！”

崔树想起什么似的说：“这个Omega呢？”

“你看着处理。”周洛言说完，从身后的真皮沙发底下掏出一个东西。

待他把东西别到腰间时，崔树才看清，那是一把柯尔特M2000手枪。

崔树猛的一颤：“周总，您...…这是要干什么？”

周洛言动作熟练的给手枪装满子弹，拉下保险，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着回答：“我去追我老婆啊。”


第14章  我让你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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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曾经在军校里待过一段时间，有极专业的射击能力，500米内，三分钟不到，可以连发八枚子弹。这已经是一个军官的最高标准了。

崔树也曾目睹过他用枪，快准狠，跟他本人并无二异。

但拿着枪追老婆这种事，特么的也只有他能干的出来，且老婆还是他自个给赶走的。

崔树一时间语塞，反应过来后赶紧跟他报备了安漠的路线。

周洛言眼眸中迸射着精光，飞快的打开门，抄着大步离开了。

崔树不敢怠慢，立刻打电话找人调查安漠的最终去处，回头看了一眼乖顺站着的Omega，麻头皮了，想了想说：“我先带你去酒店住一晚吧。”

Omega还是有点害怕，小声问道：“先生，您……您不会丢了我吧？”

崔树看着Omega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一动：“不会。”

Omega立刻露出一个单纯开心的笑容：“崔先生，您人真好。”

“那个，我叫陆然。”

——

周洛言一路上把车飙到飞起，没过多久，崔树就把安漠的最终位置发给了他。

是安漠的学校。

周洛言一路不管红灯绿灯，不要命一样的驱车，交警拦了一大截，活活搞成了生死时速，幸亏天已经很晚，马路上并没有太多车辆和行人。

就这样，他赶到安漠学校时，肖禹西也刚停好车。

周洛言一把拉开车门，疾步朝安漠走去。

安漠正要解安全带，肖禹西回头看着他，笑的温文尔雅。

周洛言神情都凝固掉了，他死死的盯着车里的安漠，心里的火越燃越旺。

安漠刚弯起身子，车窗玻璃就被人扣响，他抬起头朝外看去。

寒风里，周洛言的脸僵硬结冰，眼睛里冒出了红血丝。

安漠心里一“咯噔”。

肖禹西皱了皱眉头，考虑着要不要打开车门，又因实在没有什么立场不让周洛言见安漠，最终还是有点不情愿的按开了车门的解锁键。

周洛言在安漠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语气凛冽：“安漠，出来！”

他的力气用的很大，安漠条件反射的想挣脱开来，周洛言欺身压近，另一只手覆上他的细腰，凑近他耳朵，低声说：“哥，我没有耐心，你快出来。”

安漠被他的强迫激出了火气：“周洛言，是谁让我走的！”

周洛言脸色青白：“是我，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让哥哥走了。”

“更不会让哥哥跟别的男人走！”

“周洛言，你讲点理！”

“哦”，周洛言笑了笑，“好，我讲理，哥你出来，否则——”

他了舌忝了舌忝嘴唇：“我就要和你接吻了。”

安漠被他气笑，赶他又找他，一次又一次强迫他，这简直要把他最后的爱和心疼都消耗殆尽。

所以，他僵着身体，并没有动弹。

周洛言本想把他直接抱出来，无意间却瞟到了他腿上搭着的围巾，整个人崩断。

围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都可以给人搭腿，他们的关系看来比自己想象中的亲密啊。

肖禹西全程皱着眉头看着两个人，不知道怎么插进话来。

末了，周洛言轻轻一笑，对着安漠的耳朵又开始胡七八糟飙bi话：“哥，吻你不够吗，那样的程度不可以吗？”

“那，我当着他的面上你呢，嗯？”

“再者”，他慢慢的把另一只手移到腰间，眼神倏然变得狠毒偏执起来。

安漠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一眼就瞟到了他腰间别着的枪，脸色狠狠一变：“周洛言！”

周洛言就是个疯子，安漠绝对相信他什么破事都能干的出来，心惊之余，嘴里的话着急冒了出来：“周洛言，你他妈又犯什么疯？！”

“你不要让我太恨你！”

安漠也是被他逼急了，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眼眶充血，整个人紧绷着：“你他妈能不能有点理智？！”

那可能已经真的没有了。

安漠是清冷复温柔着的，平时很少骂人，即使骂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连珠串的骂。

但是今天，在这里，他为了护住其他Alpha，居然这样不遗余力的反抗他。

周洛言彻底被他惹怒了。

他就那样和安漠对视着，眼神仿佛能把安漠吞吃干净，烙进血肉里。

肖禹西终于无法沉默了，他看着周洛言道：“周先生，安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去哪里做什么的权利，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周洛言回过头去，阴鸷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倒真的有把枪抵他脑门上的冲动。

但他再如何愤怒犯浑，也知道孰轻孰重，最起码，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了，安漠真的会离开他，不再搭理他。

他一点一点把心里的愤怒强忍了下去，对安漠温柔一笑：“哥，你怎么选？”

安漠挣扎的手颓然放下，不再说话。

周洛言架着他的腰，把人从车里给举了出来，安漠紧紧抓住他的肩膀，牙根咬的咯吱咯吱响。

周洛言吩咐：“搂着我。”

安漠顿了一下，指尖微动，他知道周洛言的情绪现在很不稳定，便不再惹怒他，胳膊缠上了他的脖子。

“乖。”周洛言说，然后回头，对着一直看他们的肖禹西温和的笑：“肖学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哪里有强迫哥哥，是哥哥他自愿的啊。”

肖禹西脸色发冷的看着他，不再言语。

周洛言把安漠举到自己的宾利车头上，脱掉大衣，罩在了安漠不知是冷还是气的发抖的身体上，把他裹进自己怀里，低头吻着他的额头，再是眼尾，然后慢慢从鼻尖划过，落到他的嘴唇上，弯着眼睛说：“哥，吻我。”

安漠愣了愣，没有反应。

“乖一点，吻我。”

安漠只是抬头看着他，仍倔着没有理他。

周洛言轻叹出口气：“那没办法了，我只能自己讨回来了。”

说完，他用大衣裹紧了安漠，自己慢慢弯身，咬住他的嘴唇，咯着他的牙齿，火热的吻了好一会，又慢慢退至他的脖子喉结处，含'住了他的喉结，手摸向他的后背，一点点揉捏到他的tun骨，一用力，把他挂在了自己身上，打开车门，压了进去。

一边脸色愈发寒冷的肖禹西瞪大了眼睛，震惊的，不可思议的看着周洛言。

他突然觉得，要不是他疯了，要不就他妈是周洛言疯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紫、THH的三叶虫打赏！爱你们~】


第15章  他真是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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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用力推开周洛言，吃惊的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周洛言嗤笑：“哥哥，别怕，我就是想把你带回家而已。”

他慢条斯理的撑起身子，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动作温柔的给安漠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车前，跟不远处的肖禹西招手：“肖学长，感谢你把哥哥带过来，但是我们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就先走一步了。”

肖禹西在心里冷笑几声，面上还是涵养的“嗯”了一声，又对安漠摇了摇自己的手机，示意他有空多联系。

安漠被周洛言这样胁迫，面对肖禹西着实难堪，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对他点了点头。

不一会，肖禹西驱车离开。

安漠看了一眼已经上车的周洛言，声音严寒：“开门，我要下去。”

“去哪？”周洛言充耳不闻，把车打着了火。

“周洛言，我们今天不适合交谈。”

周洛言缓缓回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嗯，的确不适合，我们今天比较适合做。”

安漠：“……”

他还要脸皮吗？！

周洛言说完，朝安漠靠近了一些，伸出胳膊，用手指碰了碰他的嘴唇：“哥，你今天真的好让我发火哦，我真的有想过把你绑起来，现在就艹了。”

“我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被我上的模样，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Omega，可他们真看到你搂着我脖子快活又痛苦的样子了，我又会烦，觉得那样的你，只能我来看。”

安漠真想堵住他这张嘴，但碍于他要是有半点反应，周洛言便会更加不要脸皮，他只得把头别过去，不再搭理他的疯言疯语。

周洛言弯了弯嘴角，哪里还有刚才的暴劣模样。

一会功夫后，他打了一把方向盘想把车开走，不料一路追赶过来的交警横在了他车头前，示意他下车。

周洛言看了安漠一眼：“哥，你等我一会。”

几个交警Alpha拦在了周洛言身边，给他开了罚单，要扣押他的车子。

周洛言倒也干脆，让他们直接把车子拖走，带着安漠去了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暂住一晚。

天色已经很晚，安漠此刻俱显疲惫，知道跟周洛言再反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由着他开好了房间，兴冲冲的牵着自己上了电梯。

打开宾馆大门后，周洛言突然从背后拥住安漠，缠着他说：“哥哥，我们洗澡吧。”

安漠一把推开他：“嗯，你去吧。”

“我抱着哥哥一起去。”

安漠忍着一巴掌把他呼墙上的冲动，坚决回复：“你自己去。”

周洛言知道多缠无用，主要是他要缠的还在后面，着实不需要因为这些小事惹安漠生气，便拿了浴袍和浴巾，一股脑塞给安漠：“还是哥哥先洗吧。”

安漠没和他假意客套，接过东西转身走进浴室。

浴室的门是镀膜玻璃的，从里面看外面，视线良好，而站在门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周洛言站在浴室外，眼睛定在安漠摇曳的身影上，心里烧了一把野火。

AO世界里，Omega稀少，漂亮，也脆弱。无疑，安漠拥有着Omega无懈可击的容颜，他比任何Omega都漂亮干净，却唯独没有Omega的脆弱娇柔。

周洛言有时把人折腾狠了也会想，如若安漠像他的情儿那样识趣听话，又脆弱惹人心疼，那自己还会那样作践他吗？

或者，不会。

他只是喜欢清冷为他yin荡而已，他要的就是这样绝对的征服感。

再者呢？

因为没有征服才会一次又一次这么的渴求，且不会厌倦吗？

周洛言不知道，想的烦时更不会再去想，他只是对安漠有执念，从过去到现在，没有一刻真正浇灭过的执念。

不多会，浴室的门打开了，安漠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他走来。

周洛言喊了声：“哥。”

安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起来，举在浴室的玻璃门上，安漠挣扎时，拖鞋掉在了地上。

周洛言对着他干净冷白的脖子咬了下去，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齿痕，又把人赤裸的双脚放在自己的高档皮鞋上，去吻他的嘴唇。

带着冰冷的水珠和淡淡的清香。

他怎么这么美，周洛言想，完了又暗暗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他会把安漠艹到为他坠泪。

安漠被他闹的烦了，朝着他肩膀重重的拍去，周洛言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哥，你别撒娇。”

安漠不喜欢说脏话，但此刻却很想骂他一句，我他妈撒什么娇！

到底涵养良好，最终说出来的是：“放我下来。”

周洛言从善如流，把他抱到床上，转身也去了洗澡间。

安漠扯过被子，一时间形容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瘦高个Alpha的话，周洛言把Omega喊过来故意气他，周洛言拿着枪来追他……一件件，一桩桩，扯得他心绪烦杂，乱的不可开交。

周洛言再出来时，安漠已经胡乱想着事，沉沉睡去。

他勾了勾嘴角，温柔的拥着安漠，也跟着阖上眼睛。

两个人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安漠再醒来时，周洛言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安漠从床上起身，揉了揉发疼的鬓角，隐隐约约听到周洛言的声音不远不近的传过来：“嗯，陈医生，劳烦你了，我最近会过去看她。”

安漠心里一定，揉着鬓角的手顿在半空中。

周洛言那方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崔树，让他开车过来酒店这边。

安漠这才回过神来，怔怔的看了他一眼。

周洛言笑了笑：“哥，怎么了，没有睡好吗？”

安漠怔怔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要不要再睡一会，我让崔树晚一点再过来接我们。”周洛言说着走到他身边，弯下身子，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早安，哥哥。”

安漠有一瞬间的愣神，这样的早晨，这样的吻，这样隔绝了寒冬入骨的温柔，他突然怕只是自己窗台上，枕着蔷薇花做过的一场美梦。

“哥，你发什么愣？”

安漠突然眼眶酸涩，周洛言明明这么温柔，他心里却是莫名的难受。

好一会，他轻摇了摇头，低头准备穿鞋子，周洛言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蹲下身子，握住他的脚腕，给他穿好了鞋。

安漠垂着眸子去看他，觉得自己怕是又偷了旁人的温柔。


第16章  你才是我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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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树赶过来时，安漠他们已经吃过早饭。

三天两夜的拍卖会总算结束，周洛言公司里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安漠学校没有课，他准备让崔树先送安漠回去，自己把车拖回来，再去公司。

远远的，崔树带着一个小人朝他们赶了过来。

周洛言一抬头，对上崔树身后的人儿，皱了皱眉头：“你带他过来干什么？”说完就去看安漠。

安漠没有回应他，目光投在了崔树身后的小人身上。

那是拍卖会上，抓着铁笼子瑟瑟发抖的Omega，安漠当时想拍下他，却因为和周洛言起争执而忽略了。

看这情形，最后是周洛言拍下了他？

崔树回答：“那个……他一直跟着我，周总，这有点不好，我把他带过来，想问问您该怎么处理。”

其实，Omega只想跟着崔树，并没有过来找周洛言的意思，他昨天见周洛言拿着手枪气势汹汹冲出去的模样，吓都吓坏了，哪还敢再靠近他半步。

昨天，崔树把他安排在酒店后，自己索性住也住到了隔壁。结果早晨醒来一打开门的时候，Omega就蹲在他门口候着了。

接着就是崔树去哪他小心翼翼的跟到哪，崔树麻头皮了，这特么是旁人送给老板的情儿，黏在自己身边像什么样！

于是，周洛言打电话喊他过来时，他顺手把Omega也载了过来，但没想到安漠也在这里。

周洛言打电话只告诉了他宾馆的位置，让他去接，崔树以为他并没有追上安漠。

到这会儿，他算是脚上提到了钉板，还硬是不能喊疼。

周洛言这边刚和安漠有点缓和，不想横生枝节，不耐烦道：“你自己看着办。”想了想，又补充：“他不是想跟着你吗，你喜欢就留着。”

崔树瞳孔震惊，他留着？！

安漠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他最看不惯这些Alpha天生高人一等，太过轻视Omega的模样，便缓缓走到Omega身边，对他温柔一笑：“你还，O先生，我叫安漠。”

Omega觉得安漠看上去漂亮又温柔，终于从崔树身后躲出来：“您……您好，我是陆然。”

“陆先生，方便告诉我你家住在哪里吗，我可以把你送回家，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陆然赶忙摇了摇头：“家人……我的父母，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意外去世了，我一直寄宿在舅舅家。舅舅喜欢赌博，把我卖了出去，我……我要是这会回去，他不会放过我的。”

安漠听着一阵心疼，一时间也没了更好的安排，却见陆然用细瘦的指尖抓住崔树的衣角：“我想跟在崔先生身边。”

“周先生既然不要我，把我送给了崔先生，我……我会好好听话跟在他身边的。”

崔树轻咳了几声，回头去看陆然，本想说几句拒绝的话，看着他一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又生生给卡住了。

周洛言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懒得再为Omega的事情费心：“好了，他想跟着你，你就收下。”

安漠回头瞪了他一眼：“他不是礼物。”

“嗯，他不是，哥哥才是。”周洛言故意寻他开心，“哥哥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礼物。”

安漠被强行塞了一口糖，拳头打进了棉花里，硬是说不出话来了。

不多会，周洛言的车被拖了回来，他等着回公司，匆匆走到安漠身边，旁若无人的吻了吻他的额头，吩咐崔树把人送回家，就驱车离开了。

崔树也没再耽误，待周洛言离开后，他就把安漠送回了别墅，安漠本想让陆然在别墅住几天，自己空了可以帮他找个房子，但很明显，陆然紧紧跟在崔树身后，并不想接受其他人的帮助。

安漠只好作罢。

待崔树和陆然离开后，他回到书房，静静的坐到书桌前，随便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卡尼曼的《思考，快与慢》，捻开书页，摩挲着上面的文字，不知不觉间半个小时过去，却没再翻动过另一页。

他在愣神，想事，这让他对周洛言的过去，都无法轻易的问出口了。

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呢？

周洛言今天接通的那个电话，使他从这段温存旖'旎的梦里恍然清醒，如同吃了糖便是为了喝苦药一般。

那通电话，那个要去看的“她”，是一直横在他和周洛言身边过不去的鸿沟，会浅会淡，但绝不会彻底消失。

那是一个长着双漂亮杏眼的女O，信息素紫云藤，和他相似，都属紫葳科，但女O极喜欢蓝楹花。

周洛言每次去见她都会带一束蓝楹，而她所在的疗养院更是种了一院子的蓝楹。

蓝楹花在他们所属的A市土地上很难栽养，A市的冬天太过寒冷，这花偏偏不耐寒。可周洛言硬是圈出一片温暖的土地，强制性的让蓝楹四季绽放。

那时，安漠便知道，周洛言并没有爱过他，他对他顶多只能算是占有罢了。

类似于你圈养的金丝雀，平时看的烦看的腻，可倘若其他人想带走，便出于对私有物的控制欲，想把他抢回，哄回，再继续搁浅和冷落。

他对他，是只有恨的。

周洛言喊女O姐姐，看着他时眼睛里从来只存温柔，脸上常挂着他少年时期最艳丽的笑容。

而这温柔和笑容到安漠这里时就所剩无几了，每一次把他伤的体无完肤了，才奢侈着给一点。

而他一旦沉溺，周洛言又会把他看似的深情宠溺收的滴水不漏。

所以，安漠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得到复失去中，攒够最后的失望，渐渐戴上假面，冷淡，不会疼的面对着周洛言的温柔，和属于一个Alpha无关乎爱的占有。

那么爱呢，关乎于爱的又给了谁，他许是知道的。

记忆的闸门倏然打开，安漠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女O的时候，那是他大学毕业工作，再次见到周洛言后。

他们的关系当时介于恋人未满的旖旎状态。

那一天，他约好跟周洛言一起看电影。

当时正值仲夏，天气说变就变，本来晴好，待安漠来到电影院时，却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安漠没有带伞，站在电影院大门口等着周洛言，到了约定时间也没见人。他忍不住给周洛言打了电话，没有人接，发出去的几条信息，也没得到回复。

这让他心里七上八下，担心不已，周洛言做事的确莽撞，他怕别不是下雨天，车开的太快出了事，着急打的寻了一路，直接来到了周洛言的落住公寓。

但他并没有看到周洛言，却遇到了来他家里取文件的崔树。

安漠衣服已经被雨淋的半透，嘴唇冻的发白，看着有些狼狈。

崔树愣了会，问他：“安教授，您这是来找周总的？”

安漠点了点头。

崔树那时并不知道周洛言跟自己未来老婆瞒了女O的事，直接告诉他：“哦，周总去看他姐姐了，说是今天突然出了状况，周总当时会都没开完，脸色大变，就着急离开公司了。”

安漠怔了片刻，周洛言有姐姐，可他怎么从来没听周洛言提起过？


第17章  你看他多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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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树知道的也并不多，只告诉安漠，周洛言的确有一个姐姐，但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不知得了什么重症成了植物人，周洛言把她安顿在一家私立疗养院里，有专门的护工和医生照料，从未有过的精心，每隔一段时间，周洛言都会探望她一次。

而今天，那位Omega小姐似乎有了什么异常，周洛言就着急慌慌的赶了过去

安漠说不上来心里究竟是怎样的滋味，失落，嫉妒，又好像不完全是，现在想来，或者只是一种不敢认清现实的惶恐和自欺欺人。

安漠后来跟崔树要了地址，想着既然周洛言如此重视这个姐姐，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探望一下的。

雨，越下越大。

安漠打车来到私立疗养院，离大门大概还有一段距离时，道路维修，又逢大雨，需要绕行，安漠看着反正也没有多远，让司机停了车，自己淋着雨跑了过去。

疗养院晚上的值班人临时去取药物，这里平时也没什么人进来，因而并没有注意到安漠的闯入。

他给周洛言打了电话，仍然没有人接，他只得先坐上电梯，准备一个楼层一个楼层的先找着看看。

疗养院并不大，总共分为五层，想找人并不难，他来到三楼时，就看到一个房间的灯格外明亮，顿了一会，就走了过去。

他的手刚搭在门上，里面突然走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们迎见安漠，愣了一愣：“你……”

“先生，您找谁，您是怎么进来的？”

安漠杵在原地，张了张口，就听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医生回答：“哦，周总，医院突然闯进一位面生的先生？”

“楼下的警卫和值班医生是干什么吃的，有人进来都他妈不知道吗？！”

那声音由远而近，对上安漠的脸时，戛然而止。

“周总？”身后有人道：“季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声音的主人简短的“嗯”了一句，招手道：“你们可以回去了。”

于是，一众医生护士从病房里退了出来，他们看了看年轻的老板，又看了看发怔的安漠，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巴不得赶紧避开祸端。

等人散干净后，安漠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他浑身都湿透了，脸色苍白，肩膀微微的颤抖着，看着眼前的男人，张了张口：“周……洛言。”

周洛言弯着嘴角笑：“哥。”

安漠的目光堪堪的越过他，落在了病床里躺着的女O身上。

那是怎样漂亮的一张脸，以至于安漠看了一次就深深的铭记住了。

女O很瘦，下巴都磨尖了，却依然好看，孱弱，安静而美好，让人看着就能生出强烈的保护欲。

她的脖子缠着一道干净的纱布，闭着眼睛，但能很明显的看出，她其实长了一双漂亮的杏眼。

那一瞬间，安漠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

周洛言却是平静了下来：“漠哥，你还是找过来了啊？”

安漠觉得那天的周洛言有些不一样，他淋了雨，好冷，又好担心周洛言，他眼眶有些酸涩，心里莫名的委屈。

可这样的情绪太脆弱，他羞于表现出来，只是苍白一笑：“我等你看电影，没等到，怕你莽撞，怕……”

声音停住。

周洛言冰冷的注视着他，脸上毫无波澜。

安漠觉得，不应该，不该是这样的啊。

他这时应该会脱掉自己的衣服给他披在身上，会温柔的跟他道歉自己的失约。

唯独不可能像此刻这样无动于衷，甚至冷漠嘲讽。

事实证明，周洛言不仅不会再对他有半分温柔，还会伤他到极致。

他只是若无其事的走到女O身边，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好像怕多用一分力就能把她捏碎一样，他说：“姐，你看，多丑啊。”

安漠血液倒流，丑，什么丑，谁丑？

“你看到他了吗，能看得到吧”，周洛言声音轻柔，“我以后把他抢过来。”

“你就能看到他更多难看的样子。”

“今天，干净，清傲，不可一世的安教授，姐，他来看你了，你能不能睁开眼睛也看看他，看他如今是怎样的一副模样。”

怎样的呢？

——狼狈不堪，在凄风苦雨里找周洛言找到大半夜，担心害怕的模样。

淋了雨，从身体冷到心里的模样。

可是，周洛言说，多丑。

他的心脏突然被什么生生撕扯成无数半，鲜血淋漓，疼到呼吸都藏着刀刃。

周洛言不错目光，一直握着女O的手，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对安漠说：“好了，你走吧，以后别再过来扰她清净。”

安漠的心已经流干了血，结满冰，他想说点什么问点什么，却发现这样做的确很丑。

于是，他默默的转过身子，一步步走出了病房，身上的雨水滴到了地板上，每走一步都像人鱼踩在刀尖上。

他甚至连周洛言为什么这样对他的原因都不知道，就已经，这样难受了。

第二天，安漠发了高烧，周洛言带着一束蓝楹花过去看他。

青年的手覆在他的额头上，对他笑的一如既往的温柔：“哥哥，我来看你了。”

“你乖一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啊，想了好久，决定把你娶回家，我要跟哥哥结婚。”

安漠打掉了他的手，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他是倔强的，他不知道周洛言突然提出结婚是因为什么，还有他那天对自己的伤害，安漠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理由。

周洛言如他所愿，把事情原封不动的说于他听。

安漠听后心里的弦崩断了，整个人混沌麻木了。

周洛言吻着他潮湿的眼睛说：“安漠，我娶你，就是想让你还债啊。”

还债，还债……

于是，安漠病的更加厉害了，高烧起了退，退了又起，整个人都浸泡在湿黏的汗液里。

周洛言照顾了他三天三夜。

他拥着他睡觉，对着他的耳朵说情话，好似他真的温柔蚀'骨，情深义重——如果不在情话最后加了一句，哥，你乖一点，欠我的还给我就好。

后来，安漠病好了以后，周洛言几乎不待回旋的依言娶了他，那是整个Z国A市最轰动浪漫的婚礼。

周洛言搂着他的腰，在众人面前和他接吻。他们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

可唯独没得到爱情的祝福。

安漠对他说，我还债，还债。

可还到什么时候呢？

周洛言却不肯给他期限了。


第18章  我才不是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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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之后，周洛言每一次对他好都基于女O的身体状况尚还稳定的情况下。相反，若是女O有了任何异常，周洛言的情绪就开始阴晴不定。

黏着他，也虐着他。

太多次热枕复冷漠的交替，让安漠已经失去期待。

没有期待，也便同样不会再有失望。

周洛言那天忙到很晚才回家，安漠想事想的太多太深，已经沉沉入睡。

周洛言并没有打扰他，自己洗漱好了后，钻进被窝，把安漠搂进了怀里。

安漠畏冷，有人抱着他时，会情不自禁的往他怀里贴了又贴。

周洛言弯着嘴角，吻住他的眼睛。

安漠的睫毛在他的薄唇上颤了几下，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的抓住了周洛言的肩膀。

周洛言低头问：“哥，你被我吵醒了？”

安漠半天没反应过来，呓语了一句：“周洛言……”

“嗯？”

安漠把头埋进他的胸膛：“你很喜欢我的眼睛吗？”

说完以后，他残缺的意识逐渐回笼，自己也懵了一会。

周洛言并不吝啬回答：“当然喜欢啊，哥，你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多漂亮。”

安漠猛的抬起头来，脑海里浮现出女O那双和他相似的眼睛，苦涩的摇了摇头：“不，不是，周洛言，别骗我了。”

“没有骗你！”周洛言急忙否认，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眼尾，“哥，你不知道，你好美。”

好美好美。

“上到一根头发丝，下到脚趾头，我都觉得美死了。”

“当然”，周洛言微微一笑，“我最喜欢哥的眼睛。”

安漠松开抓住他胳膊的手指，抬起头，侧着身子，拉开了点和他的距离。

周洛言有些无奈，怎么，夸他漂亮还有错了不成？

安漠却是想，这个男人满口谎言，曾经说他好丑，如今常常又把漂亮挂在嘴边，再者……

再者，他可能就是喜欢他这双杏眼，也更喜欢透过这双眼睛看到的旧人。

周洛言自然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把安漠强行圈到怀里，吻着他的发丝：“哥，我突然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了。”

安漠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但周洛言却认真了起来，那天过后，他每天很早就会回家，Omega也没再出现在他们面前过。

周洛言有事没事就缠着安漠，嘴巴天天的跟摸了蜜一样，对他说好听的情话，偶尔还会带他出去吃个饭，看个话剧。

安漠看着倔，心里其实比谁都软，对周洛言的行为从一开始的拒绝到此刻的半推半就，竟也慢慢相信，他真的要和自己重新开始了。

甜言蜜语是最温柔的毒药，他对周洛言的喜欢则是周洛言最大的资本。

安漠心里一边清醒着，一边又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沉沦Alpha一手打造出来的空中楼阁。

也只不过是，他一向有失去幸福，还能相信幸福的天真和执着。

——

几天后，周洛言独自去了一家环境清幽的疗养院。

他其实约了国外的几个知名专家过来给这里的一个病人做治疗，如今恰好到了约定的时间。

病人名叫季晴——也就是安漠曾经见过的女O。

然而治疗的结果仍然不尽如人意，季晴的大脑意识处于85%的休眠状态，很难再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

周洛言已经习惯这样的无效尝试，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静静的坐在季晴身边，打了盆水，动作温柔的给她擦了擦脸和手，勾着嘴角笑：“姐，你真的不准备醒来了吗？”

床上的漂亮孱弱女O安静的如同一团随时会被微风吹散的气流。

“你不醒来也没有关系，你只要还能在我身边，即使睡着了，我也不在乎。”

“姐，今天的蓝楹花枯萎了好多，我怕你伤心，让崔树又移植了一些过来，只是，冬天栽种太困难，你要好久才能看得到。”

“你不会怪我吧？”周洛言说完，满脸歉意，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我做错了很多事，今天，我要好好跟姐你认错。”

“我最近对他很好。”

“我没有再折磨他。”

“他……他瘦了很多。”

周洛言心里一阵刺痛，顿了好半天，又赶紧解释道：“我不是心软了，我……还是恨他的。”

“只是，总不能一直对他那么坏吧，他那么倔，要是被我逼急逼跑了，那多不好玩啊。”

他自说自话，也自欺欺人，到最后，心里又烦又乱，转移了话题。

就这样，一个小时后，他从季晴的病房里走出，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心里一阵空落。

这时，手机“叮”得一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安漠发过来的：［晚饭想吃什么？］

那一瞬间，周洛言所有的烦躁，和对季晴的愧疚，全然消弭。

只剩寒冬里，安漠给他煮的那碗热汤。

他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感受，他不知该怎么名状心里的情愫，只那么简单的生出了马上回家的热络意念，似是倦鸟归林，孤舟靠岸。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三年前，仲夏的一个午后，周洛言从季晴的花园里摘了一簇蓝楹花，被她看见。

季晴笑着问他：“阿言，你摘我的花做什么？”

周洛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头，碎发隔破了仲夏的微风：“姐，我……”

“我……那个不小心惹了一个人生气，想送他点东西。”

“可是，花是送给喜欢的人哦。”

“谁喜欢他！”周洛言脸色一变，“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花要是送给喜欢的人”，周洛言微微一笑，“那也是送给姐姐。”

他最终的确把花给了季晴。

再转过身时，脑海里迸射出季晴说出的“喜欢”两个字，心里也是他如今的感受。

难以名状，仿佛心脏被撕开了一点一点的裂口。

医院到别墅的距离并不远，周洛言回家只用了短短的半个小时时间。

他打开别墅大门的时候，安漠围着围裙正一盘一盘往餐桌上端菜，听到动静抬了一下头，声音不疾不缓：“你回来了。”

周洛言一把松开领带，鞋子都没换，就大步朝他走去，单手搂着他细瘦的腰肢，把人举到了餐桌上，俯身印下一个热吻，扣住他的手指，笑了笑说：“哥哥，我今天好想你。”


第19章  我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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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慢慢抬眸，看着青年明亮执着的眼神，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

果然，还是爱着的吗？

他不禁嘲讽自己，真是活该，真是死不悔改。

他今天给崔树打电话询问陆然的近况时，顺嘴问了一句周洛言几点回家。

因为Alpha最近跟转了性一样，每天都回来吃晚饭。

崔树说他很早就离开公司了，安漠心里突然有了某种预感，想起他前几天打电话说去看季晴的事情。

而此刻，他抱着自己时，西服上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那是蓝楹花的味道。

安漠便知道，周洛言今天去见了季晴。

疗养院的一个温室花棚里栽了一大片蓝楹，周洛言每次过去时，都会顺便看看花败了多少，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再移植填补上，以保证整个花园漫花绽放。

安漠喜欢整理家务，平时看书，也养花。他骨子里热爱生活，而热爱生活的人，又极具一颗浪漫心肠。

可周洛言的浪漫给的从来都不是他。

安漠自然也不会开口要这不属于他的东西。因为，嗯，丑。

周洛言说过的，你看，多丑啊。

安漠性子倔强，自尊心强，在第一次见季晴，周洛言说出这句话以后，他都尽量让自己在这段不平等的关系里，看着好看一些。

感情里，谁先动心，谁也就输了。他已经输过一次……无数次，不想失了感情，还失去体面，也不想自己看上去太苦涩和难堪。

他真的不在乎周洛言找其他的Omega吗？

不，他在乎，他在乎……他又怎么会不在乎啊。

若非不爱，无一例外。

他看到周洛言和其他Omega亲热，会嫉妒，愤怒，失望，绝望。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一颗尚在为Alpha跳动的鲜活的心，又怎么不知道疼。

可疼又有用吗？

那个大雨天，他担心周洛言担心的都要疯掉了，他站在他面前时，冷的要死掉了，可周洛言没有分过他一个眼神，没再给过他一个拥抱。

他甚至说他，多丑。

所以，安漠便明白了，他的疼太丑。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安漠会在乎，安漠会疼。

他后来一次又一次这样的警戒着自己。

以及，他始终不明白，周洛言对他是报复多一点，还是早已把他当成了谁的附属品。

可是他仍然在他看似深情时温柔心软，或在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中，戴上假面。

“哥哥……”周洛言把他从餐桌上抱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落座，又给人解下围裙，俯身搂住他：“你累了吧？”

“哥坐这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言罢，周洛言飞快的转身进了厨房，又是端菜又是盛汤的好一阵忙活。

安漠看着他的身影，心里腾升出一股微薄的暖意。

不敢太多，怕会消失。

周洛言收拾好一切后，坐回安漠身边，拿起筷子先给安漠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安漠不喜甜食，口味偏淡又挑剔，太辣太咸都不喜欢，周洛言恰恰相反，他喜欢吃辣，又极能吃辣，甜品也十分钟爱。

于是安漠做饭基本都照着他的口味来，久而久之，周洛言便以为安漠和他饮食习惯差不多。

但其实，安漠沾一点辣脸色就会涨的通红。

周洛言鲜少回来吃饭，为数不多的时候，他只以为安漠和他习惯相同，也并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而安漠对他的心意却从来都是从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里一点点渗入的。

周洛言看安漠发愣，问道：“哥，怎么了，你没有胃口吗？”

安漠平静摇头，把他夹的排骨默默吃掉。

周洛言弯着眼睛笑：“哥做的菜就是合我胃口。”

晚饭后，安漠去厨房洗碗，周洛言本来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看见安漠抬手去取围裙时，喉咙一紧，当即挂断了电话。

他轻轻走到安漠身边，从背后拥住他，下巴蹭在他脖子里，说：“哥哥，让保姆收拾就好了，你歇一会。”

安漠回答：“我左右没事。”

“有”，周洛言笑了笑，“哥哥有事。”

“我们去洗澡吧。”

安漠一把打掉他的手：“别闹，你先去。”

周洛言握住他的手，接过他手里的围裙，给他系在了腰上。

他发现，安漠的腰是真的很细，他单手就能搂的过来。

“哥，你以后要多吃点了。”周洛言伸出手，从温水里穿过，握住了安漠的指尖，和他互相贴着掌心纹路，极致交缠。

安漠回过头去，却被周洛言单手揽着腰肢举了起来。

这时，周洛言才发现，安漠178的个子，在自己面前竟比一米七不到的Omega情人还孱弱。

这种弱，并非娇贵，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看着就想心疼和怜爱，又怕因而不小心亵渎了他的清冷——怎么说呢？

该怎么说？

安漠就是这样，让他忍不住想靠近，又让他没办法只得远离。

周洛言想对他好，觉得娶他就是虐他的，这样忘了初衷，又要对他坏。

周洛言知道他要疯了，要因为安漠更疯了。

他把安漠挂在自己身上，撩开他额前的几缕碎发，吻着他的眼尾，声音低哑：“哥哥……”

“安漠哥哥，我觉得我要疯了……”

“我因为你没有理智了。”

“你可不可以救一救我？”他轻叹了一口气，扑在了安漠低垂的睫毛上，滚烫灼人，“哥，我没有在开玩笑，我很认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的感受，我就是——”

“好难受，又好……”好他妈高兴。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办，她不能，你也不能……”

“呵呵，哥哥，我……”周洛言把脸深深的埋进安漠的脖子里，呼吸烧了一把火，似乎真的很难受。

安漠伸出手，想摸一摸他的脸，隔空举了许久，又颓然放下。

周洛言突然抬头，捉住他将要放下的手，凑到自己嘴边，细细密密吻他的指缝，温柔，执迷，火热，暴躁，病态。

安漠不知道，一个人原来可以同时拥有这么多情绪。

安漠却知道，他果然去见了季晴。他每次见季晴回来后，都会这样抱着他，如同一个脆弱的孩童，不知所措，依赖他，又努力的想抗拒他。


第20章  应季花也会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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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的疯言疯语呼之欲出。

他脱下衣服，垫到水台上，然后把安漠抱了上去，摸住他的脖子，灯光的阴影下，他的眼眶猩红，脸上的表情克制而隐忍。

安漠被他的目光烫到，被他手心温度灼烧的一阵心乱：“周洛言，你——”

“哥”，周洛言低头凑近他的脖子，牙齿抵在他脆弱的腺体上，“我们做吧。”

安漠：“……”

“我好难受，哥哥，我们做吧。”

安漠脸上染上一层薄红：“你先让我下来。”

周洛言把双手撑在水台边缘，安漠整个人被他困在怀里，能很明显的感觉出他情绪的浮躁。

“不要。”周洛言的吻落在他脖颈的经脉上，又流连在他的嘴唇，鼻尖，眼睛上，火热而滚烫。

最终，他的嘴唇蹭着安漠的眼尾，笑了笑：“哥，我不会放你走的。我虽然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放你走。”

“我为什么要放你离开呢？”末了他又反问。

安漠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疯言疯语，只好作罢。

周洛言继续道：“你好漂亮。”

“哥，你漂亮死了。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Omega，我怎么会放你走呢？”

“我不想让你属于别人，漂亮的Omega应该属于我——”

说完后，他又觉得不对，天底下漂亮的Omega多了去，他又真的都稀罕吗？

于是，他补充道：“哥哥是属于我的。”

是了，他其实也只想安漠属于他罢了。

他的大脑意识濒临溃散，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胡，越来越乱。

他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因为安漠漂亮才不愿意放他离开，还是想折磨他，才将人强制性留在身边。

有一点却是非常确定的，他想要安漠，无关乎所有的想要他。

或者是青春年少时，想吃的东西没有吃到嘴，心里有了遗憾，又或出于一个Alpha对自己Omega与生俱来的占有欲，他都想永远把安漠困在他的床笫间，对他有热有欲，唯独，不给爱。

又真的不给吗？

他只是不敢去想，以为没给，那便是没给。

周洛言的眼眶烧的通红，意识越来越模糊，嘴里的话越说越疯：“安漠，伸手。”

安漠深深的闭上眼睛，复而睁开，他知道，周洛言的情绪已经坍塌，急需有什么——随便什么去填补。

他见过季晴后，这种一直紧绷的情绪就会粗暴的被扯断，需要出口来发泄。

季晴是他情绪达到临界点崩断的理由，安漠就是他意识残缺后的发泄口。

高低等级，立下分明。

他于周洛言而言，始终微乎其微。

但是，没关系。

安漠当真伸出胳膊圈住了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身前，心里难过，又有点仿佛偷来的雀跃。

犯贱了。一个人的喜欢果然做不到太好看。

安漠微微一笑，心里的苦涩慢慢发酵。周洛言，她还是没能醒来，所以你很难受，你很恨我是吗？

你想折磨我，可你心软了？

你对我心软了，便觉得对不起她，是吗？是吗？

所以，你痛苦，难受，纠结，别扭，你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只想把我困在你身边。觉得对不起她了就折磨我，觉得逼我太狠，就给点温存。

因为，养个宠物时间久了也会有点感情的。

可我不是你养的金丝雀，不是依附于你的菟丝子。

没有关系，这些通通没有关系。

如同你因为她而需要发泄痛苦，我也要有摘掉假面的时候吧。

周洛言见安漠那么听话，心脏狠狠一颤：“哥，乖，我抱你去洗澡间，你搂紧我。”

周洛言把安漠整个人挂自己身上，安漠很瘦很弱，周洛言的肩膀很宽，从背后压根就看不来他怀里还抱着个人。

安漠身子骨也很软，他愿意全身心依赖你时，万种风情，让人忍不住的想欺负，想看他漂亮的眼睛里坠泪的盛景。

安漠低着脖子，主动吻上了周洛言的嘴唇，声音温柔迷离：“阿言……”

周洛言身子猛的一僵。

安漠喊他“阿言”？！

曾经，他和安漠的关系还没那么僵，甚至还算得上甜蜜时，安漠喜欢喊他“阿言”，他和安漠有情事之时，安漠也会搂着他的脖子喊他“阿言”。

周洛言会因为这一声温柔的呢喃把人往狠了折腾。

有多疯狂，反正安漠第二天会起高烧。此刻，也不例外。

“哥，怎么办，我可能会弄伤你。”

周洛言的感情和欲望一样，火热，又带着疼痛，能吞人骨，饮人血肉。

这就是热烈。

安漠轻轻一笑：“随你所愿。”

周洛言心脏疯狂的跳动着，把头埋在安漠身上，嘴巴又涂了蜜：“哥哥，你真好。”

“你又好又漂亮，我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安漠知道他在说谎，可这样的谎言太好听了，周洛言说的多了时，他都开始信以为真。

就好像，他这张嘴里从未说过“多丑啊”三个字。

周洛言的拇指再次摸向他的眼尾时，安漠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季晴时，心里似懂非懂的一些事。

直到今天，他终于彻底懂了，这场爱情的角逐里，他一开始就成败局。

那一夜，寒风呼啸，A市又落了一场雪。

窗外的雪花砸弯了安漠还没来的及收回屋里的一株红梅。

应季的花原来也是会枯萎的。

第二天早晨的时候，却是一个大好的晴天。

安漠迷迷糊糊的从床上起身，骨头跟断裂重新接了回去一样，刺啦啦的疼，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想下床收拾。

倒是想的有点多了。

他艰难起身，发现双腿都在打颤，脸上立刻出现一片红云，只觉羞愧难当。

周洛言跟只没啃过骨头的狗一样，吃了好吃的，特么能咬上半天都不松口。

主要是，安漠的主动能让狗玩意彻底疯掉，做尽畜牲事。

安漠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到床上躺定，心里又气又悔。

他总是对手足无措，跟个孩子一样的周洛言心软。

是他活该。

好一会，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安漠疲惫的抬了一下头，只见周洛言端着一碗粥朝他走了过来，笑道：“哥，我帮你跟学校请了假。”

“我说我哥哥腰疼要休息几天。”


第21章  我怎会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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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狠狠瞪了他一眼，因为脸上泛着春光，反而看着像撒娇，周洛言被他瞪的又是一阵心猿意马，硬是愣在了原地。

安漠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换过，疼痛的地方一片冰凉，许是刚上过药膏。

周洛言一疯起来没轻没重，事后也极少给他清洗，可谓是人事一件也不干，能周到如此地步，只能说明他的确做的狠了，再不然他偶尔也是有点良心的。

安漠揉了揉发疼的鬓角，又气又羞，恨不能把周洛言那张脸呼墙上去。

但他到底礼节涵养，最终也只是轻轻转过头去，懒得理他。

昨夜的记忆如潮涌动，在他心里翻起了惊天浪。

他的手腕和脖子被周洛言啃出了一圈圈细密的血珠，此刻已经结痂。

周洛言后来紧紧攥住他的脚腕，呼吸炙热，来回蹭吻他的脚踝，先是恳求他，“哥，你对我马蚤一点吧”，安漠被他气到，疯子便又一遍又一遍的问他：“那哥，你喜欢我吗？”

安漠不理他，他就一直问。

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吗……

安漠被他逼烦，心脏疯狂的跟着跳动。周洛言习惯爱事深处问这些话，他只是问，答案似乎并不重要，安漠只是听，回不回他左右都是欲'爱的调味剂。

安漠不回答时，周洛言脑子乱的厉害，会自己回答：“安漠，你不喜欢。”

“你根本就不喜欢。”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安漠没拍死他真是奇迹了，狗玩意说的仿佛自己有多知道一样。

周洛言把头埋进他颈窝，声音沙哑：“漠哥，我来告诉你。”

“我要是喜欢一个人，会把心都掏出来给他，就算——”

“掏出这颗心以后，我会流干血，会死，也愿意给他。”

“你知道吗，安漠，你知道吗？”周洛言啃着他的脖子，彻底疯透，“这就是……”

他本想说这就是喜欢，想了想，命都愿意豁出去的，不应该只是喜欢，于是舌'头打了个转：“这就是爱，我的爱。”

“哥哥，我的爱毁天灭地，野火燎原，吞骨削肉，我把他给谁了，都会做到唯一，做到轰烈。”

安漠吃痛的闷'哼，他当时回了周洛言一句，他说，周洛言，你知道吗，烟火很美，可也短暂。

你用烟火的爱意去浇灌鲜花，不爱了，有没有想过它会枯萎？

周洛言蓦的不再吻他，半晌，又渐渐停止了动作。

后来，他不再折腾安漠，只把人搂进了怀里。

安漠实在太累太乏，后面的事一点也记不清楚了。

然而，现在这一刻，他竟又慢慢回忆出点什么来。

周洛言似乎抱着他说了几句话，声音悲痛又委屈，可说了什么，安漠却是半个字都记不起来了。

周洛言看他别过头去，没脸没皮的往前快走了几步，把粥放到了桌子上，笑的纯良无害：“哥，我抱你去洗漱吧。”

安漠一听，继续瞪他：“我是没手没脚了吗？”

周洛言道：“哥，看你刚才走路都难受，我想心疼心疼你。”

这可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真心疼人就别跟只狗一样胡乱啃他。

周洛言素来脸皮厚，伸出胳膊就要抱安漠，被安漠一巴掌拍了过去。

漫长的沉默后，安漠支着床沿，一点一点起身，直着腰去了卫生间，每走一步，骨头缝都疼的要裂开。

周洛言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跟他倔，他外面养的那些Omega，平时也没怎么折腾他们，事后都要和他撒半天娇，虽然，基本被他直接扔在床上，置之不理。

可若安漠肯示一分软，星星月亮他都愿意为他摘。

这样想的时候，他心里又不痛快了，那些Omega哪里及安漠万分之一好，他们在他眼里甚至都不如安漠的一根头发丝重要。

无疑，周洛言既疯又浑，自己开心了，看安漠哪里都好，哪里都稀罕。

几分钟后，安漠从卫生间里出来，眼尾一片红，眉头紧锁，周洛言看着心里一顿，喊了一声“哥哥”。

安漠没有理他，肚子一片空，准备去餐桌拿点吃的。

周洛言觉得和他也商量不出一朵花来，轻叹出一口气，走到他身边，不由分说的将人公主抱起，回到卧室。

他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回床上，自己坐定，把方才放到桌子上的软粥轻轻端起，用手试了试碗壁，不热不冷：“哥，我喂你吧。”

安漠薄唇紧闭。

周洛言有心缓和，乖乖的端着碗，把勺子递给他：“好，我不喂，哥哥自己吃。”

安漠抬起眸子睨他，对上他艳丽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心里问自己，我究竟喜欢他什么？

这样一个嘴巴时而抹了蜜，时而又浑又毒的Alpha，我爱他什么？

其实，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无数次质问自己，都未曾得到过答案。

这世界上所有的恶意和善意都需要理由，唯有喜欢二字，心头起，心尾落，从来说不出一个具体的缘由。

早饭过后，周洛言给崔树打了一通电话，说是最近几天有事，不会过去公司，实则，他想好好在家陪一陪安漠。

他疯够了，心里发泄完了，慢慢的竟然也想通了，他想尝试着对安漠好，如果真的要还债，安漠已经把自己赔给他了，也算两清。

只要他以后乖一点，不离开自己，愿意对他笑，他也不是不可以和安漠好好过日子的。

至于，喜欢吗？

他不知道，他反正不想放开安漠，那就不放了。

挂断电话后，他把电脑拿到安漠床边，一阵噼里啪啦的开始工作。

安漠半躺在床上，用手指捻开一本书，开始静静的看。

保姆这时走到卧室门口给他们送水果，周洛言起身去接。

安漠再抬起头时，被人喂了一块苹果。

“哥，热水烫过的，挺甜的。”

安漠简短的“嗯”了一声，小口小口的嚼着嘴里的苹果。

周洛言突然俯身，凑近他，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声音有点哑：“哥，甜吗？”

“还好。”

周洛言嗤笑：“我也想吃。”

“那你——”

“想吃你嘴里嚼过的。”

“啪”的一声，安漠直拍他脑门，狗玩意还能要点脸皮吗？！

周洛言也不逼他，乖乖坐回床上。

一会功夫后，安漠问他：“那个Omega，陆然他怎么样了？”

“嗯？”

“拍卖会上的那个Omega，他现在还和崔树在一起吗？”

周洛言合上电脑，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灿烂的阳光，站起身，伸出胳膊掐住安漠的腰，把人强制挂在自己身上：“哥，我哪有功夫管别人。”

“外面太阳真好，我抱着哥哥去晒太阳。”

他一开始迈起步子，安漠就条件反射性的圈住他的脖子。

周洛言顿了一顿，低头吃住他的嘴唇，尝着他口齿里的苹果余味：“安漠哥哥，真的好甜哦。”


【作者有话说：缓个几章，是甜的】


第22章  他对我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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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并没有休息多久，第二天就返回学校上课了，周洛言拦也拦不住，只得妥协把人给送到学校。

安漠要下车时，他眸光闪了一闪，摸着人的脖子咬下一个吻'痕。

安漠气结，但懒得和他争执，周洛言横竖都有理，安漠哪里能缠的过他。

Alpha，尤其周洛言的占有欲，就是这样的不可理喻。

周洛言见安漠回了学校，也没心情再休假了，驱车直接赶回公司。

因为中午要开一个临时会议，他看了看时间，打电话给崔树，让他先帮忙去机场接一个重要的客户。

铃声响了好久，那边也没人接通，周洛言皱了皱眉头，车子已经驶到公司。

崔树那边实在是遇到了突发情况。

半个小时前，陆然——也就是拍卖会上做为展品的那个小O给他打了电话，说是上班时不小心被车撞到。

崔树听后，太阳穴突突直跳，急忙问了地址去找他。

陆然自从上次被周洛言退给崔树后，便一直住在崔树的公寓里。

他胆子小，不善言辞，但心里敞亮，知道崔树并不喜欢有人进驻他的私人领域，只乖乖跟他承诺自己找好工作，领过第一个月的工资后，就找房子搬走。

崔树再如何不爽，见他孤苦无依的可怜模样，也不好再赶。

就这样，陆然默默的在崔树那里住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最近说是找到了工作，整个人都荣光焕发的，在崔树面前时，胆子都比往常大了许多。

只是这班刚上没几天，崔树就接到他出了车祸的电话，他心里又急又嫌麻烦，怎么他妈的就碰上这样的狗老板，碰上这样的小O。

并没有过太久，他就来到了车祸现场。事故车辆还停在原处，整个大马路被围的水泄不通，崔树费了好些功夫才挤进去。

交警正在给车主做笔录，一边的路牙子上正坐着瘦弱的陆然，身形摇摇欲坠。

崔树一阵麻头皮，喊了他一声：“小Omega……”

陆然飞快的抬起头来，受惊的眼神倏然一亮，小声道：“崔先生。”

崔树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哭腔和惊喜，赶紧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好在，撞伤了腿骨，并无大碍，车子应该停的及时，否则，陆然的腿就要废掉了。

他看了一眼马路上散落的传单，刚想质问陆然什么，小家伙便小心翼翼的开口：“崔先生，是我不好，因为想事太入神了，没有看路，你放心，我没有惹麻烦。”

崔树一时语塞，当务之急还是他的伤要紧，于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吩咐行人让出一条道，先送陆然去医院。

一切处理妥当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多小时，他坐在病床前查看手机，才发现周洛言给他打过三通电话，脑子轰隆一声巨响，随着皱紧了眉头。

陆然看他一副凝重的表情，心里愧疚极了，知道他可能耽误了崔树的时间，几度张嘴，怕他嫌自己麻烦，堪堪的给闭上，又加之腿上的伤口疼痛难忍，一双眼睛憋的通红。

崔树来到病房外简单跟周洛言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周洛言反常的没有怪罪，甚至还叮嘱他好好照顾陆然。

崔树挂了电话，一头雾水，觉得周洛言莫不是投胎重塑了，能这样善解人意？

周洛言表面上儒雅礼节，实则性情乖僻，做事不按常理出牌，所以，真正意义上并没有什么朋友，崔树绝对算上一个。

比起周洛言来，崔树明显柔和很多。但他本人其实相当严苛，一丝不苟，不怎么爱笑，工作起来跟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平时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正儿八经的社会精英模样，而用周洛言的话来说，就一衣冠禽兽。

名义上崔树是周洛言的助理，但他手里持有公司的10％股权，是公司里名正言顺的二把手。

只是他为人低调，不讲究名衔，最主要的是，他对周洛言十分忠诚义气，甘愿受他差使。

这些事细说起来渊源颇深，而他之所以做到这个份上，完全是因为周洛言对他有恩。

可能，这份恩情于周洛言而言无足轻重，但却改变了崔树的整个人生，足以让他为周洛言衷心谋事。

崔树早些年跟人合开了一个公司，当时和同期一竞争对手共抢资源，眼看要拿下合同之际，反遭同伴出卖陷害，被竞争对手打的措手不及，差点锒铛入狱。

周洛言便是这个时候遇到他的，不知怎么就看中了他的能力，帮他还了一身的负债，免去了牢狱之灾。

那之后，周洛言请他去了周氏，就衍生出如今的关系——好下属兼顾老妈子。

周洛言的老妈子。

崔树想起这些陈年旧事来脑门子就疼，叹了口气，推开病房的大门，却见陆然抱着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听见动静抬起头时，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崔树一时间语塞。

陆然连忙跟他道歉，催促他回公司。

崔老妈子一个头两个大，坐回他身边：“好了，你安心休息吧，我今天没什么事，在这看你一天。”

陆然立刻破涕为笑，崔树清咳几声，别扭的移开目光，心道，小O就是麻烦！

——

差不多晚上九点多时，周洛言匆匆结束会议，去接安漠回家。

他来到学校时，恰逢安漠在上最后一节自习课，周洛言没有打扰他，点着一支烟，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窗去看安漠。

安漠站在三尺讲台上，抬起手利索的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字，指尖泛着冷白的光，手腕处还有他留下的咬'痕，此刻已经慢慢淡了下去。

周洛言心里十分不爽，他非常不喜欢安漠容易留痕，恢复能力却又极快的皮肤，寻思着以后要每天给他留一个标记才能放他出门。

差不多一支烟的功夫，安漠那边已经合上电脑准备下课。

周洛言听到动静赶紧把烟掐灭，直直的立在教室外。

安漠迈着清浅的步子走出教室，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喊道：“安老师——”

“哥哥——”

两个声音不约而同响起，一前一后，安漠硬是愣在了原地。

他首先看到了窗户跟前站着的周洛言，但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回头看了看同样喊住他的Alpha学生，目光施施然的落在他手里的精致玻璃盒上。

那是一盒红彤彤的新鲜草莓。

Alpha学生挠了挠头发，笑的羞赧又灿烂：“家里来人送了很多草莓，我知道老师喜欢吃，就给您拿过来一盒。”


第23章  我可以再信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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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愣了片刻，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Alpha学生倒是非常坦荡的走到他身边，准备把盒子递到他，刚举起，就被他身后抬起的手给接住。

Alpha学生张了张口，看向安漠身后，周洛言阴云满布的脸。

“谢谢你啊，学生，这么记挂安教授。”周洛言对着Alpha学生温和一笑，随后回头看安漠，牵住他的手，用撒娇的语气说：“哥哥，我们回家吧，我都饿死了。”

Alpha学生脸色微变，还没来的及再说些什么，安漠就被周洛言强行拉走了。

走到校停车时，安漠有些生气的甩开周洛言的手：“你又发什么疯？！”

周洛言定住，扯了扯嘴角反问：“哥，我怎么发疯了？”

“他是不是上次抓住你肩膀的那个学生，呵呵，还真他妈的阴魂不散。”周洛言说完，气了好一会，继续道：“还有肖禹西，哥，你说你怎么那么勾人，我以后还敢放你一个人乱出来吗？”

安漠自知和他说不通，懒得多费唇舌。

周洛言也不想找不痛快，随着闭了嘴。两个人站了一会，又各自坐回车里。

几分钟沉默后，周洛言醋劲消了，开始跟安漠找话题：“哥，你喜欢吃草莓？”

安漠愣了愣，心里涌出细微的苦涩，让他喜欢吃一种东西的男人，原以忘记了他的喜好。他静静看了一眼玻璃盒里红彤彤的小果子，好一会，简短的“嗯”了一声。

周洛言奇怪道：“哥你不是喜欢吃苹果吗？”

家里的冰箱备了不同品种的苹果，周洛言一度还觉得他和安漠其实挺合拍的，最起码饮食偏好上大都相同。

安漠回答：“是你喜欢吃苹果。”

周洛言攥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顿，他本想开口问安漠，为什么Alpha学生知道他喜欢吃草莓，话都涌到了嗓子口，又给生生咽了下去。

安漠喜欢什么，他从来没有多存点心思真正去问过，总是自己以为什么好，就把什么都塞给他，又或，他觉得安漠喜欢什么就想当然的给他什么。

这样的立场，他的确没有开口质问的权利。

他最终说出来的话是：“哥，你还喜欢什么，都一起告诉我吧。”末了微微一笑，“哥哥喜欢的，以后我来给。”

安漠懒得搭理一个Alpha，尤其周洛言这种没皮没脸Alpha的占有欲。

半个小时后，他们回到了公寓。

保姆已经做好了饭，实则是周洛言去接安漠时就打电话回去，让人准备了晚饭。

他不想安漠太劳累，他是想好好心疼他的。

晚餐后，安漠有些乏，拿了浴巾要去洗澡，周洛言从背后拥住他，下巴在他冷白的脖颈里乱蹭：“哥哥，我们一起洗吧。”

安漠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别闹，我今天有些累了。”

“好好好，哥哥累了”，周洛言狡黠一笑，“可我又不让哥哥掏力气，哥哥有什么好累的。”

安漠被他缠烦了，只好下了最后通牒：“再不松手，我今晚睡沙发。”

周洛言心里好笑，说什么睡沙发，他哪次闹着要睡沙发，最终不都是自己滚过去，而哪次滚进沙发里后，不出半个小时，他还能再钻回安漠的被窝，舒舒服服搂着他睡个好觉。

但他还是松开了对安漠的束缚，老老实实放人离开。

完了后，又深刻意识到，他想吃糖，必须要乖一点才是，安漠心肠最软，总是他多缠一缠，磨一磨，他家哥哥就什么都能依他。

独未想，谁能做到对喜欢之人干脆的拒绝和置之不理。

周洛言站了一会，想起什么似的，赶忙回了卧室。

安漠怕冷，他决定讨好安漠给他乖乖暖床，顺便释放一些自己的Alpha信息素。

他其实想勾安漠的，他特想安漠主动的找他要，安漠一主动，他心里都会颤上好几天。

他释放完信息素后，去浴室敲了敲门：“哥，你洗好了吗，我让保姆给你煮一杯热牛奶吧。”

“啪”的一声，门打开，周洛言对上安漠水汽氤氲的眼睛，喉结一阵滚动。

他突然想把安漠举起来，抵在门上……

于是他开始胡言乱语，但说出来的又完全并非现在所想：“哥，我刚才去接你，你站在讲台上，我看着你时，就是那时，你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

“你想知道吗？”

“不想知道。”

“我告诉你好不好？”

安漠：“……”

“我不想知道。”

周洛言哪管他想不想听，他要说便说：“哥，我在想，我应该走进去，把你抱到讲台上，握着你写字的手，把你的衣服扒下来，抱着你，从后面——”

“唔唔唔——”下一秒，他被安漠捂住了嘴巴，浑言浑语被堵了个结实。

周洛言一把拿开他的手，吻了吻，笑道：“好了好了，不逗哥哥，你去休息吧。”

安漠抽开自己的手，转身回了卧室，发现被子已经铺好，他睡上去后，天鹅绒被单上还留着几丝热度，和……一股淡淡的白茶信息素味道。

安漠脸上润红，周洛言这狗玩意，脸皮真是越刮越厚。

十几分钟后，周洛言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进了卧室，手里端了两杯牛奶。

安漠正低着头看手机，周洛言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用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说：“哥，下来，我给你吹头。”

这并非询问，因为话音一落，他便拿出吹风机，把安漠抱了出来，放在了自己腿上。

在安漠反应过来前，周洛言已经打开开关给他吹起了头发。

他的手指温柔的穿进安漠柔软的发丝，心里起了点点涟漪。

待头发全干后，他放下吹风机，从背后拥住了安漠，没头没尾的来了句：“哥，留长头发吧。”

“什么？”安漠问。

“你留长头发一定很美，留给我看，好不好？”

安漠没有回答，由着他吻住自己的发丝，半晌，轻声说：“周洛言……”

“嗯？”

“阿言……”

周洛言身子猛的一僵，从他肩膀抬起头来，狠狠怔住：“嗯，哥，我在。”

“没有骗我吧？”这一次，对我好，没有再骗我吧。

周洛言扣起他的手指，放在自己嘴边，用牙齿咬了下去，细密的血珠缠进他的舌'头。

安漠肩膀细微的瑟缩了一下。

周洛言吻他的腕，又吻血，笑了笑：“哥哥，只要你乖，我不会骗你。”


第24章  我还敢爱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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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慢慢回暖的时候，周洛言不知发哪门子神经，缠着安漠说要带他出去玩几天。

他们结婚以来，莫说是一起出去旅行，就是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吃一顿饭的时候都少有。

安漠的心开始疯狂动摇，周洛言这一次真的是想和他好好在一起了吗？

可能被伤了太多次，也失望了太多次，安漠只是动摇，到底没有彻底信任他。

无论怎么说，曾经的伤害就算愈合了，也还留着疤痕。

他本以为周洛言只是随口说说，但一个月后，周洛言把手里的事务甩给了崔树，当真开始想着他要带安漠去哪里。

安漠极少外出，一时间说不出来。

周洛言便缠在他身边，一阵噼里啪啦的对着电脑搜索。

安漠间或摸一摸他的眉毛让他起身，周洛言干脆枕着他的腿，闭了一会眼，又睁开：“我想好了。”

“哥我们去蔷薇城吧。”

“嗯？”安漠有些吃惊。

毗邻A国的一个小岛国，旅游业比较发达，尤其他们的首都蔷薇城，满地蔷薇花开，浪漫又富有诗意，周洛言猜测安漠一定会喜欢，于是他起身把电脑里的资料图找给安漠看。

安漠一眼就被图片里的簇花，篱笆墙，及古色小城堡给吸引住了，嘴角牵起一丝笑容：“我们真的要去？”

周洛言认真点头：“去啊，哥你喜欢我们随时都可以去的。”

安漠的确喜欢：“是还不错。”

于是，周洛言第二天就让崔树订了两张头等舱的机票。

下午安漠收拾东西时，还有点云里来雾里去的，反观周洛言倒是一脸云淡风轻。

他静静的看着安漠蹲在地板上挑衣服，弯了弯眼睛：“哥哥，不用带那么多东西，到时候缺什么买什么。”

安漠没理他，继续整理自己的。

半个小时后，周洛言有些无聊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好像真长了一点呢。”

周洛言那天告诉安漠，他想让他留长头发，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他果然就没有再剪过头发。

两口子这边感情倒是升温了，却害苦了崔树。

四月份正是公司最忙碌的节点，周洛言这一撂挑子，崔树命都要搭进去一半。

好在，他家里那位走了又被抓回来的小O——陆然还能记挂着他，每天晚上都会煲好烫去给人送夜宵。

陆然自打那次出院后，在崔树的公寓又修养了半个月。

待人好起来后，崔树帮他辞了给人发传单的工作，顺手把他安排进公司里。

结果陆然不知哪来的倔劲，觉得崔树太看轻他，不尊重他的意见了，崔树简直被弄懵，两人起了争执，陆然委屈巴巴的，第二天就搬离了公寓。

崔树见人走了，心里虽然别扭，但也同时清净了不少。

只是没几天后，他上班的路上，恰遇到陆然在马路牙子上又去给人发传单，瘦瘦小小的身影晃的他眼疼。

崔树那一整天都有点心不在焉，偷偷查了陆然的住所，当天晚上没忍住过去看了他。

陆然住的是一处即将要拆迁的小民房，墙壁斑驳，屋子里一股子霉味。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就受不了，直接踹开了门。

小小的Omega窝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如同受惊的小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瞪大了去看他。

崔树心中一动，对着陆然严肃道：“跟我回去！”

陆然别过小脸，难得反抗他一次，不去理他。

崔树被他气到，直接大步走到陆然跟前，把他抱回了车里。

后来，陆然还是老老实实搬回了崔树的公寓。

也正因如此，他搁公司天天熬夜加班，才能有个小人儿记挂着，给了他点人类温存。

陆然是个细心乖顺的人，看着崔树忙，也不多打扰，每天下班后，都会对着菜谱给崔树搭配营养餐。

他说不清自己对崔树是怎样的感觉，想来大抵是一种心安吧。当时拍下他的大老板把他交给崔树时，他一抬头就迎见了这个英俊儒雅的Alpha温柔的笑容，心脏狠狠一揪，跳的没了节奏。

即使后来崔树对他的态度有些严苛冷淡，但关键时候，他还是会在他身边，无条件的帮助他。

所以，在他眼里，崔树是面冷心热的，跟他在一起，自己也会开心和满足。

——

周洛言和安漠搭上飞机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距离小岛国大概八个多小时的时间。

周洛言倒是安排的十分贴心，看着时间长，临时调了VIP独立包房。

那一整个路途中，安漠和周洛言在包房里喝过咖啡后，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时间过得也相对快一些。

到了晚上六点多时，他们终于抵达玫瑰城。

安漠看着小城的夜景，整个人都惊住了。

房屋精致小巧的宛若童话世界里的城堡，家家户户的大门和墙头上缠着彩色的荧光灯，搁一段距离就摆置一个小型花台，蔷薇花在夜色里安静绽放。

安漠驻足，有那么一瞬间，他怕惊扰这寸土地的安宁。

而他身后的周洛言蓦的屏住呼吸，也怕惊到他的Omega哥哥。

安漠看着玫瑰小城的夜景，周洛言看着安漠。

此时此刻，于他眼中，没有人比荧光下睫毛卷成夜精灵翅膀的安漠更美的风景了。

他悄悄的走到安漠身边，搂住他的腰，附耳问：“哥哥，你喜欢这里吗？”

安漠诚实回答：“喜欢。”

喜欢这里，也喜欢蔷薇花。

周洛言吻着他的耳朵：“漠哥，我以后多做点你喜欢的事情，好不好%3F”

周洛言的嘴巴又涂了蜜，安漠的心却不受控制的软了下来，眼尾一片湿润。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啊，他如何做到去恨他呢？

他总是这样，好像真的爱你，又能真忍心去伤害你。

还能信他吗，还敢爱他吗？

安漠沉默了。

许久后，他突然转过身子，踮起脚尖，一把勾住了周洛言的脖子。

周洛言怔了片刻，笑了。

安漠慢慢靠近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轻擦一下，又飞快离开。

周洛言哪里肯同意，他按住安漠的后脑勺，扣住他的手指，贴着他的掌纹，把这个吻进行的缠绵悱恻，又极尽爱欲。

安漠喘'息间，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阿言，我……”

“哥哥”，周洛言打断了他，“那你也让我开心一下好不好？”

“嗯……”

“我想和你做，从今天开始做，做到后天下午，然后——”

“啪”的一声脆响，暧昧旖旎氛围瞬间破裂，安漠一巴掌呼他脑门上，冷冷说道：“滚！”


【作者有话说：上架啦，日更，不定时双更，零点更。】


第25章  说于我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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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顿觉委屈，他已经很绅士了，他本来还想说做到大后天下午，又或干脆假期结束。

也不是安漠保守，主要是不会有谁脸皮厚到周洛言这种程度了。

两个人最终在一家主题酒店落住了。

周洛言也就打个嘴炮，实际上并没有折腾安漠，他有心带人出来玩，哄他高兴，难得知道尊重人一回。

第二天一大早，安漠被落地窗投进的阳光给刺醒，一骨碌起身，头脑一阵晕晕沉沉，等眼睛适应房间的亮度后，不近不远的距离中，看到周洛言在电脑视频。

他见安漠醒来，又吩咐那边几句，大约是工作上的事，就切断了视频。

“哥，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周洛言边说边走到他身边，掐着他的下巴，印在他嘴唇上一个轻吻，“早安啊。”

安漠愣了愣，回答：“早安。”

周洛言打通了酒店的客服电话，喊人把早餐送到房间里，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说话。

周洛言大致和安漠交代了他们接下来的旅游路线，安漠听后，从善如流的点头。

某种意义上来说，周洛言还算靠谱，最起码，很多事情上他都会安排的妥妥当当，不会让人额外多去操心。

他想，他大概可以和周洛言度过一个愉快和睦的假期了。

他们第一站先去了蔷薇庄园。

庄园外有一圈乳白色的篱笆墙，墙壁上缠满了绿叶藤蔓，各色蔷薇花从簇绿中活泼的冒出头，美而亮丽。

安漠脚步轻浅，由着周洛言把他牵到花园的凉亭里，入目繁花似锦，蝴蝶在清晨的阳光中扑朔着翅膀。

和爱人度过这样一个浪漫的早晨，无论梦镜或是现实，都足以让人拥有一整天的愉快心情了。

周洛言侧目看着安漠浸在金灿灿阳光下漂亮的脸庞，笑着问：“哥，你知道蔷薇城一直口口流传的故事吗？”

安漠摇了摇头。

周洛言继续道：“是酒店前台的小姑娘告诉我的呢。”

“你还挺招小姑娘喜欢。”

周洛言噗嗤一笑：“呵呵，我本来就很有魅力，哥你才知道啊。”见安漠不搭理他，切过话题，“我说给哥哥听吧。”

“她们说，很久以前，蔷薇城还不叫这个名字，后来因为一个卖花女，名字就给传了出来。”周洛言继续说了下去：“说是有一天，卖花女在路上捡到了一个年轻帅气的少年，把他带回了家。”

“后来在慢慢的相处之中，卖花女和少年相爱了。于此同时，少年的身世也慢慢浮出水面，他原来是邻国的一个王子，意外流落。他和卖花女结婚后没多久，国家里的政'员就找了过来，让他回去继承王位。”

安漠：“……”

“还想听后面的故事吗？”

安漠：“不想。”

周洛言哪里管他，自说自话，好不感动：“男人拗不过，还是回去，他怕中间有什么变故，承诺自己稳定之后就接卖花女回去。可是，那之后，卖花女等了一年又一年，丈夫始终没有回来接她。”

“她伤心之余，决定去找丈夫，每走一处，都会把兜里的蔷薇花种撒在所到的土地里。”

“可惜，她最终还是没有找回丈夫，路途中患病去世。她所不知道的是，他的丈夫回到国家后，就被带去战场，没过多久便战亡了。卖花女死后第二年，她所到之处，蔷薇花开遍满地。”

安漠：“……”

周洛言说完，眼神波动，堪堪的看着安漠：“哥哥，你听着什么感受？”

安漠想说，这真是土的清奇，可一回头对上青年燃着亮光的眼睛，喉咙一转，昧着良心道：“可真是……感人肺腑！”

周洛言眼里的亮光更甚，情绪明显激动：“是吧，是吧，哥哥？”

安漠良心有点痛：“可不……就是。”

末了，他觉得自己不仁道，欺骗了孩子，有些不忍心的把手抚在周洛言的头发上，周洛言猛的一怔，握住他的手，紧密的，牢实的贴着他的掌纹。

“哥，等一个人，太苦太难捱，我知道的。”

安漠有点懵，对视着他的眼睛，第一次有些看不透这个男人。

也许，从未看透。

周洛言笑了笑，吻住他的指尖，不再说话。

可又仿佛说了很多——

末夏天，他曾靠在开满蔷薇花的围墙边等一个人，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时间番转，四季变换，同样的围墙边，隆冬夜，蔷薇花败，他呵着冷气，仍然在等一个人，等他一句话。

但也，没有等到。

周洛言眼里闪过几丝幽暗的光芒，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慢慢驱散自己心里的阴霾。

那又如何呢，他想要的已经在他身边了，强迫也好，威逼利诱也罢，都属于他了。

他们在蔷薇庄园里待了大半天，下午时，就回到酒店休息，周洛言说晚上带他去小城的夜市看一看。

安漠似乎有点水土不服，回去之后脸色苍白，睡了过去，周洛言并没有喊醒他，最终也没去成。

到了第二天，周洛言摸着他的额头，有些担心：“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安漠觉得自己睡足了，倒也没太大感觉，摇了摇头。

周洛言这才放下心来，按着计划又带着安漠去了海滩。

安漠的心情一直都挺放松，周洛言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他静默的看着安漠躺在沙滩上，旖旎心思顿生，把人拉到瞧石边，举着他，热络的吻了起来。

这时，海滩上一片噪杂，海浪声哗然扯破宁静。

安漠从周洛言怀里抬起头，看着愈加阴暗的天空，迷离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哥，好像要下雨了。”

小城风景瑰丽，但因靠近海岸，气候多变，昼夜温差也比较大，晴雨皆在瞬息之间。

周洛言话音方落，天穹里坠下几丝雨滴，再接着，噼里噼啦的大雨泼洒了下来。

周洛言赶忙把外套脱掉，罩在安漠头上：“哥哥，我们去避一避雨。”

安漠便由着他握住手指，朝沙滩外小跑过去。

沙滩宽阔，能避雨的地方很远，周洛言虽一直护着安漠，可到了能遮雨的地方时，安漠身上仍然被浇的精透，嘴唇都冻的发白了。

Omega的体质本来就娇弱，周洛言怕安漠别感冒了，用手机定位了一下周围最近的酒店，决定先带安漠过去洗个热水澡，换一身温暖干净的衣服。

雨下的太大，周洛言一心又牵在安漠身上，兜里的手机铃声催促般的响了好几遍，他并没有注意到。

屏幕忽闪忽灭，上面显示的是一家私立疗养院的号码。


第26章  他还是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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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周洛言很快就找到了宾馆，他登记好手续以后，就和安漠进了房间。

他的外套已经湿透，一进屋就随手搭在玄关处的衣架上了。

他前脚刚走，手机又“嗡嗡”的响了起来，因为铃声调的不大，周洛言并没有听到。

安漠看他比自己淋的还透，轻声说：“你先去洗澡间吧。”

周洛言咧嘴一笑：“哥哥，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去。”

安漠还想再说什么，周洛言已经拿好浴袍，走到安漠身边：“哥，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接着就去浴室放了一大池的热水，安漠站在门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还是走了进去。

周洛言跟转了性一样，当真学会尊重他，什么都没做，只摸着他有些长了的头发，动作温柔的给他洗了头。

安漠畏冷的抱着膝盖，周洛言直直的盯着他单薄的脊背看：“哥，你现在真的好瘦。”

安漠抬眸看他，眼睛氤氲出一团潮湿的雾气，皮肤被蒸的白里透红，看着十分惹人怜爱。

“裹好浴袍，我抱哥哥出去。”

安漠回答：“我是没手没脚了吗？”说完，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周洛言怕他别真冻感冒了，也不和他争，把浴巾递给他，自己站起了身。

安漠从浴池里出来，擦干净身子，裹好浴袍，脚上刚走两步，头晕乎乎的，打了个趔趄，被周洛言眼疾手快给拖住了腰。

“哥，怎么了？”

安漠搭上他的肩膀，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蒸的有些缺氧了。”

周洛言顺势把他公主抱了起来，笑了笑：“我都说抱你出去，非要和我倔。”

他把安漠抱到了床上，看着他脸色缓缓平复，也没多想，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干了头发，自己也钻进了被窝。

放在湿外套的手机在他们进浴室后又响了好几遍，这会算是消停了一会。

安漠的头脑昏昏沉沉的，身子也越来越凉，额头上的温度反倒滚烫了起来，并没有过太久，他就睡沉了过去。

周洛言抱着他，听着他的呼吸声，渐渐也有了困意。

然而，他刚要阖上眼，就觉出安漠的呼吸有些不正常的灼热，摸了摸他的脸，滚烫烧人，赶忙起身，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他仔细看了一下安漠的脸色，蕴着一片不正常的红，这才想着找手机给服务员打电话，让人送个医药箱过来，给安漠量一量体温。

他跨着大步朝玄关处走去，从外套里掏出手机，于此同时，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周洛言心里莫名一颤。

短暂的几秒钟后，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呼吸停滞，有些木纳的接通了电话。

那边声音又急又快：“喂，周总，您可算接电话了……”

周洛言血液都冰冷了下去：“怎么了？”

“周总，您快过来疗养院这边，季小姐现在情况很危险，呼吸都停过两次了，这会正在抢救室，您——”

“啪”的一声，手机坠落在地，周洛言脸色蓦的刷白，再反应过来后，脑子一团轰乱，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僵了一下身体，赶忙捡起手机，想也没想的就打开门冲了出去。

等来到电梯口时方想起安漠还在房间里，又返了回去。

周洛言心里又急又怕，从未有过的担心，他走到安漠身边，推了推他，安漠睡的很沉，没有任何反应。

“哥，我们……”周洛言的声音发着颤，“我们要立刻回去了。”

安漠仍是静静的闭着眼睛，没有醒来。

周洛言知道自己不能有丝毫耽误，看了安漠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是选择先行离开。

接着，他匆忙打了的到机场，整个人紧绷着，理智溃散。

他给酒店服务员打了电话，让她们过去看一下安漠的情况，又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安漠自己有事先离开，然后每隔半个小时就联系疗养院那边询问季晴的情况，一颗心煮进了沸水里。

另一边，服务员接到周洛言的电话，拿了房卡来到了安漠所在的房间。

服务员小姐细心的给安漠量了体温，还好，微烧，于是从楼下给他买了点退烧药，放到床头柜上。

却不料后半夜的时候，安漠越烧越严重，水土不服又加之淋了大雨，他的身体还是抗不住了。

安漠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热汗，汗水蒸干了后，又冷的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难受的睡不下去了，费力的睁开眼睛。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芒，入目一片漆黑，他翻了一下沉重的身体，张了张口，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周洛言……”

“阿……言。”

黑暗寂静无边，除了他沙哑破碎的回声，再无人息。

安漠摸索到手机，眼睛烧的有些发晕，整个人已经虚脱，他打开手机，周洛言的那条没头没尾的信息就跳了出来，他看着心里猛然一沉。

周洛言走了？

周洛言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离开了？

有什么事那么着急，让他这样不管不顾的离开？

安漠残缺的意识当即被浇了一大盆凉水，几乎本能反应的拨通了周洛言的电话。

占线。

安漠头疼的要炸裂开，他滞了一会，又打。

还是占线。

就这样，不知道打到第几通，又或，根本也没打多少，他心里慢慢有了答案。

于是，手机从床上默默的滚落到地板，安漠静静的仰躺在床上，伸出一只手，虚空抓了一把，又彻底坠落。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又如何不知道。

能让他这么着急，抛下一切，抛下自己的，只有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啊。

安漠的后背又起了一层薄汗，眼眶越来越酸涩。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环境，发着高烧的他。

能把这一切干干净净忽略掉，干脆离开的，只有季晴能做到。

安漠烧的头脑都有些糊了，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季晴的时候。

他那天等周洛言去看电影，下了很大的雨，他快急疯了，满世界的去找周洛言。

可周洛言呢，他看到被雨浇透、狼狈不堪的自己，却说，好丑啊。

他那时也给周洛言打了很多电话，周洛言一个都没接。

他担心季晴担心到连一个电话都没时间接了吗？

他连一句我去不了，下次再约都不肯讲一句吗？

哦，是了，是了。

他当然不会。

如同多年前一样，周洛言又是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只是这一次，他学会提前通知他一声。

那又有什么用，他同样没有因为自己留下，又或，想要带他一起走。


第27章  他再次把我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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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一夜的。

他烧的昏天暗地，意识逐渐残缺，汗水沾湿了睡衣和被子。

就那样，不知过了多久，大概黎明时分，昨晚过来给他买退烧药的服务员不放心过来查看情况，结果一进屋就被吓到了。

安漠滚落在地板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汗湿，脸色苍白的可怕。

女服务员赶忙跑到他身边，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的吓人，她一时间没了主意，只得拨通周洛言的号码。

周洛言和安漠一起过来的，必然是他的男朋友或情人，女服务这么想。

但是，电话响了好久也没有人接听，女服务实在不忍心看这么个漂亮男人遭罪，只得自己先打的把安漠送进了医院。

医生给安漠量了体温，39.6，烧的确有些厉害了，果然是水土不服加淋雨导致的高烧。

女服务心地善良，待安漠打了点滴，吃过退烧药，又昏昏沉沉睡去后，才给人补齐了住院手续。

她还要上班，实在没有空去照顾这么个萍水相逢的客人，又做不到把人直接扔在医院，左思右想，只得先让他住几天院，再去联系周洛言。

一切打点妥当之后，她急着要上班，只能再次拨通了周洛言的电话，这一次，很幸运，铃声响了几声后，那边终于有人接听。

“喂，先生——”

“昨天让你去看的那位安先生，他怎么样了？”对方比她先开口，语气有些急促。

女服务员连忙回答：“先生，那位Omega先生现在在医院，他发了高烧，情况——”

接着，电话那边一阵嘈杂，女服务听到有人着急的喊了一声：“周总，季小姐情况有变，请您过来看看！”

女服务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边一阵忙音传来，不知怎么的，她听着莫名难受，要说的话也被堵在了嗓子口。

女服务回到病房又看了一眼沉沉睡去的安漠，很安静，很漂亮，也很脆弱，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安漠又睡了整整大半天，到了下午六点多时，才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就是一片冷白的墙壁。

他呆滞了好一会，才慢慢缓过神来，知道自己目前应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于是，不假思索的张了张口：“周洛言……”

“阿言……”

仍然四下寂静，无人应声。

他猛的清醒过来，周洛言不在，周洛言已经离开。

安漠心里涌出一阵巨大的苦涩，又生生给咽了回去。

他喉咙干的要冒出火来，嗓子里堵着一团血块一样，费力的挣扎起身，险些跌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此刻身子虚的厉害。

他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一点点润进喉咙，茫然的看着头顶的白灯，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安漠出身良好，父亲经营着一家上市公司，生意做的风声水起，母亲和他一样是名教师，温柔贤惠。

安漠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严于侓己，保守礼节。父母对他的交友乃至整个人际圈子监督的十分严苛，他很少去太远的地方，身边也都是和他一样出身的人。大学毕业后，他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虽然脱离父母的过度关注，但性格已然生成，生活的循规蹈矩，乏善可陈。

往常出去，安漠大都顺着其他人的心意和喜好，他向来从善如流，温柔而贴心，不会扫兴别人的开心。

着实，他没太多偏喜，自然也安静到让人看不出他的讨厌与否。

可和周洛言这次难得美好的旅途，他是真的开心和放松了。

却又由那人亲自给他的开心浇了一盆彻骨的冷水。

安漠看了一眼白茫茫的病房，心里有些异国他乡，独自一人的孤落。

许久后，他喝完了手里的热水，感觉身体的力量稍微恢复了那么一点。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安漠喊了一声“进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Alpha医生朝他笑着走近。

“你好，安先生。”

“你好，医生。”

Alpha医生点了点头，继续道：“您的高烧是病毒性的，未来几天可能不定时还会再起烧，您只要注意休息，及时挂水吃药就可以了，三到五天便可出院。”

“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回家休养。”

安漠回答：“不必了，我留在医院观察几天吧，谢谢医生。”

完了后，他又询问了Alpha医生自己是被谁送到医院的，Alpha医生说明情况后，把女服务的号码交给了他。

安漠本想打电话好好感谢女服务一番，女服务此时恰巧上了电梯，匆匆来到了他病房门口。

她看到安漠醒了以后，开心道：“安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安漠抬眸，对他温柔一笑，先是郑重道了谢，又说：“我觉得好多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女服务突然好奇的问他：“那个，安先生，冒昧问您一个问题，周先生是您的男朋友吗？”

安漠顿了一下，摇头。

女服务继续道：“哦，怪不得，我给他打电话说您在医院，他听后似乎有什么急事就挂断了，到现在也没有再回复我什么，明明跟您一起来的，丢下一句让我过来看看您的话就自己走掉，之前打电话还一直联系不上……”

“我还以为他是你男朋友呢，挺不会关心人的，交男朋友时可得注意这样的人。”

安漠那句“他是我丈夫”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只换成了一个看不清悲喜的笑容。

女服务又坐了一会，安漠把医药费和住院费转给了她，又是道了好几声谢。

他本来想多转点钱过去的，觉得那样有些不尊重人，想了想决定出院后给女服务挑些礼物，才最合适。

半个小时后，女服务起身告辞，安漠刚吃了退烧药，这会药劲上来了，也有点乏，准备继续休息。

他躺回病床上后，大脑里零星的飘过女服务的话。

她告诉周洛言自己生病在医院……可是，周洛言至今也没再给他打一通电话，发一条消息。

这一刻，他心里扯的难受，拿过手机，突然的，很想很想问周洛言，为什么要把生了病的他独自扔在这里。

可觉得这样又太矫情，最终把手机扔回了床头，闭上了眼睛。

为了季晴离开的每一次，反正，周洛言都会忘记他的存在。


第28章  他喜欢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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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晨八点多，医生来查房时，才挣扎着从床上起身。

他觉得自己精神好多了，跟主治医师提了出院的事情，医生建议他过了今天不再起烧，就可以开点药离开。

安漠又挂了一上午的水，到了当天晚上时，一直寂静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安漠看也没看，立刻接通：“喂，周——”

“安教授，是我，崔树。”

安漠方才还在跳动的心脏，倏然平静，错愕了一会说：“是我，崔助理。”

“周总给我打电话说您不舒服住院了，他有点急事实在抽不出来时间，吩咐我过去接您。”崔树几经措辞，说道。

安漠语气不自觉黯淡了下去：“哦，已经没事了，就是起了点烧，不用你特地过来，没什么事我明天就回去了。”

“安教授，那恐怕不行，周总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让去接，我只能照办。”

“我去跟他说，实在没这个必要。”

崔树顿了一顿：“安教授，您……您给他打电话不一定能打通，他现在……”

崔树沉默了，安漠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洛言在疗养院，他和季晴在一起。或者，季晴临时出了什么事，反正无论什么事，周洛言此刻眼里心上全都会被她牵住，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安漠有时会想，周洛言喜欢那个人吗？可为什么黏着他时，总那么一副义重情深的模样，让他对他们早已末路的婚姻还能产生那么一点，一点，稀薄又微弱的期许。

不爱吗？

不爱又怎会如此珍重，为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凌辱自己，抛下自己。

所以，周洛言喜不喜欢季晴已经不重要了，安漠于他而言，都只能是仇人，想去恨的人。

答案，早就无所谓了。

安漠最终也没有给周洛言打电话，也同样拒绝崔树过来接他，他言尽于此，崔树真要过来，他也没办法阻止。

他已经精疲力尽，准备再休息一晚，明天就出院回A市。

而崔树那边本打算挂完电话就赶往机场，去接安漠的，结果刚下楼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是一家酒吧打过来的，说是有一位客人喝醉了酒，让他过去接人回家，客人是谁，不消问——又笨胆子又小，只会找麻烦的陆然，说是在酒吧里喝醉了酒，被一Alpha给盯上了。

老板和崔树挺熟，见陆然跟在他身边过，便给崔树打了电话。

崔树一个头两个大，左右为难之间，还是拗不过对陆然的担心，火速开车去了酒吧。

他去到之后，果然看到一个风流纨绔的Alpha坐在陆然身边。

陆然呢，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对着Alpha胡言乱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崔树看的一张脸红了白，白了青。

他迈着大步走到陆然身边，Alpha看着他，刚要张口说话，就见趴在桌子上的陆然猛的抬起头，对着崔树大喊：“他，你看，就是他！”

“呜呜呜呜，就是他，天天嫌弃我笨，不喜欢我，欺负我……呜呜呜呜”

崔树满脸黑线，上去就想捂住他的嘴，旁边的Alpha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就是你啊？”

崔树一愣，什么就是他，他怎么了，卧槽，这Alpha看他是什么眼神？！

Alpha接着用不屑的语气道：“啧啧啧，扪心自问吧，我就是再花，那也是你情我愿，好聚好散的，先生您的行为可真是让我都甘拜下风啊。”

崔树：“……”

“我什么行为？”他还是保持良好涵养的问出了口。

“抱也抱过了，睡也睡爽了，还明目张胆的出去偷吃，偷吃就偷吃，被抓了包，还说是媳妇的不好，嫌弃人什么都不会，逼着人学。咱就是渣也得渣的明明白白，您这可是糊里糊涂没有底限了啊。”

崔树彻底懵了，Alpha又是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摇着头走开。

崔树一头雾水的转身，发现陆然正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幽怨的盯着他看。

崔树整个人都崩了，他一把架起陆然的胳膊想把人带回去，陆然气冲冲的打掉了他的手。

崔树又伸，陆然再打。

如此循环了几次后，崔树直接扛着人，把他塞回了车里。

末了，他一边给陆然系安全带一边问：“你刚才和那个Alpha说什么了？”

陆然迷迷糊糊，先是绽放出一个可爱单纯的笑容，再是突然伸出胳膊挂住了崔树的脖子，脆生生的说：“我告诉他，家里的先生人好坏……”

崔树身子一定，对视着他迷离的眼睛，不禁掐住了他的下巴，笑了笑：“哦，你倒是说说，家里的先生怎么坏了？”

“他讨厌我，嫌我麻烦，我人都让他抱了……那天打雷的时候……我害怕，跑到他被窝里，他还搂着我睡觉了，我们……我们都一起睡觉了……”

所以，这就是Alpha口中，抱过了也睡过了的媳妇？

“然后，我以为他跟我想的是一样的。可是，我却看到，看到……”陆然说到这，眼睛里一片水汽，随时都能哭出来的模样，他哽了几声，继续道：“我看到他搂着其他的Omega在包间里喝酒，他还嫌弃我不会喝酒，他……呜呜呜呜，他凶我！”

崔树简直被他气笑，他不去给人演戏还真屈了才。

实则是前几天他和客户在娱乐会所谈生意，临时叫了几个漂亮女O过去，也没做什么，就是一起喝了点酒。

有个女O胆子大，不知道崔树向来禁欲严苛，又有点洁癖，一把坐他腿上就要给他喂酒，恰好被临时在会所做兼职的陆然一推门给撞上。

小Omega那之后跟他冷战了好久，崔树训了他几句，两个人争着争着，他不知怎么就冒出了一句，你他妈会喝酒也可以这样喂我！

接着，就发生了今天的事情——小Omega偷跑到酒吧学喝酒买醉。

崔树又好气又好笑，好一会，他松开陆然的下巴，声音严肃道：“别闹了，坐好！”

坐在车里七扭八拐的陆然立刻乖乖立直了身子，崔树满意的摸了摸他的头发：“那你现在学会喝酒了？”

“没有。”陆然小声回答。

崔树绕到驾驶座上，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想学，我以后在家里教你，不必瞎跑到外面给我——”他本来想说找麻烦来着，唯恐说了以后，陆然又闹脾气，只好闭了嘴巴。

陆然却像得了糖果的孩子，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好，我知道了，崔先生！”

崔树忍不住嗤笑，这小家伙可真好哄。


【作者有话说：所以，后面就是安安一个人发着高烧回了国……然后再崴了脚。。】


第29章  他怎会想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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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然醉的昏天暗地，崔树到底不忍心照顾了他大半夜，到了最后，小Omega扯着他的胳膊，硬借着酒劲耍赖，躲他怀里一觉睡到天明。

崔树被他的小脑袋瓜蹭的又烦又心软，后来也沉沉睡去，把还在生着病的安漠抛诸在了脑后。

第二天，阳光的金辉撒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拂照着睡梦中人安静漂亮的侧脸。

不一会，病床上“吱呀”一声轻响，安漠缓缓直起了身子，朝没有关紧的窗帘处张望，有些恍惚。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晨七点多，再过半个小时他就可以去办出院手续了，他觉得自己精神好多了，不想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多待，立刻购了一张上午十一点钟的机票。

医生来查房时，看他情况良好，便准许人出院回家。

安漠办理完一切手续后，去了一趟他入住过的酒店，给送他去医院的女服务买了很多礼物。

女服务看到他的时候，明显不好意思，但见安漠表现的太真诚，她只得收下了东西。

安漠又跟她聊了一会，女服务微笑之余问他：“安先生，您那位朋友也和您一起走吗？”

安漠摇头。

“那您联系上他了吗？”

“没有。”安漠眼神闪过一丝幽暗，“你放心，O小姐，我没什么大碍了，可以一个人回去的。”

最终，女服务和安漠交换了联系方式，叮嘱安漠回国后跟她报个平安。

安漠感动萍水相逢之人赠予他的善意，同时，又觉出点可悲来，旁人都能给他的温暖，周洛言却偏偏不愿给予。

他于周洛言而言，原已经如此微不足道了。

安漠告别女服务后直奔机场，临登机时，回头看了一眼风景如画的玫瑰小城，心里涌出各种滋味，他一点一点的把所有情绪收敛干净，默默的跟这个城市告别。算是结束了这场无人问津的旅途。

崔树反应过来再联系上安漠时，他已经登机差不多两个多小时了，崔树懊恼不已，安漠却是浅淡一笑：“崔助理，我不至于软弱到照顾不好自己的地步。”

崔树回头瞟了一眼真能软弱到照顾不好自己的陆然，堪堪点了点头，没好气的挂断了电话。

陆然期期艾艾，用被子捂住了绯红的脸蛋。

晚上八点多时，安漠终于下机，崔树本准备过去接他，但安漠搪塞他飞机落地后会打电话过去，实则，他其实只是默默的回了学校，既没有告诉崔树，也没有再联系过周洛言。

他心里有过不去的坎，他在生周洛言的气，又私觉得这样的自己幼稚可笑，到了最后，所有的郁懑都揽在了自个身上。

以及，他这段时间并不想再见到周洛言，他怕自己很难平静的再去面对那个男人。

安漠那天在教工宿舍休息了一晚。

崔树后来去机场没接到人，才知道安漠已经回了学校。那一瞬间，他心里敞亮，这俩人估计又要别扭上好些天了。

他嗅到无烟无火的拉锯战前调后，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接下来的事不是他能掺和上的了。

安漠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别墅收拾了几件衣服，他不知道自己能住多久，也不知道周洛言那边忙完反应过来后，会不会来找他，再把他强制带走。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想短暂离开这个空荡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地方。

安漠当天还有好几节课，从别墅赶回来后，就拿着电脑去了教室。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他都有些心不在焉，不停的盯着手机看。

他已经回来了，周洛言知道了吗，崔树告诉他了吗，他会不会过来找自己？

如果周洛言给他一个扔弃自己的理由，还能再相信他，再由着他哄骗自己吗？

但他并不想听那个理由了。

安漠头疼欲裂，不知是思绪太烦杂，还是昨天一夜辗转着没休息好，头一直晕晕沉沉的。

捱到下课后，他揉了揉发疼的鬓角，准备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刚走几个台阶，头猛的一晕，险些跌倒。安漠赶忙扶着台阶，愣愣的站了一会，待缓过神后，又继续朝楼上走去。

然后，这一次，只踩上几个阶梯，眼前一团漆黑，双脚一软，直直的摔了下去。

所幸，他并没有上太高，摔下去时又抓到了扶手，但脚还是狠狠崴了一下。

刺骨的疼痛使安漠的意识陡然清醒，他颓坐在地板上，看了一眼脚踝，已经高高肿起。

安漠吃痛的皱了皱眉头，想借力起身，刚一站起，又重重坠下，在他以为又要二次负伤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胳膊，牢实的托住了他的身子，把他拉进了怀里。

安漠出于本能的去勾身后人的脖子，恍惚的喊了一句：“阿……”言……

身后的Alpha担心的看着他，抬了抬眉峰：“安漠，你怎么了？”

不是周洛言。

怎么可能是周洛言，他现在陪着季晴，哪里还能想得到他。

安漠赶忙放下摸向肖禹西脖子的手，有些错愕的回答：“禹西，我……我就是有点头晕，崴了一下。”他难堪的低下头，“让你看笑话了。”

肖禹西把他扶好：“你没事就好，我有什么笑话可看的。”

安漠这才想起什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肖禹西把人带到旁边的公共椅子上，一边检查他的崴伤，一边回答：“我来这里快三天了，这里的校长和我很熟，说是学校里的一位教授老婆预产期临近，请了假回家陪老婆，我左右没事，就过来帮忙带一下课程。”

他说完，蹲下身子，攥住了安漠的脚腕，说：“伤的很严重，安漠，我们必须要去医院了。”

安漠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此刻，淤肿处疼的厉害，他只得点了点头。

肖禹西不敢耽误，扶着安漠从隔壁的应急电梯下了楼，驱车把人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医生先给安漠做了血常规检查，发现安漠血小板数量频减，叮嘱他多加注意饮食和休息，他身体贫血非常严重。

再者，他有些轻微发烧，可能在玫瑰城时没有好清，又加之舟车劳顿，这会才有点撑不住了。

至于脚腕，崴成了骨折，不算严重，至少要休息一个星期才能走路。

肖禹西把安漠扶回病床上时，叹了一口气：“安漠，听说你和周洛言出去散心了？”

安漠滞了一会，简短的“嗯”了一声。

肖禹西又道：“看来他并没有把你照顾的太好。”


第30章  我很难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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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听肖禹西这么说，神色一暗，但很快又微微一笑：“怎么，学长，我生病的模样很难看吗？”

肖禹西轻摇了摇头，认真回答：“安漠，其实我昨天看到你回教工宿舍了，我本想和你打招呼，但看你脸色苍白，就没有打扰你。”

“你昨天是从家里赶过来的还是——”

“机场”，安漠回答，“肖禹西，你猜的没错，我是一下机就赶来学校了。”

“周洛言没跟你一起吗，医生说你发烧是舟车劳顿后又复发了，他不知道你生病了吗？由着你出来，由着你这样……马虎的对待自己的身体。”

安漠看了看他：“他不知道，而且我并不觉得自己感个冒发个烧，还要劳师动众。本来也没什么，是我自己大意了。”

肖禹西还想在说什么，又发现自己没有立场，只得沉默下去。

好一会功夫，他看了一眼时间，似乎有事，但又放心不下安漠。

安漠看出他的犹豫，笑了笑：“我没事，你先走吧，挂完点滴我自己卧床休息，今天劳烦你了。”

肖禹西对他点了点头，说了句晚上再过来，就起身离开，待走到大门口时，又回头嘱咐他：“安漠，你脚不方便，要不要找人过来陪一下。”

安漠回答：“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还能照顾不好我自己。”

肖禹西这才暂时放下心来，转身离去。

走出病房大门后，他顿了一下，还是找人查了周洛言的号码，几经犹豫之下，给周洛言打了过去。

那边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一个女声响起，并不是周洛言。

“喂，您好，请问您是找周总的吗？”

“是，请问您——”

“抱歉，周总现在在医院，不方便接电话，他说有人打来，让我告知一下。那个，请问您贵姓？”

这几天周洛言的手机都要打到爆，有公司的，合作股东的，崔树的，他实在没空也没心思搭理，找了个女护士给他接电话，说是有位安先生打过来就去喊他。

这会儿，女护士也是看号码没标注名字，又一直打，怕别不是那位安先生打来的才接了起来。

“我叫肖禹西，麻烦小姐您能不能帮忙喊一下周先生。”

“可是，周总他——”

“你和他说，是安漠的学长。”

女护士一听安漠，脑子一激灵，赶忙应声，慌慌张张的拿着手机去了重病监护室。

几分钟后，电话重新接通，一个沙哑疲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肖禹西，你找我什么事？”

接着就是一阵噪杂声。

肖禹西听他不和自己假意客套了，也跟着回答：“周洛言，安漠现在情况有些糟糕，你能过来照顾一下他吗，他一个人在医——”

“嘭”的一响，电话那边响起一阵重物坠地的声音，然后就是漫长的寂静。

片刻后，周洛言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肖学长，安漠什么情况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对别人老婆那么上心。我照不照顾他，需要你来过问？”末了又抬高了一点声音，“还是说，他回来了，就在你身边？”

“是，周洛言，我们现在——”

那边沉默了一会，打断他：“好了，肖禹西，你照顾你的，我这会没空理他。”

肖禹西“医院”两个字卡在喉咙口，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周洛言那边就果断挂断了电话。

肖禹西愣了片刻，看着外面的天色，心里说不出来的堵。许久后，他给今天要见面的客户发消息，说是临时有事不能赴饭局了。

一切处理妥当后，他小心翼翼的走到病房，看着独自躺在床上发愣的安漠，心里既疼痛又咯噔。

“安漠”，他轻喊了一声，“点滴都回血了，你怎么不喊人给你拔针。”

安漠抬头，对上肖禹西的眼睛，笑了笑：“想事想的太入神了。禹西，你怎么又回来了？”

“只是去见一个人，本来也没什么事，我过来看你一会吧。”

肖禹西说完，突然想到，安漠要摔倒时抓住了他的脖子，当时是想搂住他吗？

出于本能的想抱着他，从内心里想得到保护……

所以，他以为会接住他的人是周洛言，又或，他打内心里一直觉得周洛言才是能保护他的人。

这可真够讽刺，肖禹西心里莫名的不舒坦，替安漠不值起来。

直到晚上九点多时，肖禹西看着安漠吃了药，脸色好了许多，这才放心离开。

安漠实在不好意思让他这样耗着时间陪护自己，肖禹西知道安漠性子倔，不喜欢麻烦人，嘴上应承下来，心里仍默默决定，只要周洛言不过来，他偏就负起照顾安漠的责任。

他实在不明白，娶了安漠这样温柔又漂亮的Omega，是如何做到对他三番两次这么恶劣的。

于是，他难以抑制的更加心疼安漠了。

然而，周洛言并没有给他第二次这样接近安漠的机会。

肖禹西驱车离开医院，经过某一个红绿灯路口时，一辆黑色宾利与他擦车而过——两辆车只差那么几毫米就刮住后视镜，车身擦到车身。

肖禹西一个急转弯，车子立刻息了火，他定了一定，猛的回头去看周洛言。

那人一脸云淡风轻，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

肖禹西反应过来，急忙调转车头，准备原路返回。

周洛言这是要去医院！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怕安漠再受到周洛言的胁迫。

就在他刚打满方向盘之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肖禹西急忙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暗哑的声音：“肖学长，我奉劝你别跟过来了——”

“这是我和漠哥的家事吧。”

肖禹西张了张口，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周洛言就直接切断了通话。

肖禹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算是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现在过去，反而更给安漠添乱，最终只得先行离开。

周洛言很快就赶到了医院，问了前台安漠的病房号，头也不回的上了电梯，直奔而去。


第31章  薄弱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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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下午接到肖禹西电话时，本来就薄弱的理智算是彻底崩断。

他因为季晴突发性呼吸暂止，那几天心情又烦又乱，但也知道自己做了浑事把安漠扔在了蔷薇城，他后来派崔树过去，以为把人接回来就行了。

肖禹西的一通电话却让他愈加的心神不宁，他当时只顾生气，没去细想，过后，终于觉出了不对劲来。

周洛言赶忙给崔树打了电话，才知道安漠是自己回来的，又在学校里晕倒摔伤了脚，目前人在医院。

周洛言当时就急了，从疗养院奔出，驱车就往医院赶。

再接着就遇到了被安漠打发回去的肖禹西。

直到他下了电梯，心里才稍作平静，他抬头看着安漠的病房大门，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再怎么说，他把安漠一个人扔在了异国他乡。

几经犹豫之后，周洛言做了几个深呼吸，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安漠并没有睡熟，听到动静，侧了一下身子，以为是肖禹西不放心又折了回来：“禹西，你怎么还没走？”

周洛言身子一僵，半晌回答：“哥，是我。”

床上的Omega愣了愣，再就是慢慢起身，靠在了床头，隔着病房外的灯光，目光戚戚然的落在他身上，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嗯。”

“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

周洛言打开病房里的灯，暗道肖禹西倒是贴心，还给人安排了VIP病房——虽然这也是他一惯的作风，可旁人做了，他就是觉得不爽。

这就类似于你小时候喜欢的玩具，别人好奇碰了一下，那都算抢。

“哥你受伤了，我当然是来看你的”，周洛言走到安漠身边，又补充，“这间病房通风太差了，一股子刺鼻的味道，哥，明天我们换一间。”

“医院里都是这种味道。”安漠平静的说。

周洛言站定，撩起被子，看了一眼他已经包上厚厚纱布的脚腕，心里一刺，声音温柔了下去：“哥，很疼吗？”

“不疼。”过了最疼的时候了。

“怎么可能不疼”，周洛言摸了摸他的脚腕，“妈的，崔树那不靠谱的东西，色令智昏，为了那个小O，居然没有过去接哥哥，我——”

“周洛言”，安漠突然打断他，“跟崔树有什么关系？”

安漠只觉得好笑，这个男人是如何不疼不痒说出这些话来的，明明是他把他一个人扔下的，反倒怪起旁人不靠谱，再者，他难道不是为了季晴才离开的吗？

周洛言觉出点什么来，一时间不知道接什么，好半天，又问：“我听说你昨天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是肖禹西送你过来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是。”

“他照顾了你一夜？”

“是。”

艹，周洛言脸色一变，在心里骂了一句。

安漠却是把头别了过去，似是一刻也不想看到他了，下着逐客令：“好了，如果你没什么事，就先离开吧，我想休息了。”

周洛言刚刚缓和的神色瞬间又幽暗了下去：“哥哥，你什么意思……”

“所以说，如果是肖禹西，你就不会这么赶他走了，是吗？”

安漠手指紧紧捏着被子，骨节用力到发白。

在这么一瞬间，他所有的平静，隐忍，及溃不成军的理智，全线瓦解。

又或，从周洛言踏进病房的那一刻起，他的情绪就已崩不住了。

他是那么，那么的抵抗来自一个Alpha，来自于周洛言的占有欲。

无关乎爱的，可笑占有欲。

他一个人横跨了大半个Z国，周洛言没有问他是怎么回来的。

他从楼梯上不小心摔伤，周洛言不问他为什么会摔下去，却只在乎谁送他来的医院，谁照顾的他。

他不要的，抛弃的，有人愿意伸手馈赠温暖都不行，都不行……

“对，我不会赶他。”于是，安漠松开被子，抬眸对上周洛言盛怒的眼睛，几乎是气笑着说完了这句话。

周洛言的脸隐在一片阴沉的光影下，几秒钟后，笑了笑：“哥，你觉得你能赶得走我吗？”

话音一落，他就攥紧安漠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大步走到护士站，敲了敲窗户。

护士正在打盹，被他吓了一跳，急忙起身问道：“怎么了，先生，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周洛言阴恻恻的开口：“没有，我要办理出院手续，劳烦你把这位病人的资料交给我。”

护士为难：“抱歉，先生，患者脚腕骨折，刚打了石膏，不适合出院。”

周洛言顿了一下：“那就换病房。”

护士见他穿着考究，周身气势太过压迫人，知道得罪不起，最终临时给安漠换了另外一间更宽敞的VIP病房。

周洛言把安漠抱上床时，安漠的肩膀气的都在发抖，他用力推开周洛言，却扯动了自己的伤口，简直要疼出生理眼泪来。

周洛言情绪慢慢平复，给他盖好被子，低头温柔的落在他额头上一个轻吻。

安漠的心被这个吻砸的稀碎，心里密密麻麻的疼。

他似是隐忍到极致，带着点哽声：“周洛言……”

“周洛言……”

周洛言眼神一滞，想去握住他的手，却被安漠一把甩开。

“你……”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声音还是带着颤，“你能不能别这样。”

“哥，我怎么样了？”周洛言短暂的懵住几秒。

“我不需要，你给剩的温柔。”

周洛言一时间语塞，他突然不敢说话了，他已经明显感受到安漠情绪里的疼痛。

安漠可能倦到极致，他想，也许，他需要任性那么一刻，半刻。

他看着周洛言，又似乎看着门外漆黑的夜色，说：“周洛言，她怎么样了，你来我这里，她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吧？”

周洛言张口，一个字未出，就听安漠自嘲的笑了一会，继续道：“你那时有没有想过带我一起走，你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有没有过一点，一点点的犹豫？”

安漠没有说他其实发烧了，周洛言把他扔在那里时，他烧的迷迷糊糊，从床上滚了下去，在地板上睡了好久好久，他虚弱的根本没有力气再从地板上起身，他看着门外，带着执着和那么一丝薄弱的期许。

他希望有人能开门。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鸭！然后，今天依然爱安安，骂周洛言这个需要捐嘴的狗玩意！】


第32章  我要补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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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周洛言能够开门，然后把他抱起，告诉他，哥哥，我忘记接你走了。

他其实从内心深处想依赖周洛言，得到他的关注。

但他并没有准备告诉周洛言。

告诉他什么呢，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傻更可怜可笑罢了。

于是，安漠转过身子，不再言语。

周洛言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神悲痛，解释：“哥，我去找你了，你睡着了，看起来还有点不舒服，我想着先离开，再让崔树过来接你，我……我没有想丢下你。”

安漠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听完他的话，只是笑了笑：“周洛言，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那如果我当时醒来了呢，我不仅醒来了，我还很难受，走不了，你会怎么做？”

“留下，还是离开？”

周洛言短暂滞了一下，被安漠敏锐的发觉到，随着也沉默了。

好一会，安漠似乎明白了什么，抽回自己的手，说了话，不是埋怨，也不再有前一刻的质问，任性，反而通透，甚至麻木了。

他说：“我知道了。”

“你回去吧。”

于是周洛言开始慌了，用手捧住他的脸，安漠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周洛言快要急疯：“哥，哥……”

“哥哥……”

“安漠，你看看我，你看着我，不是那样，不是！”

“我……”

不是什么，他想说什么？

他的确把安漠一个人扔在蔷薇城了，他的确没有再给安漠打过电话问一问他的情况，崔树也没有再去接他。

季晴那边出了情况，他心里又急又乱，并没有妥善安置安漠，又有什么好解释的。

所以，周洛言第一次被噎住了，饶是脸皮再厚，那句请求原谅的话也无法述之于口了。

安漠推开他的手，把身子背对着他，周洛言直直的看着他，没再强迫他。

就这样，漫长的沉默后，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周洛言方回过神来，起身走到门外，接了起来。

“周总，季小姐情况稳定下来了，您要不要过来看看。”电话那边喜悦的询问道。

周洛言隔着透明玻璃，紧密的盯着已经睡下的安漠：“看情况吧，人没事就好，先给她挂点营养针，让她好好躺着休息。”

Alpha医生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了，明明前几天不眠不休的看着人，生怕人出了什么状况，如今说都不说一声就不见踪影，患者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他反而平静了。

有权有势的顶级Alpha，心思果然最难猜透。医生也不献殷勤了，他爱来不来，自己总算可以大松一口气，离开疗养院，回家好好休息一番了。这几天，这位周老板，还真是把人当骡子用了。

而周洛言只是想，他总不能再次丢下安漠。

即使，他从前因为类似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丢下他了。

可是，唯有此次，安漠气了疼了。他也终于知道，他的Omega哥哥原来是介意这些的。

周洛言挂断电话，轻轻的走到安漠身边，他不知道安漠有没有真的睡着，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突然好想吻他，忍了又忍，最终只是给他盖好薄被，退了出去。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安漠的眼尾滑出一滴泪水，然后——就是更多的眼泪无法抑制的流出，擦湿了枕头。

他第一次，疼到哭出来，第一次，这样质问周洛言。

也问自己，我曾经的少年，我还要爱他吗，还要信他吗？

没有人回答。

可周洛言接过电话再次离开了，这是最好的回答。

实际上，周洛言只是心烦意乱，坐在病房外抽了大半包烟。

他听到医生说季晴情况稳定下来后，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轻松，反而因为安漠的那些话阵阵的揪心。

崔树告诉他安漠在医院时，季晴其实并没有稳定下来，他本能反应的就赶到了医院来看安漠。

安漠对他而言，又怎会是他以为的，安漠以为的，那么轻微。

可又无法去说多重要，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才好。

不知过了多久，周洛言抬起猩红的眼眸，复走回病房，安漠已经沉沉睡去，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人身边，低头仔细看着他的睡颜，前一秒钟的烦躁突然烟消云散了。

他用拇指摩挲着安漠的薄唇：“哥，我知道是我不好，明天——”

“不，今天开始，我好好补偿你，你别生我的气了。”

“我跟你保证，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我以为你不在意……怪我，哥哥，你在不在意，我都不该丢下你。”

他说完，心里似乎没那么难受了，手指往他额头上移了移，帮他抚平皱起的眉毛，又去摸他的眼睛，无声的在心里说，安漠，你怎么那么美，你知不知道你美的我都不忍心对你太差了。

他在说谎，自己都察觉到的说慌，他想好好对安漠，无关乎安漠漂不漂亮，美不美。

他只是给自己找一个要对他好的理由，随便哪个都好。

周洛言轻叹出一口气，还是没忍住，含'上了安漠的嘴唇。

柔软，芳香。

他实在太着迷这唇的温度，吃了好一会，吮的粉嫩变得莹亮通红，才笑了笑，说：“哥哥，晚安。”

接着，他直起身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安漠这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一看季晴。

但他并没有在疗养院多待，见着季晴安然无恙了，折回头又去了公司。

和安漠度假加之在疗养院待了几天，办公桌上的文件堆成了小山，崔树权利有限，很多东西还是得他亲自定夺。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忙到了凌晨五点多，周洛言揉了揉发疼的鬓角，看着工作处理的差不多了，准备去看安漠。

他驱车赶到医院大门口时，买了一些软粥和奶黄菠萝包。安漠大学时期很喜欢吃这些东西，周洛言也不是完全记不得，并且，安漠口味单调，喜欢吃什么，做什么，去哪里，一成不变。

独未想，他爱的人，也不曾变过。


第33章  他生气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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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赶到医院后，安漠刚刚起身，有些呆滞的坐在病床上，眼睛发红，脸色苍白。

他突然觉得安漠似乎比之前更瘦了一些，露出的手腕仿佛轻轻一握就能捏碎。

他心里猛的一沉，倒真怕安漠有一天，会消失的连一缕透明的魂魄，一丝Omega的信息素都不再留给他。

但他很快止住这种不吉利，没头没尾的想法，大步走到病房里。

安漠听到动静，抬头喊了一声：“禹西……”

周洛言停下脚步，脸上刚刚扬起的笑容瞬间僵住：“哥，是我。”

安漠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懒得多说话。

“怎么，你希望来的是肖禹西吗？”

什么叫希望，安漠只是觉得，如今能记得过来看他的应该只有肖禹西了。

“恐怕让哥哥失望了，我给你换了病房，他不至于那么快找过来。”

安漠敲定主意不理他，也不看他。

周洛言没辙，只好把买来的早餐放在桌子上，自己也乖乖落座：“哥，吃点东西吧。”

安漠摇头：“我没有胃口。”

“那也要吃点”，周洛言不由分说，把粥端了起来，“我喂你。”

安漠拒绝：“我自己有手，你放那里。”

“哥哥，我想照顾你嘛。”周洛言温和一笑。

安漠一把打开他放到自己嘴边的手——“啪嗒”一声，周洛言手里的勺子坠地，粥也撒了出来。

他神情顿了一顿，脸色微变。

安漠也没想到会这样，看着一地的狼藉，觉得无奈又疲惫。

好半天，他才轻声说：“周洛言，我真的不想吃，我跟你说了。你别总是这样逼我。”

周洛言咧嘴一笑：“我不想逼你的啊。”

安漠不想和他揪扯，他也扯不过周洛言。

他只是想，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理所当然，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他究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随手布施的玩宠，金丝雀，菟丝子？他要伤害便伤害，完了随便说两句话要哄回来，他安漠就要配合着他，让他哄好自己？

无疑，安漠是倔强的，他最后一丝柔弱在周洛言昨天关门离开时，随着那些眼泪流干掏净了。

如今，他的脚腕很疼，高烧也没全消，整个人精神状态差到极致，他不想以这样糟糕的模样去应付周洛言，让自己输了喜欢时，再输掉最后一分尊严。

“抱歉”，安漠最终对上周洛言有些悲伤的眸子，“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现在真的没有胃口。”

周洛言“嗯”了一声：“没有胃口那就等会吃。”

他伸出手摸了摸安漠的嘴唇：“哥哥的嘴唇还红着呢。”那是昨天被他吻的。

安漠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调换了姿势，等着护士过来给他挂水。

周洛言也不再说话，静静的，紧密的盯着安漠看，一会看他漂亮的杏眼，一会看他被自己吸过的唇，一会看他露出来的细白手腕。

蓦的，他突然笑了，就是这样一个孱弱的Omega，居然让他这么费心费神，他真的是一只手就能捏碎他的腰，他无论如何都跑不出自己的方寸之地。

时间一分一秒钟的过去，安漠觉得自己快要压抑的喘不过气了，医生终于过来查房，大致检查了一下他脚腕的伤，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

周洛言拿着手机，又点了两份外卖。

半个小时后，病房外有人敲门，周洛言以为是外卖点来了，过去开门，然后，脸色在看清来人后，瞬间拉了下来。

“安漠，怎么突然换了病房，我找护士打听了好一会儿。”

安漠听到声音，终于把他躲着周洛言而别过去的头给转了过去：“肖禹西？”

“嗯”，肖禹西温柔一笑，“肚子饿了吧，我给你带了早餐。”他说完朝病房里自然而然的走去，却被周洛言扬起胳膊拦住。

“肖学长是来看病人的吗？”周洛言问。

“是，看病人。”

“恕我直言，那你手里应该拿着一束花，一个果篮，早餐什么的，学长你觉得合适吗？”

肖禹西微微一笑：“我以为没有人给安漠送饭，没有人——”

“照顾他。”

周洛言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好一会，也笑了：“有没有人照顾，他一个结过婚的Omega，也不该旁的Alpha来搭手吧。”

周洛言的手一直挡着肖禹西，压根就没有准备把人放进去的打算。

安漠看着直皱眉，刚想开口，就被肖禹西接下来的话打断：“周洛言，昨天我有给你打电话，是你说没空，让我想照顾就自己照顾的，我其实挺想照顾安漠的。”

他这话一说完，周洛言心里一沉，猛的看向安漠。

安漠只是低着头，似是极力隐忍着什么似的。

周洛言瞪了肖禹西一眼，连忙解释：“哥，我不知道你在医院。”

安漠慢慢抬起头，眼尾有点薄红，他看都没看周洛言一眼，对肖禹西说：“禹西，进来吧。”

周洛言的胳膊僵着不动。

安漠：“周洛言，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正常交际。”

周洛言看安漠有些生气了，一点一点极不情愿的收起胳膊。

肖禹西径直走到安漠身边，把买来的早餐放到了桌子上，甚至给豆浆插'了吸管，递给安漠。

安漠呢，还大方的接着，跟他道了谢。

周洛言简直气疯，有了Alpha的Omega，居然能如此冷落自己的丈夫，反而和其他男人这么热络！

“艹！”周洛言暗骂了一句，真有一枪崩了肖禹西的冲动。

他阴恻恻的盯着安漠，眼里蕴着把火，能把安漠的骨头都烧透。

他自然想不到自己天天搂着情儿在安漠面前亲热时，安漠心里又是怎样的感受。

他自以为是，总以为安漠不在乎，便更加恶劣，变本加厉的去折辱他，看人气极了，他自己也心疼了，方才罢休。

唯独未想，他都能去心疼，安漠的心又非铜墙铁壁做的，一次次受伤，又怎会不疼。

周洛言不管，他对安漠向来折磨十次，只有那么一次，是真的再也忍不住了，才会想好好哄，好好待他。

他耐心极差，暴烈和控制欲却极强。

于是，他勾了勾嘴角，走到安漠身边，握着他的手，当着肖禹西的面，吻了吻他还沾着豆浆渍的嘴唇：“哥，乖乖待一会哦，我不惹你生气了，下午再过来。”

安漠抽出自己的手，不想理他。

“哥，你乖乖的嘛。”

安漠瞪了他一眼，心烦他这样看似温柔，实则威胁的语气。

周洛言嗤笑，觉得安漠瞪他时太可爱，低头吧唧又亲了他一口：“哥哥别撒娇，公司还有点事，我处理完就过来。”

末了，觉得心里痛快了，直起身子，对肖禹西扬起一个客套的笑容：“肖学长，你们慢慢聊，我就先走一步了。”

安漠被他整的有些懵，只尴尬的看着肖禹西。

周洛言走出病房大门后，脸上的笑容倏而消失，转为阴暗，拨通了崔树的电话：“你在哪，现在过来医院这边。”


第34章  他勾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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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树当时正抱着陆然，脸都臭出天际了。

他一边单手将人挂在了身上，一边接通电话：“喂，周总，我在家里。”

“过来医院这边，等会把地址病房号发给你。”

“好，我等会就过去，我——”

“嗯呀——”陆然趴在了崔树的肩膀上，对着话筒呓语了一声，软绵绵的，拖着娇弱的尾音。

崔树：“……”

周洛言那边滞了几秒钟，牙切的直酸：“崔树！！”

“是，老板！”崔树简直要把身上的小O给扔出卧室。

“你……”周洛言脑门子冲了一股血，“不要色令智昏！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还在白日宣……”他深呼一口气，“你，总之，现在过来医院，公司有点事要处理，哥他崴了脚，你看护他一会。”

崔树一听安漠受伤了，也顾不得解释，挂断了电话，把陆然抱回他自己的卧室。

这个小O最近不知道哪跟筋搭错了，老偷偷找出他珍藏的红酒，一个人喝的不亦乐乎。

崔树拿他没办法，怕一旦阻止他，人又闹出上次在酒吧那事，所幸，陆然性子乖，喝了酒倒头就睡。

但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家伙喝了酒，便顶着一张红彤彤的小脸蛋，窝在他床边上睡，崔树醒来后，喊不醒人，不得不把他抱回侧卧。

完了后，他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医院。

他敲开门时，见安漠和肖禹西正在聊天，头皮一阵发麻，这特么不是让他陪护，而是让他监督啊。

崔树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安教授，肖先生，你们好……”

“嗯，您好。”肖禹西礼节的跟他握了握手。

这时，手机“叮”的一声响了起来，是周洛言发来的：［看紧姓肖的，他碰了安漠的一根头发丝儿，都要及时告诉我。］

崔树默默翻了个白眼，叹出一口气。

肖禹西见状，怕安漠太为难，起身告辞。他会跟周洛言扛上，但无理由和崔树僵持，弄的三个人气氛都尴尬。

待他离开后，安漠看了看崔树，语气平缓道：“你和周洛言报备，我自己一个人在病房里，让他放心。”

崔树知道安漠生气周洛言的监督，给自个老板美言：“安教授，您误会了，周总他这是关心您。”

安漠不错目光的盯着他，好一会，笑了笑：“崔助理，我没什么大碍了，想一个人待一会，你先去忙吧。周洛言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崔树见安漠脸色确实不大好看，只得点了点头，走出病房。

安漠见人都走光，心里终于平静了一些，靠在床边，试着放空紧绷的神经，闭着眼睛休憩了起来。

并没有过太久，周洛言便赶回了医院。他推开门的时候，见屋里只有安漠一个人，勾起了嘴角，早晨被安漠冷落的烦躁一扫而空。

他走到安漠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并不烫人。

安漠有些敏感，一把抓住周洛言的手指，睁开了眼睛，瞳孔还未聚焦，加之生了病，看着一副楚楚可怜的孱弱模样。

周洛言心里落了一根轻柔的羽毛，酥酥痒痒：“哥，怎么了，我吵到你了？”

安漠混沌的点头，又摇头。

妈的，周洛言在心里暗道，哥哥怎么这样可爱！艹，勾死他算了！

“医生说你起了微烧，哥，你可以多休息一会。”周洛言说完，忍不住撩起他的碎发，吻了吻他的额头，“果然不怎么烫了。”

安漠：“……”怎么有人可以不要脸皮到用吻去测试体温！

他白了周洛言一眼，任凭他如何哄自己，都尽量维持着冷静，不再上他的当，再弄自己一身的伤。

却也是徒劳无功。

那之后的几天里，周洛言基本寸步不离的守在安漠身边，安漠对他态度再如何抗拒和冷淡，也都端着一副好脾气，让着他，由着他，安漠哪能经得住他这样磨。

他性子看着冷清，其实最为心软，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真冷漠也扛不住喜欢的人如此温柔攻势。

人都是情感生物，除非胸膛里跳动的心脏是玄铁做的，石头勾的，否则，情起风动，身不由己。

安漠慢慢的被周洛言又哄住了，他一边气恼自己的好哄，一边又实在对他拉不下脸来了。

周洛言是个生意人，最会看形势，计较得失，见安漠对自己态度缓和，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安漠出院的前一夜，正对着水池洗脸时，周洛言突然从背后拥住了他。

安漠心脏一颤，并没有推开他。

周洛言伸出胳膊，掐住安漠的腰，把他举到水台上，抬头看着他笑：“安漠哥哥，你还生我的气吗？”

安漠没有回答。

实则这几天安漠一直在和他商量着要搬到学校住，他提一次周洛言便拒绝一次，眼看着他要出院，周洛言有点急了，怕人别真搬出别墅。

他自然有的是办法牵制住安漠，但目前，周洛言心里有数，他把安漠一个人扔在玫瑰城这事做的太浑，有心想哄他开心，不再逼他太紧。

“没有生气了。”安漠手上无处可攀，摸向他的脖子，却无意间碰到了他耳朵上的东西，身子定住。

“你……”安漠有些吃惊。

周洛言单手搂住他的腰，臂力惊人，竟是扔把人牢牢贴在了自己身上，安漠怕摔下去，胳膊缠住了他的脖子——没办法，周洛言举他太高，他只能勾住他的脖子。

“哥哥，我戴上了。”周洛言的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刚刚戴上了一枚耳钉，很简单的几何图案。

这是安漠大学时期口是心非送他的生日礼物。

周洛言大学那会抽烟喝酒，打耳洞，十足让人头疼的问题学生，学校的老师对他又爱又恨，他虽聪明，成绩好，但比谁都浑。

“哥，你也摸摸。”周洛言笑的璀璨，握住安漠的手，摸向自己的耳朵，引着他摩挲那枚小小的耳钉，“好久不戴这东西了。”

“哥哥，我还想着，耳洞要是长实，不能戴哥哥送给我的耳钉了，就再去打一个呢。”

安漠眼眶一热，心脏开始不可抑制的疯狂跳动。

他自嘲又释然的笑了，看，他果然，还是这么的热爱他曾经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请不要对这狗东西抱太大希望】


第35章  我没有想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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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的确很久没有戴过耳钉了，没有哪个开着豪车的老总，会天天戴着耳钉去谈合同。

他今天是玩着花样去哄安漠开心的。

无疑，周洛言对一个人好时，真的能给他摘星星摘月亮，折磨起人来，又疯又野，阴晴不定。

让安漠爱意如潮水，跟着起起落落。

安漠曾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我爱这个男人什么，却从未有一次真的能回答上来的。

可那又如何呢，他的心，仍然在为Alpha鲜活的跳动着。

他动作温柔的摸着周洛言的耳朵，眼睛氤氲着一团水汽，深深的看着周洛言，又仿佛透过他，看自己曾烙进骨子里的少年影子。

这使他彻底放下了心里的戒备，和对周洛言的最后一丝怨念。

他忽然搂紧周洛言的脖子，低下头，轻轻的碰了碰周洛言的嘴唇，喃喃的喊他：“阿言……”

周洛言把他整个挂在了自己身上：“嗯，哥哥，我在。”

“阿言，是你吗？”

周洛言果然很会哄安漠，他戴上耳钉流露出的少年气，让安漠回想起两个人暧昧涌动的曾经，牵出了他心底里的那份极至柔软。

“哥，是我。”周洛言把他抱到病床上，慢慢蹲下身子，攥住他的脚腕。

安漠骨折的地方已经拆掉绷带和石膏，只是还有些淤肿，腕上的皮肤白里透红，在周洛言眼里浸满了情欲。

他垂下眸子，眼里透着精光，把安漠的脚腕举了起来，低头在那红肿处印上了一个热吻。

安漠被他烫住，急忙缩了缩脚脖子，却被周洛言更加用力的抓住，他沿着他的脚踝吻去，把手伸进安漠的裤腿，一路摸向他的膝盖骨。

安漠太瘦了，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整个悬空，周洛言把手指搭在他的膝关节处，点在那片皮肤的黑痣上，眼神迷离而执着：“哥哥，你好勾我。”

他说的勾他，而不是勾人。

安漠脸上一片余热，几不可微的问：“周洛言，你……你想做什么？”

“呵呵，漠哥，我今天想让你开心”，周洛言半跪在地板上，表情专注认真：“如果，我能让你开心了，哥，以后就不许在我面前提离开的事情了。”

安漠还没有反应过来，周洛言就站起身来，捧住他的脑袋，吃住了他的嘴唇，火热而专横。

安漠更加用力的勾紧了他的脖子，深深的闭上了眼睛。

周洛言一边辗转着吻他，一边低哑着嗓音问：“哥，明天我接你回家好不好？”

“别再和我说你要搬走的话了，我听着很烦。”

安漠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停止了这个能让他呼吸衰竭掉的吻，心里又难受又悸动。

“周洛言，你别骗我了，别骗我了……”他最终一遍又一遍的说。

周洛言听的心里阵阵刺疼，胡乱能够着哪里就亲哪里：“好，不骗，再也不骗你了。哥你乖，我会疼你的。”

安漠当时被他磨的意乱情迷，根本没想起来问他，那如果不乖呢？

不乖，又会怎样。

好一会，周洛言记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完，放开了安漠，没再擦枪走火。

他只是和安漠鼻尖抵着鼻尖，嗤笑的问道：“哥，明天跟我回家。”

安漠错愕了一会，眼眸明亮，张了张口，刚准备告诉他，自己听他的，会回去，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周洛言蓦的回头，有些不耐烦的看向大门外，简直有把外面的不速之客一枪毙了的心。

安漠理了理杂乱的病服，吩咐他：“你去开门看看是谁。”

周洛言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开门，外面的人突然用手缠住他的脖子，欢喜的说：“言哥，好久不见！”

安漠狠狠一怔，看了看来人，脸色瞬变。

是周洛言的情人。

很明显，情儿Omega对上安漠的眼睛后，比他还吃惊，赶忙放下自己的胳膊，看了一眼周洛言阴沉的脸色，心里一“咯噔”，支吾道：“言哥，不是……我，我不知道安教授他在这里，我……对不起。”

周洛言回头，和安漠四目相接。

安漠眼里重燃的光，复慢慢熄灭了。

“我是不该在了吗？”半晌，他自嘲的说了一句。

“不是，不是，那个，言哥，我刚在楼下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没接我才上来的。”

周洛言烦的要死，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妈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音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周洛言对Omega说。

“我下去，那这个——”他举起手里的一束蔷薇花，不知该怎么办。

周洛言一把接过，走到安漠身边，把花塞回安漠怀里，不再搭理情儿Omega，对安漠笑了笑：“哥，你不是不喜欢蓝楹花吗，我送你蔷薇。”

安漠推开花，手指微微颤着抖。

周洛言脸色阴晴难辨，耐着性子想跟他解释：“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气，听我说。”

一旁的Omega赶忙附和：“哦，对对对，安教授，您别误会，我不知道周总和您在一起，我知道也不会上来了……”

“我今天在花店偶然遇到他，他说想哄人开心，给那人一个惊喜，我就多事说我能帮他，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你，我……你们结婚纪念日他送你的是蓝楹，这次是蔷薇，都怪我，没猜出来，我——”

“别说了。”安漠突然抬起头，平静的看着情儿Omega。

周洛言心里扯的又乱又躁，实在忍的难受，也跟着看Omega。

情儿Omega立在原地，内心卧槽了好几句，看他干毛线啊，他真的不知道周洛言和他老婆在一起啊。他只是打周洛言电话打不通，又好奇谁这么大的脸，让金主这么上心，他哪能想到特么的这位大人物是安漠！

他就一狗脑子，为什么不多想一想除了安漠谁真有那么大脸！

漫长的沉默过后，周洛言似乎不耐烦了，睨着情儿Omega说：“你回去吧。”

情儿Omega求之不得，匆忙和俩人道别，头也不回的奔出了病房。

夜已经很深，安漠的脸埋在灯光暗处，快要和黑夜融为一体。

他用手揪紧心脏的位置，想哭又想笑，不停的在心里重复，周洛言，你骗我。

你还在骗我。


【作者有话说：感谢紫的三叶虫~】


第36章  你能为我坠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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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想再解释什么，又发现无从解释了。

他走到安漠身边，继续把花塞进他怀里，想抱住他，说几句软话哄一哄，顺一顺：“哥，总之，我没有故意叫他来气你的意思。”

安漠却是不再信他了，无论他解释与否，情儿说的又是否属实，他对周洛言薄弱的信任，刚刚建立，又瞬息溃散了。

周洛言就这样把他当傻子吗？抱着他，吻着他，哄他开心，多么的情真意切，多么的让他心动。

其实呢？

其实，他外面养着情人，疗养院里看护着季晴，什么都没改变。他就是想掌控他，报复他，折磨他……然后，看着把他逼急了，弄疼了，存了那么几丝不忍，才舍得哄哄他，骗骗他。

之后呢，再去伤害，伤害到自己有了怜悯，再去奢给他一丝一点的温柔，给了别人刚巧还剩下的那么一点点温柔……

不需要。

安漠于是哭笑之间，选择了平和的笑，这样的施舍，他不需要！

他推开周洛言，摇了摇头：“周洛言，你也走吧。”

周洛言想抓住他的手，再说点什么。

安漠猛的打开他，蔷薇花于是从周洛言手里坠落，花瓣破碎。

安漠愣了片刻，说话的声音变的很轻：“我说了，你走，现在就走。”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快要崩断的情绪。

不想让你看到，前一刻还满怀期待，心甘情愿被你吻，也想要吻你的自己。

而……

安漠看到那个Omega搂着周洛言脖子的时候，恍然清醒，这个男人吻过他，也吻过别人。

他得到的，小心翼翼护在心里的爱意，从来，于他而言，一文不值，可有可无。

早该知道。只是此刻，他好不容易，一点点黏起来的那颗终于完整的心，再一次被周洛言扔弃了。

周洛言叹了口气：“哥，你看，还说你不生气，你气了就跟我说，我跟你解释嘛。”

“我说了，我没有生气。”

周洛言一个大跨步，抬起胳膊想抱住他，和他好好说话，安漠却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连连后退：“走开。”

“哥……”周洛言逼紧他，握住他的腰肢。

“滚！”

“周洛言，我说了，不要靠近我！”

“不要用你抱过别人的手碰我！不要，不要！！”

安漠颤抖着肩膀，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第一次这样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

周洛言抬起的手滞在半空中，错愕的僵站着，吃惊的看着眼前双眸烧红的Omega，心里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

他很想拥住安漠，告诉他，他不找其他Omega了，他会好好对他，他……还有呢，还有什么，周洛言的大脑一阵轰乱，手足无措起来。

他想，安漠如果哭了，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的。因为——于他而言，能为他坠泪的，是真的爱他疼他之人。

这是他那个有精神疾病的母亲告诉他的，他从未信过那个女人嘴里一句话，却唯独信了这一句。

可是，安漠只是死死的攥紧拳头，死死的咬住嘴唇，皮肉都咬破流出血，都没有再看他一眼，落过一滴疼到极致又代表爱着他的眼泪。

周洛言的心揪了起来，他明明想哄安漠开心的，却没料他妈的搞成了这样。

安漠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周洛言看着他，好久好久以后，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只低声喊了一句：“哥……”

安漠松开手，掌心被指甲抓出了血丝，但他终于冷静了下来，对周洛言说：“你让我一个人静一会……”

“我不想被你……”他短暂顿了一下，艰难开口，“不想当个傻子。”被你骗了。

周洛言一点都不想离开，但他看安漠真被他气极，用力吸了一口气：“好，哥，我走，但你不许伤害自己。你乖，我明天过来接你，等你平静下来了，我跟你解释好不好？”

安漠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周洛言又赶忙道：“安漠，你现在听我的，我会离开。”

“哥哥，脱掉鞋子，乖乖睡在床上。”

安漠站着并没有动弹。

“安漠，否则，我不会离开，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周洛言语气严肃了起来。

安漠实在累了倦了，并且，他知道周洛言的脾气，他发泄完以后，其实意志很薄弱了，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和周洛言缠。他也缠不过他的。

于是，他脱掉鞋子，躺回床上。

周洛言缓缓走近他，目光粘在他那张漂亮又孱弱的脸颊上，竟生出安漠已经变成一个瓷娃娃的错觉。

因为，他的脸上再无任何表情，非痛非喜，隔绝了这世界上所有的感情。

周洛言忍着阵阵心疼，低头吻了吻他的瓷娃娃粉白的嘴唇，对着他的耳朵说：“哥哥，现在，请闭上眼睛。”

安漠乖乖闭上了眼睛。

“好好睡一觉。”周洛言摸了摸他的脸，“哥哥，我明天过来接你，晚安。”

然后，他并没有食言，轻轻给安漠带上了病房的门，转身离开。

安漠侧过脸去，眼角似是有什么东西滑出，又很快用手指揩去。

周洛言并没有回别墅，他只是来到了楼下的停车场，依着车身，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

几分钟后，Omega给他发了信息：［言哥，地址我发给你了，别忘记看哦。］

周洛言往上翻了翻，果然看到一个主题公园的地址，立刻掐灭烟蒂，驱车赶了过去。

那是他今晚包下的一个浪漫的，专供年轻情侣约会的小公园。

周洛言按着Omega提示的方向果然看到了那堵蔷薇花墙。

彩色的荧光灯绕在蔷薇花蔓里，温馨又浪漫。

这其实是他——更确切的说，他找Omega帮忙布置的小道具，主要目的是哄安漠开心，就如同他突然戴上三年前安漠送给他的耳钉一样。

他当时从盒子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保存完好的耳钉时，想起了他和安漠从前的点点滴滴，福至心灵弄出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堵蔷薇花墙。

他知道安漠怀旧，有意让他记起两个人曾经开心的记忆，缓和他们的关系。

却没料到事情最终会演变成这个模样。


第37章  不许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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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的确是在花店找人装扮道具墙时遇到情儿Omega的。

Omega当时有意讨好他，说自己是做平面设计的，这方面可以帮一帮忙。周洛言当时也没想那么多，Omega于他而言和任何人并无二样，只要能把事情做漂亮就够了，是他，或是别人，都无所谓。

而Omega布置的也确实还原了个七七八八，怪就怪在他没有接到人的电话，Omega好奇心重，又跑到病房里找了他。

周洛言此刻真是有火发不出，有气没处撒。

他在花墙前站了好一会，才驱车又赶回了医院。他本想回到病房看一看安漠，人都上了电梯，又返了回去。

他难得肯设身处地站在安漠的立场上多想一想，知道要给他一个缓冲时间。

那一夜，他在车里抽烟抽到黎明，终于还是熬不住，睡了一会。

早晨七点多的时候，安漠才昏昏沉沉的醒来，有些发怔的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周洛言并没有食言，果然离开，没再回来。

他心里乱成一团麻线，想到自己昨晚那么失控，就更烦躁了。

按理来说，周洛言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和情人亲昵了，他每一次都忍下来了，昨天那种程度，他的确不会发那么大火的。

也只是，他这边刚刚劝说自己原谅周洛言把他一个人扔在蔷薇城，心里方有悸动，方建立起微薄的信任，Omega就过来了，打破了他心里最后的防线。

可如今睡过一觉，清醒以后，他不禁回想Omega当时的话和反应，觉得周洛言或者并非真的在骗他。

他和周洛言之间的感情，有，也是有点的，却如同根基不稳的空中楼阁，外面看着高耸华丽，实则只需要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崩塌。

安漠愣神的功夫，医生过来查房，嘱咐了他一些日常注意事项，说是挂完最后两瓶消炎点滴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安漠从善如流的点头，想着出院后回别墅收拾点东西，先和周洛言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冷静冷静。

医生前脚刚走，周洛言便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推门走了进来。

安漠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色，心中一动。

周洛言咧嘴一笑，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哥哥，醒那么早？”

安漠嗓子一时间被堵住了，他知道周洛言估计一夜没睡，又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草味，皱紧了眉毛。

半晌，他还是开口：“周洛言，之前和你说过的，我想搬到学校住一段时间，我——”

“不许！”周洛言毫不犹豫的打断他，“安漠，你想都别想！”

“周洛言，我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谈什么，昨天的事，我说了我可以解释，哥，你听吗？”周洛言眼睛里迸射着执着的精光，把安漠看的一阵不舒服。

最后，安漠轻轻吁出口气，回答：“我信那个Omega的话，也信你是想让我高兴。”

安漠所说句句属实，周洛言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搪塞他。可很明显他们的关键问题，无关乎Omega过来找他那么简单了。

“昨天我的状态很不好，周洛言，我很抱歉。但我觉得，我们可能真的需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周洛言不明白了：“哥，你既然知道那是误会，为什么还要走？”

安漠不知道该怎样和他说清心里的感受，并没有立刻回答他。

周洛言恰巧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摸向他的脖子：“好了，哥，你别闹，挂完水就跟我回家。”

“我去给你买早餐。”周洛言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安漠用指尖捻着点滴透明的输送带，闭上眼睛，复而睁开，喊了他一声：“周洛言……”

周洛言顿住脚步，并没有回头。

安漠语气极轻极淡，无奈又疲倦：“我累了。”

“我是真的累了。我不想攒到一点希望，再去亲手把它毁掉，不想反反复复去和你争执再和解，不想这样敏感，这样糟糕……”

“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周洛言，我累了，你能不能让我有个……”他本想说，让他有个疗伤的空隙，但话到嘴边又给绕了回去，“让我有个缓冲时间。”

周洛言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似是没料到，安漠和他在一起已经难受成这样了。

他明明已经学着对他好了啊，他明明在努力的讨他欢心。

这一刻，他心里又气又急，又有点委屈。

安漠却还在说话，几近恳求了：“给我一点时间，周洛言，一点就好，你还想再折磨我，总该让我有点喘息的时候。”

“嘭”的一声，周洛言踢翻了脚边的凳子，这样的安漠让他发火发疯。他红着眸子返回安漠身边，负气的掐住安漠的下巴，逼近他，一字一句道：“安漠！”

“谁要继续折磨你，不是说了吗，我在学着让你高兴！”

安漠的眼睛泛了红，周洛言低头吻向他的眼尾，偏执而专横，最后，把嘴唇凑到他耳边说：“哥，我可以不让你累的，我不会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但你——”他吻住他的耳垂，“唯独，不能离开我。”

周洛言在威胁，也在请求，但无论哪一种，他只有一个目的，他想牢牢的抓紧安漠。

他是个疯子，不会累，可安漠会。

于是，安漠推开了他，无奈又愤怒，他发现他根本无法和周洛言好好沟通了。

周洛言紧密愤怒的盯着他看，他把头别了过去，僵持了好一会，安漠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安漠拿起手机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喂，安漠，是我，你现在还在医院吗？”

安漠心里莫名一慌：“肖禹西……”

“哦，我在——”

周洛言猛的一转头，对上安漠的眼睛。

“我听说你今天要出院，刚好经过那边办点事，顺便过去看一看你。”

安漠刚要开口继续说话，周洛言便摸向他脆弱的腺体，微微一笑，用口型说：“不，许，他，来。”

肖禹西：“喂，安漠？”

周洛言慢慢贴近安漠的另一只耳朵，握住他拿着手机的手，说：“哥，乖一点，别让他来，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什么。”

安漠骨血都冰凉了下去，狠狠的瞪向周洛言。

周洛言笑的纯良，继续对他耳语：“跟他说，不用过来。”

“安漠，说！”

安漠气的肩膀都在颤抖，他忽而低下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肖禹西说：“谢谢你，禹西，但是你不用过来了，我已经出院了。”


第38章  我老婆要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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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满意的俯身，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轻吻，捏着他脖子的手也慢慢松开：“哥哥好乖”，他说：“等我一会，我去楼下给你买吃的。”

等安漠再反应过来时，周洛言已经关门离开，安漠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颓坐回床上。

身子是疲惫的，心里却愈加清晰了起来——他下足了暂离周洛言的决心。

这个Alpha已经让他极致压迫和窒息了。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骨子里的倔强灼烧了起来，他突然怕周洛言回来强制性把他带回别墅，一把扯掉了手上的针头，从柜子里取出病历单，然后，趔趄的走出了病房大门。

二十几分钟后，周洛言提着一兜吃食回来了，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脸上狠狠一暗，继而狂奔到护士站，打听之下才知道安漠要提前出院。

周洛言气的脸色发青，立马给安漠打了电话，连连好几通都没人接听，他赶忙找到了门诊大楼。

于此同时，安漠刚办完出院手续，走出门诊楼，准备打的回学校。

他脚上有伤，走不了太快，周洛言过去门诊楼时，安漠方出医院门口。

仲夏的十点多，正是炎热的时候，安漠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眼里一片迷茫，脚腕因为走了太多路，阵阵刺疼。

他深深换了几口气，伸手就要去打出租，却被身后的人喊住：“安漠？”

安漠缓缓回头，看见马路上停着一辆黑色宝马，车主人正一脸吃惊的看着他：“你要去哪里？”

安漠怔了一下：“禹西……”

“嗯”，肖禹西朝他走近，“你这是要做什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回学校。”

肖禹西看着他红肿的脚腕，扶住了他的肩膀：“我还真以为你已经出院了。”

安漠接不上话了。

肖禹西微微一笑：“我刚办完事，没想到抓包了一个说谎的骗子教授。”

安漠脸上一阵尴尬，抱歉的笑了笑。

“好了，你脚不方便，别站这了，我也要回学校，送你一程。”

安漠对他点了点头，礼貌的推开他想扶着自己的手，转身就要上车。

这时，手机“叮”的一声响，把安漠青天白日惊了一下，他低头去查看消息，脸上倏然苍白。

是周洛言的。

他说：［哥，回头。］

安漠于是回头，手心里起了一层薄汗。

［接我电话。］

安漠隔着七月的滚烫空气，和周洛言四目相接。

周洛言旁边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的崔树，见两人这样，无奈的在心里叹出口气。

漫长的对视过后，安漠先前的莫名紧张渐渐退却，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最终接通周洛言的电话。

“回来。”他的Alpha丈夫简短的说。

安漠不错目光，坚定的摇了摇头：“周洛言，你别逼我。”

“没有逼你，让你回来。”

安漠笑了：“周洛言，我不是你养的宠物，我有去哪里做什么的自由，你并没有权利干涉。”

周洛言听完他这番话，整张脸都阴沉了下去，他眼眶充血，狠狠的盯着安漠，仿佛要把他的骨头盯穿。

这种强大而阴鸷的气场使得肖禹西情不自禁的把安漠护在了身后，他挑着眉头去看周洛言。

周洛言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留给他，他低笑了几声，最后对安漠发出警告：“哥，我再说一遍，回到我身边。”

安漠倒吸一口冷气，怕再多跟他扯上一句话，自己就真受不了胁迫，乖乖跟他回去了，干脆切断电话。

一阵寂寥的忙音刺进周洛言的耳膜，他大脑里连接着理智的弦将将崩断。

他把手机扔回驾驶座，扯了扯嘴角，抄着大步就要冲到安漠身边。

他在想，他今天就是栓着安漠的腿，也要把他栓回家。

然而，他刚走一步，就被人拉住了胳膊。

周洛言愤怒的转过身子，却见崔树摇了摇头：“周总，别过去。”

别过去？什么别过去，他老婆都要跟别的男人跑了，还他妈不过去？！

崔树猜出他在想什么，解释道：“周总，安教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你真逼他狠了，他估计再也不想回来了。”

“你们最近发生了太多不高兴的事情，的确都需要冷静下来。安教授心软，您过后哄一哄他就好，没必要现在置气。”

周洛言身子顿了一顿，好一会，才慢慢甩开崔树的手，心里一阵沉浮，乱又烦。

安漠那边见他停住了脚步，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肖禹西见状，也不耽误，他能感受到安漠对周洛言的拒绝，便也没觉得自己做的有哪里不妥当。

只是，安漠还没来得及上车，周洛言突然又追了过去。

他在安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掐着安漠的腰把他举了起来。

“周洛言！！”安漠愤怒的低吼。

此刻，马路上车来车往，人潮涌动，他们这样的行为很快惹来了众人目光的围剿。

周洛言回头扫了一眼人群，Alpha的信息素简直要把整个街道炸掉，众人纷纷散去，不敢再招惹祸端。

安漠想挣扎，却被周洛言立刻缚住手腕。

周洛言的力气惊人，安漠又太瘦，他能一只手掐着人的腰把他抱起，而另一只手攥禁他的手腕。

安漠急了：“周洛言，你别发疯！”

一边的肖禹西愣了愣，没想到周洛言能做到这个份上，赶忙走到他们身边，想帮一帮安漠。

周洛言看着安漠：“不想后悔，让他滚开。”

安漠猛的醒神，他知道周洛言犯了浑发了疯，做事不会计较后果，急忙对肖禹西说：“学长，你不用过来，我们……我们要谈一谈。”

安漠都这样说了，肖禹西没辙，只得停下脚步，脸色愈加的难看起来。

周洛言方才满意，他用眼睛来回剐着安漠看，简直要把他刻进自己的骨头缝里。

忽而，他最终把目光牵在安漠的脚腕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把安漠受伤的脚腕给彻底折断掉，用链子栓在床榻上，天天艹他，把他艹的下不了床，再也不敢想着离开他。

再也，不敢想！

“呵呵”，于是他笑了，“哥哥别怕，我只是想给我的宝贝盖个章。”


【作者有话说：盖狗印】


第39章  我让你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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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的肩膀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他再如何倔强也只是一个Omega，且和周洛言的契合度高达90％以上，周洛言的A信息素对他有着相当显著的影响。

他首先是一个O，周洛言的O，所以，白茶味信息素窜进他五感里时，他几乎本能的搂紧周洛言的脖子，完全贴在了他身上。

周洛言低下头去，凑近他的脖颈经脉，吻咬了上去。他不再抬头看安漠，他把自己心里的暴躁和恶念全都加注在了这个吻上面。

安漠声音哆嗦：“周洛言……”

“嗯”，周洛言声音哑厉害，“别动，乖。”他温柔的哄道。

可动作却无比粗暴，他掐着安漠的脖子，猛的朝他的腺体咬了下去！

安漠身子用力一怔，痛苦的往后缩了缩，想要挣脱他。

周洛言哪里肯如他的意，两只手干脆都按在了他细弱的脖子上，力气大到能把安漠整个人折断。

安漠发出吃痛又愤怒的声音：“你……唔唔，放开我！”

“周洛言……”

“快放开我……”

周洛言一点点朝他的腺体灌入自己的A信息素，完成了一个临时标记，这才满意，捧起他的脸，吻上他的嘴唇。

崔树的话还是起了作用，他的确听进去了一点，忍住心里的暴劣和疯癫，准备放安漠离开他一会。

不能再多。

完成标记后，他终于消去心里要把安漠脚腕折断的疯狂，暂时心安下来。

他对安漠说：“好了，哥哥，你可以走了。”

安漠双脚还在发软，半扶着他的身子，整个人都虚脱了下去，只有一双眼睛冒着愤怒的血光，直直的对视着周洛言。

“好，我抱你。”周洛言笑了笑，掐着他的腰，把他抱上了肖禹西的车，“看，我乖吧，都肯把你抱到别的男人车里了。”

安漠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周洛言有些恼火：“看着我。”

“哥要离开我，最起码要和我好好道别。”他说完掰过安漠的脸，“再吻我一次。”

安漠愤怒的眼神已转为冷漠。

这更激到周洛言了，使他怒极反笑：“听我的，会让你走。”

可他也知道，安漠就算真成了一个布娃娃，也不会任人摆布，只能自己含'上他的嘴唇，撬开他的牙齿，吩咐：“伸出舌'头。”

安漠反抗一次，心里有数，不能再有第二次。他比谁都了解周洛言，为了不让自己太难堪，于是照做。

周洛言发完疯，心里爽快了，终于松开安漠，最后对他说：“那么，哥哥，这段时间要好好照顾自己哦，我会过去接你的。”

一旁抽烟的肖禹西脸色铁青，见安漠上了车，再也不想和这不要脸皮的疯子多待半刻，果断把车打着了火，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安漠：“你们谈好了吗，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安漠点头。

肖禹西不带犹豫的调转方向盘，准备离开。

这时，车窗玻璃突然映上周洛言那张英俊又阴鸷的脸，他笑着跟肖禹西对了一个口型：“学，长。”

“好，好，保，重。”

肖禹西汗毛倒竖，到底也是个顶级Alpha，很快回以微笑：“周总，你也是。”

下一秒，车子绝尘而去。

周洛言站在七月的焦躁阳光下，眼睛紧密的，偏执的盯着将要消失在街道拐角的宝马车。

有那么一刻，他是后悔的，想赶紧驱车追上他们，把安漠给拖出来，立马给他脚腕上了锁链。

但还是给忍住了。

安漠静静的靠在座椅上，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了个干净，整个人又累又阴郁。

肖禹西没去打扰他。

十几分钟后，安漠缓过神来，撑起身子，把头扭向了车窗外。

肖禹西终于开口：“安漠，你还好吧？”

“没事。”安漠想对他笑，知道此时的他笑比哭还难看，只好作罢。

又是一阵沉默。

肖禹西突然问：“你喜欢他吗？”

安漠一怔，反应过来：“你觉得呢？”

“不知道”，肖禹西确实看不透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纠葛，他们似乎都喜欢对方，又似乎都恨对方。

他实在无从猜测。

安漠透过玻璃窗，接过几缕日光，温柔的回答：“因为一个人喜欢吃一样东西，喜欢一种花——”

“禹西，你说这是喜欢吗？”

肖禹西蓦的不吭声了，半晌，无奈一笑：“有点不明白，你喜欢他什么。”

“喜欢这种事情，起初时还能有个理由。可后来，慢慢的，时间久了，变成了某种执念一样，原本的理由，也就不重要了。”

肖禹西一时哑言，旁人的感情他无权多去过问，他其实只是心疼安漠，这种心疼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悄然变了意味。

这之后，安漠算是在教工宿舍住下了。周洛言这人虽然浑又疯，但说话还是算话的，没再过来逼迫他，中间只让崔树给他送了一些生活用品过来。

安漠难得清净，心情也跟着明朗了许多。

但周洛言就没那么好过了，他每一分每一秒钟都在克制着自己把安漠绑回家的冲动。他发现，他可能真的遗传了些他母亲的精神疾病。

又或，他的理智早已牵在了安漠身上。

他只能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好在，那段时间公司正在竞争一个A市油水比较大的招标，周洛言多多少少分散了一些注意力。

周洛言此人钱权双握在手，什么都不缺。所以，很多时候，他自己也会忘记从前为了一口软粥跟人乞讨时究竟是怎样的模样。

人一旦位高权重起来，他背后的过去是没人敢去扒出来的。即使扒了，也会惜命的再自己动手埋起来。

周洛言如今是黑白通吃，什么搞的大就玩什么。做生意手段狠毒，捞钱手又伸的长，周氏在他手里，可谓比他老子掌舵时还盛。

毕竟，没人会和一个神经病的儿子角逐。

但他从前也并没有那么狠戾，非要说的话，他无非是为了好好活着，半推半就踏入了地狱，把自己淬成了恶鬼——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原本就是个感情稀薄有障碍的疯子。

那些不想他好过的人，充其量也只是个导火索。


第40章  他们都是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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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爷子名叫周承，祖上几代非富则贵，到他时就创立了周氏集团。黑白两道双管齐下，有权有势，盘据业界龙头位置，又和Z国各个政员来往密切，编织了一张千丝万缕的利益网。毫不夸张的说，他翻手覆手间足以搅动整个Z国的经济命脉。

然而周承命里不知是犯了什么忌，又仅是钱权败光了他其地方的好运气。他膝下虽多子女，但儿子们不是Omega就是Beta。女儿们里倒是有几个信息素级别还算高级的Alpha，可周承此人向来保守封建，觉得只有儿子才能挑起大梁。

于是迫不得已，把自己从前瞧不上的精神病的儿子——周洛言，从破落小镇上给接了回来。

周洛言的母亲有先天性精神疾病，他是周承露水情缘的一个情儿。

两个人是在一场拍卖会上认识的，那时，周洛言的母亲跟陆然一样，被作为拍卖品推上了展台。

周承看她长得漂亮，人又乖顺，于是给拍了下来。

实则，作为商品，这些Omega的用途只有一次，买了他们的初次标记之后，随拍卖主人心情，不是扔了就是赠人。

周洛言的母亲原本也该是这个命途的，但她聪明，使着法子怀了周承的骨肉，周承没办法把她带回了周家。

他那时有原配，也有三儿，所以，周洛言和他母亲日子并不好过，后来又被发现患有精神疾病，自然而然的也就被周承打发掉了。

周承那时最不缺的就是妻女，加之他原配夫人之前给他生过一个Alpha儿子，那么，对一个精神病患者能有什么慈悲心。

周洛言和她母亲食不果腹，艰难生存之时，周承能把他那个Alpha儿子宠上天。

可惜，后来风水轮流转，命运不欺人。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意外患病去世，周洛言作为唯一袭承了他顶级信息素的Alpha，终于认祖归宗，被纳入了周氏族谱。

但他那个精神病母亲命短，并没能享上这份福气。

周洛言自此以后，就被他那个便宜爹扶上周氏继承人的位置。当然，他本身手段狠辣，眼光放的高，既有能力又有魄力，的确深合周承的心意。

但周家的其他子女们就不这样认为了，他们从骨子里看不起周洛言这种出身低微，作风又不入流的Alpha，背后不知使了多少绊子，想把他拉下。

有钱人的勾心斗角大都拿生命做豪赌，所以古往今来都说，富贵险中求。

周洛言一路滚打摸爬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手上是沾过几条人命的，自己也曾多次陷入险境。

动静最大的一次，是周承刚准备接周洛言股回家的那段时间，周承的那些子女们预感周洛言会成为他们日后最大的威胁，于是，狗急跳墙，竟生出了直接做掉周洛言的心思。

他们也的确那么做了，但周洛言是什么人，最不怕的就是死，谁能有一个疯子会玩，而谁又能玩过一个疯子。

后来周承直接拟订合同，周洛言占有周氏45％股权，成为名副其实的周氏继承人，自此他果然越走越远，越走越高。如今更是连他的Alpha老子都忌惮他几分了。

夜色已经很深，周洛言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车水马龙的街道。

他的办公室坐落在写字楼的最顶层，视野开阔，风水极佳，从窗内可以俯瞰整个A市的地貌，但窗外却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

他曾经把安漠带到过这里，将人抱到办公桌上做。

完了后，不肯给他穿衣服，搂着他的腰，吻着他的脖子，把人推到了窗前，逼他去看底下的人群和车辆。

全都状如蝼蚁。

他当时对着安漠的耳朵温柔的说：“哥，你看，我眼里的别人就是这样的。”

“可你不是，安漠，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嘴里说着不一样，可又完全辩不出安漠于他而言究竟哪里特殊了。

可此刻，站在同样的窗前时，他突然又明白了。

安漠是他离不开的存在。

他心太野，做生意和赚钱，完全图享受征服欲和快感，其实最嫌恶名利圈里的尔虞我诈。

唯有安漠，他既想控制，又怕他真被自己逼紧，没了原来的模样。

对待安漠，他早就疯癫，没了理智。

周洛言从兜里掏出手机，很想给安漠打一通电话，但安漠自从那天离开后，就把他拖进了黑名单。

周洛言气了好一通，被崔树劝下，说是让他给安漠一个能够彻底放松心情的缓冲时间，尽量不打扰，信息电话也暂时不要有。

周洛言自然放他离开了，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多去纠缠。

但一个星期后，他简直有把崔树生吞活剥了的冲动。

他回家时，再也看不到那个细瘦的身影窝在沙发里等他，睡觉时也搂不到那人又冷又软的身体。

整个别墅突然空荡沉寂了下去，明明从前，他看着Omega时，觉得这幢房子里是如此的热闹和温馨。

也就走了一个安漠。

也就走了一个他而已，温馨的家瞬间就成了一座废弃的空城。

周洛言开始一整夜一整夜的失眠，明明从前安漠在时，什么都不做，听着他的呼吸就会很安心的睡上好久。

这让他越来越暴躁，越来越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往常只会在安漠面前犯浑，他以为安漠是他发疯的所有原因。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安漠是他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暴烈，做个正常人的一切理由。

或者是，他把所有不好的和最好的都给了安漠，才能把平静余给其他人。

总之，他想安漠了。

因为想，因为知道安漠对他的不可或缺，周洛言竟也慢慢逼着自己学会尊重他，不见他，让他安静。

但所有的这些都是有期限的。

于是，到了第八天时，周洛言放下手里的工作，退掉了所有应酬，对一旁快要跳脚的崔树说：“我看差不多了，我们去接我哥吧。”

崔树一脸懵逼：“可是，周总，才过了一个星期啊。”

“够久了。”周洛言起身，“他生我什么气，还能生一个星期。”

“去接他吧。”


第41章  他给我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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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树无奈，只得跟着人开车来到了安漠的学校。

临下车时，他几经犹豫的对周洛言说：“周总，有句话，知道您不高兴，但还是想提醒您一下。”

“你说。”

崔树正了正神色：“其实，我能看得出来，安教授他并非一点也不在乎您，他只是被您——”

周洛言见他顿住，笑了：“但说无妨。”

“周总，您也知道，安教授性子很倔，他只是被您逼的太紧了，想有一个喘息的功夫。”崔树实在见不得这俩人别扭，索性把心里话和盘托出，“您既然已经放他离开了，也不在乎多给他一点时间，耐心等一等，安教授心情恢复了，您再好好哄一哄。”

周洛言听后，果然变了脸色：“谁要哄他了？”

“是他要走，我又没赶他。我想让他回来便让他回来，不用哄。”

崔树：“……”艹，你不哄，你牛逼，你……你有本事真别去哄！

“那——”崔树搁心里吐槽完，又毕恭毕敬的问：“安教授要是不肯回来呢？”

周洛言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他第一反应就是，安漠敢不回家，他就真拿着铁链子把他绑回去。

无疑，他是能做出来的。

但最终深呼出一口气，难得听进去了崔树的话，的确不想非要每次都去强迫安漠，好一会，道：“他真不想回来，我不逼他，我……”

“就是想他了。我总可以天天来看他吧。”

崔树心里倍感欣慰，连忙点头。

他们来到学校后，恰到了午饭时间，周洛言并没有在教室里找到安漠，询问他的学生后得知，人去了学校食堂。

周洛言听后眸子一亮，突然记起他们大学那会，有一段时间，他就经常和安漠一起吃饭。

安漠挑嘴，总把自己不喜欢吃的都夹在他碗里，可偏偏安漠不喜欢吃的，周洛言吃的很香。

他弯了弯嘴角，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然而，刚走进食堂大门，他弯起的嘴角僵硬在脸上，扯起一个有点扭曲的弧度。

安漠正和肖禹西面对面坐着吃饭，他边抬头和肖禹西聊天，边扬起了一个漂亮的笑容。

周洛言杵在七月骄阳暗处，脸上覆了一层阴霾。

安漠还在笑，肖禹西已经起身，从教工阿姨那里要了一杯白开水，递给了安漠，两个人对上目光，竟是格外默契。

周洛言气笑了，偏着头，觉得自己真他妈可笑至极。

他怎么就忘了，安漠最他妈会勾搭人，他最会，最会！他居然真信了他的鬼话，说什么需要缓和时间，他忍了一个多星期连个电话都不敢给他打，跟个傻逼一样，要给他自由，想给他尊重。

可他呢？

他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就他妈要谈到上床了吧？！

上床，上床，上床……

“艹！”周洛言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充血，前一秒钟还想和安漠找几分温存的心思全然被掐断。

他这一个多星期以来脾气一直很暴躁，情绪也起起伏伏，落差太大。

残缺的意识，在遇到此时的情景，可谓火上浇油了。

他疯起来时是不讲理的。

于是，他跨着大步，在安漠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握住了他要接杯子的手，压进他，笑着对他耳朵说：“哥，想我了吗？”

安漠血液倒流，蓦然怔住。

“我问你，想我了吗？”周洛言语气温柔，“没想吗？”

“真的没想吗？还是说，哥哥有其他男人在身边，比我还能让你开心？”

安漠猛的从凳子上站起，脸色刷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周洛言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本能反应的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周洛言的表情是毫无波澜的，他见安漠居然这样怕他，心里狠狠一刺，用力的闭上眼睛，复而睁开，短暂调节好自己疯癫的情绪，扯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哥哥，你别怕我，我就是过来接你回家的。”

“我这些天糟糕透了，又想哥哥了，哥你乖一点跟我走，我也会乖的。”

安漠直视着他眼睛里的病态和偏执，心上一颤，轻摇了摇头：“周洛言，我们还没完全冷静下来，你……你先回去。”

一旁久未开口的肖禹西感受到安漠的抗拒，朝前跨了一步，把安漠护在了身后：“周总，既然安漠不想回去，还请你尊重一下他。”

周洛言实在不知道肖禹西是站在什么立场来和他说这些话的：“肖学长，你的手伸的可真长，旁人的家务事都管的着吗？”

肖禹西张了张口，还没说出一个字，身后的安漠就推了推他，还算平静的说：“禹西，让我和他聊一聊。”

他自己的事，没有理由牵扯旁人进来，平白给人找麻烦。

肖禹西迟疑了一会，给安漠让了路。

周洛言脸上依然挂着明艳的笑容，或，他长得本就太艳，太蛊。

他见安漠乖乖绕过肖禹西，走回他身边，心里陡然升起的火气，又都自消自散。

“周——”

“哥哥。”周洛言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力气大到要把人揉进骨血，“好想哥哥，想的快发疯了。”

“所以，原谅我的口舌之快，我太气，太想你了，我见不得你对他那样温柔。”

安漠想说的话堵在了嗓子口。

“回家吧。”

“周洛言，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安漠最终叹出口气，耐心解释：“学校最近举行了一场年级之间的答辩会，我有点忙，过完这段时间，我就搬回去。”

“不要！”

安漠推开他：“你讲点理。”

周洛言什么时候跟他讲理，他看着安漠，和他对视着，漫长的几分钟后，竭力隐忍着说：“好，但你别和他待在一起了。”

“我们是一个组的导师。”

周洛言只按他理解的来：“一定要在一起吗？”

“没说一定，但我们肯定会有接触和交流的时候。周洛言，并且，这属于我的正常交友范畴，你没必要太过干涉吧。”

太过干涉%3F

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安漠似乎并不知道，他周洛言真干涉一件事时，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伸了伸手，这一刻，谈判终止，没有折中的解了。

他退了，同意让安漠再待一段时间，唯独不让他和别的Alpha在一起，这Alpha甚至对他别有心思，可他却不肯也退一退%3F

不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有那么难吗？

周洛言的手指摸住安漠冰冷的嘴唇，笑了：“就那么难吗？”

“哥，怎么能这样不公平呢，没有这样的理吧。”

蓦的，他的手指停在安漠的嘴唇上，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安漠瞳孔骤缩，耳边的声音如同鬼魅：“我们最起码互相尊重吧。”

周洛言说。


第42章  我心脏仍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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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忽的伸出另一只手，想把安漠拉到自己怀里，彼时，身后有人搭住了他的肩膀。

周洛言怒意肆生，回过头去，却见崔树立在原地，对他摇了摇头。

他便止住了所有的动作——先是坠下想握住安漠细腰的手，再是收住摸向他嘴唇的指尖。

他似是突然清醒，记起了崔树方才跟他说的话，又仅是，想起自己已经说过了，不再逼迫安漠。

对，不逼他。

周洛言脑海里的意识在那一刻拼凑完整。他气极了，也嫉妒疯了，才这样愚蠢犯浑。

刚刚那短暂的一瞬间，安漠说他还会见肖禹西的时候，他是准备把安漠拖回车上的。

然后……

再艹他，一路艹到家，把他关在别墅里，锁在床上，抱着他吃饭睡觉洗澡，连路都不再让他走一步，不给他穿衣服，他想做什么都必须要自己抱着帮着。

他想把他做成自己的瓷娃娃，乖巧听话，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样，这种程度，他就不敢逃，不再离开自己了。

周洛言大概真是疯透了，某一刹，他是真准备这样做的。

只是，崔树那一摇头，仿佛给他的这种想法上了一把无形的锁，让他捡回理智，记得自己十几分钟前做过的承诺。

到最后，周洛言都被自己惊住了，他赶忙回过头去，不再看安漠，一点点收回心里的恶念，他怕真伤害到安漠。

如今，反倒同意让他继续在学校待着了。

安漠见他转过身子，有些懵住，喊了他一声：“周洛言？”

没人应声。

安漠又道：“周洛言……”

Alpha突然回头，脸色苍白疲惫，看的安漠心里一刺。

“你怎么了？”

良久，周洛言对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伸出手环抱住了他：“哥哥，抱歉，我有点”，他短暂停滞一下，“有点糟糕……好了，你想待就待着。”

“但是，给我个期限，哥哥，我真的不想太强迫你，一个星期，再过一个星期好不好？”

安漠被他拥进怀里，感受到他的心跳频率很不正常，错愕了一会，点了点头。

周洛言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回实处，他大松一口气，吻了吻安漠的额头，动作温柔。

待安漠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不着痕迹的离开。

安漠实在不知道周洛言今天突然跑到学校是闹哪一样，想到他刚才的脸色有点不对劲，正犹豫着要不要追过去，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是周洛言发过来的信息：［哥，我今天其实只想过去看看你。］

［我……有点想你了。是真的。］

安漠眼神倏然温柔了下去，用手指摩挲着手机里的文字，心脏不可抑制的跳动了起来。

仲夏的阳光炙烤的柏油公路氤氲了一层浮灰，黑色漆黑宾利里，周洛言依在座椅上皱紧了眉头。

崔树看他这样，也跟着默不作声。

不知过了多久，周洛言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崔树，你还记得我回到周家时做的那个检查吗？”

崔树愣了片刻：“检查？”

“对，检查。”

周老爷子把周洛言带回去后，怕他别遗传了他母亲的精神疾病，当时带他去医院的精神科做了一个全面的心理辅导检查。结果显示，他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记得，怎么了，周总？”

周洛言揉了揉眉心，半晌，摇了摇头：“哦，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我最近越来越像我那个神经病母亲了。”

他母亲起初时病情并不严重，但被周承的原配赶出周家时，就一天比一天疯了。

“你别瞎想”，崔树回头看了他一眼，“可能最近工作太累，安教授又不在你身边，你心情比较烦燥而已。”

周洛言听他这么说，倒也释然放松了不少，好像……还真是这样。

这几年来，安漠一直待在他身边，他虐他，也对他好，安漠都一直乖乖待着。他再如何混账，也没有想过真正意义上去伤害安漠。

一定是安漠最近总想着离开他，又加之肖禹西的突然出现，让他脾气更爆戾了一些。

他不会重蹈他母亲覆辙的，他最后不也及时止损离开安漠了吗？

“我可能真是太烦，想太多了。哥他从来没有离开我这么久过，我不习惯。”

崔树见他神情恢复了不少，又开解了几句，才慢慢放下心来。

周洛言于是只能把精力投入到工作当中。那段时间，他的确也忙，主要A市的那个招标牵扯的利益关系多，人人不争主导，吃不到肉，也想啃个骨头，沾点肉香。

几天后，崔树敲响他办公室的大门，说是有人想见他，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的闭门羹。

周洛言见人有排程，没那么多闲心思应付不相干的人。

但崔树报出来者名字以后，周洛言脸上突然挂出个饶有趣味的笑容。

想见他的人正是他那同父异母的Alpha姐姐周茹。

周茹是周家原配夫人的女儿，周家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她的能力不比周洛言差，真要是说的话，只是手段不如周洛言狠辣。如果当年周老爷子没有把周洛言找回，他这个位置估计就是周茹来坐镇了。

周洛言没有不见自家人的道理。

崔树便转身将人带了过去。

不出所料，周茹果然冲着招标过来找他的。

他这位姐姐很有商业头脑，见到周洛言，不卑不亢，严谨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大致就是想和他合作，又一一把双方的利润列到最大化。

换作旁人，十有八九立刻点头同意，但周洛言阴晴不定，寻常人哪能猜出他的心思，且他做生意也不完全图钱，找乐子和强烈的征服感才是主要。

他最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周茹之后不得不三番两次继续找他。

周洛言和他母亲刚到周家那会，这位周家大小姐没少给他们使绊子。后来周洛言继承周氏45％的股权后，想要他命的那些人中，周茹首当其冲。

大家贵族求权求势，流血赔命都是常事，周茹在周洛言手里从来也没讨到好处过。

周洛言不至于在明面上跟她计较太真，却有意侮辱她，治她难看。

周茹又吃了几回闭门羹，最终得知，在她们见面的第二天，周洛言就已经找和合作公司。

周茹气急败坏，他就是在耍自己玩！心里暗搓搓的记下了这个梁子。

——

很快，一个星期时间终于过去，周洛言心情大好准备去接安漠。恰逢当时A市的一个权贵举办了场舞会，给他递了邀请函，他想着带安漠一起过去。


第43章  他滚烫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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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赶的十分不巧，安漠的班级那几天刚好正忙着答辩，作为主要导师，他不可或缺。

周洛言去到时，他正在校办公室做PPT，涂涂修修，格外认真。

周洛言看着灯光下Omega漂亮的细影，心情大好，竟是足足站了十几分钟都没去打扰他。

安漠饶是再认真，也搁不住他投在自己身上的滚烫目光，于是抬眸，和他四目相接。

“周洛言……”

“嗯，哥哥。”周洛言推开门，大步朝他走去，脸上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做的事却比谁都浑。

他掐住安漠的腰，坐上凳子，将安漠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下巴抵在他的颈窝，用嘴唇蹭了蹭他脖子上的软'肉，自然而然。

安漠耳根红了，想把人推开，周洛言握住他捏着鼠标的手，眼睛直视电脑屏幕：“哥哥在做什么，我可以帮你哦。”

安漠回答：“周洛言，这是学校，你能不能注意一下！”

“我注意什么，我光明正大抱一下你怎么了，难不成我们还得偷情，藏着掖着？”

安漠一把掌呼他肩膀上，把差不多修好的教案保存到文件夹里。

周洛言想起正事：“哥，我是过来接你回家的。”

安漠方才想起，一个星期的期限已经到了，但答辩这两天就开始了，他犹豫了一会，在心里酝酿着说辞，想在学校多待几天。

周洛言看他面露为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还是说，哥你又要食言？”

安漠无奈解释：“答辩会这两天就会结束，我想多待一会，晚上要工作很久，回去的确不方便。”

末了，意识到自己失诺，语气软了下来：“周洛言，抱歉，我会回去，但是也不差这几天，所以——”

“阿言，再等一等，好吗？”

周洛言心脏一阵快跳，被安漠温柔的语气给惊喜到，把人在自己腿上转了个身，使他面对着自己：“哥，你刚才是对我撒娇了吗？”

安漠没好气的回答：“谁对你撒娇，商量事也算撒娇？”

周洛言弯着眼睛，扣住他的手指，笑的明媚：“对于哥哥，这种程度，算！”

安漠不和他揪扯，嘴角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那你是同意了？”

“嗯，哥哥难得和我商量一件事，我不会让哥哥失望的。”周洛言点头，“但是我要索求报酬。”

“哥，我要每天亲你二十次，再不然，你亲我十次也行。”

安漠无奈，这狗玩意还真是不能给他好脸色，他会蹬鼻子上脸。

周洛言当他默认，低下头果然在他额头，脸颊，眼睛，鼻尖上纷纷落下一个个细吻，还特么一边吻一边数了起来：“一，二……”

吧唧。

“三，四……”

吧唧。

安漠忍无可忍，推开他，怒道：“周洛言，你还有完没完？！”

“没完”，周洛言最后辗转在他嘴唇上，“要不，你吻我，可以少十次。”

“不吻。”

周洛言掐起他的下巴：“好，那哥哥张开嘴。”

说是让安漠张开嘴，其实是他自己用手指撬开的，把人吻的意乱情迷，差点擦枪走火才罢休。

周洛言最终心满意足的离开学校，直接开车去了舞会现场。

舞会时间四天三夜，周洛言其实也不大喜欢参与这种场合。起初收下请帖是想带安漠一起过去散心，如今安漠没时间过去，他自己也不想回别墅，也就顺水推舟权当打发时间了。

参加这种聚会，那些上流贵族的Alpha大都带上自己的伴侣或情人，周洛言当时只想带安漠过去，安漠没来，也就一个人赴了宴。

他养情人时明目张胆，并不像其他Alpha那样还会顾忌点自己的公众身份，给自己找块遮羞布，反而是怎么高调怎么来，完全没有把家里的正主当回事的模样，这回反倒形影单只，大家伙有些吃惊。

于是，有些想奉承讨好的人便起了歪心思，想趁机献宝一样往他床上塞几个Omega。

很明显，周洛言并无此意，扔到她包间的小O们一一找崔树给打发了。

他自己除了基本应酬和交涉外，极少参与Alpha之间的恶俗狂欢。

就这样，舞会时间过半，到了第三天，周洛言也渐渐觉出无趣来，准备晚上去找安漠。

另一边，安漠学校的那场答辩会也跟着收了尾，又赶上周末，他准备收拾好动西晚上直接回别墅。

并没有过太久，安漠拖着行李箱走出学校大门，掏出手机要给周洛言打电话，告知他自己要回去。

这时，一辆黑色宝马停在了他面前，车窗慢慢摇开，露出肖禹西那张温文尔雅的脸。

“安漠，你这就要回去了吗？”肖禹西对他笑了笑。

安漠点头：“答辩结束，我在学校也没什么事了。”

“那——”肖禹西故作神秘，顿了一下，说：“要不要和我去一个地方。”

安漠愣了愣：“什么地方？”

“朋友举办的一个舞会，今天刚好空了，就过去看看。”

“禹西，我不大适合那种场合，你应该好好找个舞伴过去的。”安漠只是觉得他一个已婚Omega，实在不适合跟旁的Alpha抛头露面。

肖禹西大概猜出他的心思，笑着解释：“安漠，我让你过去是因为伯父也在那里。我家老爷子刚和我通完电话，无意间提到伯父今天也会过去。”

“我父亲？”安漠问。

“对，他们过去谈生意，拉拢合作伙伴，我家老爷子看聚会上来了很多未婚的Omega，逼着我去相亲呢。你很久没见过伯父和我爸了吧，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顺便给我长长眼。”

安漠面色微动，转念想到自从嫁给周洛言后，他的确跟他父亲联系的不多了。主要是，周洛言不喜欢他太过频繁的联系家里人，尤其他父亲。另一方面，安漠和周洛言的婚姻状态一直不稳定，他心态也跟着郁懑起来，不想把这种坏情绪带给家里人。

他看着肖禹西，好一会同意了：“嗯，我是很久没见过他们了，理应找个机会过去打个招呼的。”

言罢上了肖禹西的车。

聚会地点离学校并不远，他们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

安漠跟着肖禹西一起去了二楼包间，刚走上楼梯时，无意朝舞池中央瞟了一眼，目光触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未细瞧，就被肖禹西喊了过去：“安漠，你看什么呢？”

安漠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迈着步子朝肖禹西走了过去。


第44章  我不可理喻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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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和肖禹西来到包间，安父看到自己儿子，又惊又喜，他原本准备办完事就去看安漠，不料能在这里先见到他。

安漠首先和安父来了一个阔别以久的拥抱，然后礼节涵养对肖禹西的父亲喊了声：“伯父。”

肖父已经很久没见过安漠了，看他出落的一表人才，好一阵唏嘘。

四个人其乐融融的聊了一个多小时的天，二老临时有事就先离开了。

安漠把安父送到舞会大门外，看着人上了车，心里多少有些不舍，弯下身子嘱咐他少喝酒加班，年龄大了要多注意休息。

担心的话太多，他一时间竟有些啰嗦起来。

安父抬起头，从车窗里张望着儿子那张遗传了妻子的漂亮脸蛋，心里涌出一股子暖意。

他抬了抬手示意安漠靠近他，本来想摸一摸他的头发，意识到儿子已经大了，改为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安漠，你和——”

“你和周洛言那个混账东西处的怎么样了，他没有欺负你吧？”

安漠眼神微微波动，笑了笑：“爸，你别成天瞎操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您儿子看着有那么好欺负吗。”

安父会心一笑，觉得也是，安漠从小就懂事，性子倔强不服输，倒还真不是谁随随便便就能拿捏的人。

“是，是，人老了就是想的多了，你们过的好就行。我啊，准备回A市发展，也方便你以后回家看我们。”

安父说完，把车打着了火，跟安漠打了声招呼，这才舍得离开。

安漠看着父亲的车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心里说不出来的沉郁。

安父从他大学那会就看周洛言不顺眼，周洛言和他交往，要娶他那会，安父极力反对两人，即使那时的周洛言已经摇身成为周氏的唯一继承人。

他对周洛言的偏见根深蒂固，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安漠，点头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这是安父所知道的，而安漠有心要隐瞒他的，早就已成为埋入黄土的秘密是——他这些年来并不如自己所表述给家里别。人的那么幸福，他用自己一次又一次对周洛言的妥协，换来了他们两家人表面上的平静。

周洛言在外面找Omega，人尽皆知，可安漠说，不能让他父亲听到风声。于是，周洛言再浑也压了下去。他有的是这个本事，加之，安漠的父亲工作中心不在A市，也极少在A市待着，两个人的关系才得以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周洛言虐他，控制他，又时常哄他，仿佛对他也有那么几丝心动。

他呢，爱那个人，又怕他伤自己骗自己太深，不敢露出真心，怕丑怕疼。

有这么一刻，安漠突然想，他累了，这样的关系其实应该结束了，他的债也该还完了。

可当真结束呢，如此一想，抓心挠肺，苦不堪言。

爱啊，果然不可理喻。

安漠本想回去跟肖禹西及肖父告别，结果被肖父留下来，说是帮肖禹西长长眼，看有没有适合他的Omega。

安漠不好推脱，只得跟肖禹西去了舞池。

肖禹西相貌堂堂，又温文尔雅，即使不主动找旁人搭话，也能自动吸引一群女O对他青睐有加，愿意与之结交。

俩人一下楼，就连连跑来好几个胆大的Omega邀请肖禹西做舞伴。

肖禹西微笑着拒绝，把目光落在了安漠身上，坦荡又怀旧：“安漠，我能不能邀请你跟我跳第一支舞？”

安漠有些吃惊：“和我跳舞？”

肖禹西走到他身边：“嗯，和你。”

“还记得大学时期吗？那时，学校的假面舞会，我们当时跳了一支华尔兹，很合拍，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竟是再也找不到那时的默契了。”肖禹西笑了笑，“或者是，再也找不到当时的年少情怀了。”

安漠听他这么说，不禁也想起了大学四年的美好时光，感概：“的确很难找到了。”

“再跳一支吧。”

肖禹西说完，走到舞池边，跟伴奏师聊了一会，接着，一首舒缓优雅的曲子从舞池里慢慢荡漾开来。

是柴可夫斯基的《圆舞曲》。

安漠愣了一会，就见肖禹西朝他走近，优雅的伸出一只手，弯了弯身上：“安先生，跳一支舞而已，你不会拒绝我的吧。”

此情此景倒真像回到了他大学时期，安漠突然生出一种时光倒退的错觉。

他看着肖禹西，有一刹的恍惚，只觉他的身影和某个少年重合在了一起，不觉间竟真的伸出了手。

肖禹西以为他会拒绝，此刻搭上安漠的指尖，心里忍不住狂喜，一把握住他的手，将他拉近了自己。

歌声起伏，舞步渐合。

安漠方才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肖禹西拉到舞池中央，一伙人围着他们，怎么都有点骑虎难下。

肖禹西见他犹豫，低头对他说：“安漠，没关系，只是跳一支舞而已。”

安漠若直接离开，会让肖禹西难堪，顿了会，朝他轻轻点头。

人群越围越多，主要这俩人一个英俊儒雅，一个漂亮涵养，怎么看都是一对壁人，别提多登对。加之，他们的确很合拍，优雅的舞曲，规整的舞步，看着格外的赏心悦目。

不多会，二楼包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高挺帅气的Alpha慢慢走出，从兜里掏出手机，眼睛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刚想拨通电话，楼下就响起了一阵掌声，引去了他的目光。

然后，Alpha眼角的弧度骤然扯平，脸上的笑意倏而消散。

跳舞的人，是安漠。

Alpha的意识在那短暂的几秒钟里，分崩离析。

楼下的一对人还在跳舞，默契合拍，在众人的艳羡围堵之下，仿佛真的天生一对。

有人搂住了安漠的腰。

有人搭上了安漠的肩膀。

有人触碰到了安漠的指尖。

很配很配。

圆舞曲慢慢停止，这一支舞总算结束，安漠不知为何，后背生生憋出一层冷汗。

肖禹西对他温柔一笑，微微弯了弯身子，安漠站定，对他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舞蹈算是收尾。

周围纷纷想起一阵掌声，和糟乱的讨论。

“叮铃铃……”，这时，安漠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蓦的怔住，好一会，才忍住心里莫名的仓皇，接通了电话。

“哥，是我，你在哪呢？”电话那端，周洛言声音温柔。

安漠的后背却是又起了一层薄汗。


第45章  我嫌不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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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安漠的大脑是空白的，嘴里的话堵在了嗓子口，漫长的沉默过后，回答：“我跟朋友在外面。”

话里模棱两可。他其实怕说出实话，周洛言误会，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电话里又很难说清，他想见了人后，再慢慢解释。

周洛言不错目光的看着他，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哥，我问你，你在哪？”

安漠顿了几秒钟：“我……和朋友一起出来办事了，已经结束，现在就要回去。”

“哦，那我让崔树过去接你。”

“不用！”安漠急忙拒绝，“周洛言，我已经办完事了，有点累，准备回家休息。”

周洛言沉默了一会，笑了笑：“哥，我在一个舞会现场呢。”

安漠听后心里狠狠一“咯噔”，抬头朝大厅里望去，末了，又觉得自己太敏感了。

“所以”，周洛言接着说：“我需要一个舞伴。”

“哥哥，现在，我让崔树去接你。告诉我，你在哪？”

“那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过去。”

“哥，我问你，你在哪？”周洛言不依不饶，脸上的笑容也蓦的止住。

安漠第一次和他好好商量事情，第一次温柔的喊他阿言，去请求他，他好高兴，即使那么想带他走，也忍住了。

可是……

他的好哥哥拒绝和他回家，居然他妈的是跟别的男人一起参加舞会，当了别人的舞伴，还模棱两可的和自己扯谎！

安漠那边迟迟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

周洛言耗尽耐心：“哥，我再说一遍，我需要舞伴，你过来，我找其他人来。”

“我给哥哥选择。”

“或者，你告诉我，你在哪。”

安漠握着电话的手已经僵硬，他明显感觉到周洛言话里的威胁意味。他差不多明白周洛言的意思了，他就是想知道自己在哪，或是和什么人在一起，如果他说了实话，依周洛言目前的状态，铁定是不管不顾就把他带走，他已经习惯，但这极有可能让他误会，从而给肖禹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安漠不想把事情弄那么复杂，也不想秧及任何人。

“周洛言，你放心，我会回家的，绝不食言。”于是，他答非所问。

那边一阵寂静，在安漠忍不住这种诡异的氛围想要切断电话时，周洛言突然嗤笑了几声：“哥哥，你别紧张嘛，我就是想告诉你——”

“预警结束。”

安漠心中一颤，捏着电话的手起了一层黏汗，预警？什么预警？

他疑惑着想张口去问，那边却已经切断通话，忙音刺进他的耳膜，让他一阵心慌意乱。

安漠突然生出一种周洛言正在看着他的莫名错觉，茫然的抬头，朝二楼的包间看去，上头空无一人。

好半天，他把手机塞回兜里，心里说不上来的别扭。

周洛言其实回到包间里了，他隔着落地窗一直盯着安漠看，窗户是单视线设计的，安漠只能看到外面大宫灯折射出的暗光。

周洛言却能看到他。

十几分钟后，崔树敲响了门。

周洛言端坐在沙发里，用手拖着腮，脸上看不出阴晴，并没有太过盛怒，反而一副认真想事的模样。

崔树却是脊背一寒，站门口半天也没敢进去。他其实也看到安漠和肖禹西跳舞了，他以为周洛言会把安漠强制性带过来，但这一次，他反倒平静的有些异常了。

“周总。”崔树咬了咬牙，还是推门而入。

周洛言抬起眸子瞟了他一眼，笑了笑：“看到我哥哥了吗？”

“看到了。”崔树回答，“让我把安教授喊上来吗？”

周洛言仍然一副思考事情的模样，摇了摇头：“不用。”

“崔树，我刚刚给他打电话时就在想了，我想啊——”

“我可能错了。”

大错特错了。

他一直想牢牢抓住的人，本来就很难抓紧了，哪还有再去松手的道理。

“给他自由，尊重他，让他缓冲，我想了一会，觉得，不对。”

“我哥哥漂亮吧？”周洛言脸上的笑容甚至称得上艳丽。

“漂亮。”崔树麻着头皮回答。

“就是啊，迷死我了呢。”

“他就像天边的皎月一样，我本来就只能抓住他在井边的倒影，已经很难了，那影子要是再投到别人的井里，不是更难了吗？”

崔树脸色一变，吃惊的看着他。

“我在想啊，我还是得让他听话，我要教他怎么乖，可也——”

不能乖到失去他原本的模样，虐着他，不放开他，把他关在我身边，果然才是最好的方法。

预警结束，也就是说，他尝试给安漠的尊重和自由，是电脑病毒，是完美系统里的BUG。

错了，就该消除。

周洛言的确没有像往常一样愤怒，愚蠢的去胡乱吃醋，也可能气极到冷静了下来。

他只是在想该怎么去收场和继续掌控。

崔树也终于明白，他们建立在本就缺少信任基础上的感情，早就难以调节了。

周洛言又是许久没说话，安安静静的继续托着腮，这时，手机铃声“叮”的响起。

他低头用手扒拉着去查看消息，是情儿发来的，他问：［言哥，安教授还生气吗？您有没有跟他解释清楚，这么多天了，他应该不气了吧。］

［他……他那个要是不信您，我可以过去解释一下的。］

周洛言放下手机，对崔树吩咐：“你现在过去接一个人。”

崔树疑惑，但还是点头应答。

——

周洛言挂完电话后，安漠就一直心神不宁，站在舞池边愣了好久。

肖禹西再过去找他时，看他身形摇曳，有些担心，还没走到人身边，安漠突然后退了几步，肖禹西眼疾手快，一把搭住了他的肩膀：“安漠，你怎么了？”

安漠回头，脸色苍白。

肖禹西一惊：“你不舒服？”

“可能这两天熬夜熬的有点狠了，本身就有点贫血”，安漠站稳，“休息一会就好了。”

肖禹西松开他的肩膀，把人带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一起落座。

一会功夫后，安漠觉得自己缓过了神，想跟肖禹西告辞，回去别墅，话还绕在嘴边，就听到会场一阵糟乱。

人群纷纷朝大门口张望，安漠皱紧了眉毛，顺着一个个人头看去，刚刚恢复平和的脸色，瞬息灰暗。

舞会入口，周洛言挽着一个漂亮的Omega，正一步步朝他走近。

安漠忽的站起身子，僵在原地。

周洛言摸了摸身边Omega情人的脸，解开他的胳膊，缓缓走到安漠面前，一把捏住安漠的脖子，将他拉入自己怀里，嘴唇轻擦过他鼻尖，沿着停到他耳畔，想笑又想愤怒，说：“哥哥，surprise。”

他低头吻住安漠冷白的唇，又说：“我用刚才和其他Omega接吻的嘴唇，吻你了。那个Omega的信息素，你从我身上感受到了吧~”

“嘶，你嫌不嫌脏，漠哥？”


【作者有话说：安安：嫌】


第46章  我的妄想成了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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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瞳猛然皱缩，神情明显恍惚，他看着正笑的一脸纯良的周洛言，不觉后退了几步，险些被绊倒，肖禹西及时站在他身后，用手托住了他的身子。

他觉得此刻的安漠太轻太轻，仿佛风一吹就零散的几缕魂魄。

——漠哥，你嫌不嫌我脏？

嫌不嫌？

我身上其他Omega的信息素味道，你感受到了吗？

安漠的耳边，这几句话犹如毒舌的蛇信子，插进他肋骨的刀，让他心里的防线，顷刻间分崩离析。

三年前，仲夏夜。

那是他和周洛言起了争执的第四天，他们彼此都在气头上，很难冷静。

安漠搬到了学校，周洛言第一次没有去胁迫他，逼他，把他从学校强制性带回去。

因为这样的反常，安漠甚至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他态度恶劣，说话太重了一些，终究没忍住给他打了电话，想去妥协。

周洛言当时接了他的电话，态度很冷淡，安漠依稀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周洛言笑的温柔，他说：“哥，过来找我。”

他给安漠发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地址，安漠以为周洛言想折辱他，但有心想解开误会，犹豫之下，还是决定去找了他。

然后，他来到房间门口时，听到里面一阵娇弱的喘'息，脚步直接粘在地上，拿着房卡的手顿在了空气中。

里面的声音却无孔不入的钻进了他的耳膜，是Omega一声声意乱情迷的“言哥”。

安漠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样的心情了，血液都凉在骨头缝里。

他再也不敢打开那扇门，那一刹，他眼眶酸涩，只想逃离。

可是，周洛言却替他打开了通往阿鼻地狱的大门，那个Alpha当时貌如恶鬼。

他从房间里缓缓走出，不错眼珠的看着安漠，明明还是那张艳丽的脸，还是那个张扬的笑容。

安漠却觉得他不认识周洛言了。

不认识那个少年了。

他不是没有看到床上一脸错愕，衣衫凌乱的Omeag。

所以，他摇了摇头，踉跄着转身要逃离，狼狈不堪，丑陋至极。

因为眼睛起了水汽，大脑一团凌乱，他脚上打滑，整个人差点跌倒，周洛言一把将他拉住。

于是，他瘫在了周洛言的怀里。

周洛言低头对着他的耳朵笑：“漠哥，你嫌不嫌我脏？”

“我身上有其他Omega的信息素味道，你感受到了吗？”

“哥，我不是卑劣下贱吗，你看，怎么办，还是有Omega愿意往我床上爬，让我艹，那又怎样呢？”

“哥你也和我爱欲了啊……”

和这么脏的我极致交融，贴着皮肤贴着心脏，交换了呼吸——

“你以为你还是干净的吗？！”

安漠猛的推开他，他的身上果然沾了那个Omega甜腻的信息素味道，他胃里一阵翻滚，一转身当真干呕了起来。

周洛言见他这样，脸上的表情似是很痛苦，很疼很难受，又似乎很痛快。

他当真成了灵魂都肮脏了的恶鬼，他还要拉他的神明坠入他的地狱。

他抓不住光，便让光融为黑暗。得不到爱，要让爱浸染成恨。

总有一样，他要拥有。哪怕烫到骨灰里，热烈的，疯癫的，一起毁灭。

亦或，一起重新拥住人间八百里的风和月。

短暂的几秒钟后，他走到安漠身边，他是想抱起安漠的，可安漠一把打掉了他的手。

对，打掉了他的手，然后，他对周洛言说：“你……”

“你让我恶心。”

再接着呢，安漠回到教工宿舍，他在狭小的单人床上躺了两天两夜，硬是把自己熬生出了病。

周洛言过来找他，他骂他打他，最终被他抱在怀里，用嘴渡了退烧药。

他把安漠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他当时心跳的很急很快，安漠被他圈在怀里，绝望的发现，他和周洛言的心跳是一样的频率。

可是，第三天，夏日的阳光穿过他的头发时，安漠睁开了眼睛，他身边却空无一人。

他不知道，高热里拥住他的人究竟是自己心里的妄想成了灾，还是那人对他存着那么几丝心疼，真的来过。

总之，后来，周洛言身边换了两个Omega，他也渐渐习惯他沾着其他Omega的信息素味道回家。

而这之前，他知道周洛言顶多故意气一气他，并没有真正的折辱作践他到了这种程度。

安漠是怕疼的，渐渐的，病好了，也就随着把这段记忆搁浅埋葬在了心底深处。

自欺欺人的忘记。

可是，今天，在这里，周洛言用同样的动作抱住了他，低头对着他的耳朵说了同样的话。

他的记忆阀门便被生生的撬开了。

他茫然的看着周洛言，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心脏似有千万蚂蚁啃'噬。

太疼了，果然，还是疼的。

周洛言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笑了笑，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从肖禹西身边拉了过来。

他紧紧抱着安漠，嘴唇在他耳廓亲昵的蹭吻，他问安漠：“哥，你不跟我解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安漠紧紧闭上双眼，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

周洛言便替他回答：“哥，你请求我让你多待几天，就是为了过来当肖禹西的舞伴吗？”

“还是说伯父在这里，你过来看他，顺便当了肖禹西的舞伴？”

安漠手指微颤，想要推开他。

周洛言却抱的更紧了一些：“哥，我要是告诉你，无论哪一种，我都可以忍着呢，我说要学会尊重哥哥，所以，看你和他跳舞，再不爽也能忍，可是——”

“你骗我，哥，我给你机会了，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不肯说实话，你看，我还能信你，信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安漠疲惫至极，居然懒得再开口解释什么了。这一刻，他大概明白周洛言所说的“预警结束”是什么意思了。

周洛言不需要他解释，他只要自以为是的给自己一个理由，继续折磨他，掌控他。仅此而已。

他突然发现，他和周洛言的纠缠好像没了尽头。

“我果然还是得虐你，抓紧你，这样才对。”

言罢，他终于松开安漠，俯吻着他的嘴唇，又转身搂住情人的腰肢，对安漠微微一笑：“哥，我今天有舞伴了，你安心的待在肖学长身边吧，但是，别忘了回家哦。”

安漠定住，直直的看着他。

周洛言走了几步，复又回头，一字一句的说：“哥，哥。”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总之，剧情我能控。
】


第47章  他只是要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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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

爱和我欲爱的你，爱为我掌控的你。

这句话，他最终以如此的形式说了出来。

安漠知道，他在凌辱自己。

他静静的看着周洛言带着Omega上了二楼，身体的力量终于完全被抽空，脸上再无任何血色。

肖禹西见他这样，怔了怔，反应过来，快走几步，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把人拉到沙发里，想要找周洛言解释。

安漠拉住了他，知道此刻的周洛言听不进去任何话，肖禹西去了反而更糟糕：“学长，不用，我自会和他说清楚。”

肖禹西定在原地，觉得今天的自己真是傻逼透顶，又或是，某种感情其实已在心里慢慢明状，不受理智管控了。

他朝安漠点了点头：“抱歉，让你为难了。”

周洛言带着情人回到包间，站在落地窗前，瞥了一眼楼下和肖禹西坐在一起的安漠，笑着问情儿Omega：“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情儿此刻心里七上八下，肩膀都在哆嗦，支吾着回答：“安教授很温柔，很漂亮，很……很有涵养。”

“还真是这样，那你觉得他讨不讨人喜欢？”

“讨，当然讨！”

周洛言脸色突然阴暗，回头看了Omega一眼，眼睛里藏着盛怒的火光，Omega被他吓坏了，想改口，又怕真说了安漠不好，同样受到迁怒，哆嗦着在心里卧槽。

好在，周洛言最终恢复衣冠禽兽的模样：“嗯，他很会勾人。”

Omega大松一口气，刚想附和他，就听周洛言似是自语道：“你猜，我哥上起来舒服吗？”

Omega瞳孔震惊，这特么你夫妻俩的事，我怎么知道？！

周洛言并不需要他回答：“所以啊，他们缠着他。你不知道，我哥他叫起来有多动听。”

周洛言不想说有人缠着安漠是觉得他好，喜欢他。无疑，他自己感情匮乏，有障碍，所以觉得喜欢二字太重。可以有人问，周洛言喜欢安漠吗，但绝不能有不长眼的问，肖禹西或者其他人喜欢安漠吗。

喜欢太重，上太脏，他们对安漠的心思只配是脏的。

可弄脏安漠唯他一人才可。

周洛言浑够了，也觉得无聊透了，把崔树给喊了过来，让他去找安漠，把他立刻送回家。

他嘴上说着让安漠今晚当肖禹西的舞伴，陪着肖禹西，到底只是气话，他一看到这两个人在一起，恨不得把肖禹西给崩了才痛快。

“你跟安漠说，明天，他不用去学校了。”

崔树正打开门将要离开，听到周洛言的话，脚步又定住了：“周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周洛言平静道：“我心疼哥哥工作太辛苦，想养着他。”

崔树暗道不好，周洛言这是要禁足安漠了，愣了半天也没点头。

周洛言有些不耐烦了，催他下去，把自己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安漠。

崔树知道这两人的情况已经不可控了，无奈下楼找到安漠。

肖禹西当时正陪在安漠身边，见崔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大方识趣的离开。

崔树见他走了，硬着头皮把周洛言的话带给他。

安漠听后，刷白的脸色几尽透明，他朝楼上张望了一眼，问崔树：“他还在包间？”

崔树应声。

安漠不再说话，转身就要去找周洛言。

崔树伸出胳膊拦住了他，告诉他现在上去，只会把情况弄的更糟。

安漠停住脚步，也确实无法再面对面和周洛言对峙，沉默了一会，决定打通周洛言的电话。

周洛言彼时已经从房间里走出，隔着一个个人头，目光钉在了安漠的身上。

手机响到第一声时，他便接通。

安漠滞了一会，说：“周洛言，你什么意思？”

周洛言笑着回答：“哥哥非要我说的那么明白吗？”

安漠不作答。

周洛言接着说：“意思就是，哥，我刚给学校打电话帮你辞了职，明天起，你就不用过去了，只要乖乖在家里等着我就可以了。”

“周洛言，你想囚'禁我？”

“哥说的哪里话，我又没用链子绑住你的腿，你想去哪就去哪，只是不让你工作罢了。”

“哦，还有，不要再见肖禹西。我是在教哥哥怎么做我的Omega，这样，也没有错吧。”

安漠被他气到，周洛言在控制他的生活，正常社交，他想彻底把自己做成他的人偶，栓在铁笼子里的金丝雀！

“如果我说，我拒绝呢？”

周洛言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回答：“早就猜到你不会乖乖听话。哥，说实话，我不想强迫你的，我明明有试着对你好，是你自己不珍惜。”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弄别人……肖禹西是吧，虽然麻烦点，但我能不能做得到，你心里清楚”，周洛言抬高了一点语气，“还有，漠哥，伯父最近是不是准备回A市发展，他想离哥哥近一些？”

安漠脸色一变：“周洛言，你——”

“伯父回了A市，人多嘴杂，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听到哪个不要命的嚼舌根，说我在外面找Omega。另外，哥，他想做什么，我能帮，也能毁，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安漠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头脑一阵眩晕，好半天，他慢慢缓过来，语气凛冽严寒：“周洛言，你真想这样吗？”

周洛言直直的看着他，表情僵了下去。

每天都等着身上沾着其他O信息素的丈夫回家，可以无动于衷和无限容忍丈夫和其他人上床的温顺乖巧Omega，所以，周洛言是想要这样的Omega是吗？

“可惜”，安漠切着牙根和他说，“周洛言，我不想，你别逼我。”

“如果你是因为我今天和肖禹西来了舞会，周洛言，我可以解释，我——”

周洛言眯起了眼睛，打断他：“哥，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想告诉我那是误会？”

安漠语塞。

“我信你”，周洛言笑了笑，“但是，哥，我从而也弄明白了一些事。”他停滞了一会，宣告什么一样，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而且，安漠，我告诉你这些，不是问你想不想。”

安漠心里一沉，电话戛然切断，他似乎感受到什么一样，抬头茫然的看向二楼。

玉雕栏扶手处，站着他的Alpha丈夫，他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明明很纯良，却又太过残忍的笑容。

安漠手心的温度，彻底流失。

他终于明白，他解不解释，亦周洛言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周洛言就是要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继续控制他。

也，彼此纠缠着。

漫长的沉默。

崔树站在安漠身后，一脸凝重，几分钟后，他收到了周洛言的消息：［把安漠带走。］

崔树只得服从，但安漠突然转身看向他，预知到他的目的：“我自己回去，你不用送我。”

言罢，他跨着大步离开，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想洗把脸醒醒神，崔树跟了几步，又堪堪定住。

周洛言不错目光的追随着安漠的身影，直到人消失在他的视野里，才止住。

那一瞬间，他是想冲到楼下把安漠给绑回他身边的。

他甚至想当着肖禹西，当着那个Alpha学生的面上了安漠，让他们看着安漠在他身下是怎样的-yin-荡，痛苦和快活。

他要把他艹的下不了床，走不了路，永远也不离开他身边，去找别的男人！

周洛言这样疯癫想着时，果然也就一步步走下了楼梯。


第48章  他护着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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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到底忍住了。

安漠最近太不听话了，他知道自己是太顺着他了点，也一直在想，该怎么教乖他，把他教的既听自己的话，又还是他的漠哥。

其实并不难，他的Omega哥哥性子太倔强，你怎么折磨他都无所谓，但伤及他身边的人，他必然肯乖下来的。

周洛言料定安漠不会再离开他，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

他承认，看到安漠和肖禹西一起跳舞时，他嫉妒疯了。除此之外，更多的是自暴自弃和深深的无能为力。

原来，无论他如今走到什么样的位置，还是配不上那个皎月般搁置在他生命里的Omega。

他其实没了办法，唯剩把他强留在自己身边。

周洛言依在扶手处，心情烦躁不堪，再抬头时，看见情儿Omega从包间走出来，停在了他身边。

周洛言懒得去应付其他人了，招了招手，示意他离开。

Omega神情放松，张了张口就想和周洛言告别：“言——”

“砰”的一声，楼下立刻糟乱了起来。

Omega的那声“哥”被堵在嗓子口，惊魂未定的往人群里看了一眼，双腿瞬间软了下去。

只见会场大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关了起来，约莫十几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制服，戴着面具的劫匪把整个舞池围堵了起来。他们看着身手不凡，个个手里端着把M82A1狙击步枪。

有人朝着天花板开了一枪，震的大宫灯上的流苏剧烈摆动起来。

人群纷纷报团，哭喊和惊慌的呼救声能把房顶掀踏。

周洛言脸色一变，赶忙朝人群里张望，脚上生风飞奔了下去。

安漠此刻从卫生间走出，刚洗了一把脸，觉得精神了一些，一来到大厅，就见众人乱作一团。

他愣在了原地。

几个劫匪又连连朝人群开了几抢，很快，有人扛不住恐惧，朝大门口逃窜了过去。

“砰”——

“砰砰砰”——

几声枪响后，逃跑的人被打成了血筛子。

于是，人群彻底崩乱。

安漠心脏狠狠一颤，还未来的及做出动作，身后突然有人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人拉着护在了自己身后。

一颗子弹擦着空气从他们身边穿过。

安漠猛的抬头：“肖禹西……”

肖禹西朝他点了点头，从腰间掏出了一把短枪。

安漠有些吃惊，他笑了笑：“聚会，这种东西是必备的。”

另一边，疯了一样朝楼下狂奔的周洛言停在楼梯口，看着安漠，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情儿Omega气喘吁吁的抓住了他的肩膀，哆嗦着声音：“言哥，我……我我怕……”

周洛言脸色凝重，把他揽在身后，从腰间掏出手枪，冷冷吩咐：“躲我身后。”

Omega赶忙搂紧了他的腰，紧紧贴住了他的后背。

周洛言没空搭理他。

场面一度失控。

这些绑匪很明显不是冲着钱财过来的。他们一不控制场面，说明目的，二上来就开枪杀人，制造混乱，很明显有人雇来买了谁的命。

周洛言一把将Omega掩护在身后，下了楼梯口，掏出手机给崔树打了电话。

崔树那边立刻接通：“喂，周总。”

“你在哪，去把安漠带走！”周洛言说：“他和肖禹西在一起。”

崔树立刻应声：“我知道了，周总。”

绑匪们似乎故意混淆视听，并没有直指要哪个人的性命，胡乱朝着大厅开着枪，人群胡乱逃窜着，地下已经躺了好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荧光灯，看着格外的诡异。

Omega已经吓疯，紧紧抱着周洛言，周洛言推了几下，他反倒抱的更紧了。

他虽浑，可毕竟是跟过自己的人，没犯过大错，没冷血到对他置之不理，不再浪费时间去和他揪扯，由他缠着，自顾自的瞄准一个劫匪的头颅。

他半眯眼睛，调整了一下射击姿势，在心里默数着：一，二——

三！！

“砰”的一声，子弹扫出一阵风，直射进一个高大Alpha的脑袋，Alpha晃了一下身子，立即毙命。

“啊啊啊啊啊！！！”Omega尖叫了起来，周洛言回头瞪了他一眼，警告道：“闭嘴。”

于是，他紧紧捂住嘴巴，眼睁睁的看着周洛言又连崩了好几个劫匪的脑袋。

崔树挂断电话后，好一顿寻，才从混乱的人群里，找到了安漠。

安漠和肖禹西在一起，暂时安全。

他利索的来到安漠身边，抓住他的胳膊：“安教授，周总让我带你离开。”

安漠回头，愣了一会：“周洛言在哪，他……他没事吧？”

“您不用担心周总，这里很危险，您先跟我离开。”以他的能力，把安漠带走并不是难事。

肖禹西闻言，也劝道：“安漠，你就跟崔先生离开。”

安漠一把拉住崔树：“带我去见周洛言。”

他太担心了，从绑匪进来的那一刻起，他一直试图去找周洛言，但都被肖禹西给拉回，他不想给人找麻烦，只得先作罢。

但是，他今天如果不看到周洛言安然无恙，是决计不会离开的。

崔树知道孰轻孰重，这种时候，由不得安漠再倔，一把扯过他的胳膊，把人护在身后，强行带走。

周洛言揽着Omega，此刻躲在一根罗马柱后面，正低头往枪膛里推送子弹，末了，他举起枪，准备扣下扳机。

崔树便带着安漠，一路掩护着从他身边闪了过去。

安漠回头，和举着枪，脸上擦破了皮的周洛言四目相接。

那短暂一瞬间的发怔，绑匪的子弹利索的射穿了周洛言的胳膊。

霎时间，涓涓的鲜血浸透了他的西服。

安漠猛的一惊，用尽全力挣脱崔树的束缚，吓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周洛言……”

他飞奔着跑到周洛言身边，眼睛一片湿润：“周洛言！”

“周……”

剩下的字戛然切断，他看到周洛言抱着情人Omega，换了一只手拿枪。

情人Omega一边哭一边哆嗦着手，撕下身上的衣服，给周洛言绑住了受伤的胳膊：“呜呜呜呜，言哥，对不起……”

“都是我一直拖累你……”

“呜呜呜呜，你……你疼不疼？”

Omega心里没有动容决计是不可能的，从绑匪进来的那一刻，周洛言表面嫌他麻烦，实际上却一直将他护着他，脸上的擦伤也是刚才在混乱中为了救他留下的。

他见周洛言受伤，不可能无动于衷，于是，他紧紧搂着周洛言的腰，按住他流血的伤口，哭的愈发厉害。

而这一幕，无疑刺痛了安漠的心脏。

周洛言一直保护着Omega吗？

Omega给他包扎伤口，搂着他的腰哭，周洛言紧紧把他护在身后的模样，到底是怎样的生死相随……

安漠静静的看着拥着周洛言的Omega，神经在这一刻被扯的纷乱。

Omega还在哭着喊：“言哥，言哥，言哥……”

言哥，言哥……

安漠的大脑轰隆一声响，似乎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酒店大门口，他丢了魂一样的僵在那，听着一门之隔的房间里，Omega也是这样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的喊……

言哥，言哥，言哥……

安漠脸上唯一的血色也消失殆尽，朝周洛言走了过去。


第49章  我愿意为你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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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样的情况下，他任性了。

他其实只想要一个答案——这样危险的境地里，周洛言他想护着谁，他身边应该跟着谁。

安漠笑了，苦涩执着，他觉得，现在被周洛言抱在怀里，给他包扎伤口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周洛言可以找情人，可以和他们上床，可以为了季晴抛下他。

唯独，这世界只有一人可以陪他赴死，和他共生。

只能是自己。

这一次，他不许周洛言再扔弃他了。

于是，他走近周洛言，想去查看他的伤势，他抬起了胳膊，可是“啪”的一声，周洛言打掉了他想摸向他伤口的手。

“听不懂我的话吗！让你走！”周洛言冲他低吼了一声。

安漠的眼神已经迷惘，他愣了愣：“阿言，我想看看你的伤……”

周洛言烦透了，越拖粘的越紧、哭的他头疼的Omega，混乱逃窜的人群，突然和他执拗的安漠，让他失去了耐心：“滚！”

他再次打掉安漠的手，眼眶充血：“别他妈给我添麻烦！！”

安漠立在原地，狠狠怔住，他麻烦？

护着其他Omega的丈夫觉得他添麻烦，他只是想看一看他的伤口而已，怎么就麻烦了？

但也只是这短暂的一瞬，擦过他耳边的枪声突然扯回了他的神志。

他是嫉妒了，担心坏了，才会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胡闹。

安漠恍然清醒，他此刻计较这些简直不可理喻了。

他只是静静的看了周洛言一眼，没再靠近，由着崔树拉住了他。

周洛言意识到自己的恶劣，冷冷命令Omega松开手。他站起了身，眼神一直钉在安漠身上，和安漠的目光紧密缠合。

突然的，他后悔对安漠吼了，他想抱住安漠，吻一吻他，再让他乖乖离开。

安漠被崔树拉到了柱子的另一边，没再反抗，他只是在和周洛言交汇目光的刹那，浅淡一笑。

似是释然，又非解脱。

人在生死一线，或即将到来的生命抉择面前，其实是清醒着的，甚至能想通透从前永远也无解的事情。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和周洛言这漫长的三年，只剩纠葛了。

如同现在，周洛言是为了保护他，才不管不问，想当然的推开他。

而他呢？

他只是想，若是有一个人最后陪在周洛言身边，只能是他。

他愿意为周洛言赴死。

可周洛言只会推开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推开，即使知道他这样的想法也要推开。

当真如他的Alpha父亲所言，不同世界的人在一起，只会相互折磨。

他和周洛言的这段扯不清的感情没有信任，任何微不足道的事情都能瓦解他们苦心孤诣建造的平衡。言语无法解释，身心都在束缚。

坚持下去，可真难。

崔树把安漠挡在了身后，举起枪，要把人带到大门外，安漠一言不发，跟上了他脚步。

周洛言已经追了出去，喊了一声“安漠”。

已经快要离开的两个人纷纷回头。

周洛言心里莫名难受，他跨着大步，想走到安漠身边，抱一抱他，告诉他，乖乖在家等着他，他今天会平安回家。

会抱着他睡觉，和他接吻。

他觉得自己脑子又开始不正常了，子弹刺穿了他的胳膊，他心里居然只惦记着一个吻。

安漠听到周洛言喊他，停住步子，抬起头来，身子却是顿住了。

二楼包间处，一个狙击手正架着步枪，朝他们这边瞄准！

安漠心脏都要跳出胸膛，在周洛言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时，身体本能反应的朝他飞奔了过去。

周洛言戛然止住步子，疑惑的张了张口：“哥——”

“周洛言！！”他的那句哥哥还未喊出口，就被安漠沙哑破碎的声音隔断。

那一瞬间，他心跳骤停，预感到什么似的朝后看去——

“砰——”

电石火花之间，安漠已经抱住他，用尽所有力气，翻过身子，整个人挡在了周洛言身边。

周洛言大脑的神经全线炸裂，反应过来时，安漠的脑袋已经重重压在他肩膀上，脸色苍白如宣纸。

周洛言拥住他，手上沾满了粘稠的鲜血，他颤抖着手，精神恍惚，意志濒临崩断。

“砰——”

“砰砰——”

枪声再度响起，从周洛言脸颊擦过，擦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滴落在他脸上，又流进他的脖子和眼眶里。

他彻底烧红了眼，抱紧安漠，抬起手，手指都用力到变形，对着二楼的狙击手疯狂开枪。

枪声撕破了周遭的杂乱，密集又暴躁。

周洛言拥着安漠，枪里的子弹已经用光，但他早已失去理智，回过头去看着崔树：“把枪给我！！”

崔树被他的脸色吓到，不比太平间的尸体好到哪里去，满脸鲜血，瞳孔燃了诡异的红，跟山间正要撕碎猎物的野兽。

接着，一股爆裂的Alpha信息素碾压进空气的每一处缝隙，好像随时都能把整个会场炸裂。

崔树怔住了，整个舞池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的看着二楼已经被打成一个血窟窿，七窍流着粘稠血液的狙击手，倒吸一口冷气。

周洛言疯狂杀人的模样，和压迫人的强大信息素，让他们汗毛倒竖，全都畏惧了起来。

“啪”的一声，狙击手从二楼落地，已经被崩开花的脑袋摔了粉碎。

众人终于从短暂的恐惧中惊醒，再度疯了一样的逃奔了起来。

周洛言紧紧抱住安漠，瘫在了地板上。

安漠的意识残缺如破雨浮萍，脸色几近透明，他慢慢阖上了眼睛，周洛言瞳孔皱缩，一把摸向他的脸，声音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哥哥……”

“哥……”

他手上都是血，摸过安漠的皮肤时，沾脏了他。

周洛言摇了摇头，不是这样，不该这样，安漠是干净的，安漠不脏，安漠怎么能脏……

他赶忙用袖子想给安漠擦掉，可是他的胳膊受了伤，于是，安漠脸上的血越擦越多，怎么擦不干净了。

不干净了……

周洛言慌了，声音彻底哽住，他绝望的把安漠搂进怀里，脸上一片湿润，不知是眼泪，还是鲜血。

越流越多。

“安漠……”

“安漠，你……”周洛言喉咙涌出一股子血腥味，他硬是给咽了下去，他第一次那么害怕，心都疼死掉了。

他觉得他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很重要，很重要。

他怕死了。

当年，那个疯女人要用刀割破他喉咙时，他都没有这么恐惧过。

季晴……季晴出车祸时，他也没疼成这样，骨头都要粉碎掉了……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哥哥……”一口血堵在他嗓子口，就要冲破他的胸口，他死死撑着，不吐出这口嚼碎了他心脏的血，他怕吐出来，自己真就崩掉。

他握着安漠冰冷的手指，最终笑了：“哥哥……”

“安漠，醒来，醒来好不好？”

“我今天回家啊。”

哦，他本来想追过去告诉安漠，乖乖离开，我今天带你回家。

我想抱着你，我会吻你。


第50章  我要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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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理智尚存，最终一把将安漠抱了起来，眼睛看着安漠，对着崔树急声道：“去开门！！”

崔树反应过来，端起枪，开出了一条路。

大厅里剩下的几个劫匪此刻面如土色，见周洛言这突然爆发出来的阵仗，再不敢轻举妄动，主要是他们任务已经完成，并不恋战，也纷纷准备退出会场。

崔树打开大门，跟着周洛言上了车，一脚油门，直冲医院。

安漠躺在周洛言怀里，衣服被鲜血染红，子弹从他的胸口穿透，Omega体质本就脆弱，他已经失血过多休克过去。

周洛言眼眶猩红，双手一直颤抖的按着他的伤口，鲜血漫过他的手心，滚烫灼人，烧的他筋脉肺腑都疼的要死掉了。

他在欲爱深渊时喜欢咬安漠的手腕和脖子，非要出点血，留下点疤痕才甘心。

可是此刻，安漠的血让他疯狂了，害怕了。

他紧紧的抱着安漠，怕松一分，这个身体就消失的他再也寻不到。他不错目光的看着安漠，怕少看一眼，就再次把他弄丢。

他的理智在把安漠抱到车上时就已耗尽。此刻，只如待刑的罪犯，只等闸刀砍下脑袋。

“哥哥……”

他低头吻着安漠的脸，可他的脸已经沾满血迹，周洛言于是一边擦一边吻，不停的喊着他，声音跟经久的破音箱一样，哑的不成样子。

崔树听的揪心，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洛言用手捧着安漠的脸，“啪嗒”，“啪嗒”……

崔树一愣，周洛言在哭！

起初是隐忍的哽咽，到后来，似是再也隐忍不住，是切入肺腑的失声痛哭，破碎，颤抖。落下的泪混在安漠脸上，一滴滴，跟刚流出的血一样。

夹在眼泪里的，是他一声比一声绝望的呼唤。

“安漠……”

“安漠，求你，哥，看看我……”

“安漠……”

……

那……是什么声音？

落在脸颊上的是什么？

安漠已经分崩离析的意识突然被皮肤上的温润给扯回，他轻颤了颤睫毛，眼睛半阖，想伸手摸一摸将他拥入怀里人的脸，想摸一摸他是否为自己落了泪。

手抬起，好累，他吃力的挣扎了许久，最终坠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但他依稀看到周洛言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看到他哭着喊自己。

意识越来越薄弱，他好想开口说，周洛言，我没事，你别哭。

可喉咙里堵了血块，他只能发出虚弱是嘶嘶声，好难听，于是，他放弃尝试。

也慢慢闭上了只睁开一条缝隙的眼睛。

这一刻，他可能真的释然了。

他欠周洛言的，已经还完。

都说人之将死会看到他最想看到的人，他最想看到的事，安漠不知道他是不想真的要死了，但他最终闭上眼睛的时候，却是看到了他最想见到的少年。

少年依在蔷薇花墙边抽烟，对他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

“你就是安漠？”

于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扯回到原点，扯回到他们的初见。

那是六年前的仲夏，蝉鸣不破，喧嚷了一整个大学校园。

安漠绕过一条小道，准备回宿舍，经过一面爬满了蔷薇花的围墙时，看到一个高挺的Alpha依在墙边抽烟。

烟圈在阳光下聚拢又消散，他抬头，对安漠粲然一笑：“你就是安学长吧？”

“安漠学长。”

安漠脚步一滞，对上少年明亮的眼眸，心脏猛的一跳：“是我。”

“学长好啊，我叫周洛言，大一新生。”

“嗯，你好。”安漠面上平静。

这便是他们的初见，少年人穿着白色T恤，左耳上戴了一个耳钉，张扬而火热，安漠记这个场景记了好久。

但那天，周洛言其实是来找他打架的，更确切来说，是帮某个Alpha讨公道的。

大抵是几天前一个Alpha骚扰女同学，被安漠当众治了难看，这才找来周洛言，嚷嚷着给他个教训。

周洛言虽说是刚入学，名声却在学校里响彻一时。

一则他抽烟打架，什么不浑不做什么，于是，一群同样喜欢惹事的Alpha纷纷抱成一团，跟在他身后混迹。二，即便如此，学校罚归罚，并没有真正勒令他退学过，因为他成绩极好。

总之，他是老师们骄傲着，又头疼着的存在。

安漠当时短暂驻足，并没有再搭理他。

周洛言却不乐意了，大步追上他，一把搭住他的肩膀。

大学时期的安漠远比现在容易冲动，性子又倔又硬，说是年少轻狂太为过，充其量只能算意气风发。

他转过身子，一把打掉了周洛言的胳膊，周洛言气极，挥着拳头就朝他身上砸去。

安漠那时很能打架，见周洛言出手，也不相让，但几个回合下来后，他到底是个Omega，还是败下阵来。

周洛言贴近他，抓住他的肩膀，拳头砸向他脖子时，突然止住。

一股淡淡的花香钻进他的鼻子。

少年人体力旺盛，情绪一上来，身体里的Alpha信息素便宣告什么一样的窜出。

周洛言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但看到安漠虚白的脸色后，惊了一下：“你……你是Omega？！”

他以为打架那么利索的人跟他一样是个Alpha，且是那种顶级的Alpha。他们Alpha打架释放点信息素是常有的事情，可安漠的O信息素漫过他鼻尖时，他确实惊到了。

熟悉的味道。

他们的契合度高达90％，安漠脚上一软，立即瘫在周洛言的臂弯里，一双杏眼里泛着红，染满了怒意去看他。

周洛言怔了怔，一把将他扶稳，赶忙收起了自己的Alpha信息素。

周洛言再浑，也不至于欺负个Omega，回去就把挑事的Alpha狠揍了一顿。但Alpha表示，他对安漠不熟，并不知道他是个Omega。

这是他们的初见，并不那么愉快。可安漠却是把这个晃眼的少年记在了脑海里。

那面蔷薇花墙下的笑容，很多次入了他的梦。

那么，他对周洛言算是一见钟情吗？的确如此，可这样的情愫太脆弱，没有根基，随时可以被时间空间消弭殆尽。

没有谁能够见一个人只一次，便钟情一生，真到了深爱的程度，绝非刹那心动可以去言状的。

真正的转折，悄然发生在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第51章  那场七月末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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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全校的批评通告上，安漠站在仲夏的阳光下，彻底被少年人脸上明艳的笑容所吸引。

他对周洛言的一见钟情真正意义上班有了根基，再之后就是心动，喜欢，一点点的爱意滋长。

安漠第二次见周洛言，则因为他聚众斗殴，被叫上了通告台。

之前，学校一直对周洛言放养式管理，只要不闹出大事，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那时却惹了个刺儿头，一个权贵家的Alpha。

安漠也是后来听人说起的，大抵是那个Alpha围堵了一个女O，给人下了药，拖进了车里，恰巧被周洛言撞见，当时就把那群人揍了一顿，救出了女O。

他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不料想那群人脚板踢了钉，心里不爽，又仗着家里权势大，竟查到周洛言的地址，绑了他家里人以此去威胁他。

周洛言愤怒不已，下手没了轻重，直接废了那位权贵Alpha的腿。

于是，Alpha的父母跑到学校里闹，校领导不敢得罪这群人，只得把周洛言推出来，按照Alpha的要求，让周洛言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他道歉，并接受三个月的拘留改造，否则强制退学。当然，这三个月他不可能安生度过。

周洛言单亲家庭，出身并不好。学校一直传言，他母亲患有精神疾病，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周洛言一边领着奖学金，一边打工，维持他和他母亲的生计。而继续上学似乎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们这样做无非在断周洛言的后路，以为周洛言再怎样浑，都会选择妥协。

安漠自然也是如此认为。

那一天，夏的日光格外烤人，安漠从教室里出来，看到一大群学生朝着操场挤挤攘攘的围去，心里疑惑。

接着，学校广播里传来了校导主任的声音：“同学们安静，请自觉排好队伍，维持好秩序。”

“今天，校方将公开通告大一新生周洛言同学前几天在校的劣迹行为，特此警醒全体同学，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安漠突然就止住了脚步，目光穿过操场外一排排七月里葱茏的白杨，钉在操场的高台上。

不一会，遭乱渐落，少年低沉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家下午好啊~”

“我是大一三班的新生周洛言。今天占用公众时间在此做一份检讨。”

“七月二十号中午时间，我在停车场欺辱女同学，对路过见义勇为的蒋旭同学进行殴打，造谣，威胁等霸凌行径，造成他严重伤残。行为恶劣，无所下限，今特此公告，接受校方停课，和警方三个月拘留改造，并郑重向蒋旭同学——”

“呵呵，赔礼道歉？”

安漠随着广播里的这声嗤笑，心里一动，脚上忍不住朝操场走去。

声音短暂顿了一下，又继续响起：“我想请问老师同学，道歉不是乙方对甲方有过分行为，或违规言语才该履行的义务嘛，可是——”

“我哪里有错？”

“周洛言！！”广播室里突然响起校导主任愤怒的声音。

安漠吃了一惊，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感受，想来是一种莫名的失望和无奈。

他以为周洛言会在这样的威胁和警醒下，收回自己的倔强。

但是，下一秒……

“哦，抱歉，跑题了，各位老师同学，耽误一下大家的时间，我重新宣读一下通告单——”

“大家好，我是大一新生周洛言，今天，特此通告，向大家阐述一下我的”，他停滞了一会，继续道：“恶劣行径。”

“七月二十号中午十一点，我无意撞到蒋旭等人对女同学下'药猥'亵，出手教训，多管了闲事，这是错一。”

“至于错二，蒋同学伺机伤害报复我家人，我折了他一条腿，把人打成重伤，并没有打死。”

末夏的午后，阳光越来越烤人，蝉鸣声撕裂操场的噪杂，和少年人肆意的笑容。

安漠一步步走向操场，越过一个个黑压压的人头，看向阳光下，弯着眼睛，打着耳洞的艳丽少年。

“再者，之后，我没有见蒋同学一次，就霸凌一次，实属错三，大错特错。”

“我今天承诺，以后每见蒋同学一次，都会再废他一条腿，一条胳膊……”

“周洛言！！”

“艹你妈的周洛言！！！”

原本坐在广播室里看好戏的蒋旭突然拄着拐杖，冲到了周洛言身边。

劝阻声，谩骂声，一波盖过一波的议论声，使操场顿时乱作一团。

安漠隔着渲染的人群，看到周洛言撕碎了通告，脸上露出一个张扬，真实，痞气的笑容，心脏狠狠一震。

被撕碎的纸张洒落在七月末的阳光下，像下了一场隆冬的雪花。

而之后，周洛言的这个笑容无数次出现在安漠的梦里，又或，被他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反复演绎，他也就是这样，捱过了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喜欢到了失序。

他又如何不喜欢。

安漠二十多年的岁月里，把涵养刻进骨子，把温柔碎进血液，说好听点，是循规蹈矩，直白点，便是乏善可陈。

周洛言于他而言，是芳香的玫瑰花里唯一有毒的罂'粟，黑白世界里，有了颜色的例外。

那之后，周洛言被勒令退了学，安漠每次从操场经过时，总能想起洋洋洒洒碎纸下，少年人英俊的脸庞，心里的情愫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晰。

半个月后，他终于忍不住要找他父亲帮忙，把周洛言的退学申请给作废掉。

只是，他这方还没来得及，周洛言便突然出现在校园里，于此同时，蒋旭却不见了踪影，据听说是得罪人转了校。

安漠的目光也就是那时，有意无意的投落在周洛言身上。

无论去哪里，他都会绕到那面蔷薇花墙旁，远远的看着周洛言依在那里和一众人抽烟，看他肆意张扬的笑容。

但他冷淡惯了，这份心思就变得愈加低敛隐蔽。

看的多了，周洛言偶尔也会和他交换一个眼神，间或一个笑容。

安漠的心脏就不可抑制的跳动着。

而他看向周洛言的目光有所回应，是在他们第三次独处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感谢紫的三叶虫～】


第52章  我知你遥远如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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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安漠睡不着，找图书馆管理员拿了钥匙去看书。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图书馆安静的落针可闻。

安漠随便取了一本书，一页页翻着去看。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从外面推开了门，安漠身子一定。

一个身影便闪在了他面前，是周洛言。

他的肩膀上一大片血污，被灯光照的格外醒目，安漠短暂愣了一会。

周洛言一边走近他，一边吩咐：“嘘，不要说话。”

安漠当真平静了下来，周洛言走到他身边，捂住了他的嘴巴，跌跌撞撞藏到书架后面。

“安学长是吧？”周洛言微皱起眉毛问他。

安漠挡开他的手，点了点头。

“帮我一个忙，等会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吭声。”

安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又为什么会弄出一身伤，但还是乖乖配合了他。

周洛言随即关掉了图书馆的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其实并没有过太久，只是两个人拥在一起，黑暗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太难捱。

外面一阵遭乱的脚步声，但只一会就安静了下来。

周洛言终于松开对他的束缚，脱了力一样扶着书架，半倒在地板上，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安漠打开灯，看着脸色苍白的周洛言，突然伸出了手，想把他拉起。

周洛言似乎有些吃惊，回过头去看着安漠漂亮的杏眼：“学长不怕我是坏人吗？”

安漠回答：“我不觉得我能让坏人对我造成什么威胁。”

周洛言忽的一把握住他的手，眼睛迸射着精光。

过后，周洛言和安漠他胡言乱语一样的说，家里的兄姊怕他抢财产，所以派人来追杀他。

安漠知道他是单亲家庭，全当他在糊弄自己，他也没有兴趣探究旁人的家事，没去搭理他，只是偶尔去医院看望他一下，但两个人的关系却因而亲密了起来。

大一下半学期，周洛言跑到他所在的社团，有意无意的和安漠处着。

安漠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甚至连个朋友都算不上，却远比朋友之间还要旖旎。

他的目光越来越多的投在周洛言身上，周洛言开始笑着去回应他。

两个人只是默默的互看一眼，安漠的心脏就会疯狂跳动，他不知道周洛言是怎样的感受，但他安静的欢喜着，沉默着。

照列的，他会每天都经过他第一次见到周洛言的那面蔷薇花墙，而周洛言几乎固定的时间在那里抽烟。

他隔着灼热的空气和安漠四目相接，弯着眼睛灿笑。

但只匆匆看一眼，安漠就不动声色的离开，周洛言的目光一直追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

某一天，安漠去教室的路上，听到有人在呼救，寻着人声赶到时，发现隔壁学校的一个女O被几个人堵在墙根。

安漠脸色一变，把女O护在了身后，几个染着头发的Alpha不爽，和他起了争执，随后就要动手。

恰逢周洛言赶到，替安漠收拾了人，完了后，一直看着安漠笑，被他身后的人捕捉到几丝暧昧。

从那之后，但凡遇到安漠，他们都会故意起哄。

安漠有些生气，周洛言却云淡风轻。

他们总在看到安漠后，对着他吹口哨，周洛言无动于衷的抽烟，一双眼睛里藏着笑意。

安漠觉得周洛言在轻视自己，后来不再搭理他的主动靠近。

周洛言于是有些慌了，勒令他身边的Alpha以后见着安漠就躲远一点，而蔷薇花墙下，除了他，不许任何人过去。

再然后呢？

再然后，他跑到安漠的教室，堵住他，塞给他一盒红彤彤的草莓，跟他道歉。

他说，学长，我们很合得来，我想和你做朋友呢。

安漠收下了他给的草莓，打开来吃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种果子是那么的甜。

挑嘴的他莫名就喜欢吃草莓了。

慢慢的，随着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越久，周洛言在他面前就越发的浑，他们一个闹，一个静，倒也意外和睦。

周洛言之后不再喊他学长，他喊他漠哥，再就是哥哥。

安漠心思藏的深，若非周洛言对他也有意思，他决计不会主动坦露自己的心意。

周洛言那时对他也曾有过心动吧，可惜，太微薄，尚未衍生成喜欢，就因后来的事情连跟斩断。

或者时间能更久一些，他等到了周洛言也喜欢上他，那么，他们是不是就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周洛言会永远是他热爱着的少年。

而少年许是对他说过什么的，即使类似于开玩笑的浑话，安漠也是记了很久。

那是他大四毕业典礼的前夕，某一天，和周洛言一起在图书馆看书。

实则，周洛言只是出于玩心重，过来捣乱的。

安漠选择无视他，周洛言就变本加厉的浑。

他夺过安漠的书，嘴里问着胡七八糟的问题，东扯一句，西问一句。

“哥，你喜欢什么样的Alpha？”

“哥，你谈过恋爱吗？”

“哥，你接过吻吗？”

而后，他突然翻到书里的一张信封，脸色忽然一变。

扉页上写着安漠收，放信的是一个女O，之前被安漠英雄救美过的隔壁学校的女O。人误会安漠是个Alpha，偷偷在他常看的书里塞了情书。

周洛言心里好笑，有这功夫打听安漠的喜好，怎么不多一句嘴问问他到底是Alpha还是Omega。

或者，安漠骨子里的倔强的确不会让人怀疑他其实是个Omega，但Alpha哪有长这么漂亮的，说来说去，还是眼瞎。

周洛言看着上面娟丽的字迹，抬起头问安漠：“哥，这书里有一句话我看不懂，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什么？”

周洛言笑着回答：“我知你遥远如皓月，却又如此贴近我心脏。”

安漠一愣，杏眼里一片温柔的水光，嘴上却愠怒道：“周洛言，你胡说八道什么？！”

“没有啊，我就是不懂。”

解剖学的书里藏了情诗，杀人时要先送支玫瑰去热吻，这二者简直一样夸张。

但安漠脸上还是润了红。

周洛言顿觉委屈，不再闹他，转身把情书给扔到了垃圾桶里。

但话却烙在了他心口，从那以后，六年里，安漠于他而言果然成了皎月一样的存在。

安漠同样的把这模棱两可的玩笑话记在了骨头缝里，捱过后来的一次又一次伤害。

他们的关系，自此之后，更如水中幻影，刹那心动起，爱还没生长，恨就发了芽。


第53章  却如此贴近我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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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你遥远如皓月，却如此贴近我心脏。

这是安漠听到过的最完美情话，以至于后来，这个男人再如何胁迫，作践折辱他时，他都会无数次回忆起那个仲夏蝉鸣的图书馆里，少年人说出这句话时的明艳笑容。

明明还是他爱的那个人，为什么不再是他爱的模样。

为什么？

没有答案。

安漠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便是苍白四壁，和刺眼的灯光。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当真死掉了，已经去往极乐天堂，或是无光的地狱。

他甚至在想，他还未有遗言留下，心里突然很遗憾。

但是，这时，有人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温暖干燥。

“哥，是……”

“是你醒了吗？”

安漠猛的一怔，缓缓转过头去，对上一双猩红的眸子。

接着，那双眼睛里无声的流出一滴泪水，“吧嗒”砸进了他的手心，像是疼极了又高兴坏了。

安漠疲惫一笑，慢慢伸出手摸向他的脸，掌心里沾着他温润的泪水，安漠觉得他原来也是会哭的。

“周……洛言。”安漠的声音残破沙哑，跟废旧了的电子磁带。

“哥哥，我在。”周洛言把脸贴在他手心蹭，“你吓到我了。”

他的声音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周洛言是从来没有这样哭过的，哪怕季晴最终躺在病床上长睡不起时，他也只是恨而已。

但安漠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流失掉温度时，周洛言怕了。

他觉得他不应当是怕的，他打心底里是恨安漠的，他想控制他，折磨他，又无法真的离开他。

于爱无关，只是恨的太深。

季晴才是他人生里最珍贵的那个人。

可后来，无数次，他心里的裂口越撕越大，他和安漠这样扭曲的纠缠当中，周洛言慢慢忘了初衷。

又或，他的初衷本身就是错的，自以为是的。凡此种种，到了安漠给他挡下那颗子弹后，又仿佛有了解。

他并不如自己所以为的那么恨安漠，甚至于，他从未恨过安漠。他一直嫌恶的，无法接受的，是得不到安漠的自己。

安漠对他而言，是刻进骨头缝里，永远也无法消弭的标记。戒不断，要牢牢抓在手里。

他握着安漠的手，落下一个轻吻，有种劫后余生的欣喜和激动，他的吻很温柔，握住安漠手指的力度很轻，他怕别把安漠给碰碎了。

好一会，他终于缓过神来，知道自己没有白日做梦，赶忙接了杯热水，用棉签润进他干涩的嘴唇，安漠从善如流，并没有别过头去。

几分钟后，他问周洛言：“我昏迷了多久？”

“五天。”周洛言眼神波动，这五天时间里，他不带合眼的看护在安漠身边，一颗心煮沸了一样，悬着吊着，没有一秒钟能够安宁。

“劳烦你照顾我了。”

“哥哥在说什么，是我要感谢哥哥才对。”周洛言看着安漠平静的脸，心里开始踹踹不安。

安漠顿了一会：“周洛言，我有话想和你说，昏迷之前就想说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哑了。

“我不想听”，周洛言果断拒绝，“哥哥刚醒，要好好休息。”

安漠并不管他想不想听，觉得有些话还是及时说为好，一旦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他未必能说的出口。

“周洛言，你知道吗？”

“我为你挡枪的前一刻，就在想，周洛言，我到底该用怎样的方式来结束我们这样的关系，我太累了，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还完我的债。”

他当时想都没想就护在了周洛言的身前，他甚至不知道那个狙击手枪杀的目标究竟是不是周洛言，他只是出于本能反应的挡在了他身前。

再者就是，他想，或者他找到了和周洛言彻底了断的方法。他不是觉得他延续了季晴的生命吗，把这条命还给他，也就两清了。

安漠倒在周洛言怀里，毫无生息时，所念所想，最终只剩这么个一别两欢的释然。

周洛言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苦涩一笑：“哥，都是我的错，当我求你，别再折磨我了。”

安漠笑了，他们两个，当真够互相折磨：“没有那个意思，但是……”

“周洛言，如果你只是愧疚，大可以等我出院，之后——”

“哥”，周洛言声音悲痛的打断他，“你刚醒来，别说这么多话，好好休息……”

“你乖乖养伤，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安漠看着他发红的眼圈，一时间哑言。着实，这种状态和周洛言谈这些，不大合适，周洛言完全可以认为他在说气话狠话，于是闭了嘴巴。

周洛言见他沉默，大松一口气，起身喊了医生过来。

安漠被子弹直击胸部，离要害所差不远，如果不是送医及时，不排除更差的情况。

周洛言越想越后怕，等医生检查结束离开后，一直握着安漠的手，半刻也不敢再松开。

安漠伤口过了麻药劲，又疼又难受，也不和他争。

周洛言开始不停的和他说话，从两个人认识，到结婚的点点滴滴，细枝末节都讲的清清楚楚。

安漠有些吃惊和酸涩，只静静的听他说。

周洛言吻着他的手指：“哥，我发现我原来记得那么多。”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还打过架呢，哥哥被我激出了蓝楹花的信息素，我当时愣住了，没想到哥也是紫葳科的信息素，我——”

蓦的，周洛言止住了话头，安漠慢慢转过头去，目光戚戚然的落在他的身上，眼神再无波澜。

也是紫葳科？

他都快忘了，他和季晴的信息素趋于一致。

他以为的一见钟情，和周洛言的刹那心动，唯一的纽带竟是因为他的蓝楹花信息素。

安漠觉得可笑，于是也真的笑了：“周洛言，我有点累了，你也休息一会吧。”

周洛言无措的看着他，半晌点头：“那哥哥好好睡一会，我守着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跟我说。”

安漠阖上眼皮，他睡了五天六夜，哪里还能睡的着，他只是不想再看周洛言，也不想听他的甜言蜜语罢了。

用生命换来的温柔，仍然是假的，他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是该要结束这样无休止的纠缠了。


【作者有话说：标题为了押韵，以及，标题这句话dy刷到的，不知出处，很喜欢，当是引用。
然后后，关于周洛言，挡枪后需要一个感情觉醒的过程，几章而已，还是可以继续骂的。后面就是追妻火葬场的前奏了。】


第54章  我吻了他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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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他原本想和安漠一起回忆他们处的最开心的大学时期，却不料说着说着又失了言，膈应了安漠。

他静静的看着安漠的侧颜，真想把刚才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吞回肚子里。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摸了摸安漠的头发，低头吻着他的发丝：“哥，睡着了吗，我出去抽根烟。”

没有人回应。

周洛言扯了扯嘴角，走出病房，下了电梯。

一楼门诊外站着十几个戴着黑超的Alpha保镖，他们看到周洛言下楼，纷纷朝他弯了弯腰。

安漠做完手术后，周洛言就把他带到一家私立医院里，主要是，他不想有人打扰到安漠，尤其肖禹西。

安漠昏迷的那段时间，周洛言几近疯狂，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安漠，自己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他床前，除了几个主治医师和随行护士，病房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肖禹西就这样连连好几天被拦在医院外，又实在没有办法硬闯，心急如焚，直到今天才听到安漠已经醒来的消息，打听了私立医院的位置，赶了过来。

周洛言知道他会这么做，私心并不会让他见到安漠，故而先去找了人。

肖禹西看到周洛言后，脸色一变。

周洛言反倒云淡风轻，对他笑了笑：“肖学长，看来你已经知道哥哥醒来的消息。”

肖禹西看到他，实在无法稳定情绪。

周洛言继续道：“哥哥现在需要安心休养，学长要是想探望他，可以再等一段时间。”

肖禹西自知和他争执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忍住不爽，保持了最后的涵养，离开了医院。

但周洛言的话还是起到了作用，肖禹西的确没有再过去医院强行去见安漠。实则，他是怕周洛言那个疯子再做出为难安漠的事情来。

就这样，周洛言陪着安漠在医院又待了一个多礼拜，安漠的刀口恢复的还不错，他的皮肤自愈能力总比其他Omega快一些，便是看着周洛言哪哪都不舒坦起来，几次开口想把人支走，都被周洛言故意打断，算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到了安漠第三次清洗伤口时，周洛言喊崔树过来看护他，说是临时有事，终于舍得离开。

舞会的那次暴动最终以绑匪被拘留入狱收了场。

周洛言带着深受重伤的安漠离开后，劫匪也随之撤离，刚冲出舞会大门就被一众Alpha警察围堵，肖禹西其实早就报了警。

眼下距离暴动发生差不多半个月时间了，这几个劫匪似乎和雇主签了生死状，嘴里再难撬出一句实话来。

周洛言心里门儿清，知道他们都是些亡命之徒，早就有人给他们料理好了身家后事，问也问不出一朵花来，心里实在气极，当天携枪冲到了警局，直奔审讯室，对着几个劫匪就是一顿射击。

警察闻声赶过去时，满屋子血腥味，周洛言眼眶猩红，脸上染满了鲜血。

警员们脸色大变，后背起了一层冷汗，赶忙阻止住了他。

但还是有人被击中要害，当场毙命，剩下的几个伤势严重，送进了医院急诊室。

这几个劫匪有前科，作奸犯科，手上都沾过人命，最终结果虽也是枪决，但周洛言私自插'手，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等同于犯罪。

他们本准备把周洛言留在警局另行审讯，结果不到一个小时，上头直接给了指令，要求把周洛言放回去。

警局的人迫于周氏背后强大的利益网，无奈把人给放走。

周洛言处理完这几个Alpha后，怕安漠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回到医院后，特地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崔树看他过来医院，跟着去警局收尾，和Alpha警员们一起处理了已死亡劫匪的尸体。

几乎是一枪毙命，看的出来，周洛言当时有多愤怒。

周洛言手上的确沾过人命，但都是那些人先招惹了他，他其实并不喜欢流血和死亡。

这一次，几个Alpha伤到了安漠，已经触犯了他的底限。

崔树离开后，周洛言哄着安漠吃了晚餐，见了去了卫生间，笑了笑，从背后拥住了他：“哥哥，你不方便，我帮你吧。”

安漠一把推开他：“不必了。”

周洛言最近转了性，不再像平时那样强迫或缠着他，总是安漠多拒绝一句，他就顺着乖乖答应下来。

他眼睁睁看着安漠离开，咧嘴一笑，好整以暇的抱着臂，依在卫生间的大门口。

不一会，水流声哗哗传来，他甚至能想象到安漠是怎样皱着眉头给自己擦身子的。

玻璃门投出安漠细瘦的身影，周洛言的眼神简直能透过玻璃，直接钉在他的Omega身上。

“嘶……”

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抽气声，应该是安漠洗澡时扯疼了伤口，周洛言心里一阵担心，想推开门去查看安漠的情况。

“吱呀”声响，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安漠系着浴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眼睛里润出一层水光，浅淡的看了他一眼，跨着步子朝病床走去。

周洛言发现，安漠的头发已经很长了。

他伸出胳膊，一把搂住了安漠的腰，还没等安漠反应过来，将他公主抱了起来。

他把安漠放在床头，低头认真的说：“乖一点，我给你穿衣服。”

“不用。”

周洛言挑了挑眉峰，也不和他继续争，将人抱在腿上，束缚住他的肩膀，力度不轻不缓，却容不得他反抗。

“漠哥”，周洛言低头凑近他耳朵，用舌头舌忝着他的耳垂，让我侍候你。”

安漠的身体立马窜过一股电流，纵然心里一千遍一万遍的警醒自己要远离这个男人，可身体上的触碰仍然契合到他自己都觉得羞耻。

周洛言见他不吱声了，笑了笑，伸出手解开他的浴袍带子，手指按在他的腰间软'肉上，“次啦”一声，浴袍滑落在地板上，安漠肩膀一阵瑟缩。

“周洛言，你……”

周洛言摸了摸他胸口的纱布，眼睛里闪过几丝疼痛，手上一用力，把人转了个方向，低头埋进他的胸口，嘴里喃喃：“哥哥，哥哥，安老师……”

他虔诚的吻向枪口的位置，温柔又执迷，复而抬起头来：“这是你为我受的伤，哥，答应我，疤痕要永远留着。如果我再犯错，你就握着我的手去摸它——”

“提醒我，哥曾我付出过生命。”


第55章  他还是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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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的手指插'进他的发丝，周洛言嗤笑一声，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他轻轻握住安漠的手心，吻住他的指尖，沿着游移到他的肘窝，安漠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脸上愠怒。

周洛言见好就收，捞起床上的病服，裹在安漠身上，给他扣好了扣子，又用毛巾帮他擦干头发，倒是一副细心乖顺的模样。

伸手不打笑脸人，安漠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由着他献殷勤。

周洛言最终揽着安漠睡在了病床上，安漠推了他几次无果，只能由着他耍赖。

第二天早晨，安漠醒来时，周洛言已经起床，蹲下身子，眯着眼睛看他，由睫毛看到他裸露在被子外的脚踝上，眼神露骨而直白，看的安漠一阵难受：“你看什么？”

“看哥哥。”

“看我做什么？”

“好看。”周洛言贫嘴道：“哥，你好漂亮，漂亮的我看着心都在发颤。我现在心里又怕又高兴，我差点把这么好的哥哥弄丢。”

“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几天，我的脑子里都在想着些什么。我在想，我以后绝不允许哥哥再离开我半步。那样的滋味太不好受。”周洛言说得深情认真，“哥，我以后好好疼你。”

安漠低头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个滋味。

他已经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多少比从前难哄一些了。况且，周洛言的承诺许的太随意，他怎敢再轻易相信。

或者周洛言此时的话并没有哄他开心的意思，但他只当周洛言在感激他，可若耗尽了这份感激呢%3F

安漠不傻，他已经怕疼。所以，他心里仍然是想离开周洛言，规避着风险的。

这样又过了几天，医生给安漠做了一个全身检查，说是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周洛言听后，激动而担忧。他不是不知道安漠自打醒来后一直想离开他的心思，又大方跟人许了诺，以后不再做逼迫和威胁他的事，如今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收不回去了。

自然，周洛言脸皮厚，只要能留住安漠，别说是当回小人，就算是当个变态，把人用链子栓在床头，再不许他见任何人，都能做得到。

这是他对安漠的恨，可要了他许久，贪了他太多，后来渐渐就分不清这样的情愫了。

曾经，无数次，安漠想着离开他时，更无耻卑劣的事他都能做得出来——他要把安漠绑起来，不让他走路，他逃一回，就抓回来折腾上几天。

这样的事他也没少做，于他眼中，安漠真的就是天边皎月一样的存在。

周洛言知道自己骨子里肮脏不堪，很多时候，他是存了恶念和私心的，想把安漠用自己的方法拉回他身边。

可是，这些的想法仅限于从前，如今，他和安漠的关系又进入了另外一个阶段了。安漠为他挡了枪，绝对比为他坠泪来的更为震撼和动摇他残缺的心脏。

周洛言不再自欺欺人，也放弃给心里的感情千方百计的名状，他只是对安漠更加的放不开手了。

安漠看周洛言发愣，轻飘飘的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

周洛言回过神来，对着他笑的一脸纯良：“没什么，我想和哥哥做了。”

安漠：“……”他还要脸皮吗？

“别胡言乱语，下午拿了检查单，我就出院。”

“都听哥哥的。”周洛言也不想安漠一直在医院待着，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做什么都不方便。

他准备安漠出院后，直接雇个医生专门负责他后续的恢复治疗。

下午四点多时，安漠的检查结果悉数出来，医生嘱咐了他一通，便同意他们出院的事情，周洛言比安漠还高兴，随即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待他一切打点妥当之后，回到了病房，一推开门，脸色就凝重了起来，前一秒钟的笑容僵在脸上。

安漠正踮起脚收拾东西，他身后站着一个高挺的Alpha，此刻把胳膊绕在安漠脖子上方，帮他取了高处的杂物。

周洛言脸色倏然阴沉下去，又极力忍住，好一会，敲了敲门，沉声道：“哥哥，我回来了。”

“肖学长也过来了啊，是知道哥哥今天要出院吗。”非是疑问，是百分百之百的肯定。

肖禹西回以客套笑容：“不是，是安漠告诉我的。我看时间差不多了，给安漠打电话想过来看望一下他，恰巧听说他要出院。”

周洛言轻轻“哦”了一声，纵使心里再不爽，也忍着没有在安漠跟前发作。他默默走到安漠身边，一把握住他的腰，把人半拥进了怀里，印在他眼睛上一个柔吻：“哥哥，你的伤刚愈合，别乱走动，想做什么，跟我说一声就可以了。”

安漠站直身体，似是在考虑着什么，好一会说：“周洛言，我准备搬出去住，这就是我想做的。”

周洛言脸色瞬间拉了下去，眼神忽的幽暗，他回头，尽量扯出几丝笑容：“搬出去，搬哪里？”

“禹西说他公寓附近刚好有一个空房子，通风采光条件都不错，距离学校也近，我想过去看看。”

周洛言的笑容彻底消弭。他刚才其实在想，如果安漠还在生气他的威胁和恶劣态度，他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劝解自己给他自由的。

安漠可以再住进教工宿舍或其他地方，他不会再逼着他回来，但现在，周洛言气笑了，他已改变主意。

尊重安漠和留住安漠，从来都是后者首要。

安漠从他偏执的眼神里觉察出什么，他在心里叹出一口气，对肖禹西说：“学长，能麻烦你先下去，稍等一会吗，我想和他说一会话。”

肖禹西从善如流的点头。

周洛言眼眸烧的猩红，在肖禹西和他擦肩而过时，咧嘴笑道：“肖学长，不要做太多余的事。”

肖禹西抬头，看着周洛言。

他很想就这样把安漠带走，管他有没有结婚，管周洛言会做出什么混账事，他心里对安漠的情感已经被唤醒了。

可他到底不是周洛言，理智尚存，也知道直接带走安漠，会给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最终还是下了楼。


第56章  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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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一时间头疼欲裂，不知道该怎么和周洛言好好沟通接下来的话。

他知道，周洛言断然不会如他所愿，可同样的，他已经不欠周洛言什么了。

也就，不会再有纠缠。

周洛言明显忍着火气：“哥，说吧，你是什么意思？”

安漠调整好纷乱的情绪，尚算平静的回答：“周洛言，这些天，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我们和离吧。”

“你说什么？”

安漠愣了片刻，回答：“我说，我们和离。”

“呵呵”，周洛言笑了，“哥，现在，我给你机会收回刚才的话，嗯？”

他走到安漠身边，摸向他的脖子，拇指抵在他脖颈的薄弱筋脉处：“你就是在说气话，收回去好吗？”

“我同意你暂时离开我，也不会再逼着你回家，但是离婚，抱歉哥哥——”

“不，可，能！”

他说完，捏住安漠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漠哥，我不想伤害你，当我求你了，别闹。”

安漠十分抗拒他此刻胁迫人的模样，被他掐的又实在难受，有些愤怒的说：“周洛言，我欠你什么了，真的欠了，我也已经还清。”

还清，还清什么？

“我……咳咳……”周洛言手上的力气加大，安漠有点呼吸不过来，用手拉住他的胳膊，缓了好一会继续道：“我欠季晴一条命是吗，替你挡了那一枪，不算还清吗？”

周洛言眼里的怒火越烧越旺，强压的暴躁在听到“和离”两个字时，冲破了最后的理智防线。

他的感情冷漠，缺失，又不健全，只牵在一个身上时，便沉重的无法负担。

他从前以为季晴是扯住他悲喜的枷锁，可现在，错了，似乎从一开始就错了。

安漠才是那个让他欣喜到疯掉，又难受到疯掉的存在！

他爱不爱，恨不恨，早就不重要了，他就是想让安漠为他掌控，他就是现在立刻死掉了，也要让安漠吞下他的骨头和血肉，与他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他看着安漠慢慢苍白的脸色，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手，把他的Omega哥哥拥进了怀里，他吻着他脖子上的筋脉，手抚上他的腰肢，架着他的腿，把人挂在了自己身上。

“所以，你当时救我，就是想还清你的债，再和我一刀两断？”

安漠的肩膀微微发着颤：“是。”

“周洛言，我太累了。”安漠被他咬住腺体，吃痛的低呼了一声，继续说：“我不知道该怎样结束这样的关系。”

他只是太胆小了，他不敢再把粘好的完整的心再捧给周洛言去伤害。

周洛言在舞会上那么威胁他，他很生气，可这气和失望在爱面前那么的微不足道。

他看到周洛言受伤，还是会担心害怕，他其实更讨厌的是这样犯贱的自己。

怎么就那么割舍不掉对这个男人的喜欢，遍体鳞伤也还不肯放手。

所以，他在逼自己护疼。人是血肉做的，学会疼了，便要去远离和规避疼。

他冲到周洛言面前，全凭本能，可过后，是为了换取一别两宽的自由。

剩下的温柔，极端的控制，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和被扔弃，总有那么一刻能积攒够，随便有个契机去爆发掉的。

周洛言不再说话，Alpha的信息素却填满了整个房间，他红着眼眶，咬'破了安漠的腺体，注入了自己的白茶信息素。

安漠彻底软倒在他怀里，腺体一阵发热。

周洛言将人抱起，理智全无，他甚至真的在想，立马给安漠脚腕上了链子，把他锁到床上，让他永远离不开自己，臣服自己。

他可能真的被安漠那句“离婚”给激怒了，野兽的枷锁彻底断裂。

他笑了笑，抱着安漠一路下了电梯，走到了停车场。

昏暗的灯光下，肖禹西靠在车身前，耐心的等着安漠，一抬头对上周洛言，愣了一愣。

“安漠呢？”他话音刚落，就看到被激出了发热期的安漠，脸色猛然一变。

“周洛言，你对他做了什么？！”

周洛言不错目光的看着安漠笑，打开车门。

肖禹西倒吸一口冷气，觉得此刻的周洛言阴沉病质，很难再和他正常沟通。

但他还是冲到了两个人面前，看了一眼神志迷离的安漠，怒气烧了起来：“周洛言，你他妈的不觉得卑鄙吗，居然用自己的信息素牵制人！”

周洛言从来就不磊落，卑鄙两个字早就听到厌倦，他淡淡的看了肖禹西一眼：“我只说一遍，滚开。”

肖禹西一把关了车门，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周洛言，你还想怎么逼安漠？”

“你带他出去，却撇下发着高烧的他独自离开，他崴了脚，你不照顾，还不许别人伸出手帮他。他甚至因为你差点丧命，他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你究竟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折磨他？！”

周洛言怔了怔，方才的怒火因为肖禹西的话，慢慢熄灭，残缺的理智也逐渐回笼。

半晌，他看着安漠漂亮的脸，似哭似笑：“我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他却比任何人都知道答案。

他的Omega哥哥，漂亮，温柔，又自尊，可这三年来他周洛言做了什么？

他折辱作践安漠，在外面找其他的Omega，带着其他的O信息素回家，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折断他的清傲。弄脏他，控制他，又极端的渴求他，对他有热有欲，却唯独忘记怎么去宠。

所以，他抱着安漠的手松了一刹。

肖禹西见他沉默，一把扯住了安漠的胳膊，要把他拉进自己怀里，带他摆脱周洛言的控制。

一次次目睹安漠因为周洛言受伤，肖禹西早已由最初的怜惜，心疼，演变成了深沉的爱意，到了安漠为周洛言挡枪的那一刻，他便认清心里对安漠的感情了。

倘若安漠真心想离开周洛言，他愿意帮他，收留他，慢慢治愈他，走进他内心。

周洛言怔了一怔，竟是由着肖禹西扯住安漠的手。

此时，安漠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先是看着肖禹西，又猛的回头把目光落在周洛言身上。

然后，他果决的抽出自己的手，转过身子，一把勾住周洛言的脖子，眼神迷离，神志有些不清晰，嘴中却喃喃道：“阿言……”

“我好难受……”

周洛言方才回过神来，把安漠更加用力的抱进自己怀里，怜惜异常：“哥哥别怕，你来了发热期。”

肖禹西的手顿在空气中，心里一阵苦涩。

周洛言打开车门，把安漠抱了进去，又淡淡瞟了一眼肖禹西，干脆利索的驱车离开。


第57章  我要你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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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把安漠带回了别墅，并驱散了屋里的保镖和佣人。

他把安漠抱进浴室，安漠迷迷糊糊，勾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周洛言并没有想激出安漠的发热期，只是被安漠嘴里离婚两个字给气到，散发出了自己的A信息素，他其实更多的是害怕。

他想标记安漠，让安漠时刻铭记，他永远是自己的Omega。

周洛言放了满满一浴缸的热水，小心翼翼的褪干净安漠身上的衣物，抱进浴池。

此时的安漠意外黏人，持续的发热让他意识溃散，他从骨子里便对周洛言没有抵抗力，如今，更是被牵出了心底深处的柔软。

周洛言看着眼尾绯红的安漠，心里因为他想离婚腾升的火气，瞬间消弭。

安漠勾着他，薄唇一片水光，既羞耻，又渴求，周洛言简直被他磨死。

“阿言……”

“阿言……”

周洛言伸手掐住他的腰，笑了笑：“嗯，哥哥，我在听。”

“我……”

“我很讨厌……”讨厌喜欢你的自己。

周洛言捏住他的下巴，温柔的吩咐：“哥哥，请闭眼。”

安漠却不听，依然不错目光的看着他，聊胜于无的反抗着。

他就想，可不可以有一刻，他能戒断这种植入他血液里的长达六年的喜欢。

可是周洛言吻了他的眼睛，他的鼻尖，和嘴唇，这细碎的吻每落至一处，都足以砸破他薄弱的坚持。

“我说了，哥，乖乖闭眼。”

安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闭上了眼睛。

算了吧，倔什么，真想离开他，最起码可以再任性一次的。

于是，他主动覆上周洛言的嘴唇，紧紧箍着他的脖子，从浴池慢慢站起了身。

……

……

……

第二天，安漠是在卧室的大床上醒来的，周洛言并没有在他身边。

安漠掀开被子，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睡衣，除了腰疼的跟碎了骨头一样，并没有任何不适。

周洛言已经给他清理干净，后背磨伤的地方也涂了药水。

昨天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安漠的脸一片润红。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是怎样缠着周洛言，怎样软在他怀里的，这样的欲爱让他后悔，又羞耻着。

并且，不是周洛言逼迫，强求他，而是他自己想要的。

明明说过要和那个男人一别两宽，抱着滚在一起又算什么。

安漠揉了揉太阳穴，权当是离别前的最后纵许，但这并不影响他心里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

于是，他强撑着身体的酸疼，打开了卧室的门，企图找到周洛言，和他说明自己的心意。

可在别墅巡了一圈，他也没有看到周洛言，只有路过的Alpha保镖时不时和他打个招呼。

安漠料定周洛言应该去了公司，想着不见也好，否则他不定又怎么缠。

他默默打开了手机，首先弹出了肖禹西的消息，皆是问他在哪，周洛言有没有为难他之类。

安漠恍然记起，自己昨天同意要和肖禹西一起去看房子的，结果中途抛下人，跟周洛言回了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是受发热期的影响，才如此稀里糊涂。安漠向来如此，什么事都会先反思自己是否有过错，若是错了就是错了，总归给别人造成困扰了，所有的理由便都是借口。

他想了想，给肖禹西回了一个电话过去，告诉他自己没事，现在就准备赶去看房子。

肖禹西那边一直在等着安漠的回复，听人说要过来，开心的拿起车钥匙就想过去接他：“喂，安漠，你在哪，我去接你。”

安漠怎么好意思劳烦他：“禹西，你不用过来，我自己打车就好了。”

肖禹西只得点头，给安漠发了房子的地址。

安漠换了衣服，给周洛言留了一张纸条，朝别墅外走去。

这时，一众戴着黑超的Alpha保镖拦在了他面前。

安漠心里一沉：“我要出去。”

为首的保镖对他弯了弯身子，客套又坚决的说：“抱歉，安教授，我们不能放您离开。”

安漠瞬间明白了，怪不得他发现别墅里多了些人，看来是周洛言临时调派过来监视他的。

他知道自己强行离开，这些保镖们必然受牵连。况且，周洛言这人做事从来不计后果，一意孤行，他的反抗只会让那人的掌控变本加厉。

安漠看了一眼Alpha保镖，语气平静道：“周洛言是怎么吩咐你们的？”

“周总说您有什么需求告诉我们便可，如果非要出去，他会陪同您的。”

安漠被气笑了，这算什么？周洛言果然说到做到，囚禁他，控制他。

他不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回了大厅，打通周洛言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声，周洛言立刻接通，他似乎知道安漠会找他一样。

“喂，哥哥，你醒了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

“哦，那就好”，周洛言轻轻一笑，“哥哥乖，我今天有个重要会议，开完就回家陪你。”

安漠：“周洛言，你这样究竟有什么意思？”

周洛言笑容止住，好一会回答：“没意思啊。”

“哥，我也觉得没意思。可是，你非要离开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安漠忍住心里的火气，觉得电话里跟他也说不通：“那你早点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周洛言干脆拒绝，“我不会放开你的，如果——”周洛言情绪明显暴躁了起来，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后面的话，“如果是离婚，我奉劝哥哥死了这条心，我不会同意。”

“周洛言，现在的选择权在我手里，从前你是能威胁我，但是现在起，我不欠你什么了，你也不再有权利做任何违背我意愿的事情。”

周洛言听后嗤笑几声：“那哥准备怎么做呢？走正常的离婚程序？”

安漠皱起了眉头。

周洛言因为和安漠极致缠绵而剩余的那几丝温存，蓦然消弭。

无疑，离婚二字一直都是横在他心口的一根刺，安漠提一回，他就疯一次。

无论曾经，还是现在。

他用舌'头抵了抵牙根，笑的温柔又恶劣：“哥，别傻，你知道的，我能做出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删减4000%2B……】


第58章  我想把他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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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拿着电话的手一怔，许久没再说出一句话来。

周洛言似乎意识到自己牵扯出安漠不大好的记忆，缓了一会，说：“所以，漠哥，你别闹了，我从来没真想伤害过你。”

“或者哥，你这样想，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吧，那我是不是得以身相许。”

“周洛言……”

“好了，我要开会了”，周洛言打断他，“哥，今天要听话哦，做好晚饭等我就好。”

安漠脸色倏然苍白，直至周洛言挂断电话，他才反应过来，手心的温度都流失了个干净。

周洛言会做什么，他怎会不知道。

但当天晚上，安漠还是打起精神做好了晚饭，一大桌子基本都是周洛言爱吃的菜。

而周洛言当真回来的很早。

安漠蜷缩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后，从沉思中醒神，抬起头去看玄关处的周洛言。

那个Alpha笑容璀璨，看他的眼神温柔似水。

“哥”，他走到安漠身边，掐住他的下巴，吻上他的嘴唇，“这么乖啊，一直等我呢？”

安漠神情淡然，用手推开了他：“饭冷了，我去热。”

周洛言点头。

安漠穿上拖鞋，转身去了厨房，系上围裙。

几分钟后，周洛言走到门口，眼里勾起一把邪火，随即快步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搂起了他的腰肢，把人给抱上水台，笑着说：“哥哥，我们昨天还在这里欲爱了，你身上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安漠一把推开他，平静道：“好多了。”

身体的疼，远比不上心里的失望。

安漠低眸，从水台下来：“你还吃饭吗？”

“吃啊。”

安漠便把饭菜热好，端上餐桌，两个人默默的吃完了那顿饭。

周洛言看安漠并没有和他闹腾的意思，心里很是满意。

但安漠只是像昨天主动缠着他爱欲纠缠一样，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平静，保留着他对周洛言已经快要燃尽的爱意。

饭后，安漠并没有像从前一样回厨房收拾碗筷，而是来到了周洛言的书房，敲响了门：“周洛言，我们聊一聊。”

周洛言从一大堆文件里抬头：“好，你过来说。”

他像是知道安漠会来找他一样，人一走近，就一把将他拉到了自己腿上：“你这样说吧。”

“周洛言，你真想这样关着我？”

“哥哥知道我并不想。”周洛言嗤笑。

安漠深吸一口气，当真坐于他怀里，没有反抗，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坚决：“我不欠你了，周洛言，你觉得这样还有意思吗？”末了，又补充：“我会找律师拟订一份离婚协议书，如果你不同意签字，我会走法律程序。”

周洛言眸中一片阴暗：“哥，你的法律长什么样？”

安漠猛的回头，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坚持有多么薄弱无力。

周洛言已经没有耐心再从他嘴里听到诸如此类的话了，他摸向安漠的肚子，突然低头对着他耳朵说：“安漠，我昨天上你上到那样，你会怀上我的孩子吗？”

安漠身子僵硬。

周洛言继续笑：“我替你回答，哥哥，当然，不会啊。”

“你吃药了，你从来就没想过怀上我的孩子。”

他这样说，其实也不完全对。他和安漠结婚三年，却从未对他进行过终身标记。哪怕到了昨天那种程度，他也只是想让安漠给他生一个孩子，再也无法离开他。

又或，更卑鄙的说，周洛言想用孩子牵制住安漠。

所以，当他知道安漠其实早就吃了药避孕，心里是生气的。

这三年来，安漠原来比他更不想要孩子。

这次谈话最终不欢而散，周洛言偏执恶劣，根本讲不通半句话。安漠头疼欲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挣脱他的束缚。

那天晚上，安漠睡下时，周洛言还是忍不住打开了侧卧的门，走了进去。

他看着安漠的睡颜，心里各种滋味一起涌出，气氛，暴躁，不安，恐慌，乱作一团，简直要把他逼疯。

到最后，他承认自己更多的是嫉妒。他是嫉妒肖禹西的。

周洛言并不想用“般配”来形容这二人，但很明显，他比谁都清楚，肖禹西和安漠的确同处一个世界，他们举手投足，说话时的涵养礼节，全都如出一辙。

当年，他和安漠结婚时，安父极力反对，觉得他周洛言即使成为周氏的第一继承人，也配不上安漠。

他看到肖禹西时，大抵就明白安父的这种坚持了。所以，他是嫉妒的。

且这嫉妒要比季晴那时有了未婚夫时还要烧的旺。

三年前，他18岁的那个末夏里，季晴突然带着一个英俊的Alpha去见他。

周洛言看着两个人互相交扣的手指，心里第一次有了嫉妒的情绪。

季晴脸上展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跟跟他介绍，阿言，这是我的男朋友。

他们那时已经定了婚。

周洛言没好气的看着Alpha，心里很是不爽，连个正脸也不给人瞧，立刻把门给关上了。

季晴倒是没有生气他的失礼，事后反而哄了他好几天。

她以为周洛言在气她没有把订婚的事提前说出来，周洛言则是气有人抢了他的Omega姐姐。

另一方面，他同样因为Alpha站在季晴面前时的郎才女貌，自尊心受了挫。

他骨子里低劣，永远无法靠近美好和阳光。

再然后呢，没过多久，他便遇到了安漠。

他第一次见安漠时，不知道他是个Omega，激出他的蓝楹花信息素后，心里是吃惊的。

那味道和季晴的竟是如此相似。

他瞬间对这个学长有了莫名的亲切感。

之后的一次次相处里，他发现这位学长不仅信息素好闻，还有一双笑起来包罗了世间数不尽温柔的眼睛。

这样说，毫不夸张。

安漠的确漂亮，强大，哪怕被他折腾到生病，孱弱无骨时，都像是上帝吻过的折翼天使，透着致命的颓美。

以至于后来，他慢慢忘却，他到底是因为安漠的信息素被他吸引，还是那双杏眼让他有了悸动。

他不知道，安漠却替他回答了。他说，周洛言，你喜欢我的眼睛吗，

你想从我的眼睛里找到谁？

可是，抱歉，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周洛言每每此时都会哑言，蓦的想起，季晴也长了一双漂亮的杏眼。

他便是找不清自己的心了，不知道他是因为相似才喜欢这双眼睛，还是喜欢了才知道他们相似。


第59章  我在学着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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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终于知道，他其实只是喜欢清冷里又藏着星光的眼睛，更想让这双眼睛为他坠泪，无所谓像谁不像谁。

也就是说，即使安漠没有这样的杏眼，他也会爱，爱死爱极。

那么人呢，是要去恨的，却又做不到完全恨。所以，这三年来，他温柔复折磨的对待安漠，而安漠也已经精疲力尽。

扯远了。

总之，周洛言是会嫉妒的，他第一次学会嫉妒，是季晴有了未婚夫后。

可这嫉妒应该是浅淡的，他遇到安漠后，也便所剩无几，直至消失殆尽。

可如今，他对肖禹西的嫉妒和厌恶，却怎么都退不干净了。

这样的情绪越烧越旺，吞了他的骨头，燃了他的血脉，让他害怕，疯癫，理智全无。

他在想，安漠都愿意为他挡枪了，为什么不能好好待在他身边。

周洛言心里烦的厉害，他伸出手，摸了摸安漠的头发——他的发已经很长了。

明明有听他的话留了长发啊，他们不该是这样敌对的关系。

周洛言心里一阵柔软，他俯身吻着他的头发，嗅着里面的香。

“哥，我明天让崔树打发了其他的Omega，我只留你一个人在我身边。”

关于情儿Omega，周洛言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的存在更像是用来和安漠置气的工具，他甚至没有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他正二八经的断掉。

从未开始的关系，无所谓结束。

且安漠似乎并没有太在意他的存在，周洛言也就一直没有做过回应。

但是最近，周洛言看着肖禹西对安漠愈加的殷勤，便意识到，两个人的关系，真的无法容忍旁人再去横'插一脚。

安漠从病床上醒来后，他就已想的通透了——好好和安漠在一起，无论真的恨或爱，他已经离不开安漠了。

季晴也好，Omega也罢，让安漠不开心的，他都处理妥当，中和好这种错乱的揪扯。

他要学着让安漠开心，只要安漠不再想着离开他，要命都给。

这样想着时，周洛言似已释然，心里的裂口越撕越大。

某一种情愫将将名状。

他被这感情压的又喜又悲，再也忍不住，吻上安漠的嘴唇。

他开始承诺：“哥，我不会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丢下你，不再伤害你，我好好对你……”

诸如此类的话说的太多，他忽然怕安漠不相信。

“我知道你没有睡着，这一次，哥哥，我是认真的。”周洛言深深的看着安漠，“所以，求你，别说离婚了，我怕——”

怕我会疯掉。

而他疯癫之时，做事完全没有理智。

他比谁都怕自己再伤害安漠，他只有求安漠别提离开。

所以，他近乎恳求，又似威胁，实在是没了办法。

“哥你知道，你每说一次离婚，我都会……都会难受。可我不怕难受，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让你疼。”

周洛言说完，眼睛润湿，他不知道自己是难受的想哭，还是心疼了安漠，又或两者皆有。

他的眼泪落入安漠的长发，藏匿在那三千青丝里，刹那消弭。

接着，他关上了门。

安漠缓缓睁开了眼睛，用手摸了摸头发上的一片微末冰凉，心里疼的咯噔。

周洛言的温柔和承诺仍然可以让他动摇。可到底死过一次的人了，心里多少变得通透了许多。

他用生命想换来的不是周洛言有期限的偏宠，而是一别两宽的解脱。

但他比谁都知道这个Alpha的偏执和疯狂——如他所说，他是真的什么都做的出来。

安漠不是没和他提过离婚的事，周洛言当时跟发了狂的野兽一样，让他第一次对这个男人感觉到了恐惧和无力。

同样的，这段记忆他埋的很深，几乎自暴自弃一样的哄着自己当作没有发生过。

那是安漠第一次撞破周洛言和情人爱欲，事后他发了一场高热。

晕沉到不知道周洛言有没有过来照顾过他。

但是病好了以后，周洛言真真切切的去找了他。

安漠当时倦极了，提出和离的打算。

周洛言当时很暴躁，耐着性子磨了他很久。

安漠始终不松口，拟订好了离婚协议书，让周洛言签字。

周洛言当着他的面撕毁了协议书，驱车把安漠带到了季晴所在的疗养院。

他把安漠拷在季晴的床边，让他看着季晴如今是怎样的一副模样，让他知道他究竟欠了什么样的债。

安漠看着季晴漂亮又孱弱的脸，整个人都要崩溃。

周洛言在他面前，握着季晴的手，看着她，一遍又一遍温柔的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把手铐解开，拷在了自己手上。

安漠痛恨又无助的看着他，脸上血色全无。

周洛言随即抱着他去了隔壁病房。

他曲膝单跪在安漠脚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剜心的话：“漠哥，你看她漂亮吧，可是怎么办，她醒不来了……”

“我什么法子都用了，她就是不醒……你说，我究竟有什么资格放过让她变成这样的人？”

“你们夺走了这世界上唯一疼我的人，还想独善其身吗？”

“哥，来我的地狱，偿还我吧。别妄想离开，你没资格！”

“你他妈没有资格！！”

说到最后，周洛言眼眶里跟淬了血一样，他逼迫安漠：“哥，说你不会离开我！”

安漠扭过头去，不看他，耳朵里一阵轰鸣，自动隔绝了他的声音。

周洛言不知道怎么办了，安漠的那纸和离书让他有了害怕和恐慌。

他终于知道，安漠从来都不为他掌控，也能随时离开。

他当时以为，他是恨安漠，才要一直留在身边去折磨。

可心底深处，又觉得那非是恨。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只能用他的方法留住安漠。

他摸着安漠的腺体，对他说：“哥，把你衣服脱了。”

他又一次折腾了安漠很久。

他似疯似颠，说着胡七八糟的话，哄他的威胁他的，他痛苦的快要哭出来了。

他很希望安漠能有那么一丝反应，可安漠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他咬破了嘴唇，都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季晴就在隔壁病房，她再如何听不到，安漠也觉得羞耻，痛苦。

周洛言在恶劣的惩罚他。

其实，周洛言只是用身体的抵死纠缠，紧密贴合，去感受安漠的温度，去汲取他对自己的，哪怕满满的恨意。

安漠却伤到了极致。这个男人，他把温柔耐心都留给了季晴，对他，只有无尽的凌辱和折磨。

季晴原是他的光啊……

那自己就是偷了光的小偷。

周洛言捧着月光给季晴，反过来，势必要弄脏他，去祭奠月光。

安漠果然没再提过离婚的事。

他那时知道疼，也怕疼，周洛言那样的做法，他不敢再去忍受第二次。

那之后，他就开始做恶梦，梦到蓝楹花簇里，季晴的笑的温柔又漂亮。

梦到簇花在他出现的刹那，枯萎腐败，季晴七孔流血，对他说，安漠，你抢了我的阿言。

你是小偷，不会幸福。


【作者有话说：疯东西后面挺惨，还有得救的】


第60章  我不舍得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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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安漠不是隐忍到了极致，是不会轻易和周洛言说出“离婚”二字的。

一旦说了，便覆水难收。

安漠后半夜终于还是在噩梦一样的回忆里，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早晨，周洛言敲开了门，喊他吃饭。

安漠只静静的躺在床上，不去看周洛言。

周洛言没办法，把他抱了出去。

保姆把早餐端上了桌子，安漠却是一口都不肯吃。

他要用绝食去反抗周洛言。这个方法又蠢又傻，可他不知道怎么做了，只能用自暴自弃的方式去赌一场真正的解脱和自由。

周洛言又气又急，到底忍着没去发火，只吩咐保姆在他走后，每隔一个小时去给安漠送一次餐。

安漠在他离开后，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他的手机被周洛言收走了。

肖禹西的电话打到爆，甚至赶到别墅找他，被大门口看着的保镖给拦了下来。

他硬闯不得，只能试着想其他的法子去见安漠。并且，他有些不确定安漠是否真的想离开周洛言，他那天的确是心甘情愿要和周洛言回去的。

安漠那一整天滴水未尽，滴米未沾。

周洛言回来后，端着保姆煮的粥，亲自去喂安漠。

安漠平静的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

周洛言被他的眼神刺痛：“哥，你乖一点，吃几口。”

“我不想逼哥哥，你听话一点，当我求你。”

安漠挣脱开他握着汤匙的手：“那你放我离开。”

“可以”，周洛言点头，“但我们不能离婚。”

安漠于是闭上了嘴巴。

周洛言耗尽耐心，自己喝了一大口粥，掐着安漠的下巴，强行渡了过去。

安漠并没有反抗，由着他用嘴喂粥。

周洛笑了：“哥，这样才肯吃吗？”

但他还是想多了，安漠这次是铁了心想跟他和离。

当天晚上，他刚准备去书房就听到安漠在厕所里吐。

周洛言心头一颤，赶忙往卫生间里跑。

安漠扒着水台，用手指扣着嗓子，吐的昏天暗地，把周洛言渡给他的粥全吐了出来。

周洛言脸色大变，一把将安漠从水台上揪起，愤怒不已：“安漠，你在做什么？！”

安漠虚弱的依着水池，推开他，却发现自己已经没了力气，放弃。

周洛言用毛巾给他擦了脸，把人抱起。

他看着安漠苍白的脸，竭力忍下了火气，把人搂进了怀里。

安漠彻底变成了他的瓷娃娃，果然顺了他的意，变的乖巧了。

周洛言给他洗澡，穿衣服，抱着他睡，安漠不再反抗。

他只是那天后不肯再吃饭，周洛言喂进去的，千方百计的想法子吐出来。

周洛言一边心疼，一边忍着火气，哄他逼他都没了用。

安漠这才知道，自己不是离不开周洛言的，他只是从来没下过太大的决心和狠心。

因为戒断这种喜欢，会抽一层皮，削一次骨。

周洛言在和他执拗，这场拉锯战里，只比谁先心软，谁更狠心。

安漠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体健康去威胁周洛言。

他也怕输，周洛言如果真的对他没有一丝情意存在，这些事也就没有了意义。

周洛言看了他一个星期，几乎不带合眼，他看着安漠，不许他吐出吃进嘴里的东西。

安漠的胃却开始受不了，即使不催吐，也负荷不了更多的食物。

他开始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去，周洛言急疯，他找来医生给安漠挂营养液。

另一边，肖禹西找到安父，准备去看安漠。

周洛言得知情况后，把安漠的手机还给了他。

“哥，肖禹西要带着伯父过来找你，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安漠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接过手机。他断然不会让父亲看到他如今的模样。

于是打电话给肖禹西，扯谎他被学校外派到其他地方助教。

肖禹西在A市刚注册了公司，准备对接他父亲在国外的产业，一周前已经离开学校。但这节骨眼上，他心里狐疑，又怎会相信安漠的话。

周洛言不傻，在他回学校之前就已打点好一切。

肖禹西还是不放心，说是要过去看看他，安漠以自己心情烦躁和工作忙为借口，拒绝了他。

肖禹西不是周洛言，不会毫无顾忌的强迫人，见安漠这样果断，心里再如何担心和怀疑，也忍了下来。

他对安漠的感情早就变了调，如今也只是等待着一个契机，安漠下定决心离开周洛言，又或周洛言对安漠完全放手。

这样又过了一些日子，安漠因为挂营养液，手上都是青青紫紫的针眼。

他总会趁周洛言离开的那一时半会，拔掉留置针，如此过后，不得不重新扎。

周洛言终于捱不住了。他的所有负气，掌控，在安漠对自己的折磨里彻底消失殆尽。

秋雨落冷了空气的第一天，他守在安漠身边，握着他的手，神情悲痛。

他知道他输了，他对安漠从来不敢太狠。

他握着安漠的手，看着他安静的脸庞，第一次，学会了服软认输。

也终于知道，安漠想离开他的每一次，他不强迫时，根本就没法留住。

他一点点吻住他白皙手背上的淤青，痛苦极了：“哥，你别这样，当我求你了。”

安漠抬起手，抚上他浓密的眉毛：“周洛言，你心疼啊？”

“我心疼……”

“哥，我心疼，疼死了，疼死了……”周洛言的眼泪落到他的手心，指尖，滚烫灼人，“我疼死了，哥哥，你别这样……我要被你逼疯。”

“我不找其他的Omega了，我一点都不想找，我已经让崔树打发了他。我就是为了让你生气……可是，哥，我才最生气啊，你不在乎，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没办法，我留不住你……”

安漠会瘦，会死。当安漠躺在他怀里，手心里的温度一点点消失时，他就开始害怕了。

这种害怕让他即使没有完全唤醒心里那份越撕越大的不明情愫，却足以摧毁他本就薄弱动摇的恨意。

比恨更多的是，他不想安漠离开的偏执。

唯一的偏执。

“别留了。”安漠说。

周洛言猛的抬头：“哥，你什么意思？”

“周洛言，你不是最会做生意吗？”安漠笑了笑，“我们之间的交易，你不会赚，那就别赔上太多。至于我——”

“一开始就在亏本了。”亏了真心，亏进年少青春里明艳的爱意。

“伤害过后才去疗伤，我会留下疤痕的，你知不知道，周洛言？”

周洛言点头，又摇头，他想否认，又无从否认。

他不知道怎么告诉安漠他恨不了，又无法爱，不知道怎么去爱。

他也不想强迫，不想伤害，可季晴又躺在那里，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可现在，他想通了，他不舍得了，他害怕安漠有一天也会这样醒不来，就不再逼迫自己去恨了。

他又从来都恨不了。

“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教教我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让你高兴了……”人一旦明确某种思想，心里就有了软肋，“我不逼你，你可以离开我，多久都可以，我只要还可以见你，触碰到你——”

安漠看着这个慌张的男人，心里百般滋味涌出。

他想，这一次，他总算赢了一回。

他赌赢了，周洛言还是有一点在乎他的。

可也知道，周洛言的妥协只此一次，他要是退缩半分，两个人就再也揪扯不清了。

他沉默了半晌，似是用尽了自己毕生的力气，说：“周洛言，签了离婚协议书。”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第61章  我放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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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怔怔的看着他，眼神愈加痛苦。

安漠知道，他的爱意渗进了骨髓，看着穷途末路，可只需一点火苗就能重燃。

他快刀斩乱麻：“你签了，我就吃饭。”

周洛言摇头。

安漠复抬起手，摸着他的脸：“阿言，给我们留一些美好吧。”

周洛言瞳孔皱缩，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却像极了哭。

他其实有更多的办法让安漠乖乖待在在他身边，但是这一刻，他终于什么都不用了。

不逼他，不威胁他。

他已经舍不得了。那一星半点的恨，早就随着安漠挡下的那一枪慢慢消弭。到了此刻，他看着安漠日渐消瘦的脸庞，所有可笑的自以为是坚持的恨，更加的荡然无存。

但这并不代表，他要放开安漠。

“哥，我不会签。”他一把攥紧安漠的手，“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说了我会同意，哪怕，你真住到肖禹西给你找的房子里，我也不阻止。”

“可是，哥，你要离婚，我要有个缓冲时间吧。”

安漠皱紧了眉头，实在不知道周洛言想做什么。

“给我半年时间”，周洛言几近恳求，“哥，我不要多，就半年，过后，你还想离婚，我不会再拒绝。”

半年，不长不短，他决心要好好对安漠，跟他重新来过，在这段时间里，修复好这段千疮百孔的婚姻。

他既然不舍得安漠离开他，就学会宠他。

安漠朝他投去怀疑的目光，说实话，他对周洛言的信任已经很薄弱了。

周洛言又怎会不知道：“绝无虚言。”

“哥，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你知道的，我有很多办法让你吃饭，让你不离开我，但我没去用。我由着哥哥这样折磨我，我不想逼哥哥了，这就是我的诚意。”

安漠深深的叹出一口气，许久后，点了点头。

周洛言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兴奋的笑容：“那今天开始，不许再伤害你自己。”

他说完，转身去了厨房，吩咐保姆准备晚餐。

安漠当天果然遵守承诺，乖乖喝了一些软粥。

周洛言也完全转了性，不再强迫他做任何事，睡觉时，独自去了侧卧。

如此又过了几天后，安漠提出搬离别墅的事情。

周洛言脸色大变，虽说当时是为了哄安漠吃饭做出的决定，但话都说出了口，要是临时收回，安漠是真不会信他了。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被安漠下了套，一步错，全盘皆输。

半年后同意签署离婚协议书，目前又放人离开，这二者都到了他的极限。

他却又不得不咬牙同意。

安漠不想拖泥带水，第二天就收拾了东西要离开。

周洛言跟在他身后，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想反悔，又得忍着。

安漠回头看他，周洛言咧嘴一笑：“哥，要这么着急吗，你准备搬哪里去？”

“校工宿舍环境太差，你再等一等，我给你找个好一点的公寓。”

安漠拒绝：“不必了，回头我自己找。”

周洛言牙根切的直痒，心道，当时就不该服软答应他那么多要求，同意签离婚协议书，那就以他待在自己身边为条件。

否则，别说半年，他怕是再来十个半年都改变不了安漠的决定。

安漠又岂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周洛言，你后悔了？”

“嗯。”周洛言走近他，弯着眼睛，“但是，哥别担心，我说到做到。”就像，他知道安漠逃的再远，最终也会回到他身边一样。

他有这样的决心。

“你不想让我送，我把崔树喊过来，至于房子，我先找着，哥后面可以去看看你喜不喜欢。”

安漠没再和他揪扯，随他怎么安排，总归让他离开就好。

半个小时后，崔树把车开到别墅外，安漠提着行李箱往外走，周洛言按住他的手：“我送哥哥。”

他把箱子放到后备箱后，安漠已经坐了进去。

周洛言敲开车窗：“哥，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安漠摇开车窗：“说吧。”

“啧啧啧，哥好冷淡，我们还没正式离婚呢，所以——”

“哥在外面的时间，不可以和任何Alpha纠缠不清，不得和他们暧昧不明的接触，这是我签署离婚协议书的附加条件，否则，协议作废。”

安漠瞪了他一眼，觉得周洛言的控制欲已经刻进骨子里，简直不可理喻了。

但他并没有否认，这个条件于他而言并不难。他就算真和周洛言断清关系，也不会再接受另一份感情了。

他太倔强，某种程度上和周洛言无有区别。一辈子，爱一个人，不回头，没有余地，耗尽心血和精力，累了后，很难重新再来。

于是，他回答：“我同意，你也要遵守承诺。”

周洛言不置可否：“哥把手给我。”

安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犹豫后，还是朝他举起了手。

周洛言紧密的握住他的指尖，先是笑，再低头去吻他的指缝。

灼热的呼吸扑在安漠的皮肤上，把他烫的一愣。

他突然有一种永远也离不开周洛言桎梏的错觉，赶忙抽回自己的手。

周洛言忽的弯身，凑近他耳朵：“哥哥，保重。”

安漠转过头去，对崔树说：“我们走吧。”

周洛言并没有直起身子。

崔树回头看了他一眼：“周总……”

周洛言笑了笑，慢慢起身，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安漠。

他看着他，心里的执迷，疯狂，痛苦，温柔，势在必得，慢慢显露。

但他还是跟安漠挥了挥手，直至车子开出转弯处，安漠都觉得那道来自于周洛言的目光，如蛆附骨，如影随形。

周洛言只是怔怔的站了很久，慢慢掏出兜里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方很快接通。

周洛言问：“疗养院那边的蓝楹开的怎么样了？”

“很好，周总要过来看看吗？”

“不必了”，周洛言打量了一下院子，“你有空过来别墅这边，我找人移植一些蔷薇在花园里，需要人照看。”

“什么？”对方有些吃惊。

他是周洛言雇在疗养院里的园丁，这几年来主要负责那一亩蓝楹的四季绽放。

他能很明显感觉出这位权贵对花和人的重视，很难想到，他会把自己喊走，去照养其他的花。

“算了，明天就过来。”周洛言继续道。


第62章  给哥哥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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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匠第二天便依言来到了别墅。

周洛言正在找人拓花园，他抬头问花匠：“你看，蔷薇花要种哪里？”

花匠经验多，什么花用什么土壤，种哪里合适，一眼便知。

他建议周洛言把花园围一圈篱笆，蔷薇不比别的花，缠在篱笆上，围着墙，比种在地上好看。

周洛言很满意他的答案，当即吩咐下去，把修拓花园的事全权交给了花匠。

他突然记起自己在结婚纪念日答应过安漠的事情，如今想一并做了，好好补偿安漠。

而至于为什么最终移植了蔷薇，他只是觉得比起蓝楹花，安漠更爱蔷薇。他们去蔷薇城，安漠看着那些花时，眼睛都有了光。

除此之外，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细细想来，每一桩每一件，他似乎都承诺过安漠，却又因为各种原因搁置。

那时，他对安漠存了恨，无论深浅，都使得他不敢对他太好。

恨没了，他却只怕对他不能更好。

却不知，无论蔷薇还是蓝楹，都有花季，过了漫花开放之时，强留的总不会太艳丽。

——

安漠最终还是住进了教工宿舍。

周洛言知道后，大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担心他居住的环境太差。

虽说安漠之前和他负气，没少往教工宿舍躲，但那都是暂住，更别说他跟自己绝食犟了那么久，吃不好睡不舒服，如何把掉下的体重增回来。

周洛言便让崔树去找房子，原本打算找个离别墅比较近的，他能随时去看安漠。

崔树都已经物色好了，他又临时变卦，思前想后，最终选了个离学校近的，方便安漠上课。

但安漠却并不领他的情，三番两次的拒绝他的心意。

周洛言有些恼怒，到底没了辙，由着安漠性子来。

安漠觉得，他想和周洛言划清界限，必须物质加之精神，方方面面的抽离。

周洛言太过偏执，有一丝一毫的藕断丝连，他做的所以决定都会跟着崩塌。

最主要的是，安漠怕自己再次心软。

就这样，几天后，肖禹西给他打来了电话。

自打上次他和安漠联系，安漠说自己想冷静一段时间后，他就没再打扰过安漠。最近也是旁敲侧击下知道安漠已经回到学校，才忍不住联系上人的。

安漠欺骗了肖禹西，心里多少不安，接起电话时，语气都温和了下去。

肖禹西听到他说话，心脏一动，觉得自己当真无药可救了。

他先前只是同情怜惜安漠，顶多算是有些好感，但碍于安漠已经结婚，他保持君子涵养，表现的一直很平静。

可自从安漠中了枪躺到医院后，他心里的情愫就慢慢变了调。

他发现他对安漠的怜惜，已悄然变为喜欢，心疼，想护着他，只是尚可控制。

安漠离开的这半个月时间里，他又想念又担心，心里的情愫于是越攒越难已控制。此刻听到安漠的声音后，算是一股脑全都涌了出来。

“安漠，你最近有空吗？”

“有。”

肖禹西欣喜：“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安漠点头答应。

饭局约在第二天晚上，肖禹西实在想见安漠了。

那天一下晚自习，安漠就迎见了他。肖禹西看到他后，眼睛亮了一亮，有些不自然的露出一个笑容。

安漠走近他时，肖禹西愣了一愣，发现安漠瘦了许多。

两个人约在一家高档的西餐厅吃饭，安漠想和他道歉自己那天的失约：“抱歉，禹西，本来是准备去看房子的…学校临时来了通知外派，我又被周洛言闹烦了，才答应下来的，想着刚好可以冷静一段时间。”

肖禹西并没有怀疑他的话，摇了摇头，问他目前的打算。

安漠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和周洛言的半年之约，只搪塞说他想搬出来住，剩下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

肖禹西并没有捅破他对安漠的感情，只说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出来。”

安漠从善如流的应声。

整顿饭两个人边吃边聊，倒也没有冷场。他们的性格和喜好大致相似，确实比较聊的来。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准备离开，安漠的手机“叮”的一声响，他顿了一会，心里莫名紧张。

是周洛言发过来的消息，他说：［哥，往前看。］

安漠抬头，不偏不倚的对上餐厅玻璃窗外的周洛言。

［哥哥别担心，我不进去，不让你为难。］

肖禹西这时回头对他温和一笑：“安漠，我去下卫生间。”

安漠轻轻“嗯”了一声，看着肖禹西离开后，给周洛言打了电话。

那边迎头浇来一句：“安漠，我想你了。”

“是真的。”

安漠被堵了个严实。

“我其实和客户准备进去吃饭呢，看到你和肖禹西在一起，突然就不想去了。我看了你好一会，你们聊的很开心吧？”

安漠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很生气，但我说了，要好好对哥哥，不能发火，也不能捣乱，尊重哥哥的正常交际。”周洛言停滞一下，“所以，我没有进去。”

“哥，我乖吗？”

安漠心里一动，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他果然对周洛言的甜言蜜语没有任何抵抗力，那就不如沉默。

“嗐，没指望哥哥夸我，只是——”他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哥哥收我一件礼物，当是对我乖的奖励。”

不得不说，周洛言用心哄一个人的时候，嘴巴能涂几层子蜜。他想让安漠奖励他，却送安漠礼物。

和他少年时期一样，一肚子花花肠子。

“我不要。”

周洛言有些失望：“什么嘛，看都没看就说不要。”

安漠：“好了，你如果没什么事，我先挂断电话了。”

他怕自己再多听一句，忍不住心软。

肖禹西此时已经从卫生间出来，安漠跟上他，朝餐厅外走去，他心里有些担心周洛言别又胡来。

肖禹西打开餐厅大门，突然有个小孩子横在了他们面前。

两个人皆是一愣。

小孩子扬起手，走近安漠，递给他一束红色蔷薇花：“您好，先生，有人让我把它送给您。”

安漠猝不及防的抱住花，刚想开口询问他送花之人是谁，小孩子突然跑开了。

手机随着响了一声。

安漠低头查看，入目便是：［哥哥，喜欢吗？］

安漠猛的抬头，橱窗外已空无一人。

周洛言离开了。

手机屏幕随着又闪了一下，另一条消息跳出：［这是周洛言今天表现良好，送给安漠哥哥的惊喜。］


第63章  哥，我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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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心里一阵莫名的失落，小男孩已经跑远，他只得抱着花，看了肖禹西一眼。

肖禹西淡淡微笑，并没有问他什么。迎面浇来一股凉风，他对安漠说：“天气太冷，你还是回餐厅吧，我去停车场开车。”

安漠点头。

肖禹西的眼神从蔷薇花里绕过，方转过身子离开。

秋夜风寒，安漠的脖子窜进一股子冷空气，不由打了一个喷嚏，准备打开餐厅大门，去里面等肖禹西。

这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安漠眼睛闪过一丝惊讶，本能反应的挣扎，身后那人的另一只手却覆上了他的细腰。

安漠一时情急，对着他的手咬了下去。

“嘶……”一个低沉熟悉的男声在他耳畔响起，安漠随着怔了一怔。

“好疼哦～”对方低呼了几声，复握住他捧花的手，“哥哥什么时候学会咬人了？”

周洛言把下巴搁在安漠肩膀，蹭了一会，“真的好疼啊。”

安漠不理他，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人更用力的攥住。

周洛言在他耳边低语：“哥哥，几天不见，我好想你。”

“你松手。”

“好，但你要吻我。”

安漠：“……”

“这里人太多。”

“哥哥想人少的时候吻我？”周洛言呵笑，“人少了，不只吻。”

安漠是彻底服了他，还真是个不要脸皮的狗玩意。

周洛言到底送开了对他的束缚，弯着眼睛把手机掏出来给他看。

安漠眼前浮现一大片乳白色篱笆，上面点缀着一团团蔷薇花。

现在已经进入到十月份，蔷薇花期将过，很难再看到它开的如盛夏时那般灿烂了。

周洛言用了不少心思。

他把花匠喊来后，当天就一起帮着围篱笆，布置花墙。

他看着安漠眼里的惊艳，便知道自己的心思没白花。

“你……这是想做什么？”

“先前不是跟哥哥说过嘛，哥哥喜欢养花，我把花园拓一下，给你种满……蔷薇，我觉得哥哥更喜欢蔷薇。”

安漠心里一阵触动，眼眶发热，但他很快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别过头去。

“不喜欢吗？”

“没有”，安漠回答：“只是，没有必要。”

周洛言不再反驳他，他知道安漠心里是喜欢的。

安漠则不明白周洛言这是又发哪门子疯，如此费尽心思过来哄他。

通常，他这样做的时候必是伤了他惹了他。如今，安漠只希望两个人撇清关系，又哪里需要他这样的哄。

周洛言看他一副避自己不及的模样，有些不高兴：“哥，每次都这样不公平，我想你了，你都不想我。”

安漠快刀斩乱麻：“好了，周洛言，花也送了，照片我也看了，如果没什么事，我要先离开。”

他看了一眼停车场的位置，估计肖禹西也该出来了，抬脚往街道走去。

周洛言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把人往餐厅隔壁的小巷子带去。

安漠使劲扯回自己的手，周洛言回头扯嘴一笑：“哥，你再挣扎，我就抱着你走了。”

安漠心里刚松动的柔软瞬间又坚硬了起来。这才是周洛言不错了。

周洛言把人抵在墙根，双手撑着墙，把安漠护在怀里，忽的低下头，对视着他的眼睛，久久不动。

他看安漠时，紧密，偏执，疯狂又温柔，跟从前一样压迫，灼热。

安漠被他的目光烫到，偏过脸。

周洛言笑了：“想和哥哥接吻。”

“哥，你愿意吗？”

安漠不回答他。

周洛言如今想在安漠面前刷好感度，做一个绅士，于是不停的询问：“可以吗？”

“哥，可以接吻吗？”

如此絮絮叨叨问了十几遍，安漠不耐烦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我说不愿意，你会怎样？”

“哥不愿意，我会一直问。”

然后问到他点头为止，这他妈的还真够绅士！

安漠怕肖禹西找不到他，不想和周洛言纠缠。周洛言不要脸皮起来，他讨不到什么好处。

“吻吧。”安漠说。

周洛言立马笑的明媚，跟得了糖果的孩子一样，一只手摸向安漠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

安漠心跳如擂鼓。

他觉得他无药可救了。无论何时，他都无法拒绝周洛言的少年气。

周洛言吻上了他的嘴唇，流连，痴迷，狂热，简直要把他吞进肚子里。

安漠对他而言，是最蛊惑的毒，一旦沾上，戒不掉，吃不够。

吻着吻着，他不满足了，突然把人搂抱起来，挂在自己身上。

四瓣嘴唇将贴未贴时，他对安漠说：“哥哥，搂着我的脖子。”

安漠哪里肯照做，他就把安漠举高，让他除了搂着自己别无他法。

安漠果然条件反射的低头，圈住他的脖子，一双杏眼惊出了水光。

周洛言在心里骂了一句，艹，太他妈漂亮了。

他想做的有很多，他尝过安漠太多的滋味，闻过他身上的香。像现在这样吻他一下，那便是欲爱深渊的宣告和开始。

又怎么能够。

他忽而够着他的脖子，咬'了下去。

安漠猛的抬头，从周洛言眼睛里看出了滚烫的邪火，怒斥：“周洛言，说到做到！”

周洛言一愣，勾了勾嘴角，把安漠放下，从善如流：“好，听哥哥的。”

他说了，他要学乖。

彼时，肖禹西已经把车开出，回餐厅巡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安漠，给他打了电话。

安漠及时接通。

“喂，安漠，你在哪？”

安漠推开周洛言：“街道这边，想着你快好了，就先出来了。”他说着，朝巷子外走去。

他步子迈的飞快，怕周洛言别跟过来的。

然而，直至他走出巷子口，周洛言也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安漠大松一口气。

几分钟后，肖禹西从背后喊住他：“安漠，车在这边。”

安漠回头，朝他走去，打开车门上了车。

肖禹西把车子打着火，刚想和安漠说什么，蓦的从后视镜里看到一张熟悉的Alpha的脸。

他神情一定，看了安漠一眼。

安漠手里捧着那束蔷薇花，表情怔然，脖子上方有一抹刺眼的红痕，心里便跟着刺了一下。

而镜子里，Alpha偏着头，脸上的笑容挑衅而张扬。

那是周洛言。安漠刚刚见了周洛言，花也是他送的。

肖禹西莫名有些不舒服，嘴上不由问出来了声：“安漠，上次找的那个房子，你还要去看吗？”


第64章  我可以把心掏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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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其实很想把安漠带走。

想的要死，但还是强忍住了。

他浑归浑，下定决心要对一个人好时，是真的可以把心掏出来给他的。他让恨安漠恨了那么久，真对他好了，要努力学习的。

他就那样看着安漠和肖禹西离开，眼睛里的精光明灭复旺盛。

如同燎原的野火。

车厢里，肖禹西问出了心中所想，如他所料，安漠拒绝掉了。

肖禹西没有问他理由，安漠也没说，他只是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一段时间，不再麻烦旁人。

剩下的一个星期里，安漠照常的在学校上课，肖禹西时不时过来看看他，过得也算安生。

周洛言也没有再过来纠缠。

安漠不禁打消对他的怀疑，对那半年之约有了信任度。

如此又过了几天，天气越来越冷，又开始落雨，肖禹西出了趟远差。

许是否阴雨连绵的原因，安漠竟慢慢觉出了孤落和空荡。

下午的课结束后，他没有事情做，想去图书馆看书。

人刚走到玻璃门时，就见一群女学生围堵在图书馆大门口，纷纷朝里面张望着什么，嘴里一阵小声的议论。

安漠皱紧了眉头，走近了去，听到女学生们说：“这是哪个班的学长，怎么以前没见过？”

“天，长的好帅！！”

“笑起来好温柔，不知道他没有交往的对象？”

一个女O笑了笑：“哎呀，你过去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人家害羞嘛！”

安漠朝着人群注视的地方淡淡的看了一眼，定在原地。

一个高挺帅气的Alpha正站在书架处整理书籍，身上穿了一套休闲套装，整个人看上去青春又活力，俨然一副男学生的模样。

他和安漠隔着一个个人头，对视了好一会，才笑着从图书馆走出。

女学生们立刻惊讶的退出，给他让了路，眼神纷纷沾在他身上。

而Alpha只看安漠。

“安教授，好久不见。”Alpha笑着和他打招呼。

安漠：“……”

他实在不想引围观，在一众女学生的目光中走进图书馆，和Alpha擦肩而过的瞬间，问：“周洛言，你在做什么？”

周洛言跟在他身后：“哦，我工作啊。”

“工作？”

“嗯，安老师。”周洛言眯着眼睛笑。

他上午过来学校这边，找到校长提出给图书馆管理员放了假，自然，薪水照付，他顺利接替管理员的工作。

作为交换条件，A大每年的教资及活动支出，学校教学楼的翻建，周洛言包揽三分之二的费用。有人花钱买活干，校长何乐而不为，连连点头答应。

“也不是经常来，哥，我想你了就过来。”周洛言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拉出凳子，示意安漠坐下。

安漠不和他争，猜都猜到周洛言又拿资本的力量折腾着玩，索性不搭理他，爱咋咋。

周洛言表现的循规蹈矩，并没有叨扰安漠。

安漠看书，他看他，眼睛一直眯着，嘴角上扬，挂起一个好看的笑容。

安漠被他看的一阵难受。

好半天，周洛言说：“哥，为什么还没有胖回来？”

瘦下来的体重哪有那么容易长回来，周洛言看着他细瘦的手腕，心疼了：“是不是在学校里住的不习惯，我让崔树找的房子还没退，哥你搬过来吧。”

“不必。”安漠抬头，对上周洛言痴迷的眸子，心口蓦的被烫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恍若回到了六年前。

周洛言喜欢在他看书时捣乱，之后再一副乖顺的模样跟他认错。

那时的周洛言朝气蓬勃，热络真挚，曾经，让他无数次心动。

他爱他的少年气。

周洛言想必也知道，毕竟，那是他们相处最快乐的时光。

他穿上少年时期的衣服，想勾起他们从前最美好的记忆。他真的在努力学着让安漠开心了。

跟每一次哄他不一样，这一次，他的目的不再是带走他或占有他，只图他能发自肺腑的笑一笑。

安漠到底克制了自己心里的悸动，在与周洛言短暂对视的瞬间，他错过目光，垂下了眼睫。

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书。

几分钟后，安漠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周洛言点头，看着他起身离开，一把捞起手里的伞，默默的跟了过去。

外面刚才只是小雨，一个小时的功夫就渐渐下大了些。

安漠并没有带伞，踌躇了一会，思索着怎么回宿舍，一把伞就举在了他头顶。

“哥，我送你回去。”周洛言贴在他身后。

安漠微怔，他拉开了一些两个人的距离。实则，他不想让周洛言看出自己的慌乱。

因为他而表现出来的慌乱。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喊道：“安老师。”

安漠回头，顺便从周洛言的伞下走出。

“有人送您了啊……我刚刚看您过来没拿伞，想着给您送一把过来。”

喊他的是一个Alpha学生。

周洛言听着声音回了一下头，看清学生的脸后，神色阴暗了下去，艹，这不是之前给安漠送草莓的那小子吗？！

说是送伞，手里却只有一把，谁他妈不知道什么意思？！

安漠表示，他的确不知道，而且还很感激：“劳烦你了，小鬼。”

Alpha学生成绩好，人又礼貌，对安漠更是尊重有加，安漠对他就跟着上了点心，平时也不怎么喊他名字，直接都叫他小鬼。

周洛言听着就十分不爽了，眸子一片暗沉。

安漠正不想继续和周洛言待在一起，完了又朝Alpha学生招了招手：“没有人送，谢谢你的伞。”

Alpha学生愣了一下。

安漠不顾周洛言阴沉的脸色继续道：“所以，伞呢？”

Alpha学生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着急，只拿了一把，我……送老师吧。”他不顾周洛言能喷出火的眼神，走近安漠，把伞撑了起来。

周洛言平时都穿着西服，把头发梳起，且他们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他一时间并没有认出周洛言来。

安漠站定，是和周洛言同伞，揪扯不断，还是跟Alpha学生一起离开，他着实犹豫了一会，最终接过Alpha学生的伞：“行吧，我打着。”

就这样，周洛言眼睁睁的看着Alpha学生和安漠并肩走进了雨幕，眼睛能窜出一把火来。

他很生气，换作平时，必然不管不顾的追上去，随便用什么法子都要把安漠拉进自己怀里。

可现在，他对安漠本就稀薄的恨意溃散了，想对他好便成了勒紧野兽脖颈的枷锁，让他处处受限。

如今，他只能把心里的怒火内耗掉，哪怕骨头都被泯灭粉碎。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Alpha学生乖顺的对安漠又说又笑，和他一起离开图书馆。

他甚至往大雨里跟着走了好一会，又被冰冷的雨水浇醒，生生的迫使自己停住了脚步。

“艹！”周洛言转过身子，笼了一把被浇湿的头发，有些狼狈的把手里未撑起的伞扔进垃圾桶里，还小鬼！

谁他妈稀罕当他的小鬼！


【作者有话说：57章删减部分，见——】


第65章  我就是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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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狗玩意口是心非。

他不仅想当这个小鬼，还想当安教授的学生。

他独自在图书馆里守了几天，安漠却是再也没过来一次。

安漠上课时他不好打扰，下课后，周洛言又寻不到人影，安漠有意避着他。哪怕真碰面了，安漠也是无视他，直接走掉。

周洛言完全可以把人逮回他身边，但现在，他不舍得逼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看着安漠离开的背影。

他算是发现了，安漠知道他想讨好他，在故意磨人。

他老婆，磨就磨，周洛言又气又委屈，也得忍着。

周洛言觉得安漠更加的不在乎他了。他的Omega哥哥总是那样，像孤冷的皎月一样，挂于天角，让他起着贪心和痴迷。

他又戒不掉，他反正脸皮厚，就多追一追，努力的去抓紧。

如此又过了一个星期，他终于熬不住了。

主要是那位Alpha学生对待安漠太殷勤了，没事就跟在安漠屁股后面，还总能帮上安漠的忙。

周洛言简直气极，一方面觉得安漠长的太漂亮，太招蜂引蝶了，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果然会娶老婆。

这么漂亮能不招人，但不能招了旁人。

于是，周洛言把崔树喊了过来，顶了他的岗，自个查了安漠的课程安排，风风火火的倒真变回了个学生，专去听安教授的课程。难为崔树一边给老板管理公司，一边给学校当图书管理员。

这特么的周洛言真会做人，崔树暗搓搓的准备找他商量加工资。

周洛言说到做到。

安漠拿着电脑走进教室的大门时，被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周洛言惊了一下，脚步滞在地板上，久久不动。

周洛言仍然穿着一身休闲服，戴了一副很文艺的眼镜，额前的刘海儿在低头间，遮住了他锋利好看的眉毛，笑起来时英俊帅气。

俨然没了他做为周总裁的戾气，倒真跟个男学生一样。

安漠这才发现，其实这么多年以来，周洛言外貌上根本就没有改变过，年轻，艳丽。

可他为什么会觉得周洛言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少年了？

许是，面不变，心已非。

很快的，安漠调整好状态，打开了授课PPT，手里捏了半截白色粉笔。

周洛言的目光落至他的修长手指上，又游弋在他粉白的薄唇和漂亮杏眼上，缓缓的火热的，执迷的露骨的看着他，仿佛要用眼神生生剥掉他的衣裳，看他好看的肩膀。

渐渐的，他眼睛里精光四起，心里越来越不干净。

“老师！”他喊安漠。

安漠停了一刹，继续讲课，没有理他。

“老师……”周洛言继续叫他，笑的明媚又无辜，“我听不太懂，安老师慢一点嘛～”是他惯常撒娇的语气。

安漠面色微变，这特么的听了吗，就说听不懂！

但他还是放缓了语气，用眼神刀了周洛言一眼。

周洛言笑着给了他一记飞吻，安漠脸色蓦的红了。

周洛言心道，飞吻算什么，要是安漠不生气，他可以现在就冲到讲台，把安漠挂他身上，来个she吻，把安漠吻晕在他怀里，让所有人都知道，安漠是他的Omega。

自然，这不够。

等到没人的深夜，他要把他的安老师压到讲台上，和他爱欲，哄他骑他，跨他，要他，让他哭又叫。

忽而，安漠看着他目光冷冽了下去，他太了解周洛言了。

这不要脸的狗东西又在犯浑！

再如何凭着那张脸装成学生，也是个浑玩意，哪会有学生的单纯模样。

一节课上完了，安漠被周洛言的目光剐烦，拿起电脑就要走。

周洛言后脚赶紧跟上。

但他只跟到宿舍楼，看着安漠进去，有时候，更久，看着他关了灯，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周洛言那时极力在安漠面前讨好卖乖，企图不用半年的时间，就撕毁那张离婚协议书，根本就没多想，他做到这一步，究竟出于何种情愫。

反正，安漠被他缠烦了。他就那样，上课忍受着周洛言滚烫的目光，下课被他默默跟着，恍惚着又过了几天。

周洛言除了实在忍不住，偶尔把他堵在墙根吻上一会儿，其余时间倒越来越有个学生模样，听课，去食堂吃饭，去图书馆看……安漠。

总归没有太过分的举动，安漠也就随他来，甚至以为这样的平静能维系到半年后，他们和平签署离婚协议书。

没有谁能预料未来，他确实足够单纯，只会期许表层的平静。

并没有过太久，肖禹西出差回来了。

他这些天忙的脚不沾地，只偶尔给安漠打个视频，发个信息，所以一回A市，他公司没去就先找了安漠。

人一旦明确某种感情，心理和行为上是不受控制的。肖禹西觉得，他的理智和潇洒在安漠面前已经溃不成军。

安漠他值得，他有这样的魅力。他温柔，却不软弱。仁慈，漂亮，聪明，不卑不亢……试问，这样的Omega，谁和他接触久了能不动心。

他是要被Alpha藏起来的宝藏。

肖禹西找到学校时，安漠刚从教室里出来，他并没有提前给安漠打电话，安漠有些吃惊。

肖禹西一看到他，控制不住自己，抄着大步走了过去，他伸出手，竟是想拥抱住安漠。

安漠定了一定，疑惑的看着他。

肖禹西的手举在了半空中。

这时，公告栏里突然响起一个男声：“肖学长，好久不见。”

肖禹西僵在原地，与夜色深处，慢慢走出的周洛言，眼神撞在了一起。

怒火中烧，针锋相对。

肖禹西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周洛言，他看着安漠决心离开，以为周洛言会消停一段时间。

但很显然，看他和安漠的状态，应该是揪扯很久了。

换作从前，他会觉得自己无权多去过问，但现在，他做不到了，心里起了刺。

“好久不见，周总。”肖禹西忍着情绪，到底涵养良好，顾住了局面。

安漠跟着回头看了周洛言一眼，只见脸色阴沉，随时都能和肖禹西掐起来的模样。

他顿时头疼欲裂，对肖禹西说：“禹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肖禹西笑了笑：“刚刚。”

两个人站着又聊了几句，肖禹西说自己还没吃晚饭，邀安漠和他一起。

朋友许久不见，吃个饭也没什么，安漠反正也没事，点头答应了。

周洛言气极，大有控制不住自己，要把安漠直接带走的架势。

他看安漠跟着肖禹西离开，眼眶充血，果然朝前大跨了几步。

安漠停住脚步，不想他太过于干涉自己的日常交际，转过身子看他：“你别跟过来。”

周洛言的火气倏然被烧进胸膛。

野兽的枷锁落了下来，他没在跟着，唯有把怒火和暴躁内耗尽自己的身体。

跟烙上了一个白骨伤无异。

安漠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着站在原地的周洛言，心里狠狠一刺。

有这么一瞬间，他是想冲下车，问周洛言，他如今这样做是图什么，是不是又在哄自己？

可到底忍住了。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努力堆砌的心墙又开始岌岌可危，好像只差临门一脚了。


【作者有话说：wb（雪人木化）——请把这两章作话连起来】


第66章  我想学着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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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来，Alpha学生不停的对安漠献殷勤，周洛言虽醋，但压根也没真把他当回事，可肖禹西就不一样了。

周洛言是嫉妒肖禹西的，他们什么都不做，光站一起，就够周洛言气好久的了。他不愿意承认，安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属光明，站在高处，让人俯瞰，却永远得不到。

周洛言讨厌这样的挫败感。

总之，肖禹西的出现，的确让他着急了。

两个人离开后，周洛言短暂的滞了一会，驱车跟了过去。

肖禹西带安漠去了一家比较家常的餐馆，他知道安漠更喜欢有生活感的地方。

可人明明看着又不沾烟火。

周洛言停好车后，看了一眼餐馆环境——狭小，装修简单，人又多。

肖禹西为了安漠还真算挖空心思。

他本想直接推门进去的，手都搭在门把上了，又突然想起安漠不让他跟来的话，又生生给忍了下去。

他憋的难受，最终回到了车里。

他能看的出来，肖禹西这是想见缝插针，对安漠认真起来了，心里就更恼火了。

许久后，他给崔树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带到学校。

他准备住进教工宿舍，也就是安漠隔壁。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必须排除任何外力的影响，重新追回安漠。

那一晚，天气极冷，崔树赶到学校时，周洛言正靠着车子旁抽烟。

崔树老远看见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起来，这他妈是一个身家过亿的总裁能干出来的事？！

公司的事情一股脑推给他，搁这扮图书管理员，又装成学生，如今更是直接怼老婆宿舍当起了邻居？要干嘛，玩角色扮演，师生Paly？

活该他天天的跟个骡子一样跑！

周洛言哪里管他是骡子还是老妈子，好使唤就行，他得追老婆不是。

崔树也的确干事靠谱。

不消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就把宿舍收拾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周洛言捱过苦日子，若真是说为了安漠屈尊降贵，他比谁都做的干脆，更何况，他本来也不是什么高尚儒雅的人。

一切打点妥当之后，崔树懒得多待，立刻驱车离开。刚巧，安漠和肖禹西也回到了学校。

周洛言站在安漠的宿舍门口等他。

肖禹西说他出差时见过安父，安父有东西托他带给安漠——两大箱子市面上买不到的珍藏书籍，安漠一个人也拿不完，肖禹西搬了一箱，给他搭了把手。

于是，三个人便在狭小逼仄的楼梯口相遇了。

周洛言一见肖禹西也上来了，怒火中烧。

他直直的看着安漠，情绪燃着。

安漠同样吃惊：“周洛言，你怎么在这里？”

周洛言觉得搞笑：“哥你这样说，我听的好别扭，这话难道不应该问肖学长吗？”

“肖学长，这么晚了私自进入一个已婚Omega的房间，你不觉得有些不妥吗？”

肖禹西：“我只是顺路送安漠回来，受人之托，交给他一些东西。”

周洛言脸色难看，大有一种直接拔枪崩了肖禹西的冲动。

安漠看了他一眼，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周洛言脸色阴沉，杵在门口不肯离开。

安漠：“这么晚了，你不回去休息？”

周洛言，妈的，这么晚了，我哪放心回去休息！

“你让他进去吗，那我也要进去。”他说。

安漠再后知后觉，也感觉出气氛的诡异，场面也一度十分尴尬。

肖禹西不想为难安漠，把箱子放进房间，有的没的说了一会话，就起身离开。

他看了周洛言一眼，对安漠说：“今天很累了吧，记得早点休息。”

大有他俩都离开，不要打扰安漠的意思。

周洛言快要气笑，他后悔了。他现在真想把安漠压在墙根热吻，再者，更甚，在肖禹西面前上了他！

他这些天以来积攒的醋意太深重，他的占有欲又太强，已经到达了临界点，随时崩塌。

“嗯，禹西，你路上慢点”，安漠淡淡的说，又回头看了看眼眶烧的通红的周洛言，心里软了下去，“你吃晚饭了吗？”

周洛言怔了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安漠不是没看到他在餐馆门口站了半天，一脸不爽的模样，心里很是不舒服，那顿饭吃的心不在焉，匆匆就给结束掉了。

“没什么……”

“没有”，周洛言眼里的怒火慢慢消了下去，他觉得自己傻透蠢极了，原来只要安漠看似关心的一句话，他就能收起肮脏的野兽獠牙，“哥哥，我是饿了，你陪我吃夜宵吗？”

安漠心里的那句“我给你做吧”就要脱口而出，又想起宿舍不让做饭，住了嘴，换成：“你自己出去吃点，再不然点个外卖。”

周洛言咧嘴点头，看着一旁表情不定的肖禹西，也不计较了：“学长，不是说哥哥累了要休息，我们别打扰他了。”

安漠一头雾水，以为周洛言会再缠他一会，没想到会这么爽快。

其实不然，周洛言只是觉得，这场角逐里，他赢了。安漠果然还是记挂着他的。

肖禹西心不在焉的离开了。

周洛言也下了楼，都走到了门口，还用透着光的眼睛看了他好一会。

安漠心脏猛的一颤。

待他们离开后，安漠皱了皱眉头，去找了宿管阿姨，看人屋里还亮着灯，便敲响了门。

宿管阿姨看到是他，笑眯眯的问：“安教授，怎么了？”

安漠长的帅，又礼貌涵养，在学校里一直很受欢迎和尊重。

“抱歉，这么晚了打扰您，我就是想借用一下您的厨房。”

宿管阿姨点了点头。

安漠不想太打扰她，简单做了一晚面，打了两个荷包蛋，临走时，偷偷在厨房的板子下压了一些钱。

接着，他回到了宿舍，掏出手机，想给周洛言打电话，让他过来，犹犹豫豫，按响了又挂掉，如此循环了好一会。

这时，有人敲响了安漠房间的门。

安漠条件反射性的起身。

门打开，看清来人后，他并没有太吃惊，仿佛就是为了等他过来，而这人也一定会过来一样。

周洛言一脸璨笑，左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右手捧着一束镶着金丝边的蔷薇：“哥哥，你果然还没休息。”周洛言把花塞进他怀里，“去买夜宵，经过花店，突然想送哥哥一束花。”

“我知道，哥哥是喜欢蔷薇的。”

安漠的心脏不可抑制的跳动了起来。

周洛言走进屋里，吸了吸鼻子：“外面好冷哦～”

他把手里的纸袋子放到桌子上：“里面有一些吃的，不知道哥哥喜不喜欢，就都买了一点。”

安漠眼眶一热，看着衣衫单薄的青年，这些天以来的坚持突然变得脆弱不堪。

周洛言见他沉默，转过身子，有些紧张：“哥，怎么了，我又做错什么事了？”

安漠久久站着，摇了摇头，眼睛里有细碎的光流出。

周洛言看着心里颤了颤，艹，美死了，他大步走到安漠身边，实在没忍住，一把拥住了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哥，我在学着疼你了。”

“这些天，你不知道我有多生气，还有肖禹西，我真想弄他——”

“可是，怎么办，哥一句我吃没吃饭，我天大的火气都熄灭了。”

安漠由他抱着，一阵云里雾里的，不知该怎么推开他了。

好一会，他说：“别贫嘴，桌子上刚煮了一碗面，你将就垫一下肚子。”他知道周洛言不会再出去吃饭的。

周洛言的确只是不高兴，出去散了会心，此刻看着那碗热汤，心里涌出了巨大的暖意。

他转过身子，把安漠一把推到墙根，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托住他的脑袋，急躁又疯狂的吻了上去。


第67章  许你一场烟花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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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突然害怕了。他怕周洛言继续纠缠，更怕自己拗不过这样的纠缠。

他蓦的推开周洛言：“吃了面，自己离开。”

周洛言弯着眼睛，呼哧呼哧的扫空了那碗热面，心里热气腾腾的，抬头问安漠：“哥，你会给肖禹西也做饭吃吗？”

“我给他做什么饭？”安漠皱眉反问。朋友一起吃个饭无所谓，他给肖禹西做饭算什么。

周洛言笑而不答，吃了饭送了花，心满意足了。

安漠转过身子不再看他，听到开门的声音，知道周洛言离开了，竟是大松一口气。

周洛言朝他发背影挥了挥手：“哥，忘了告诉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去敲我的门哦～”言罢离开。

安漠垂下眼眸，准备把门锁上，却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劲。

他大步从房间里走出，看到周洛言站在隔壁，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你……”

周洛言笑了笑：“嗯，安老师，我住你隔壁了。”

“……”

“以后还请安老师多多照顾哦。”周洛言打开门，朝他眨了眨眼睛，进了屋。

安漠心里的警铃响彻了起来。

他此刻如同泡在蜜糖里的蚍蜉，贪恋罐子里的甜蜜，又怕这糖里藏了伤人的刀。

他知道，他不能由着周洛言这样对自己温情轰炸了。他已经心软了，他会输。

于是，第二天后，安漠开始不再像从前一样，对周洛言的诸多做法保持沉默，反而开始明显的拒绝。

周洛言仍然扮成学生去听他的课，穿着少年人的衣服，故意在课堂上看似刁难安漠，实则调'情。

安漠却不再搭理他，他说什么做什么一律无视。

班里的女学生开始八卦，说是安教授不喜欢刚转来的学长，处处针对他，过分又严苛，是不是嫉妒人学长比他长得帅，抢了他的高人气。

安漠听后无动于衷，周洛言却是气死，他的Omega哥哥温柔漂亮，怎么能有人说他不好！

但他又管不住这些女学生的碎嘴，索性不再去听安漠的课，给他找麻烦。

接着，安漠更是各种避着周洛言，拒绝他跟着自己，拒绝他的花，拒绝他堵着自己时想讨来的热吻。

总之，安漠在很认真的和他划清界限，或者更像是慌乱的逃避。

两个人虽同住一个屋檐下，周洛言想见安漠却比从前更难了，安漠一回宿舍就紧闭大门，周洛言恨不能把门砸坏，他都充耳不闻。

周洛言又不能真砸门。

他有些烦了，实在不知道还要怎么去做，才能哄回安漠。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安漠的拒绝简直要把他逼疯。

这些年来，他对安漠掌控多于给他自由，胁迫多于尊重。

而反过来以后，他的确很难做好，又得逼自己学着去做。

这样，又过了几天。

周洛言突发奇想，派人买了很多烟花回来，蹲点在教工宿舍附近，又让崔树安排人，登上了Z市最高的观景塔，上百余Alpha保镖分别站在塔里的最后三层和顶楼里，手执烟花，随时待命。

他想送给安漠一场烟花祭。

所谓烟花祭，那是恋人步入婚姻第二天后的一个仪式，也是婚礼的延续，寓意爱情的新生，和忠诚，昭示着AO伴侣到家人爱人的延生。

周洛言和安漠结婚后，三天没回过家，自然也就没许他这一场盛世浪漫的烟火。

他想哄安漠开心，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哄了，只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那天晚上，安漠上完自习就回了宿舍，周洛言靠在宿舍大铁门外抽烟等着他。

秋夜天寒，天角挂着一弯冷月。

安漠走过一排排路灯，脚步放的很浅，格外珍惜这片刻的安宁和独处。

等他终于走到宿舍大门时，周洛言指尖的火星子已经熄灭，他站直，脸上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

然后，天空一片哗响——簇簇烟花于黑夜里绽放，把天幕拉的一片流光溢彩。

周洛言手里的烟是信号，掐灭后，躲在宿舍楼里的人，纷纷用打火机点燃烟花。

“嘭”，“嘭”，“嘭”——

夜空深处开出一朵又一朵绚丽的烟火，如同流星，拖着长长的荧光痕迹，把漆黑染的缤纷多彩。

安漠愣住了。

他回头看烟花，又去看周洛言。

眼睛里藏有星辰大海，和世间万物数不尽的温柔风月。

周洛言突然觉得，他是他想拥有的宝藏，唯一不二。

烟花不尽，绵延的绽放。

周洛言掏出手机，打通了崔树的电话，接着，不到一分钟时间——

整座A市各个角度都能眺望到的高塔里，烟花以天幕为背景，开满天空。

盛大，绮丽，又浪漫。

暗夜变得艳丽。

校园里立刻沸腾了起来，教工宿舍乃至于整个校园的寝室楼，学生们纷纷打开窗户，教室里，也有人纷纷探出了头，路人驻足，情侣掩嘴——都在为这场隆重又梦幻的烟花震惊。

“哇……这是有人结婚了吗？”

“天，天，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手笔的烟花祭，这是哪位幸运的Omega，好羡慕啊！”

“好浪漫的Alpha，啊啊啊，好想嫁给他！！”

校园里，高塔外，人群越围越多，各自一边看着烟火，一边议论纷纷。

而众人口中幸运的“Omega”和浪漫的“Alpha”隔着簇簇烟火，目光相接。

Alpha眼睛里有比烟花更滚烫的光芒，他紧密的盯着面前的漂亮Omega，这一刻，好想冲过去拥抱住他，和他接吻。

Omega则由先前的吃惊，迷惘，慢慢的悲伤下去。

这样的用心他应该感动，开心才是。

但他突然的难受起来。就好像多年的夙念成了真，心里无从悲喜了。

又像枕着四月飞花做了一个美梦，害怕醒来，害怕头下的花叶早已枯萎。

他忽的眼眶发热，想做童话世界里第一个落逃的新娘。

可周洛言不许他逃。

他慢慢走近安漠，而后，那么短的距离，却也心急的奔跑了起来。

“嘭，嘭，嘭——”

这场烟火似乎永远都不会败落。

周洛言终于拥住了安漠，紧紧的把他搂进怀里。仿佛这些天来的热烈都一并藏进了这个拥抱，简直要和安漠粘连着皮肤，共生着一根骨头，才够。

哪怕疼。

——疼，也要深深的拥抱他，亲吻他，要他，和他爱欲，肮脏纠缠。对他说情话，捧他做皎月。

拉他入地狱，使这神明做和他一样的恶鬼，或者，他做和他一样干净的神明。

死了也要一起烧成火，化成烬，纠缠着骨灰。


【作者有话说：烟花祭为私设】


第68章  爱是飞蛾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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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什么？

飞蛾扑火，明知会受伤，还是会撞上火光的温柔里，体无完肤，也还是，那么的死不悔改。

许是吧。

安漠的心脏疯狂的跳动着，他果然还是喜欢这个Alpha的。

喜欢到，剥了一层皮，削掉一层骨的去离开他，明明坚持了那么久，心也足够硬了。

却还是抵不过，他烟火般，可能只是刹那的温柔。

安漠讨厌这样的自己，不可理喻，活该一次又一次受伤。

他的身子被周洛言紧紧的抱着，先前竭力隐忍的平静化为废墟，肩膀都在微微的颤抖。

他抱他的力气太大，他给的浪漫太晃眼，他说话的语气太温柔。

安漠突然觉得，周洛言他……真的喜欢自己了？

他不敢相信，却那么的想去相信。

周洛言突然松开他，掐着他的腰，将他高高举了起来，安漠惊了一跳，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做支撑。

“哥，抬头看。”

安漠于是抬起头，看向天穹，烟花璀璨，绚丽缤纷。

“我欠你的，喜欢吗？”

安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仍旧搂着他的脖子，垂下眸子，眼神柔软。

他们久久对视。

安漠问：“周洛言，你……为什么这样做？”

“哄哥哥开心呀！”

“为什么要哄我开心？”安漠心脏跳动，眼睛里亮起了光，“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还来找我，对我好，哄我，做让我开心的事？

为什么？

这一刻，他那么的想知道原因，一个非是为了伤他一整颗心而温存的原因。

他看着他，眼睛里流光溢彩，他好想低头吻住这个男人，告诉他，周洛言，我喜欢你，怎么办？

可他又是胆小的，说过一次，受了伤，就再不敢轻易说出口了。他太寡淡，若不是对方的爱意明烈又清晰，他总能把自己的感情默默藏的很深。

“哥哥是我救命恩人呀。”周洛言回答了他的话。

安漠蓦然怔住，眼睛里的光被切碎，不知该怎么品他的答案了。

男人这些天的举动确实动摇了他，又或，这一刻的烟花太美，这个月夜太浪漫，男人表现的也有点喜欢他。

他便开始妄念成灾，矫情了起来，想听到他的一句深情告白。

可，并非是。

安漠跳动的心又要停止：“就因为我替你挡了枪？”

“是，哥哥替我挡了枪，我想好好对哥哥。”周洛言认真道。

哦，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他挡了枪，想用生命换来的，原是和这烟花一样美又短暂的感激，而非喜欢。

可若不是喜欢，如何长久。

果然，他们之间，谁都不该对谁有期待。

“你放我下来。”安漠说。

周洛言应承，将他放了下来，呵笑：“哥哥，最近我好乖吧，可以给个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

“当然是——”周洛言本想说，当然是想上你，想和你爱欲纠葛，想吃你的嘴唇，闻你的香，但此情此景，太毁格调，于是换成了，“我想吻你。”

并非请求，而是昭告。

他说完就按着安漠的头，热络的吻了上去，且无关情欲，是温柔，缠绵，属于恋人之间包含爱意的吻。

完了后，周洛言似乎很动情，他的呼吸辗转停在安漠唇边，不肯离开，问他：“哥，跟我回家吧。”

“我身边不会再有其他Omeag了，我只要你一个。”

“我以后都疼哥哥。”

这样的话，周洛言说太多遍了，安漠已经不敢相信了。

他说了他做这些是因为自己给他挡了枪，安漠心里再如何动摇，也只当他在甜言蜜语的骗自己。

“哥哥，好不好？”

“你点个头嘛～”

“我要做你的小鬼，一辈子的小鬼，答应我。”

“安漠哥哥，说你想和我回家。”

Alpha一遍又一遍的温柔呢喃，残忍的砸碎安漠苦心孤诣建造的安全堡垒。

他的感情和理智成了一座危墙。

他突然的，不舍得拒绝，又不敢答应，仅或，此刻，周洛言只要说一句，哥，我其实很爱你，我做这些是因为我也喜欢你……

不，其实有一点，安漠不求多，有一点就够……

有一点爱他了。

安漠就会妥协。

可周洛言嘴里絮絮叨叨说的都是，哥为我做了那么危险的事，我想对哥哥好。

他便无法点头答应他了。

当然，同样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由着周洛言吻他，缠着他，在快要擦枪走火时，推开了他，跌跌撞撞的朝宿舍楼逃似的跑了过去。

周洛言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给他发了信息：［哥，这几天我不缠你了。我等你答案。］

安漠心绪烦乱，一夜无眠。

第二天是周末，A大组织了一场秋游，说是去登山。

安漠平时不喜欢参加这样的户外活动，他更喜欢一个在家待着，或出去喝杯咖啡。

但最近，他被周洛言缠的太烦躁了，突然的便想出去散散心。

于是，当天早晨，他带着大二一个班的学生，收拾妥当，朝目的地出发了。

周洛言醒来时，安漠已经赶了一半的路程，他说了不缠安漠，果然就没跟过去，而是回了公司。

A市的秋天，和别处的夏天无异，晴雨多变。

安漠一行人出发时，天气还格外的晴朗，到了爬山时，瞬息就阴沉了下去。

大家伙玩的开心，一时间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下午三四点钟时，他们终于攀上山顶。绮丽的风景一洗众人的疲惫，大家纷纷支起帐篷，准备在山里住上一夜，第二天起个大早看山间的日出。

安漠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一排排山坡，似是穿云而过，心里跟着明朗了起来。

晚上八点多时，学生们支起烧烤架，准备露天吃烧烤，好不惬意。

安漠和学生们有说有笑，亲切又温和，师生之间平日里的距离感，慢慢消弭。

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大家吃饱喝足，纷纷回了帐篷。

这时，安漠的手机“叮”的一声响，是周洛言发过来的：［哥，今天不回来了吗？］

安漠回复：［不回，明天早上回。］

［住哪里了？］

［学生们搭的帐篷。］

周洛言立刻打来了电话，安漠愣了一愣，最终接通。

“哥，今天有雨，你们不方便露宿，我去接你回来。”

安漠摇头：“不用，和学生们一起过来的，我怎么能自己先离开。”

“我把他们也带走。”

“真不用，我——”

“安老师——”

“安老师——”

突然有人站在帐篷外，喊着安漠。

“有人找我，先挂了。”

安漠切断电话，掀开帐篷，看着急躁跑来的几个学生，皱紧了眉毛问：“怎么了？”

一个女学生气喘吁吁的回答：“老师不好了……”

“慢点说。”

女学生停顿了一下：“就是，刚刚我们几个听说对面山顶有座许愿庙，好奇爬上去想看看，回来时发现小熙不见了……”

“我们玩心重，并没有注意到他。”

另一个Alpha男学生接着说：“这天眼看着就要下暴雨，那里的山路太崎岖，我们很担心……老师，我们几个男生想一起再去找找他。”

安漠脸色一变，随即镇定了下来：“你们都回去休息，告诉我小庙的位置，我过去找人。”


第69章  不在他的选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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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极力要和安漠一起去，被安漠以人多容易出乱子为理由拒绝掉。

最后，众人乖乖回了帐篷，安漠拿着手电筒独自一个人去了他们所说的许愿庙。

如那个女学生所言，许愿庙的山路果然很崎岖，加之山间树木多，天上又无星月，四周漆黑一片，加剧了上山的难度。

安漠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攀到山顶，中间，周洛言又给他发了几条信息，安漠也没功夫理会。

他一边喊着走散的男学生的名字，一边寻找他们所说的许愿庙。

不知过了多久，安漠的嗓子都要喊哑，天空中忽的一阵轰隆隆巨响。

天幕四合，山间的草木被风刮的来回倾倒。

暴雨欲来之势。

安漠既担心又着急，走了一会，终于看到一个四方的茅草屋，大概就是学生们口中的许愿庙了，心里一喜，大步跑了过去。

电灯照进屋里，他听到昏暗里有人问了一句：“谁？”

是那个Alpha男学生的声音！

安漠赶忙打开门，回答他：“是我，安漠。”

男学生怔了一下：“安老师？”

“嗯。”安漠短促回答，“你没事吧？”

他把电灯照到声源处，看到男学生坐在一片瓦砾之间。

“老师，我没事，就是外面要下雨了，我找不到其他人……有点慌了。”

安漠安慰道：“他们都下山了，玩的开心，没注意少了人。”他说着打量了一下茅草屋，“这个屋子构造的不结实，看看我们在下雨之前能不能回到帐篷。”

茅草屋房梁支柱都是木制的，脱落了一层皮，不知经受了这座山间的多少风雨。

如今，怕是再来一场山风雨潇，屋子就直接坍塌了。

男学生闻言，也不耽误，赶忙和安漠一起出了屋子。

他们看着山雨欲来，不敢耽误，想在此之前赶回去。

然而，两个人刚赶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天上乌云密布，顷刻间，暴雨如注，从天穹里落了下来。

安漠紧皱眉头，这么大的雨，继续下山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索性他们走的还不远，于是对男学生说：“雨下得太大，继续赶路太危险，我们回山上重新找个避雨的地方先待着。”

男学生赶忙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人继续往山上赶。

另一边，周洛言神情紧张，正火急燎燎的驱着车。

但他不是去找安漠，而是赶往疗养院。

半个多小时前，他看着天气阴怖，到底没忍住准备去接安漠，刚拿起车钥匙，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疗养院那里打来电话，说季晴心跳忽停，情况很不乐观。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出现类似的情况了。第一次时，是呼吸暂歇，他当时太着急，一时间没考虑周全安漠，把他一个人扔在了蔷薇城。

这一次，直接心脏暂停，周洛言心里莫名的恐慌，总有一些不大好的预感。

他开到一半路程时，天气彻底阴沉了下去，没一会功夫就飘起了雨。

比起城市中心，山上空气冷，雨下得自然就大一些。

此时，安漠和男学生艰难的往回赶着，雨打湿了他们的衣服，砸的他们睁不开眼皮，视线严重受阻。

“哗啦”一声响，山风猛烈的刮着树干，安漠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跳，这方还没反应过来，他前面的男学生大喊了一声，被刚才大风刮倒的树干绊倒，整个人朝后倾斜了下去。

安漠狠狠一怔，想扶住他，却见男学生直直略过他的胳膊，跌落在地，因为正是上坡路，他竟是连连摔下了台阶。

“啊，啊，啊——”男学生凄厉的大喊起来，安漠慌忙弯下身子，想拉住他的胳膊。

男学生比安漠身形重，攥住安漠的手时，直接导致安漠也跟着摔了下去。

阶梯上都是雨水，两个人一路滑下，直到撞上一个树干，才算停了下来。

“嘶——”男学生倒吸一口冷气，安漠也顾不得自己浑身的疼痛，拿着手灯去检查男学生的伤。

天冷，他们穿的都厚，按理不会受太大的伤，怪就怪他们摔下来时撞到了一截粗壮树干，男学生的腿被撞的冒出了涓涓的鲜血。

而安漠之前骨折的地方也摔的隐隐作痛，二次负伤。

他拿起地上的碎石子，用力的划拉掉自己的衣服，扯断一块布条，把男学生的伤腿给包扎住。

很快的，安漠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男学生的腿再耽误必然会发热发炎，当务之急，他应该趁雨小时回到帐篷，先给他应急处理一下。

可安漠自己也受了伤，虽没有男学生严重，尚可走路，但再捎上另一个伤员，就很艰难了，他需要支援。

安漠几乎在第一时间只想到了一个人。

他本能反应的，只想到了这么一个人。

于是，他掏出手机，拨通那人的电话。

“叮铃铃……”铃声响了很久，才有人接通。

“喂，请问是谁？”

并不是周洛言的声音。

安漠顿了顿：“喂，我是安漠。”

“啊啊……安先生，您是找周总吗？”对方问，意识到自己说了废话，又解释：“周总在看着季小姐，她情况有些糟糕……那个，您等着，我这就去找他。”

安漠心里一沉，周洛言在疗养院，他在季晴身边，是季晴出了什么事了吗……

“你不用告诉他——”

安漠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喊住周洛言：“周总，是我，安先生的电话，我帮您接到了。”

安漠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冷。

周洛言那边很快拿回了手机，几秒钟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喂，哥哥？”

安漠一时间语塞。

“这么晚了，哥你有什么事吗？”周洛言问。

冰凉的雨水钻进了他的脖子，安漠冷的直发抖，顺着他的话回答：“周洛言，你……你有空吗？”

“我这会有点麻烦”，周洛言语气很快，“哥，怎么了，你那边没有什么事吧？”

安漠犹豫了，他终于反应过来，季晴出了事，周洛言在陪着她，怎么可能过来帮自己的忙。

周洛言半天没听到他的回话，有些急了：“哥，怎么了？”

安漠不知道他是因为自己而着急还是太过担心季晴，心里七上八下，但还是回答：“我遇到点——”

“周总，周总，不好了，季小姐的脉搏很微弱，要继续手术吗？”

“哥，你等会”，周洛言的声音有些发抖。

安漠愣住，竟真乖乖等了起来。

电话那边一阵杂乱声，好一会功夫，周洛言对他说：“哥，我让崔树去找你，你听话，有什么事和他说。”

“我处理完手里的事就去找你。”

“周……”

一阵忙音突兀的响起，安漠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他在想什么呢，他心里竟是这般依赖周洛言吗？

季晴出事了，周洛言怎么会过来找他。

每一次这样的时候，他从来都不在周洛言的选择当中。

又何况，跟季晴的情况相比，他这点事也算不上什么。


第70章  是他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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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整理好情绪，起了身，想扶起男学生。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肖禹西打来的。

安漠接通：“喂，禹西。”

“安漠，你那边下雨了吧，你现在在哪？”肖禹西听到话筒里一阵遭乱声，信号似乎很差。

安漠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男学生：“我在山上，这里雨有点大。禹西，我身边有一个受伤的男学生，我们——”

“嘟嘟嘟……”电话突然自动挂断，安漠低头看了一下手机，突然没了信号。

男学生说：“安老师，这里信号薄弱，时有时无，你等一会再打一下试试。”

安漠点头，扶着他，想先找个能避雨的地方。

他小腿骨折过的地方，一阵刺痛，每走一步都跟无数根针扎进去一样，但他忍了忍，不想让男学生看出他也受了伤，因而惊慌。

就这样，十几分钟后，他找到了一个枝叶繁茂的大树，树干处可以暂时避一避雨。

安漠安置好男学生后，看了看手机，还是没有信号，许是这会雨下的又大了些的缘故。

另一边，肖禹西最后只听到安漠说什么他在山上，受伤之类的字眼，因为当时电话里杂音乱，他并没有听完整，再打过去时，更是一点也打不通了。

他此时心里十分担心，几乎断定，安漠遇到了麻烦，赶忙拿起车钥匙，一边继续试着联系安漠，一边冲进了电梯。

安漠没了办法，手电筒也快耗光电，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

疗养院里，季晴已经被送进重病监护室，周洛言着急的在大厅外面候着。

半个小时前，他给崔树打了电话，却一直没人接通。

这会儿，他心里莫名的慌乱，恰逢有人打开大厅的窗户，说了一句：“这雨他妈的下个没完了。”

周洛言心里又是一阵不安，下雨了，安漠在山上情况怎么样了？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手机。

安漠刚才给他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崔树也没过去，已经半个小时了。他告诉外面值班的女护士，要是中间安漠再打来电话，立刻告诉他。

可安漠却没有打来。

周洛言越想越烦，越没来由的怕，他赶忙给安漠回过去电话。

没人接通。

再打。

还是没人接。

他脸色忽的一变，连续又打了好几个，中间有一次语音播报，说是手机不在信号区域内。

周洛言滞了片刻，脸上一片沉郁。

他身前走来一个Alpha医生，看他脸色难看，想过去安慰几句：“周总，您放心，季小姐她——”

“滚开！”周洛言一把推开他，朝病房外疯了一样的冲了出去，Alpha医生被他弄的一阵错愕。

周洛言飞快的坐上驾驶座，把车打着了火。

无论是他担心过盛也好，想的太多也罢，今天要是见不到安漠，他这颗心会一直在沸水里煮糟的。

他给崔树发了语音：你过来疗养院这边，我要去找哥哥，他电话突然打不通了。

而后，车子速度被飙到飞起。

雨越下越大，仿佛停不来了。

安漠撕碎衣服，把男学生的腿包厚了好几层，怕伤口沾上水。

男学生流血太多，已经体力不支，安漠不能太久待在大树底下，要是碰到打雷，那比现在要危险的多。

他脱掉身上的衣服，让男学生披在身上，艰难的把他背了起来。

安漠的小腿一阵打颤，他咬了咬牙，这才迈动步子。

他一边走，一边和男学生说话，让他别睡去，天太冷，他睡去身体机能下降，温度骤减，很容易发烧。

男学生有气无力的回答着他。

安漠自己也疼极倦极了，但他这人性子倔，责任感又重，觉得自己既然应了人一声老师，必须要好好的把人带回去。

而他自己，怎样都无所谓。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他的脸颊流进了他的脖子里，冷的钻心。

安漠的衣服全披在了男学生身上，此刻浑身都冻的发抖。

他每走一步都变得十分艰难。

男学生终于忍不住了，喊他：“老师，你放下我，自己先下山，再找人过来。”

上山下山一个多小时，现在这种情况，他怎么可能丢下男学生。

“别胡说”，安漠说话时，上下牙都在打架，“下山是不可能了，我现在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先看看你的伤。电话要是能打通了，会有人来找我们的。”

安漠几乎是凭着意志在说话做事了，他劝慰好男学生，便朝山林深处走去。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他找到了一个可以避人的山洞。

他把男学生放下，打着电灯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还好，最起码没有发炎。

安漠看着山洞里有一些干草，找来铺好，扶着男学生躺下。

接着，他掏出手机，想找一找有信号的地方，联系救援。

安漠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腿上刺痛越来越严重，他一直强撑着，到了这一刻，跟耗尽了所有力气一样。

他刚来到洞口，身行摇曳了一下，又赶忙扶住山壁。

再走，脚上一阵虚软。

“扑通”一声，安漠整个人昏倒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男学生大喊了一声“安老师！！”

！！

山洞百里之外，一个高挺的Alpha听到这声嘶力歇的呼喊，激动又慌张的狂奔了过来。

他上山后，已经找了一个多小时的人，二十分钟前就报了警。

可山里雨大路黑，找人太困难，Alpha又担心又害怕，心里已经没了普。

可这声“安老师”把他的五感都唤醒了。

他找到山洞时，看到一个孱弱的身影摔在地上，身上已经湿透。

他心里一颤，赶忙弯下身子，扶起脸色苍白如宣纸的Omaga。

“安漠，安漠……”

他担心的一边喊，一边想把人抱起。

安漠听到有人一遍又一遍的叫他的名字，突然伸出手，想勾住那人的脖子，却因脱了力又坠下，口中呢喃：“阿言……”

“你来了啊。”

Alpha身子一定，随即安慰：“别怕，安漠，我带你下山。”

安漠最后又喊了声：“阿言……”


第71章  那就不要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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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你果然还是希望他过来的吗？”

Alpha看着已经昏迷的安漠，方才找到人的激动已经变为失落。

安漠果然还是忘不了周洛言吗？究竟是怎样的喜欢，可以记这么久。

“我是肖禹西。”

肖禹西说完，看了一眼男学生：“你在这里等着，会有人过来带你下山。”

然后，他带着安漠离开了。

山间雨此时已经下的不大了，不久后，果然有几个警察把男学生带离了山洞。

而另一边，周洛言同样从那群学生嘴里问出了安漠去了哪里，他赶上山时，比肖禹西整整晚了半个多小时。

也就是说，肖禹西找到安漠，并把人送往医院时，他还在山上着急的找着人。

他一边喊着安漠的名字，一边疯狂的寻着人，整个人都崩断了。

他后悔死了，后悔当时接到安漠的电话时，没有立即过来找他。

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一颗心高高的悬着，不见到安漠，能随时摔碎掉。

就这样，凌晨三点多时，周洛言颤抖着手试着再次拨通了安漠的号码。

那边接通了！

周洛言欣喜若狂：“喂，哥哥，你在哪，你没事吧，你——”

想说的话太多，他一时间竟有些哽咽，欣喜之后，仿佛劫后余生一样，只能喃喃，不停的喊着“哥哥”，“哥哥”。

那边顿了一下，开口道：“周洛言，是我。”

周洛言狠狠一怔，脸色拉了下来。

是肖禹西。

“安漠现在在医院里，他小腿骨折，还发了高烧，打过点滴，这会已经睡下。”

周洛言虽烦肖禹西烦的紧，但人此刻能给他带来安漠的消息，周洛言于是也没有发作，跟他要了安漠所在的医院位置，赶忙下了山。

肖禹西自然对周洛言也是全无好感，但他能理解周洛言的着急心情，没必要用安漠的安危做什么文章。

两个人如果没有负伤，压根不会置于昨天那种危险的境地。好在安漠并没有大碍，只是淋了雨，高热不退，小腿的骨折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男学生治疗的还算及时，也没什么大碍。

肖禹西挂断电话，并不放心离开，陪护在了安漠身边。

他原本以为打过点滴，安漠约莫凌晨时分就能醒来。

谁知到了六点多时，安漠反而越烧越严重。

肖禹西听安漠呼吸钝重，给他试了烧，吓了一跳。

安漠已经烧到40度了，这于一个成年人而言，将达极限。

肖禹西立刻找来了医生。

医生检查了一下安漠的口鼻，暂时给他吃了点退烧药，又吩咐肖禹西八点时带他去做个血常规，说是目前并没有烧成肺炎，要注意休养。

肖禹西按他吩咐，一边用湿毛巾给安漠物理降温，一边随时给他测量体温。

安漠作为一个Omega，体质本就虚弱，淋了那么久的雨，又加之他一发烧本身就好的慢，这场高热最起码要反复持续一个多星期。

他生病时总喜欢说梦话，肖禹西看着他时，安漠嘴里一直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他先前没有注意，可当天亮，病房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时，他突然就听懂了。

安漠在喊周洛言的名字。

一个人在自己生病的虚弱状态里，一直挂念的人，于他而言有多重要，肖禹西不会不知道。

所以，当他抬头和周洛言对视的时候，眼神已经不自觉变得十分敌意了。

周洛言对他也不会客气到哪里去。

他走到床边，看了安漠一会，心里的巨石终于落回实处。

他其实早该过来了，但事不凑巧，全他妈都赶一块去了。

他下山后，因为车速飙的太快，撞上了一辆小轿车，出了事故。

最艹蛋的是，车主带着的小情人是之前被他打发掉的Omega。

两个人面面相觑，脸色别提有多精彩。

好在Omega聪明，从中周旋了一会。最终，除了车子正常走保险，周洛言又给了车主一笔医药费和赔偿金，利索的把事情解决掉了。

但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很想把安漠搂进怀里，听一听他的心跳，可又怕惊扰到安漠，最终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手指没入了他的指缝。

他今天又慌又怕，糟糕透，后悔死，也烦躁的厉害。

可这所有的情绪在见到安漠的瞬间，全然消弭掉了。

安漠对他，这么的这么的重要。他早该知道。

肖禹西见他握住安漠的手，表情有些复杂。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但却纹丝不动。

他在不值，为安漠，为自己。

周洛言控制威胁安漠，给他带来一次又一次的创伤，在他每一次生病，需要帮忙时，不是选择离开，就是选择抛弃。

这样的安漠，他怎么配拥有。

肖禹西愿意守护着安漠，一辈子好好宠着他，安漠却在最依赖人时，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周洛言的名字。

他是嫉妒的，且这种嫉妒是极不合理，已经彻底超出他了的理智，和他毕生的涵养了。

喜欢这种定西，真他妈让人变得奇怪。

周洛言回过头去，对肖禹西说：“今天的事，感谢肖学长了，等哥哥出院，我们一定好好请学长吃个饭。”

肖禹西微微一笑：“周总不必客气，安漠的事，我乐意帮。”

他这一句话，使周洛言的表情彻底僵硬了下去。周洛言眯起眼睛，还想再说什么时，安漠突然喊一句：“水……”

“哥哥——”

“安漠——”

两个人异口同声。

安漠缓缓睁开眼睛，首先看到了周洛言，有些错愕，随即目光停在了他身后的肖禹西身上。

他虽昏迷了，但也依稀记得是谁把自己送来医院的。

而周洛言……

他不是陪着季晴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安漠，你是想喝水吧？”肖禹西走到桌子边，给安漠倒了一杯白开水。

周洛言也顾不得和肖禹西计较什么了，扶起安漠，接过想递给安漠的水，温柔道：“哥哥，我喂你。”

安漠拒绝，从他手里默默抽走了杯子。

三个人的气氛有些怪异。

安漠饶是再迟钝，也能感觉出这两个人的不对付，于是说：“你先走吧。”

周洛言对着肖禹西笑了笑：“学长，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你日理万机，应该很忙，改天我会带着哥哥亲自登门感谢的。”

安漠接着道：“周洛言，是你离开。”

安漠现在是真的不想看到他。

即使知道季晴那边出了事，周洛言才挂断他的求救电话。

即使，他和季晴，周洛言不是第一次抛下他，轻视他。

即使，季晴的情况可能比他还紧急一些。

可这个男人怎么能做到前一秒钟，好像真的有一点喜欢你的模样呢？

他明明送他一整座城市的烟花啊……

那就不要哄他了。


第72章  他让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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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怔了怔。

他伸出手，想拉住安漠：“哥，我——”

“周洛言，我有点累，想休息，请你先离开。”

周洛言要说的话堵在了嗓子口。他其实想告诉安漠，他很担心他，他找了他大半夜。

短暂的迟疑后，他最终放弃。

说什么呢，人到底不是他找到的，真正把他带下山的情敌就在这里，周洛言心里窝着一口气，选择了沉默。

但他还是站成了一棵松，不肯离开。

几分钟后，安漠对肖禹西说：“学长，很感谢你，你等会还要上班吧，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好再耽误你的时间。”

如此，周洛言满意了。

他和肖禹西一前一后离开。

周洛言不放心，把崔老妈子又搬了过来。

照旧的，电话打了好几通，崔树才接通。

他首先和周洛言报备了季晴的情况已经稳定，又说了自己可能晚点才能过去。

周洛言十分不满他最近的拖沓表现，气极，又忍了下去。

崔树看了季晴一夜，刚回到公寓没有一个小时，实在累的紧。

而此时此刻，客厅的另一边——

陆然刚从浴室里出来，一张小脸蒸的通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袍。

他晕晕乎乎的走到沙发旁，定定的看着正仰躺在沙发里的崔树。

“崔先生……”他绵绵的开口。

崔树抬眸，睨了小Omega一眼，笑了笑，朝他招手。

陆然脸上更红了，有些拘谨的坐在他身边。

崔树实在不知道他羞赧什么，俩人怎么着睡也睡过了，他一个成年Omega有什么扭捏的。

这样的性格，他其实从前并不喜欢。

崔树一把搂着陆然的腰，把他抱在自己腿上，陆然惊呼一声，赶忙圈住他的脖子。

自然，除了性格，陆然很多地方还是挺合他心意的，当个床伴倒也不错。

崔树此人，严苛禁欲，除了在周洛言面前能有点人情味，随叫随用，作为公司二把手，旁人面前，还是很有威严的。

没办法，他欠了周洛言人情。

他之前有过几个床伴，处着处着，不知怎么就散了。后来跟了周洛言，一颗心能操八半，更是想不起来给自己找个合眼的情人。

如今，陆然倒是补上了这个空缺。

他喜欢聪明伶俐，乖巧但又不大粘人的小O，陆然这样的，他只觉得麻烦，一开始并没有想和陆然发展这样的关系。

说起来，是陆然先主动的。

半个月前，陆然又偷喝了他珍藏的红酒，借着酒劲跑到了崔树的卧室。

崔树本准备把他抱回侧卧，谁料陆然竟搂着他不松手，脸上红成一片，小声说：“崔先生……”

崔树语气不善：“说。”

“您……您上次不是说，只要，只要……”陆然声若蚊蝇，最后支吾的崔树失去了耐性。

“不说就松手。”

“那个……就是……”

崔树一把扯开他的胳膊，本想把人扔床上就离开。

陆然这才急了：“您不是说，我学会喝酒也可以给您喂酒吗！”

“……”

崔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小O天天没事偷喝他的酒，原来是记挂了这个事。

本是他无心说出来的一句气话，却被这个小O当了真，还那么努力的学着做。崔树禁欲，又不禁生理需求。

他看着陆然说完这句话后红扑扑的小脸，和闪着细光的眸子，喉咙一紧，尔后笑了。

他好整以暇的坐回沙发，让陆然倒了一杯红酒，看看人怎么喂他。

没想到，陆然还真听了他半玩味半有兴趣的话，喝了酒，吻上他的嘴唇。

平时纯情的Omega，勾起人来最要命，两个人于是顺水推舟的上了床。

完了后，崔树也没想和他继续发展下去，他没有找个Omega稳定结婚的打算，对陆然也就存了那么几丝同情，极微弱，他不想吃干抹净不认账，本想及时止损。

但陆然并不是这样想的，他很依赖崔树，也没吵着闹着让崔树和他确立关系，两个人后来也就继续处着了。

崔树的确需要一个长期解决周期的乖顺人，他洁癖，挑剔，陆然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最起码不会有后续的纠缠麻烦。

而陆然，他依赖着崔树，也打心底里喜欢着他，但不够自信，觉得能陪在崔树身边就可以了。他并不是那么喜欢他，总归也没喜欢过旁人，陆然可以等的。

“崔先生……您今天还要出去吗？”陆然用手撑开一点两个人的距离，问道。

崔树也没想做什么，就是想逗逗陆然。

陆然容易欢害羞，又纯情，可你真教他什么，他又挺努力的去学。

崔树慢慢的觉出，他其实挺可爱的。

他清醒，既然和陆然开始了这样的长期情人关系，外面只解决周期和基本生理需求的O，必然断干净。

这也是陆然甘心情愿待在他身边的主要原因。

崔树吻了吻陆然的额头，把人抱了下去：“安教授在医院，周总让我过去。妈的，这兔崽子真把我当工具使唤了！”

陆然紧张的问：“安教授怎么了？”

陆然虽只见过安漠几次，但对安漠印象说不上来的好。

怎么说呢，他举手投足间极具魅力，明明看着那么孱弱，却又让人不敢轻视。漂亮，温柔，涵养，这三者跟刻进了他骨子里一样。这样的Omega谁见了都会着迷吧。

陆然羡慕安漠，也打心眼里喜欢安静，总想着，自己也这样优秀，崔树会不会也慢慢喜欢上他。

他思索的功夫，崔树已经换好衣服，施施然的看着他。

陆然“哒哒哒”的从沙发上跳开，跑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在他嘴边落上一个轻吻。

崔树一把抱着他的腰，把人的双脚放到了自己的皮鞋上，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宝贝，乖一点，等我回家。”

崔树情动时，喜欢这样喊他。

陆然红着脸点头。

并没有用多久，崔树赶到了医院，安漠已经挂完点滴睡下。

崔树给周洛言发了条信息告知情况。

中午时，他给安漠买了饭，安漠见到他时，并没有多吃惊。

崔树知道他搁这俩人面前，里外不是人，也不打扰安漠，见他吃完午饭，也就退了下去，走到吸烟区抽了一支烟，顺便给他的小情人打了个电话。

“喂，崔先生，您吃饭了吗？”陆然脆生生的询问。

不知怎的，崔树一听到他的声音，烦躁的心情瞬间被抚平了：“刚吃。”他嘴角不自觉挂上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时，医院走廊里，一个年轻帅气的Alpha手握一束鲜花，敲响了安漠病房的门。


第73章  抓我老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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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此时已经醒来，怔怔的看着玻璃窗，听见敲门声，他恢复了神志，抬起了头。

只见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青年捧着一束花，站在了门口。

安漠有些吃惊，随即微微一笑：“你怎么过来了？”

来人正是那个Alpha学生。

他那天回家有事，并没有参加秋游，一赶到学校就听说安漠受了伤，着急之下赶了过来。

安漠吩咐人坐下，和他聊了一会天，阴霾的心情驱散了一些。

Alpha学生看着他漂亮的脸颊和温柔的笑容，一时间情愫涌动。

能这样和安漠静静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他不觉把心里的话说出了口：“安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嗯？”

“就是，我喜欢一个长辈，他——”蓦的，Alpha停止了话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安漠皱紧了眉毛：“但说无妨。”

Alpha犹豫了一会，索性道：“安老师，我对一个大了我很多岁的长辈有了好感，或者，嗯，也算喜欢，可是——”

“可是他已经有了爱人，虽然，他和爱人之间处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和睦，我很想保护他，对他好……安老师，您说，我这样是不是很糟糕？”

安漠并没往深处想，他当然不会觉得Alpha学生这么一个小鬼能对自己有别的心思。

思索了片刻，问他：“那她对你什么态度？”

“只把我当个需要多照料的小辈。”

安漠轻笑了笑：“这个的话，我其实也没什么太好的意见。”

毕竟他的感情也是一团糟。

“我不会说让你成全有情人，好好和那位O小姐做朋友之类的话，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假如你和她表明了心迹，你们的关系会走到哪一步？”

Alpha学生仔细想了想，有些难受的回答：“估计他不会再理我了。”

“那你呢，会怎样，真的喜欢她，还是单纯的好感，尚能停下，又是否接受往前一步，彼此的关系更深或者更后退了？”

Alpha看着安漠，竟是一句话也回答不上来。

安漠似乎明白了。小孩子只是单纯的好感，且人家女生有了自己的意中人。

这一刻，他突然产生了深深的共鸣，他知道一个人单方面的喜欢有多辛苦。

Alpha学生只是刚刚开始，覆水可收，及时止损，便不会再受到伤害。

“你也可以告诉她的，如果你有足够的信心她能回应，仅或，像从前一样看待你。但是，小鬼，你连自己的心意都模棱两可，其实可以不那么艰难的。”

他的意思是，没有回应的喜欢，很难。

Alpha学生眼圈有些发红，半晌没说话。

安漠想着自己是否说的太直白了些，就见Alpha学生突然把花塞进他怀里，脸上绽放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老师说的对，我明白了。”

安漠反而定住，他以为Alpha学生会难受许久，转念一想，还没开始的喜欢，自然结束的也会容易些。

他却永远做不到这样洒脱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Alpha学生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深深的看了安漠一眼，说：“安老师，您真的很好。”

安漠嗤笑。

“您今后，一定要开心。”

算是他最后美好的祝愿。

安漠弯了弯眼睛，朝他点头。

Alpha学生打开门，突然撞上一穿着西服的男人，他抬起眸子去看，又堪堪站住。

男人微微一笑，和他交汇了一个复杂目光。

彼此间，跟同时交换了一个秘密一样。

安漠看到来人，惊诧道：“禹西，你怎么过来了？”

肖禹西冲安漠笑了笑，推门而入。

他其实听到了一点安漠和Alpha学生的对话，他知道Alpha学生对安漠有好感，因为他看他时的眼神，与自己无异。

也只有安漠不会注意，因为他的目光全被周洛言牵了去，便很难再分出精力，关注身边其他的人。

“我不放心你，过来看看。”肖禹西回答。

安漠好笑：“学长，你的爹味又出来了，怪不得和我爸那么聊的来。”

肖禹西大学那会一直很照顾安漠，偶尔也会管一管他，不许做这，不能做那，和他父亲如出一辙。

安漠后来得知，他父亲那时没少托付肖禹西照料他。

大学时期的安漠脾气倔，不服输，安父总怕他性子上太吃亏。

实际上，安漠一直循规蹈矩的过完了他的大学生活。

而周洛言成了他贫瘠生活里唯一的色彩。

想远了。

说了，不再想他。

肖禹西顺着安漠的话不知不觉聊到了他们大学那会的趣事，安漠怀旧，不禁跟着回忆了起来，气氛瞬间活跃。

病房外，崔树按要求报备着安漠的情况。

他并没有说肖禹西在医院，怕周洛言又要犯浑。

可周洛言立马打来了视频，说是想看看安漠。

崔树瞬间变了脸色，在挂断和接听之间犹豫了短暂的几秒钟，最终妥协。

周洛言有些不爽：“崔助理，你最近是爱情滋润的，大脑变迟钝了？”

崔树不搭理他的酸里酸气，敲了敲门，走进病房，心道，等会更有你醋的时候。

果不其然，周洛言见肖禹西坐在安漠身边，两个人聊天聊的又那么开心时，脸色瞬间阴暗下去。

安漠看崔树进来，抬起眸子，周洛言这时已经切断视频，直接从谈合同的VIP包间里摔门而出。

只留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大着担子问：“周总走这么急，这是有什么重要事？”

周洛言回头，笑了笑：“有，抓我老婆去。”

众人：“……”

他是真生气了，越看肖禹西越他妈不顺眼，要不是顾忌安漠，他早就弄人了。

周洛言占有欲极强，肖禹西这样阴魂不散的缠着安漠，可谓是踩了他的底限，他是真要忍不下去了。

周洛言驱车来到医院，一路上火气燃的愈加的旺。

这时，崔树给他发来信息，说肖禹西要离开了。

周洛言于是没有下车，直直的坐在驾驶座上，点了一根烟。

他觉得他有必要和肖禹西好好淡淡了，他对他的警告只此一次。


第74章  我喜欢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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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晚上六点半。

周洛言抽第三支烟的功夫，看到肖禹西从门诊大厅走了出来。

他掐灭烟蒂，打开车门，吐出的烟圈在冷风里倏而消散：“肖学长，晚上好啊~”

肖禹西微抬起头，对上周洛言玩味又阴鸷的目光，随后回答：“周总，你好。”

周洛言懒得和他继续客套，开门见山：“学长有空吗，我想和你聊一聊我哥的事。”

肖禹西回答：“有。”

周洛言打开车门，走了下去，离肖禹西几步之远时，停住脚步：“肖学长，我就不卖关子了。”

“你以后离安漠远一点。这天下的Omega这么多，天天盯着别人的老婆，肖禹西，这可不是正人君子该做的事。”

肖禹西脸色一变，看着他的眼神幽暗了下去。

“所以说，你们这些所谓上流社会的Alpha，啧啧啧，太他妈的虚伪呢。”

“周总这样说，加上自己了吗？”

“加我什么？”周洛言笑了笑，“我可不是，我低劣卑贱，母亲还是个神经病啊。”

“不过，就算这样，我也没盯着别人老婆。”

肖禹西沉默了一会：“周洛言，我是喜欢安漠，做法的确欠妥。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一直出现在安漠身边。”

周洛言脸色冷冽了下去。

“因为他需要帮助时，你根本就不会在他身边。”

“安漠很倔，很要强，从来不会轻易开口请求谁的帮助。周洛言，如果你只想控制他，不想保护他，我不介意做个恶人，留在他身边。”

周洛言眼里燃着愤怒的光，瞬息间又灭了下去。

安漠每一次需要有人在他身边时，自己的确都没能及时出现。

这他妈的可真够艹蛋。

不过，他可没觉得他应该给情敌机会，他不至于傻逼到这种程度。

对安漠好而已，他在学了。

但是肖禹西，他已经没有太多的容忍度了。

“肖禹西，我和安漠怎样，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今天在这里和你废话，只是想警告你，别再靠近安漠，否则——”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长记性。”

肖禹西面对周洛言的威胁，轻笑了笑，直接与他擦肩而过。

然后回头：“周洛言，我记性不好，我拭目以待你让我怎么长。”

周洛言应该气极，但他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笑，语调客气，话却阴森森的：“不知道呢，学长，我可是个疯子啊。”

肖禹西脚步一顿，看了看咧着嘴角，笑的一脸纯良，却让人全身血液都冰冷了下去的周洛言，最终上了车离开。

周洛言的神色在他上了驾驶座时，彻底阴沉，带着明显的狠戾。

过后，他上了电梯，来到了安漠的房间。

他从四方玻璃窗外，看着安漠漂亮温柔的侧脸，前一刻疯狂想见血的冲动，刹那被抚平。

继而，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敲了敲门，安漠微微侧目。

“哥哥，我来看你了。”

安漠眸子里一片疏离，别过头去。

周洛言不管，他自顾自走到安漠身边：“哥吃饭了吗？”

安漠不答。他心里对周洛言当时挂断他电话还有结。他什么都理解，可理解不代表他不会生气。

接着就是周洛言没皮没脸的继续缠着安漠，安漠赶不走，骂不了，快把自己给气死。

周洛言最会缠，他觉得自己好好认错和补偿，安漠心软，迟早会跟他回家。

却不料，中间又生了枝节。

那天过后，肖禹西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仍然时不时的过来看安漠。

他表现的太过克制礼节，安漠并没有多想，可周洛言知道他存了怎样的心思，又怎会对他客气。

周洛言的过激态度和言语，让安漠十分头疼。

“周洛言，明天你不要过来医院了。”安漠实在烦了。

周洛言神情一暗：“哥哥什么意思？”

安漠就是被他闹烦了。

“肖禹西能来，我就不能来了吗？”

“我管不住旁人。”而且，安漠不明白他来不来跟肖禹西有什么关系。

周洛言首先生气，而后从他的话里解读出几丝偏袒，火气立刻消了下来。

但是，他才不会走。

安漠没辙，提前出了院。

医生给他复查了一下，没什么大碍，也就点头。

周洛言是想直接把人带回家的，安漠不同意，仍然住进了教工宿舍。

一来二去半个月时间过去了。

立冬的一天，安漠正在图书馆看书，肖禹西给他打了电话，说是遇到了他们大学时期关系比较好的几个校友，想一起聚聚。

安漠已经久没见过他们了，当时在学校时关系挺不错，于是点头同意。

那天下午，安漠本准备打的过去，肖禹西恰时从校办公室出来，载了安漠。

安漠有些奇怪：“怎么会突然间来学校，我以为你在公司。”

肖禹西神秘一笑：“校长说，上次有几个同学联名，说还想再听一听我的金融课，这不，过来找我商量。”

他所言不假，接安漠是真，答应校长请求多半是为了安漠也是真。

“那群学生，真是想听课吗？”安漠轻笑，坐上了车。

另一边，别墅的后花园里，周洛言在认真的挑选蔷薇花。

几天前，他因为在安漠隔壁胡乱散发Alpha信息素，被安漠赶了回来。

周洛言脸皮厚的刮不动，当然不愿意回来，崔树劝说他追人要有进退，他不知怎的又听了他的狗屁话，暂时回了别墅。

几天过去了，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想去看安漠。

他在别墅里置了一个温室花棚，蔷薇花便可四季绽放，花了他不少心思。

彼时，他挑好了花，驱车又赶到花店，找人教他修扮。

周洛言不懂花艺，又没耐心，既要修枝剪叶，又要搭配装点，半天下来，他已经烦的不得了。

花店老板娘笑了：“先生，这么为难还要亲手做，很重要的人吗？”

周洛言不假思索：“很重要。”

“哦？”，花店老板，“喜欢的人？那他可真幸运，先生您看起来很珍惜他。”

周洛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愣了愣：“喜欢？”

“嗯，就是喜欢，不喜欢，你刚才明明那么烦，眼睛看着花时，却又那么温柔，还能是讨厌不成？”

周洛言蓦的沉默了。


第75章  他打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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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个人，心会骗，会不承认，行为上会拒绝，却唯独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于是，周洛言拿着花离开时，心里竟是悸动的。

这些天来，他缠着安漠，为他做出改变，想疼他，对他好，却从未细想或根本就不敢去想，他这样做究竟出于什么原因。

他是真想控制安漠，亦对他太过依赖，甚至，只想报复吗？

还是，年少时仰望的皎月，得不到有了遗憾，想抓在手里，享受无上的征服感？

周洛言心里的情愫越涌越密集，心壁的裂口越撕越大，他突然着急的想看到安漠。

半个小时后，他来到宿舍楼下。

安漠并没有在学校，周洛言找了个空。

他给安漠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在宿舍门口等他。

十几分钟后，安漠回复：［不必等我了，我现在回不去。］

周洛言立刻拨通他的电话。

“喂，哥，你在哪，我去接你。”

安漠那边回答：“吃饭。”

“你不用过来，我和禹西——”

“你和肖禹西在吃饭？！”周洛言声音带着愤怒，“哥，你不让我过来找你，怎么肖禹西就能了？！”

“还有其他人，之前一个学校的学长学弟。”

周洛言顿了一下：“几点吃完，我过去接你。”

他其实现在就想把安漠带回来，安漠只要和肖禹西在一起，无论有没有其他人在，周洛言都会醋，会烦，肖禹西简直就跟横在他和安漠之间里的刺一样，存在本身就让他嫉妒疯了。

安漠：“我也不知道，可能还有其他活动，你先回去吧。”

“我不回！”周洛言干脆拒绝，“哥，今天我去了花店，我给你……给你带了花，花店老板和我说了一些话，哥——”

“我好想说给你听听，你听听，我是不是喜欢——”

那边一阵噪杂，似乎有人劝酒，安漠打了一会岔，继而对周洛言说：“抱歉，我先挂了，这会有点乱。”

有人喝醉了酒，拉着安漠絮絮叨叨说话，安漠无奈，挂断电话，几分钟后给周洛言发信息，让他先回去。

周洛言并不准备回去。

他此刻捧着花，有些痴傻的站在安漠门口。

他觉得自己的确傻逼透顶了。

他心里又乱又悸动，仅因为花店老板的那句“喜欢”。

周洛言的感情是匮乏，有障碍的。他不知道怎样的情愫算喜欢，就像他恨着安漠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恨。

但现在，他似乎吃味了一些东西，又似乎笨拙而懵懂。

他好想找人问一问。

他想找安漠问一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有点傻，不，非常傻。

谁问当事人我喜不喜欢你的。

可他疯癫的觉得，安漠能给他答案。

他想和安漠说，我一看到你就难受，就害怕，还兴奋。我难受不能和你靠得更近，我害怕你想离我更远，我兴奋你对我笑，对我说话，和我接吻。

我要疯了。

我还想得到你，和你做'爱，也跟你说情话。

我，是不是病了。

——他觉得他病了，没有安漠就极为无趣，烦躁，没了意义的病，他想要安漠。

他因而心里乱极了，他想要安漠帮他梳理，帮他想答案。

并且觉得，只有安漠能给他答案。

周洛言有些局促不安，他来来回回在楼道里转了好几圈。

接下来，他没有再给安漠打电话，只发了一条“我等着你”的消息。

安漠时间观念很强，不大喜欢出去太久，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但是，当晚很不凑巧，那个喝醉酒的校友不知怎么就和对面包间的一个Alpha动上了手，场面一度失控。

安漠的几个校友和对面包间的人说着说着，情绪一上头，就打了起来。

酒店老板怕惹事报了警，安漠和肖禹西也跟着去了警局。

一切处理完以后，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肖禹西看着天色太晚，要把安漠送回宿舍。

彼时的周洛言抱着双膝，捧着蔷薇花，在安漠的门口等了五个多小时。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车子的引擎声响了起来。

周洛言心中一动，赶忙朝楼下奔去。

安漠已经下车，肖禹西跟着站在他面前，他看了看安漠的脸颊，忽的笑了：“安漠，你……”

“嗯？”安漠疑惑。

“没什么”，肖禹西心里一片柔软，“安漠，你打架时，还和当年一样利索。我都快忘了，你以前跟人打过架的。”

安漠愣了愣，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自己是喜是悲。过得久了，他都要忘掉自己大学时期的模样了。

这些年来，和周洛言一直纠缠着，互相折磨着，他早就面目全非了。

“安漠，你还是那样帅。”肖禹西笑开了。

安漠回忆了一下自己今天晚上和那群人交上手的事，突然的，也跟着笑了。

可能牵扯出某种少年情怀，他笑时竟是如此纯粹，开心，让人看的晃了眼。

那一瞬间，肖禹西怔了，他抬起手，情不自禁的想往安漠脸上摸去。

安漠被他的动作惊到，条件反射性的往后退着避开了他，定在原地：“禹西……”

“你脸上刚才打架时沾了——”

“嘭”的一声，肖禹西的手还垂在半空中，就被人直接伦过来一个拳头，险些跌倒。

“肖禹西，我艹你妈的！！”周洛言眼眶猩红，狠狠的看着被他掼倒在地的肖禹西一眼，简直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肖禹西的脸立刻浮出一片淤青，他抬起头，和周洛言对视。

周洛言怒火中烧。

他刚才看到两个人相视一笑时，情绪已经崩断，肖禹西又要去摸安漠的脸，这完全踩住了他最后的底线。

他朝肖禹西快走几步，生出了把人生生打死的暴烈。

肖禹西直起身子，两个人立刻打了起来。

周洛言的拳头出的又快又狠，肖禹西一边躲着，一边朝他脸上也挥了过去。

安漠脸色忽变，反应过来后，赶忙走近周洛言，一把截住他砸向肖禹西的拳头：“周洛言，你在做什么？！”

周洛言太气了，用力甩开安漠的胳膊，往肖禹西脸上又砸了过去。

他疯起来不要命，肖禹西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安漠急了，他冲到肖禹西跟前，受住了周洛言的两拳头。

周洛言用足全力，安漠是用身子挡的，人直接被他重摔在地，脸色刷的苍白，一阵眩晕，竟是半天也没站起来。

周洛言定住。

肖禹西见安漠摔倒，赶忙转过身子想拉他起来。

此时的周洛言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哪能让肖禹西触碰安漠，他快走几步勒住了肖禹西的脖子，把人再度掼倒，拳头纷纷落了下去。

安漠飞快起身：“周洛言，你他妈有病吗？！”

周洛言蓦的停住拳头，恍然清醒。

他太愤怒了，他刚才误伤了安漠，安漠疼不疼……

他松开肖禹西，转过身子，看了看安漠，朝他走了过去：“哥哥……”

“对不起，哥哥，我——”他本想伸出手，把安漠搂进自己怀里。

他好难受，他心里好疼。

他等了安漠那么久，安漠怎么能对肖禹西那样笑。

那是他很久没见到过的笑容。

周洛言有些委屈，但他更担心安漠刚才受自己的那两拳：“漠哥，你疼不——”

“啪”的一声——

安漠的巴掌落在了周洛言的脸上。


第76章  他又打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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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彻底愣住了。

安漠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他打的并不重，可这已经不是他用了多少力度的事情了。

周洛言不可思议的看着安漠，眼神难过，痛苦，扭曲，愤怒，委屈，各种情绪争先恐后的涌出。

安漠被他看的心脏一颤。

他不是想打他，周洛言冲过来不由分说，简直发了疯，要把肖禹西生生打死一样，他太愤怒太着急，怕周洛言别惹出事来。

“周洛言，抱歉，我……”再也说不下去。

周洛言仍看着他，不错目光。

安漠被他看的难受，快刀斩乱麻，转身去找肖禹西。

肖禹西已经站起，欲言又止。

安漠跟他道了歉，嘱咐人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肖禹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那么不经打。

安漠说：“实在对不起，今天事有点多，我需要和周洛言聊一聊，也会给你一个说法。”

肖禹西点头，但还是放心不下安漠，车子并没有开出多远。

人走后，安漠来到了周洛言身边。

周洛言直直的站在那里，眼眶猩红。

安漠看的心里一刺，抬起手，想摸一摸他的脸。

“啪”的一声，他的手被周洛言打掉。

安漠顿了一下：“周洛言……”

接着，周洛言一把攥紧他的手腕，把他拉向教工宿舍。

他走的飞快，安漠被迫跟着他的脚步。

他们来到宿舍后，安漠看到门把手上放了一束蔷薇花。

周洛言终于松开他，把花扯出来，回头看安漠：“哥，我今天等你好久了，我想送你花，我想……”

“我真的好难受。你和他吃什么饭能吃这么久，你们有什么开心的事，会对他笑成那样？”

“你很久很久没那样对我笑了，哥，三年了，三年，我都没见过你这样开心了，你和我在一起就那么难受吗？你就这么觉得……我卑劣不堪吗……”

“只有肖禹西那样的人才配和你站在一起吗？！”

周洛言说完这句话，情绪已然崩断。

“我该怎么做，我还要怎么做，安漠，你竟然为了他打我！”

“我好疼，我疼死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我他妈的真想崩了肖禹西，我因为你忍住了！”

“安漠，你眼瞎吗，你看不出来吗，肖禹西对你有想法，你他妈瞎吗？！”

安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半晌，尽量平静的对他说：“周洛言，我没那么有魅力，谁都能对我有心思。而且，就算肖禹西对我有什么想法，这也应该是我自己去解决的事情，你这样使用暴'力算什么？”

此时的周洛言心里眼里，都是安漠为了肖禹西打了他巴掌，根本听不进去其他的话了。

“哥……”他笑了笑，“你说算什么？”

“我没有一枪崩了他，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应该夸我乖，怎么还能打我呢？”

“周洛言……”

“啪”的一声，蔷薇花被他狠狠摔在了地上，花瓣破碎，花香枯败。

周洛言打开了宿舍的门，把安漠扯了进去。

他把安漠抵在墙根，发了疯一样的去吻他，想迫切的，让这个男人真正属于他。

威逼利诱，强取豪夺，怎样都行。

他不能放松对他的管束，一刻都不行。

他今天可以为了别的男人打他，指不定哪天还会跟其他男人跑掉。

谁他妈知道呢？

这是安漠第一次打他，他从前再如何浑，安漠也没这样打过他。

他就是气自己再狠，也不舍得这样对他。

他是有多在乎肖禹西，为他挡拳头，为他扇自己耳光……

然后呢，还会怎样？

以后，或者，他也会这样把安漠搂在怀里，跟他接吻！！

“艹！”周洛言这样胡乱想着，情绪更加暴躁不安了，嘴里开始胡言乱语：“安漠，我真他妈的是个傻逼！”

“我真应该让你永远为我张'开'腿，哪里都去不了，谁都不能见，这样，哥…………”

“哥哥，你就该是我的了。”

“不管你是恶心我，讨厌我，还是有多喜欢肖禹西，你他妈都该被我弄脏，就该是我的！！”

周洛言彻底疯魔。

漫长的等待，期待，在他看到安漠和周洛言相视一笑，肖禹西想去摸安漠脸的时候，已经岌岌可危。

然后，安漠给肖禹西挡拳头，扇他耳光，算是把他的理智用刀子凌迟了。

他疯了。

嫉妒疯了。

“哥哥”，周洛言笑着，又像哭。

野兽的枷锁，终于还是崩断了。

长久以来，“尊重他，给他自由”的锁链，在想得到他，不想别人抢他之对比下，已经微乎其微了。

“协议作废。”

安漠被他吻的喘不来气，这会刚能调整上呼吸，想和他好好谈谈，就被周洛言的话惊住。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周洛言用手按着他冰冷的嘴唇，“哥，跟我回家。”

“我不是说了吗，协议期内，哥不得跟其他Alpha揪扯不清。你违约了，所以，现在，我会撕掉离婚协议书，你也要重新回到我身边。”

“我给你的自由，结束了。”

安漠瞳孔骤缩：“周洛言，你讲不讲理，还是说，你一直在骗我！”

“哥，我每次跟你讲理时，总会弄丢你，你就当我在骗你。半年之约嘛，那是因为我有信心半年之内让你回心转意，离不开我。”

可是，肖禹西一直出现在安漠身边，所谓的信心，只烧成了嫉妒和疯狂的占有。

安漠还想在说什么，周洛言却不想再听了。

他一把将安漠拉进怀里，推到了窗前，眼睛迸射着精光：“安漠哥哥，你看楼下。”

安漠垂下眸子，看到一辆宝马车停在夜色里，里面的Alpha正抽着烟，神情严肃。

是肖禹西，他没有走。

“哥，我现在就艹了你，看着他艹了你，你可以不用忍住声音，他或者能听得到。”

“你不是为他挡拳头吗，为了我现在不会一枪崩了他，让我上你也可以吧，嗯？”

安漠回头，掀起眼皮看他，愤怒，耻辱，他紧紧攥紧了拳头：“周洛言，你现在可以平静下来吗，可以听一听我说的话吗？”

“肖禹西无论对我有没有想法，你都没有权利对他使用暴'力，而我自会和他说清楚，我对他从来也没有超出正常交际范围内的感情，我眼不眼瞎，那是因为我只看着——”

“你”字还未出口，周洛言就掰过他的下巴复强吻了上去。

他哪里还能平静下来听安漠说话，他只有满腔的愤怒和无休止的占有欲。

他要让安漠离不开他。

可想来想去，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在肖禹西面前上了他，让他看到肖禹西时只能想到自己给他的快活。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再者，他差不多要到周期了，需要释放自己的A信息素。

他把安漠推到窗前，摸住了他的脖子，亲吻他的脊背。

安漠喉咙发涩，一阵战栗，抬起手想要推开他，但随即感受到他属于周期前的暴躁信息素，又堪堪停住了动作，闭上眼睛，没再反抗。

周洛言很满意，最起码，他们的信息素以及身体是这么的契合。

他捏着安漠的下巴，迫使他看着楼下的肖禹西。

“哥，你还真不反抗啊，你……”周洛言顿住，回过神一样，又气了，狗玩意疯癫起来就不是个动西，他妈别扭死了。

安漠不反抗，他心里更不爽了，他说他上了安漠，就不对付肖禹西，安漠居然乖乖妥协。

“你为什么不反抗？”周洛言越想越气，“安漠，你居然不反抗？！”

“你就那么喜欢肖禹西，为了他心甘情愿被我上！！”

“你……艹！”，周洛言大喘一口气，咬住他的脖子，Alpha的信息素侵占了空气的每一处角落，“呵呵，那就乖乖给我上吧。”

“我看你还怎么在肖禹西面前高尚，还怎么勾搭他！”

“啪”的一声。

安漠转过身子，甩了他一巴掌，这一次，比刚才在楼下使要用力的多。

周洛言的话是真的把他惹生气了，他耻辱，自我厌弃，无奈，又颓到了极点。

他们的关系怎么他妈的变成了这样。


第77章  他更不想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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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脸色苍白，肩膀哆嗦着，耻辱又愤怒。

白茶香的信息素于是更加浓烈了起来。

安漠被激的脚下一软，复被周洛言托住身子，又要去扯他的衣服。

安漠气的发抖。周洛言刚才的话使他倍感凌辱，他一把打掉周洛言的手，抄起拳头往他身上砸了过去。

“周洛言，你不是想让我反抗吗？”

他的信息素那么暴躁，怕是不知独自忍受了多少次周期，安漠于是不忍推开他了。怎么到到他嘴里就变得这么肮脏下作了。

周洛言并没有躲开他的拳头，生生给受了。再接着，两个人在狭小的宿舍一打一防起来。

安漠太愤怒了，但他其实早就体力不支。

他的后颈一阵火辣辣的疼，身子起了一层冷汗，周洛言的信息素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的皮肤和五感。

到最后，周洛言不耐烦吃不到，一边继续着哄人一样的打架方式，一边搂住安漠的腰，要把安漠揽进他怀里。

安漠被他的重力拖的身子一个趔趄，竟真晕倒在了他的臂弯里。

他的脸色白的几近透明，嘴唇没了血色。

周洛言这时终于不浑了，意识到安漠的不对劲。

“哥哥……”

安漠慢慢阖上眼皮，身子一阵虚脱。

周洛言慌了，赶忙将人抱起，下了楼。

肖禹西一直守在楼下，不停的看时间，这会，终于忍不住准备打电话问一问安漠那边的情况。

周洛言要是再逼迫欺负安漠，他绝对会把安漠带走，好好护着他。

然而，他刚拿出手机，就看周洛言神色慌张，怀里似乎还抱着个人。

肖禹西皱紧了眉毛，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周洛言抱的是安漠！

肖禹西心里一“咯噔”，想也没想的驱车跟了过去。

周洛言车速开的太猛，肖禹西被他整整甩出了两个红绿灯的位置。

周洛言赶到了医院，在肖禹西还没跟上来之前，把安漠抱进了急诊室。

医生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人，吩咐周洛言在病室外候着，给安漠先抽了个血，又仔细检查了他的腺体状况。

再出来时，门外的长椅上多了一个英俊儒雅的Alpha。

“哥哥怎么样了？”

“病人怎么样了？”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周洛言回头，带着警告意味的看了一眼肖禹西，要不是他太担心安漠，绝对不会让肖禹西这么安然无恙的站在医院里。

眼下，安漠的身体状况比什么都重要。

“家属是谁？”医生问了一句。

“我”，周洛言不看医生，只盯着肖禹西，“我是他丈夫。”

“家属请跟我过来，病人的详细情况，我们进去再说。”

周洛言跟医生进了房间。

“先生，您的Omega最近是不是在孕感期服了药，这事，您是知道的吗？”

周洛言脸色一变：“什么？”

孕感期，那是Omega怀孕几率最大的时段，如果Alpha对Omega进行终身标记，体内成结，Omega的怀孕几率将是平常的十倍不只，高达99％。

安漠想离开他，要和他离婚时，周洛言是在他体内成结了，第二天保姆打扫卫生时，发现安漠丢在垃圾桶的药物包装袋。

安漠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他压根就没想去隐瞒这件事。

“吃了。”周洛言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周先生，你的Omega服用这个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他可能并不是太了解长期服用这种药的危害性。用药物控制孕感期，会对信息素产生副作用，导致周期紊乱，或对太激烈的信息素产生抗拒。你对他使用的信息素太强烈了，他的腺体因为服药又很脆弱，所以才会出现不适。”

“我这边建议他先留院观察几天。不过，您请放心，好好调理和疏导，会慢慢恢复过来的。”

周洛言一愣，脸上一片阴郁，安漠他不是一次服药了，他原来比他更不想要孩子吗？

周洛言明明除了上一次他要离婚太生气，之前也没对他进行过终身标记，可即使这样，安漠也要服药，这样的不信任他吗？

周洛言心里有些发火，又无从发起，孩子这件事上，他并没有资格去怪安漠。

毕竟，他从前就没准备要过孩子。但是现在，他比谁都想有一个他和安漠的孩子。

末了，医生又看了一眼体检单：“还有个情况，病人有个血值偏高，他——”医生蓦的停住，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不只一次服药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意外发生，于是止住话头，“哦，没什么，好好休养，适量打一下抑制剂便可。”

周洛言点了点头，回了病房。

安漠还在昏睡，周洛言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心里刹时间涌出各种情绪，搅的他心神不宁。

几分钟后，有人敲了敲门。

周洛言抬头，眼神幽暗。

“周洛言，安漠目前醒不过来，你有空吗，我们聊聊吧。”

周洛言把目光从安漠身上牵出：“好啊。”

他给安漠盖好被子，走出了病房。

吸烟区内。

肖禹西看着周洛言：“周总，你对安漠究竟出于什么感情？”

周洛言简直好笑。

“我不知道你还想怎么折磨安漠”，肖禹西接着说，“你在外面找情人，威胁控制安漠，疗养院里还住着一个暧昧不清的姐姐，每次安漠需要有人在他身边时，你又可以随时抛弃他。”

“周洛言，我只看到了你对他的伤害。”

周洛言脸色狠狠一变。

肖禹西是不久前才查到这些的。周洛言手段的确硬，凡是认识安漠和安父的人，对周洛言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皆是闭口不提。

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肖禹西也是有一次在学校里无意撞见了周洛言那次舞会上带过来的情人Omega，才突然想起来查一查这些事情的。

他起初以为那个Omega只是周洛言当时临时找的一个舞伴，废了不少功夫去查，直到几天前，才算从熟人嘴里套出了安漠和周洛言这几年来的真实状况。

也就是那时起，他下定了决心，即使当个所有人都不耻的第三者，也要留在安漠身边，不让他再受到任何一丝伤害。

肖禹西话音一落，脑袋上就被周洛言抵上一把手枪。

“肖禹西，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周洛言语气冷冽阴狠，“我就是怕安漠不高兴。”

“可这并非你这条命的通行证，我真准备弄你的时候，谁求都没用。”

肖禹西眼神一动，随即看向他，执着坚持。

周洛言瞳孔泛红，脸上表情嗜血而扭曲，手指扣向扳机。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打破了两个人的危险对峙，病床上的安漠突然醒了过来。

周洛言赶忙收了枪，冲回病房。

安漠已经坐直在床上，看见周洛言走进来时，表情是木然的。


【作者有话说：孕感期为私设
感谢紫的三叶虫打赏！】


第78章  你能再信我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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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想再看到周洛言的。

肖禹西觉出他的为难，笑了笑：“我出去先接个电话，安漠，你好好休息。”

安漠点头。

几分钟后，周洛言走到安漠床边，几度欲言又止。

他想问安漠关于孕感期服药的事情，又因为没有立场住了嘴。

最开始不想要孩子的是他周洛言。

安漠呢，本不想理他，可也知道，他越不理人，这人缠的越紧。

好半天，他看了一眼周洛言，语气还算平静：“你坐下吧。”

周洛言于是乖乖坐在他身边。

安漠继续说：“周洛言，你知道吗，我其实很讨厌自己如今的模样。”

周洛言：“哥哥……”

“我快要认不出自己了。”安漠说着，脸上闪出一丝微弱的感伤，但稍纵即逝。

肖禹西经常和他提大学时期的事，安漠这才发现，他并不是过于怀旧，他只是羡慕那时的自己，洒脱，干脆，活的通透。

而现在，优柔寡断，疲惫，又沉郁。

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他或者是自私的，冷淡清高，觉得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不该把自己变的太糟糕。

“你让我觉得很累，我发现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的事，好像永远也说不清了。”

“周洛言，你想折磨我，或是真想对我好，我已经不敢信了。”

“我不敢让自己去信你，更讨厌信了你以后，再次失望的自己。当我求你，阿言，别让我更加的讨厌自己了。”

安漠说完以后，心里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

这些天，他不是没看到周洛言为他做出的改变。周洛言送他一整个城市的烟花祭时，让他考虑回家，安漠不是没有动摇过的。

不，他的确动摇了，甚至于想去答应他。

他可以一次又一次的遗忘周洛言给他带来的伤害，可周洛言对他的好和温柔，即使是哄他的，他也会不可救药的沦陷。

可是，哄人的药，不是糖，又怎会是甜的。

周洛言之后再一次为季晴挂断他的电话，所谓的半年之约，也只是一个欺骗他的缓兵之计。

他不是说了吗，自己离不开他。

他料定自己还能被他哄回去。

然后呢，威胁和掌控，无尽的纠缠，和好，再去伤害。

他们之间的感情太薄弱了，如没有根基的空中花园，哪怕偶有蝴蝶略过，也只是一场虚假的幸福幻影。

周洛言听他说完，表情痛苦。他可以对所有人冷漠平静，但安漠却成了牵扯住他情绪的临界点，他会因为安漠的温柔欣喜若狂，也会因为他对自己的拒绝，疯癫犯浑。

所以，他又怎么能放开安漠。

他看着安漠，那短暂的一瞬间，他想告诉他，他很努力的学着不逼迫他了，也真准备这样做。

可是，肖禹西方才在他面前对安漠的剖白，突然的横在了他心口。

周洛言终于意识到，对待安漠，他不能松手半刻。

那么，还有另一种可能。

于是，他握住安漠的手：“哥，你真会让我心疼你啊，可我心疼你，也不能让你离开我。”

“你能再信我一次吗，我不想承诺给你，周洛言会怎样怎样，从前种种，我们一起让他清零，现在，哥可以看看我怎么做。”

“我可以不让你累的，可以一辈子去弥补你，你能不能看一看，我接下来会怎么做。”

安漠抬起眸子看他，心里狠狠一动。

“你说了那么多，不还是要离开我吗，哥，我不同意。”

“半年之约，不也没有结束吗，在这期间，我有权利让哥哥重新回到我身边吧”，周洛言笑了笑，“但是，哥，肖禹西，你不可以再见他了。”

“你再见他，算违约吧，那我即使不撕毁半年之约，也有权利让哥哥做一些能把协议维持下去的其他事情。”

“哥哥，你再见他，就要搬回家跟我住，直到协议终止。”

安漠眼神倏然幽暗：“周洛言，你这算什么，我们之间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周洛言低头吻了吻安漠的手心，痴迷，病态，执着：“不算什么，我巴不得跟他没关系，也没有威胁哥哥的意思。可是，哥，我信你，你能不能也信我一次？”

“我刚才所说的，是希望你给我机会，你给都不给，还要一直见那个人，我不甘心。”

安漠胸膛里燃起了一把火，他极力隐忍着：“周洛言，肖禹西的事我自会问清楚处理好。但是我们之间，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听一听我的话？”

“哥”，周洛言摇了摇头，“那你也听一听我说的啊，你让我有机会去补偿，哥哥，我是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你就不能乖一回吗？”

“啪”的一声，安漠甩开了他的手。

这一刻，失望，无奈，疲倦一起涌进他的心口，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和周洛言，已经无法沟通了。

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太痛苦了。

为什么还要去纠缠。

周洛言有些发愣，又有些委屈，他眼圈发红，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安漠说出自己心里的感受。

他就是不想离开他，否则，他会疼死。

“周洛言，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吗，这不是我见不见肖禹西的事！”

“哥，是你不明白，这就是他的事。”周洛言坚决的反驳。

“你不见他，我就不会把你带走，漠哥，是你不懂，你不知道，肖禹西他——”

“周洛言，我说了和他无关，我说了，他即使真的对我有什么，我自会处理，但是，不是他，我们之间的问题所在，不是他，是谁你不知道吗？！”安漠打断他。

周洛言哪怕在他和季晴里，有一次选择的是他，安漠都不会再有离开他的想法。

这一刻，他心里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但很快，又生生给忍了下去。

说什么呢，有什么好说的，只会让他的姿态更加难看。

他不想输的太彻底。

“哥”，周洛言声音哽住，“那你再听一次我的话，给我机会，一个，真的，最后一个。”

安漠不再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久后，说：“我给过你，不只一次。”哪怕还你一条命之后，也有给。

每一次，他都会跟自己说，等一等，没事，他们还有可能，再信他一次，最后一次。

再最后一次。

可是，没有用。

回不去了，太累了，他们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里。

太他妈的艰难了。

周洛言看着安漠猩红的眼眶，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此时此刻，他说什么都没有用，安漠给他留的心门已经在慢慢关闭了。

他只会越说越错，他就想，我做给你看，我他妈什么都给你做，还不行吗。

你就，看一看，只要你看一看。

漫长的沉默。

安漠终于恢复平静，却不再给他哪怕一个眼神，他说：“周洛言，抱歉，请你出去。”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再对你发火，伤害到你，所以，拜托你——”

“别让我看到你了。”

别让我因为你对我不知什么时候会消失的好，再去期待，失望。


第79章  不该有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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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没再和他僵持。

他只是俯下身子，轻吻了吻安漠的额头，温柔道：“好，我不烦哥哥，可是哥哥要好好照顾自己。”

“现在，躺好，安心的睡一觉。”

安漠纹丝不动。

“哥……”

安漠动作僵硬的躺好，果然闭上了眼睛。

“可以离开了吗？”

“可以。”周洛言说。

瞧，他该信的，是他对自己永不停歇的控制。

“哥，这一次，我不会让你累，也不会让你疼了。”周洛言摸了摸他已经快要及肩的头发，吻着他的发丝。

太灼热，安漠被他烫到。

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周洛言已经离开。

到了第二天，也没再过来。

肖禹西照常过来了。

安漠本想旁敲侧击，看肖禹西是否真的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他太冷淡，且目光牵在一个人身上时，再也无法注意其他人的心思。

肖禹西表现的太礼节了，他又心烦意乱，最终也是没能问出口。

主要，他着实也不知道，这样糟糕的自己，有什么好让人喜欢的。

如此又过了几天，安漠收拾东西要出院，打车时，肖禹西过来了，说是去学校有事，执意顺路载他一程。

安漠犹豫了一会，后面的司机不耐烦鸣笛，他只得上了车。

肖禹西劝说安漠留院多观察几天，被安漠拒绝掉：“这一年来不知进了多少次医院，我都不知道自己娇成了这样。”

肖禹西笑了笑：“Omega的体质本就脆弱。安漠，你不必崩那么紧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跟我说。”

安漠怔怔的看着车窗。从刚才走出医院后，他就一直张望寻找着什么。

此时的目光，有些暗沉。

周洛言这几天果然听了他的话，没再出现。安漠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放松。

反而有些空落。

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别扭，不可理喻的人，不比周洛言清醒到哪里去。

“安漠，怎么了，不舒服吗？”肖禹西看他脸色苍白，问道。

“禹西”，安漠突然冒出一句：“你说，人，有时为什么会犯贱？”

肖禹西定了定，没有接话。

“为什么，明明是自己不想看到，逃避掉的，却又因此有点……不高兴。”

不，非常的，不高兴。

肖禹西回头看了他一眼：“可能，伤到留了疤痕，容易记住。”

安漠把头靠在椅背上，深深的闭上了眼睛。

而几百米之外，一辆漆皮迈巴赫紧紧跟随着他们。

车里的周洛言脸上表情严肃，但一直保持着这个不会被前面车辆发现的距离。

他其实早就过来医院了，只是没进去病房。他眼睁睁的看着安漠坐了别人的车，又气又急，可也忍住了。

而后，就这么偷偷的跟着他们。

他说过，要把疼他这件事做给他看。

这几天，周洛言每天都有过来医院。安漠那天似乎很生气，周洛言怕自己的出现让安漠情绪无法稳定，便忍了没让他看见。

车辆行驶在街角转弯处时，周洛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心烦，没有去接。

可电话铃声跟催命一样，又连接响了两遍，周洛言终于不耐烦，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显示着一长串疗养院的号码。

周洛言心里一“咯噔”，一种莫名的不好预感，使他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

安漠当天住回了教工宿舍，那一整天都在心不在焉的看着手机。

没有那个人的电话，和任何一条消息。

安漠皱紧了眉毛，嘲讽自己没出息，一点点收敛起自己的坏情绪。

第二天时，脸色总算正常了一些。

他照例的上课下课，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直到当天下午时，他远远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停在他办公室外面。

安漠身子微定，走近那人：“崔树？”

崔树正在接打电话，听到有人喊他，回了一下头，见是安漠，切断了通话。

“安教授，周总让我过来看看您。”

安漠神色一动，话不由的就问出了口：“他自己呢？”

话音一落，他又后悔了，补充：“我随口问问。”

崔树愣了下，并没有回答他。

安漠敏锐的捕捉到几丝异常，以为周洛言别又做了什么发疯的傻逼事：“周洛言他怎么了？”

崔树回答：“安教授，您不用担心，周总没事，他只是有些事要处理，不能亲自过来。您刚出院，他实在担心，就让我过来探望一下。”

安漠点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慌张了些。

崔树欲言又止：“那个，安教授，您……”

安漠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如果周总之后情绪有些不稳定，还请您能多见谅他一些。”

安漠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崔树点到为止，看人情况还不错，也不耽误，直接跟安漠告辞，回公司处理事情。

他走后，安漠独自站了一会，总觉得今天崔树说话怪怪的，好像隐瞒他，或知道了什么事一样。

还有，周洛言情绪不稳定是什么意思？

他这些天一直没有出现在自己身边，前段时间却不停的纠缠，的确有些异常了。

他并不觉得他那天在医院里说的话，能让周洛言突然转性。

想到这里，安漠脚步不自觉的提快，朝崔树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索性，崔树并没有走太远，安漠赶到时，他刚要上车，似乎很着急的模样。

安漠心里涌出一阵莫名的焦着来，他张了张口要去喊崔树。

这时，崔树接通了一个电话：“是，周总，安教授看着脸色不错，没什么事了，您放心……如果实在不放心，您明天自己可以过来看看他。”

安漠眼神微动，崔树在和周洛言通话，他不放心他……

所以，周洛言这些天其实一直在关注着他吗……

“让陈医生也过去疗养院吗？您照看着季小姐吧，我过去接人。”

安漠停住了脚步，立在原地。

此时，崔树把手机放回兜里，打开了车门，恰时看见安漠站在他侧前方，有些吃惊：“安教授，您怎么过来了？”

安漠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想问你周洛言是不是有什么事。”

崔树蓦的沉默了。

安漠笑了笑：“我知道了。”

崔树还想再说什么，又给生生改了回去：“安教授，您好好保重身体，周总他其实很担心您，您这边总之要多注意。”

安漠从善入流的“嗯”了一声。

这么一瞬间，他发现，他真是活该，自己作的。

说了要离开，要一别两宽，又总会因为他的一丝一毫的关心，忘记那些伤害，忘记自己的坚持。

这一刻，他心里的那个深埋的疙瘩突兀的松动了。也许，不该再有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心里的疙瘩，是后面下刀子的细节】


第80章  你们都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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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这种东西，一旦刻进骨血，每一次戒断，都会疼痛。

会心软，安漠并没有怪自己，但之后，不能更加清醒，便是他的懦弱无能了。

他决定，此刻起，开始戒断周洛言了。

这是第一天。

安漠告别崔树，去了图书馆。

他默默拿起当年的那本解剖学书籍，坐在了六年前他曾和周洛言坐过的位置上。

阳光从窗外投射到书的扉页上，安漠用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文字。

非是情书。

当年那个艳丽少年说过的情话，也仿佛一场飞花美梦。

如今，梦碎了，他也该清醒了。

直到晚上，安漠才从图书馆出去，吃了饭，回到了教工宿舍。

洗澡时，他的后颈一阵阵刺痛，因为不大明显，安漠也没有太在意。

同一时间，疗养内已经乱了套。

昨天中午，周洛言跟着肖禹西的车时，突然接到了疗养院的电话，说是季晴突然没了呼吸。

这个月，她已经第三次呼吸暂止和休克了。

但不知为什么，周洛言接到这个电话后，比往常的每一次都要不安。

他最终赶了过去。

起初，他想等季晴稳定一点，就立刻去找安漠。

他是很想安漠了。即使安漠不想看到他，他也想见一见安漠，什么都不做，看他一眼，听他哪怕骂自己一句也好。

可季晴这次的情况糟糕透了。

周洛言赶到后，她已经烧到虚脱，整个人都没了呼吸，当即被推进了手术室。

这三年多以来，她无数次经历这样的险境，却又生生给熬了过来。

周洛言不知请了多少国内外的专家博士，用了多少法子，都未能让季晴苏醒过来。

甚至，最近为了给季晴治病，威逼利诱的从Z国及其他地方，挖过来了一批医术界的精英翘楚，专门研究季晴的病情，推出了一套又一套的针对性治疗方案。

全都无效。

于此刻的周洛言而言，如果季晴好了起来，他心里便真的不会再有芥蒂，可以全身心的好好宠着安漠。

补偿他，对他好。

自然，季晴不好，他仍然舍不得再伤安漠半分。只是，他知道，他和安漠会始终有一层永不消弭的隔阂。

一切事与愿违。

季晴被推进手术室一天一夜了，医生们迟迟没有出来。

周洛言手脚冰凉，除了吩咐崔树去看一看安漠的情况，一直守在手术室外。

时间在这一刻静的仿佛凝固掉了。

周洛言的五感都要泯灭，在知道安漠一切稳定后，暂时平复了一会。

他突然的很想让崔树把安漠带过来，他害怕安漠会消失。

明明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是季晴，他却胡思乱想到，安漠会不会也要离开他。

他心里又烦又乱，最终止住了自己荒唐的想法，直直的看着手术室大门。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周洛言无望的站在手术室门口。

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大字扎在他的眼中。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愈加浓重，张牙舞爪，状如野兽。

“吱呀”一声，手术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红灯灭，绿灯亮。

手术结束。

周洛言猛的抬头，眼眶猩红，看着医生一步步朝他走来。

本来就不清醒的理智，慢慢崩断。

医生表情肃穆：“周总……”

“抱歉，我们，我们尽力了。”

悬在他脖子上的闸刀，终于落下了。

周洛言怔了片刻，随后踉踉跄跄的推开医生，走进了手术室。

众人看见他，纷纷退开。

周洛言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那个孱弱，漂亮，安静的Omega。

她戴着呼吸机，脸色苍白，垂下了手，好像睡着了一样。

可周洛言知道，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时，有人机械的重复：“心率值64，63，62.5……”

“血压终末期，低于90%2F60正常值”

“血氧饱和度70％。”

周洛言全身僵硬，眼睛死死的盯着季晴。

“全心停搏。”

“无效心室起搏”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慢慢变平，“滴”的一声。

一切终止。

周洛言疯了一样冲到季晴身边，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哽咽：“姐……姐……”

“姐姐……”

“你不要阿言了吗？”

“你也不要阿言了吗？”

“姐姐，你们都要离开我……”

“你们都要丢下我！！！”

“哗啦”一声，周洛言一把推倒了横在他面前的监护仪，揪住了一个Alpha医生的领子，怒吼道：“救她，快去救她！”

“给我他妈的救活她！！”

Alpha医生吓的瑟瑟发抖，支吾回答：“周，周总，季小姐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我们，我们实在无能为力啊……”

“腺体，对，腺体”，周洛言急疯了，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如果给她换回一个和从前一样的腺体呢？”

“她会醒过来吗，会吗，她会吗？！”

医生连连后退：“周总，抱歉，我们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啊……您，您请节哀。”

周洛言猛的推开他，扫视着一众医生，大有治不活人一枪崩了他们的可怖。许久后，他走回季晴身边，垂下眸子，看着他，表情痛苦：“对不起，姐，我……我……”

我什么？

周洛言语塞了。

“是我不好，我害了你，是我有错，姐，你怪我，你怪我，好不好？”

“可是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似是恨极了，又无处可恨，只一遍又一遍喃喃的重复：“对不起，姐……”

“季晴姐……”

为什么，每一次，都要让我看着你们离开？

为什么，不能有一个人选择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对我好的人，再一次离开了……

周洛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像哭，像笑，他看着季晴说：“姐姐，阿言不想一个人……”

我……

不想一个人了。

很久很久之前，就不想了。

久到，他还未满十岁，第一次见到季晴的时候。

——

“喂，小家伙，你没事吧？”

末夏的午后，一个漂亮的小男孩突然摔倒在花园的青石子上，膝盖磕出了血。

他前面站着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O，正回头盯着他看。

小男孩冷漠的摇了摇头。

女O不放心，想过去看看他。

结果男孩一个人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女O在他身后问：“你是隔壁的小朋友吗，听说你们班今天春游啊，你为什么没去？”

男孩回头：“不想去。”

“他们又不理我，我也不想理他们，一个人多好。”

对，他那时其实撒了慌，他说，一个人多好。


第81章  你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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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周洛言第一次见季晴，他九岁，季晴比他大六岁。

他们虽是邻居，但周洛言刚搬来没多久，又几乎不怎么出屋，季晴并没怎么注意过他。

直到一个月后，周洛言从学校偷偷跑出，躲掉了集体春游。

他走上回家常经过的那条石子路，无意间看到一个开满了蓝楹花的小花园。

因为是春天，花朵含苞待放。

周洛言不知怎么就被簇花吸引住了，情不自禁的走了进去。

季晴当时拿着洒水壶哼着小曲儿，在认真的浇花。

周洛言不小心跌倒时，她才发现有人进了她的花园。

她看着面相漂亮，眼神却十分不符合年龄的冷漠倔强小孩，起了好奇心，并没有怪他闯入自己的花园。

可周洛言反而不客气的跑掉了。

晚上时，季晴问了父母，才知道巷子里来了新邻居。

这样又过了几天后，季晴经过周洛言家门口时，听到里面一阵噪杂声和重物坠地声。

几分钟后，周洛言便打开门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流出了涓涓的鲜血，走路时，腿上有点瘸。

季晴登时惊住了。

周洛言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就离开了。

他身上的伤，是他那个精神病母亲留下的。

自从他们被周承的原配赶出周家后，他母亲的病就愈发严重了。

之前，周承还算有点良心，给他们找的都是高档小区。

可那个女人疯起来太折腾人，被邻居投诉几次后，周承烦了，直接放任他们不管。

房租到期后，周洛言不得不和他母亲搬进了逼仄，治安又差的弄堂小巷。

女人这之后，就更疯了。她疯时，会打周洛言，也会自残。

于是，周洛言为了阻止她伤害自己，变本加厉的承受着各种各样的折磨。

女人起初只是抓他咬他，接着就是随手抓起手里能够到的东西，往他身上砸。

有时是水杯，有时是花瓶，烟灰缸，凳子，慢慢的，她更疯一些时，就拿刀子在他皮肤上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而旧疤还未愈合之时，他总能再添新伤。

周洛言从没有躲过一次，因为他不疼，就得那个疯女人疼。

他当时十岁都不到，又怎么会不怕呢，可一次次缩在冰冷的墙根里，自己给自己包扎一身的伤疤后，他竟也慢慢习惯了。

习惯到，哪怕见了白骨的刀口，他都不再理会，任由血流干，伤结疤。

而他那颗本算有点血肉的心，也跟着越来越坚硬。

他顶着这样的伤，在逼仄肮脏的巷子里，又是住了半年。

午夜梦回时，他会拿着刀闯进那个疯女人的卧室，想把她一刀捅死得了。他是有做过的，但刀子抵在女人腹部时，他又会哆嗦着手离开。

他是想有个人陪着他的。

他的神经病母亲也有清醒的时候，她那时，会变得和天底下的母亲一样，温柔，仁慈。

她会给周洛言做一桌子他喜欢吃的菜，对他嘘寒问暖，又或流着泪对他说对不起，说，她是爱自己儿子的。

她给周洛言夹菜，盛汤，擦拭伤口，她能记得自己发疯时做了什么，便不遗余力的在清醒着对他好。

“阿言，妈妈是爱你的，妈妈想让你记得，我们不该这样活着，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带回周家。”

“妈妈爱你，虽然……妈妈会做错事，但妈妈心里永远是在乎你的。”

于是，周洛言以为爱要疼痛。

然后呢，占有。

她母亲没有占有周承的偏宠，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

无论哪一种，总之，周洛言的情感开始变得残缺，障碍起来。

生活也变得更加艰难。

周家原配接手了周承的私账，周洛言母子的生活费于是慢慢没了着落。有时一个月，有时两三个月卡上才会收到零星半点的钱。

日常开销立刻窘迫了起来，他又不能指望那个疯女人。十岁不到的孩子开始找各种兼职，但也只是刷盘子，端个菜这些小活。

他太小，老板不收童工，他只能厚着脸皮给人白干好几天的活才能得到一份工作。

即便如此，基本的温饱都顾不得。

很多时候，他饿的受不了时，为了活命，会翻着小巷子的垃圾桶，跟野狗抢一块脏面包。

他恨，也倔，再活不下去，也不开口跟周承求一句饶。

周家原配并没想让他们饿死，所以，真过不下去时，生活费还是给打来的，他就是折磨他们。

人心，总比你以为的要险恶，也比你以为的要善良。

但即便这样的日子，他也并没有过太久。

终于有一天，那个女人彻底疯掉了。

漫长的时间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她的等待好像也没有尽头了。渐渐的，他对周承过来接她回去的事情，没了期待。

有一天，周洛言晚自习回家后，女人穿着漂亮的裙子，化了精致的妆容，披下了一头长发。

不得不说，她好好收拾自己时，长得是极漂亮，艳丽的。

周洛言也是随了她。

她做了一桌子饭菜，吩咐周洛言坐下，对他笑的温柔好看。

她说：“阿言，你累了吧？”

“妈也累了。”

“是我对不起你，和我在一起，你没有好日子过，可……”

“可你是我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孩子啊……我怎么会不爱你，怎么会呢？！”

“可我没有办法了，阿言，妈舍不得你，你就再陪妈一回吧。”

周洛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女人被他看哭了，精致的妆容都哭花了。

很丑。

然后，那天晚饭后，周洛言回屋睡了觉。

女人半夜里起来，摸到了枕头里藏着的匕首，悄悄来到了周洛言的房间。

她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周洛言睡觉有开窗的习惯，他很讨厌黑暗，有那么几丝月光溢进夜色里，也是好的。

后来，他得不到安漠的每一个这样的夜晚，都会觉得安漠其实就是他十岁人生里的那几丝月光。

得不到，那么冷，还在疯狂的渴求。

女人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看儿子的脸，很英俊，很帅气。

或者，他长大以后，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全身心爱着他的优质Omega。

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毕竟，未来的事情谁都无法预测，谁知道这个漂亮孩子会不会遗传她的精神疾病呢？

与其以后长久的痛苦，不如，现在，一起解脱吧。

于是，她摸出了兜里的刀，捂住周洛言的嘴巴，朝他的喉咙狠狠割了下去。

“唔唔唔……”

周洛言破碎嘶哑的声音被隔绝在了嗓子口，双手抓着虚无的空气，喉咙处冒出一股又一股的滚烫粘稠的鲜血。

浸透了他的白色T恤。

他用力抓住女人的胳膊，拼命的挣扎着。

可越用力，喉咙就越疼，血也越流越多。

周洛言很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滴的流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就那么短暂的几分钟而已，他只是太痛苦了。

人在痛苦时，每一秒钟都会拉的跟一辈子那样长。

女人最终松开了他，可周洛言却没有力气再挣扎。

接着，他眼睁睁的看着女人把刀举起，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入目，一片血红。

女人躺在他身边，把头转向他，微笑着，似释然，解脱。

又非真的能快乐。

她说，阿言，我还是放不下你，你可以恨我，可我——

不能让你跟我一样痛苦的活着。

你知道吗，我从前也抱有侥幸的心理，我目睹过母亲发疯的模样，我以为我跟她不一样，我有足够的毅力可以摆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我，错了。

所以，你跟我走吧。

我不让你像我一样，受苦了。


第82章  你也要离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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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什么感觉？

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如渴死在沙滩上的鱼，明明咫尺间就是归家的河流，却永远回不了岸。

周洛言的意识一点一滴的溃散，喉咙的痛感已经不那么明显，许是已经麻木。

鲜血流脏了地板。

他看着他的神经病母亲安静的躺在他身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释然表情。

那一瞬间，他大脑一个激灵，恍然清醒。

她释然什么，她的生命没了意义吗？

可是……

周洛言瞳孔骤缩，可是，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已，有无限的可能。

他凭什么要这样死去，他做错了什么？周承的那个Alpha儿子被捧在掌心里是命，他被这个疯女人杀死也是命吗？

可他，偏偏不信命。

这一刻，他恨，偏执，病态，求生欲也从未有过的强烈。

他不甘心，也不想，他的灵魂不该随着女人在黄土里腐朽，他更不该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他的人生。

周洛言最后竟是用尽所有力气，捂住喉咙，任由鲜血从他指缝涓涓冒出，一步步爬出了房间。

他的力气太薄弱了，不知用了多长时间，也只是，他太吃力了。

他昏倒在了客厅大门后，虚弱的朝大门外喊着：“有……人吗……”

“有人……在，外面吗？”

每一声呼救都牵扯的喉嘶拉嘶拉的疼。

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心理，赌自己会不会足够幸运，被人发现。

可又比谁都知道，他家大门，从未有其他人驻足过，没有人愿意和疯子的儿子有丝毫的牵连。

周洛言仰躺在地板上，呆滞的看着天花板，等待他的，唯有死亡。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黑。

周洛言缓缓的闭上了双眼，然后——

“吱呀”一声，几丝月光照在了他安静的脸颊上。

他以为是梦。

下一秒，突然有人冲到了他身边：“你……”

“你怎么了？！”

周洛言忽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个细瘦的身影蹲在他面前，神色惊慌：“你别说话，我这就叫救护车。”

这时，侧卧一阵窸窣声，那人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想走进去查看情况。

周洛言一把攥住了她的脚腕：“别……别走……”

“救我……”

“救救我……”

“我想出去，我……害怕……”

于是，那人停住脚步，有些吃力的扶起周洛言，把他半拖半带，离开了房间。

周洛言回头的时候，暗沉的客厅里，那个疯女人，眼神幽怨仇恨。

可女人明明在卧室里，他又怎么能看到她的眼神。

周洛言被救了出去。

他昏迷了三天三夜，再次醒来时，疯女人已经下葬。

他是季晴救下来的，季晴路过时，恰好听到了他的呼救声。

周承知道疯女人死后，本来准备给周洛言固定寄取抚养费的，但被周洛言拒绝。

他后来碾转去了育儿院。

那时的周洛言性格变得更加孤僻，冷淡，不喜欢和生人多接触。

季晴看他这样，心里生了怜悯，经常过去看他。

这样一段时间后，两个人渐渐熟络起来。季晴救过他，周洛言对她是信任和感激着的。

再后来，周洛言上了初中，有了养活自己的能力，便从育儿院搬离，回到了他母亲死过的房子里。

他无处可去，且那时，这世界上唯一待他真心，待他好的人，只有季晴，他是想离季晴近一些的。

那时的他们，关系已经很亲近了，周洛言的性格也慢慢发生变化。

他比以前开朗了不少，只是越发的浑，抽烟打架，什么不坏不浑，不做什么。

或者，他只是太孤独了，想找些事情发泄。

但在季晴面前时，他又表现的比谁都乖巧懂事。

他从未细想过他对季晴是怎样的感情，只是信任，尊重，感激，还有那么几丝依赖，总之，是很重要的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无疑，他的感情是有障碍且残缺着的，他那时也从未想过去区分什么。

直到有一天，他大一时，季晴带回了一个未婚夫。

周洛言看着那个Alpha儒雅涵养的模样，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差距。

Alpha在周洛言面前给季晴夹菜，抚摸她的头发，甚至，他还撞到了他们接吻。

他承认，他心里有了嫉妒。

他的姐姐，这世界上对他最好，他最信任的人，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宿。

这说明，周洛言对她而言，存在感会慢慢减弱。

而Alpha笑起来时那么的温柔，怎么看都是处于阳光里的人，他周洛言手里沾了疯女人的血。

再怎么伪装，灵魂都已经肮脏了。

他其实回到老房子里后，每天都在做恶梦，梦到他被季晴带出去后，疯女人怨恨看着他的眼神。

但其实，那个眼神并没有真正存在过。

接着，他遇到了安漠，从而第一次去区分心里的那些难以名状的情愫。

周洛言在整个大学里是张扬着的，自然会有人关注他的家庭及生活圈子。

慢慢的，周洛言有个神经病母亲，周洛言家境不好，出身低微，去哪里哪里打工的流言便慢慢传了出来。

不过，这反倒更让学校的那些女O们青睐了。

他们只知道他母亲是个疯子，却不知这疯子在他九岁时就去世了。

周洛言从来不肯开口多解释什么，他母亲本就是个疯子，死没死，都是。

他也算是个杀人凶手。

就像他被那个疯女人割破喉咙，从医院醒来后，季晴看着他，问了句话，她说，你知道你母亲有精神疾病，为什么不劝说他接受治疗，又为什么不和她隔离开，保护好自己。

周洛言当时笑了，一个孩子，刚从鬼门关逃出来，脸上的笑容却从容又镇定，看着是极难受人的。

他回答，我姥姥也有这种病，遗传，治不好，至于——

“我没选择离开，是觉得，最起码，还有疯子愿意要我。”

他想有个人愿意接受他，等他回家，是谁都行。

可是，他的疯子母亲最终还是遗弃了他，她想杀了他。

而周洛言却想好好活着。

所以，那个女人就得死。

他不想说，死亡对女人来说其实是一种解脱，即便事实的确如此。他知道，他是烦透了这样的生活，自己想去解脱。

而最终，季晴，他处在黑暗里，给他留了一支蜡烛的人，如今，也要离他而去了。

末夏番变，隆冬落了无数场雪，这六年时间里，没有一个人肯为他留下。


第83章  你抱一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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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晴被送进了冰棺。

周洛言只是木纳的看着她被推出电梯，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良久，他跟了上去，眼神变得危险而迷茫。

身后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周总……”

周洛言猛的回头，看向几分钟前赶过来的崔树。

“她死了。”

“谁死了”，周洛言一怔，“你说谁死了？”

崔树回答：“季小姐。”

周洛言推开他的胳膊，想要离开，崔树又道：“您先冷静一下。”

周洛言眼眶猩红，扯开了嘴角：“她也要离开我吗？”

“崔树，你说，他们都要离开我吗？”

崔树没再回答，周洛言也没有再跟过去。

似是不敢，又似是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偏执，疯狂，也有慌张不安。

“哥哥呢？”他突然问。

崔树一时没反应过来：“安教授他……在学校。”

在这么一瞬间，周洛言只是想到，如果，真的没有人愿意留在他身边，他其实不介意自己去强求的。

总不能，每一次都这样，由着他世界里的光，一次又一次熄灭。

他要自己把光夺过来，倘若照亮不了他的世界，那就和他一起坠入黑暗。

周洛言是真这样想的。

而比这更深刻的，是他内心里的踹踹不安。

他怕他们离开的背影，他怕……怕安漠有一天也会这样离开。

就像他那时为他挡枪，身体的温度一点点在他怀里消失一样。

周洛言猛然清醒，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现在急需要一个人的温度。

不，他需要他渴求的，从来都是安漠的温度，他着急的想确切，安漠不会遗弃他，安漠还在他身边。

不是没有人不愿意要他，他还有他的Omega哥哥啊。

于是，他如梦初醒一般，冲到了楼下。

他迫切的想知道安漠在哪，想看到他，想拥住他，想告诉他。

哥，我只有你了，我只要你。

就像受了伤的兽，想回到猎人温暖的木屋，哪怕猎人手里的枪，子弹都推入了膛。

他坐进驾驶座，手上的温度结了冰，打了好一会，才把车开着火。

继而，他朝着冰冷的夜色深处行驶了过去。

天上挂着孤月，这个深夜，和那个疯女人当时割破他喉咙时，一样的冷到彻骨。

他低头，想给安漠打电话，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嘭”的一声，手机坠地，周洛言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的手上沾了那个疯女人的血。

他杀了他的Omega母亲啊。

季晴当时要进屋，他攥住了她的手腕，没让他去。

她的母亲要杀他，他便不想救她。

亦不想，陪他彻底钉死在地狱的十字架上。

周洛言摇了摇头，意志越来越溃散。

今天，在这里，同一个夜晚，他的Omega姐姐也遗弃他了。

“哥哥……”

“哥哥……”

“我好疼，你……”

“快抱抱我……”

周洛言把脸深深的埋在手心，良久，终于恢复了一点神志。

他心里牵着的那跟弦，并没有彻底崩断。

车子朝着学校的方向驶去，他现在只有一个执念，见到安漠。

孤舟靠岸，倦鸟归林。

——

另一边，教工宿舍内。

安漠已经躺回床上，后颈的刺痛越来越严重了一些。

他开始意识到不对劲来。

紧接着，几分钟后，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阵阵灼热。

他大脑一阵轰烈，终于预感出来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腺体。

淡淡的蓝楹花信息素蹿进了他的鼻尖。

“这是……”

来了发热期！！

安漠心里一惊，赶忙开始翻找柜子和抽屉，想临时打一针抑制剂。

然而，并没有找得到。

安漠的发热期一向来的很固定，所以，上一次发热期结束后，他的抑制剂已经用完了，他当时推算了一下时间，至少半个月后才会来另一次周期。

可是，现在明明还有一周多的时间啊。

安漠不敢耽误，头脑在这一瞬间清醒起来，他必须在发热期来临之前，去药店买回一支抑制剂。

他找出一条护颈带，飞快的戴在了脖子上，下了宿舍楼。

他绕过街道，朝离学校最近的药店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周洛言已经赶到了学校门口，两个人隔着一辆出租车，恰好错了过去。

安漠往前赶去了药店。

周洛言停好车，就奔向教工宿舍。

安漠的后颈越来越热，头脑也一阵昏沉，这会儿脚跟踩在棉花上一样，浑身虚软。

他刚走一百米不到的距离，眼前突然一黑，就要昏厥。

这时，身后突然伸出一条胳膊，把他整个人托住。

安漠回头，看见一身西装革履的肖禹西正满脸担心的看着他：“安漠，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安漠张了张口，还未来的及说什么，肖禹西神情猛的一变：“你……来了发热期？”

安漠试图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肖禹西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出，安漠的信息素十分不稳定，突然想起几天前在医院里时，那个Alpha医生和周洛言说的话。

他当时站在门口，无意听到了一些。

“安漠，你情况有些糟糕了，必须要跟我去一次医院了。”

安漠微怔。

“那天我听到了一点，医生说你的信息素有些紊乱，你不能大意了。”

安漠脸色一变，猜测这应该和他在孕感期服用过药物有关，他还是爱惜自己的，因而点了点头。

肖禹西没敢打岔，待安漠上了车后，赶忙打满方向盘，驱车往医院赶去。

周洛言已经到了安漠的宿舍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

他心里又慌又急，只能掏出手机给安漠打电话。

但安漠并没有接他的。

他只是看了看手机屏幕，无动于衷的别过了头。

他说过，要戒断周洛言。

那么，此刻起，便不会再和他有一丝一毫的揪扯。

电话铃声又是响了好几遍，安漠皱紧了眉毛，拿过手机，按了静音。

然后，把手机放回了兜里，抬起眸子，怔怔的看着车窗外。


【作者有话说：安漠来发热期80章有提过，后面两章是回忆部分，但其实时间线还是在季晴去世的这一天】


第84章  我要你选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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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握着电话的手在颤抖，他心里急疯了。

崔树明明说，安漠在教工宿舍，为什么他找不到人，为什么，他还不肯接自己的电话。

安漠也想离开他吗？

周洛言更迫切的想见到安漠了。他继续拨着安漠的号码，还是没有人接通，于是，他慌了怕了。

此刻，安漠已经来到医院。

医生给他检查了一下腺体，的确是信息素紊乱突发的周期，好在只是初期，并不太难控制，给他开了些调理身体的药。

因为无法排除其他状况，Alpha医生建议他留院观察。

安漠最近连连住院，实在烦了，准备回去休养。

肖禹西劝说他，最终无果，只得由着他来。

半个小时后，安漠拿了体检单，肖禹西驱车，要把他送回学校。

这时，他掏出手机，满屏都是周洛言的未接电话，安漠心中一动，本能反应想拨回去。

但还是忍了下来。

他跟故意和自己较劲一样，好像不接他电话，不回他信息，就真能戒断这个人。

再接着，周洛言的信息发了过来。

［哥，你在哪？］

［哥，我想见你。］

［我什么都不做，我就是想看看你。］

［哥，回来见我。］

安漠心脏软了下去。

几分钟后，这样的信息铺天盖地的袭来，安漠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哥哥，我好难受。］

［我好想你。］

［我疼死了，你回来见我吧。］

［求求哥……］

［安漠，我好疼，你接我电话好吗……］

一条接着一条，发的内容已经由刚才的要求，到近乎偏执和痛苦的恳求。

安漠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自然不知道周洛言抱着膝盖，蹲在他宿舍门口打出这些字时，心里是怎样的慌张，害怕，和那么几丝薄弱的期许。

他的确害怕了。

季晴的离开，让他觉得自己不是无坚不摧的，他有软肋，有正常人的虚弱情感，会疼，会害怕。

但他疼和害怕的是，无法再留住，他身边最后留下，也最重要的安漠。

他怕安漠有一天也这样离开他，抛下他，而那时，他会彻底疯掉。

安漠是牵住他理智和所有情感的唯一那跟弦。

和他再也离不开的存在。

安漠却是心烦意乱，把手机放在了椅背上，并没有看到他后面发过来的信息。

不知是受心情的影响，还是他太高估自己的体质了，此刻，刚刚恢复平和的腺体突然又刺痛灼热了起来。

他觉得尚且可忍，便也没有吭声。

就这样，半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学校大门口。

肖禹西回头去看安漠，被他苍白的脸色给吓到了：“安漠，你怎么了？！”

安漠本想说他没事，可开口后喑哑的声音暴露出来了他的不适。

蓝楹花的信息素越来越浓烈，扫过肖禹西鼻尖时，他愣了一愣。

安漠皱紧了眉毛，想下车回到宿舍再打一支抑制剂，于是，打开了车门。

肖禹西来到了他身边，看他一副随时要昏厥的模样，伸出手想扶住他的肩膀。

安漠本能避开了他，把胳膊撑在了车身上：“学长，今天谢谢你，总不好一直叨扰你，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安漠你……”肖禹西心里有些失落，“不用和我逞强。”

安漠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手指握着手机，随时要拿出来的模样。

“我们还是回医院吧，我看你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信息素——”肖禹西顿了一下，并没有接着说下去。

安漠戴着护颈带，又难受的厉害，并没有察觉出自己的信息素散发的越来越多。

“我真的没关系，劳烦你了。”他说完，转身从肖禹西跟前走过。

蓝楹花的香味蹿进了肖禹西的肺腑里，他头脑一阵发晕，在安漠就要走远的时候，突然攥住了他的胳膊。

“安漠，我……”

安漠错愕的回头看他。

“刚才你的手机一直在亮”，他并没有松开安漠的胳膊，“是周洛言在给你打电话吧。”

安漠：“是，但是，学长，怎么了？”

“你没有接，安漠，是不想理他，还是害怕理他？”

“害怕”，安漠回答，“不是不想，是很想，很想理他。但是，我害怕了。”

“你还在喜欢他？”

“喜欢，一直喜欢。如果他有一次不抛下我，我都会回到他身边。”

安漠自嘲的笑了笑，僵硬的抽出自己被肖禹西攥住的胳膊。

肖禹西神色一变，有嫉妒有痛苦，他忽然把安漠用力一带，朝自己拉近了一些。

他承认，他嫉妒了，涵养和理智都被妒火烧空。

他其实一直在忍耐，安漠的信息素和他很契合，从他刚才把安漠送到医院时，就察觉到了。

所以，哪怕那么一丁点的蓝楹花味道，都能激出他属于一个顶级Alpha的狩猎心。

况且，他又那么的喜欢安漠。

如今，又因为安漠的话，有了嫉妒，头脑完全昏掉了。

肖禹西眼神慢慢迷茫，突然捏住安漠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拉到自己跟前。

安漠心里一惊，赶忙朝后退去，要反抗他的靠近，可是一股强烈的Alpha信息素立即包裹住了他，让他腿上一软，再也用不出任何力气。

这是肖禹西的信息素，他们的契合度竟然高达95％！

肖禹西低头凑近安漠的脖子，用鼻尖去嗅他的腺体。

安漠瞳孔骤缩，声音颤抖愠怒：“肖禹西，你要做什么？！”

而此刻，水泥护栏旁，一个脸色阴郁的Alpha，目光穿过一排排昏暗的路灯，落在楼下的两个人身上。

他眼里的亮光，渐渐熄灭。

他看到——

肖禹西凑近安漠的脖子，然后，很快，安漠倒在了他怀里。

肖禹西最终把安漠扶进了车里。

周洛言的眼眶越烧越红，这一刻，他是想冲出去，把安漠绑也绑回他身边的。

他甚至想一枪崩了肖禹西，不再让任何人靠近安漠。

于是，他果然疯狂的冲到了楼梯口……

又堪堪给停了下来。

他今天过来找安漠，不是想逼迫他，威胁他，把他强制性留在自己身边的。

他就是怕安漠也会离开他，抛弃他，过来看他一眼，拥抱住他，以此告诉自己，有人愿意要他。

那么这一刻，他心里极度渴求的是一个真心选择他的人。

于是，他回到了水泥护栏边，隔着苍茫的夜色，看着将将开离的车，和车里，他看不清脸颊的人。

他继续打着安漠的电话，一遍又一遍，不打通不罢休，执着又疯狂。

车子引擎声响了起来，车轮擦着水泥地，很快消失在夜色当中。

周洛言极力的忍着自己不追上去，只机械的打着那个好像永远也打不通的电话。

他心里灼热的渴求，安漠能从肖禹西的车里出来，主动找他，选择他。


第85章  你再哄一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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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行驶了一段距离。

安漠的脸隐在路灯投射的暗光里，这会功夫，终于好受了一点。

半个小时前，肖禹西突然拽住他，险些标记了他。

安漠一时愤怒心急，推搡之下昏倒了过去。实则，他本来就因为信息素再次紊乱而不舒服，又加之肖禹西的A信息素冲击，身体自然没能扛住。

好在肖禹西及时清醒过来，继而把他扶上车，准备送往医院。

手机这半个小时里一直振动，安漠神志清醒过来后，终于还是忍不住，拿了过来。

满屏都是周洛言的未接电话，简直疯癫。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于是，拨回了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似乎一直在等着他的回信。

“喂……”

没有人应声。

安漠奇怪：“周洛言，你怎么了？”

仍是没得到回话。

周洛言一直机械的重复的给安漠打电话，这会儿，有些不可思议和不知所措了。

但他怕安漠切断电话，最终开口：“哥，你在哪？”

安漠顿了一下：“有点事，在外面。”

“哦，在外面啊……”周洛言声音阴沉，“和谁呢？”

安漠张了张口，还没来的及回答，就被周洛言打断：“不管和谁，哥，现在回来好吗？”

“或者……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周洛言，你是有什么事吗？”他这话是真心的询问，他觉得周洛言现在的情绪明显浮躁，“发生了什么吗？”

周洛言突然不知怎么说了。

他不想说，季晴死了，他很难受。

他疼，他只想要抱一抱安漠。

他比谁都清楚，季晴是横在他们之间的刺，安漠知道这件事，无一好处。

他要瞒着安漠，瞒到他自己可以接受这件事，否则安漠又要如何接受，瞒到他和安漠之间的隔阂被时间一点点冲淡。

但不决是糟糕的现在。

——现在，他只需要那么一点点来自于安漠给他的温度，剩下的，就能自己扛下。

给他和安漠一个可以有期待的未来。

一切都重新开始。

于是，他摇了摇头：“哥，我就是好久没见你了，好想你。”

“你现在能让我见一见吗？”

安漠皱紧了眉头，他并不觉得他现在的情况适合去见周洛言，且他们自那次争吵过后，关系一直很僵。

今天，他又从崔树那里知道周洛言在疗养院待着。

他便知道周洛言一直没来找他的原因了。

如今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的，必然是季晴那边的苏醒治疗又失败了，可他并不想再成为周洛言的情绪宣泄口。

他对周洛言的戒断，又苏醒了起来。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有点不方便，周洛言，没什么事，就先挂了。”

“哥！！”周洛言语气陡然凛冽，“你不方便什么？！”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出肖禹西想标记安漠的画面，“你每次见肖禹西就方便了吗？”

“见我就不行？！”

“漠哥，我好难受，我不是没有事，我难受死了，你不能……不能有一次，选择我吗？我现在真的很难受，想要哥你过来找我，我去找你也行，总之，我就是想见见你，只想见你。”

安漠一阵头疼：“好了，周洛言，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我们过后再谈。”

“哥，是季姐……”

“周洛言，抱歉，我真的很累了。”安漠本来就很难受了，季晴的名字此刻更像是扎进他肉里的刺。

“哥哥，是姐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

“挂了吧，周洛言。”

“嘟嘟嘟”刺耳的忙音穿过周洛言的耳膜，安漠切断了通话。

他只是不想听周洛言接下来诉诸于他的，关于季晴的事情，以及，当他的发泄出口了。

安漠心里一团乱，逼着自己挂断电话后，不想再思考事情了，闭上眼睛，半躺在了椅背上。

这一天，疲惫不堪。

周洛言回到了安漠的宿舍门口。

他不再给安漠打电话，也没有找崔树去查肖禹西带安漠去了哪里。

他给安漠发了几条信息：［哥，我不是没有事……我有很多事，想通了很多事，你过来，我和你说，只要你见我，我什么都和你说。］

［哥，你不是最让着我了吗，你别不理我，再哄我一次，也选我一次。］

安漠仍是没有理他，周洛言知道再多纠缠也没了意义，最后发了：［我在你宿舍等着你。你不来，我不会走的。］

接着就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他只是，在此刻，季晴和那个疯女人离开的时候，想要有一个人，主动的选择他，要他，不会离开他而已。

不，他只是希望安漠主动，在他说，哥，我难受，你回来我身边时，他就算是为了看到自己脆弱时有多丑，也会来找他。

他贪心了，他不满足了，他想得到安漠的真心，为此，他可以付出所有，改变所有，哪怕——

把他残缺病态的灵魂剥离开，再注入一个全新的，安漠喜欢的周洛言，哪怕，把心脏捧给他，只为让他相信，血肉之躯里，已经注入了他的名字。

他只想在今天，拥抱住，没有放弃他，主动要他的安漠。

可是，夜色越来越深，霜寒越来越重，他带着期盼的目光看着没有了尽头的宿舍走廊。

安漠没有回来，他和肖禹西在一起。

他没有来找他，他不威胁他的时候，这个人不会选择他。

周洛言蜷缩在地板上，从未有过的脆弱，悲伤，他觉得自己当真可笑可痴了。

他居然想着什么都不说，只用一句“哥，我难受想见你”就把安漠带回自己身边。

太他妈的矫情和愚蠢了。

他这是在没有自知之明的作践自己啊，活该会失望，会疼，会难受。

人，一旦学会了感情，得不到了，会脆弱，小心翼翼，变的可笑可悲。

也会起痴傻之妄念。

他掀起酸涩的眼皮，看着无尽走廊里，他想象出的，那个Omega的身影。

心里有盛大的苦痛和悔，和恨。

外面是万家灯火，是烟火的人间，这是从不愿偏宠给他的温暖。

他太想有一个人，在他归家的路上，为他手执一盏哪怕微弱如星光的灯。

可是，无数个夏落冬至里，蝉鸣有起有息，寒雪有聚有化。

都有归属。

唯有他的等待，成了一场烟花祭里泯灭的灰烬。

于是，这一刻起，他的妄想成了灾，他的爱意滚烫又破败。

今夜，无月无风。

周洛言缓缓站起了身，执着看着楼梯口。

他的身影和很多年前重合在了一起。

“哥，别不理我啊……”

“不能不要我……”


第86章  我要进入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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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别不理我。”

如六年前的冬雪夜。

十九岁的周洛言站在蔷薇花墙下，冻的瑟瑟发抖，拿着手机给安漠打电话，发信息。

他从晚上六点多等到了凌晨，安漠既没有回他电话，也没有看他的信息。

天空开始飘起了雪。

周洛言搓了搓冻的通红的手指，执着的看着前面的大门，心里由期待慢慢衍生出失落，第一次有了紧张和恐慌。

他想问安漠一句话，他那天晚上给安漠发了消息：［漠哥，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和你说，今天，我会在蔷薇花墙下等你。］

安漠当时回复了他一句：［今天有点事，我看情况。］

周洛言便和他约了个时间，安漠说他到点没来就是有事，不会过去了。

但周洛言那时性子跟没驯服的兽一样，顽固不化，到了约定的时间后，安漠果然没有过去，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还是在寒风里站了几个小时。

直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开始给安漠打电话，发信息，一遍又一遍的确认安漠是否真的不会过来。

全都石沉大海。

当时正是周末，安漠并没有在学校，周洛言最终放弃等待，决定去他家找人。

他其实是不想去安漠家里的。

安漠的父亲是个生意人，当时事业做的风生水起，家境十分优渥。

周洛言那时和安漠走的近，见过几回安漠的父亲，只是不大愉快。

着实，周洛言大学那会很挑眼，安父见他和儿子走得近，多一句嘴就能问出周洛言在学校里的不良事迹，也就很瞧不上他的作风，曾多次提醒安漠别和他走的太近。

少年人心里是敏感的，安父对他的轻视和瞧不上，周洛言是能感觉出来的。当然，安父也从来没有隐藏过他对周洛言的这种看法。

哪怕他后来和安漠结了婚。

所以，周洛言总是尽量避免和安父碰面。

这一次，他太急太慌了，才会不管不顾的想去找安漠。

安漠家离学校并不远，周洛言打车半个小时就赶到了。

安家别墅里灯火通明，雪花坠在大门外的路灯上，闪着晶莹的碎光。

周洛言穿的单薄，寒风钻进他的皮肤里，他不由裹紧了衣服。

屋子里正举办着一场上流AO们聚集的舞会。

看大门的人拦住了周洛言，他便想办法翻墙溜了进去。

他来到舞会现场时，却是愣住了。

大宫灯上的流苏随着音乐摆动，整个房间里香风弥漫，舞池里的人，光彩耀眼。

少年第一次有了局促感。

也知道，安漠的父亲为什么一直看不上他，他和安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

舞会入口安排的有侍者，他们看周洛言陌生，衣着又随意，把他拦截在了外面。

周洛言直直的站着，目光最终落在一个正和年轻Alpha跳舞的Omega身上，灼热，执着，又酸涩。

Omega举止优雅，漂亮大方，和他跳舞的Alpha帅气涵养，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

但很快，许是周洛言投在他身上的目光太过滚烫，他预感到什么一样，突然转过了身子，隔着一排排明亮的灯光，一个个人头，和场外站着的少年四目相接。

他蓦的停止了舞步，对身边共舞的Alpha弯了弯身子，朝周洛言走了过去。

那一刻，周洛言心里有了嫉妒，但和知道季晴有未婚夫时不大一样，可能，更深，更难受。

他还是对安漠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漠哥，我来找你了。”

安漠有些吃惊，走到他身边：“怎么会突然过来？”

“我给哥发了信息啊。”

安漠掏出手机，方才看到满屏的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抱歉，我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舞会要准备的多，一时忙起来，并没有注意到。”

周洛言笑了笑：“哥，没关系，所以我来找你了。”

安漠并不知道周洛言等了他很久，但他既然过来找自己，必然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说：“你先进来。”

他伸出胳膊把周洛言拉进了舞会现场。

“很重要的事吗？”安漠问。

周洛言却答非所问：“哥，我可以和你跳舞吗？”

他只是看到安漠和别的Alpha跳舞，心里不爽，不想别人再做他的舞伴了。

安漠噗嗤一笑：“当然可以。”

“可是，我不怎么会。”

“我教你啊。”安漠说。

周洛言鬼使神差的忘记了自己要问他的话，果然弯了弯身子，伸出手。

安漠眼神忽的温柔了下去，藏了万千星辰，好美。

他将要把指尖搭在周洛言的手背时，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他一声——

“安漠！”

安漠转过身子，只见安父站在百米之外，眼神凛冽的看着他们两个。

“父亲。”安漠应声。

安父嘴角扯起一个冷笑，瞥了一眼周洛言，随即走近了他们几步，对会场入口的侍者说：“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没有请柬不得入内，耳朵不灵光了？”

侍者脸色纷纷为难了起来。

安漠知道，安父这是故意治周洛言难看，心里起了火：“爸，是我让他进来的，周洛言是我的朋友。”

“朋友来找我，有什么问题——”

“安漠！”安父严厉的瞪向他，“你现在都学会顶嘴了吗，你妈妈教你的礼节涵养呢？”

周洛言咧嘴一笑，拉了拉安漠的胳膊，走到他身前，和安父对上目光。

那一刻，他心情复杂。

安父看他是蔑视的，他往常大可以忽略，但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当他看着安漠站在舞池中央，敛尽所有人的目光，而他被挡在了会场之外时，周洛言就觉得他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

也终于知道，他这样的人，和安漠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突然就不想和安父对峙了。

十九岁的少年，自尊心太强。

他只是对安父弯着眼睛喊了声伯父，转身，最终把眼神投在了安漠漂亮的脸颊上。

他走进他，低着头，贴耳说：“哥，抱歉，我先回去，不是太重要的事，你回学校我再找你说。”

安漠拉住了他，周洛言犹豫了一会，还是推开他的手，笑了笑，离开。

他转身的刹那，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莫名的，突然的，疯狂涌出的想法——他想以一种体面的姿态站在安漠身边，走进他的世界，离他更近一些。

像那个Alpha一样，光明正大的和安漠跳舞。


【作者有话说：这一段回忆第十章提过，以及44章安漠跟肖禹西跳舞，是因为走神想起了这段记忆】


第87章  你心疼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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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在他身后喊着他的名字。

周洛言却并没有回头。

他心情又烦又乱，忘记了自己找安漠的初衷。

那个问题，他始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可他就是相信着安漠。

他走后，安漠一刻也不想在舞会多待，回了房间。他想去找周洛言，但他更想维护好少年人的自尊，便忍住了。

周洛言不知道的是，和他跳舞的压根就不是什么顶级Alpha，而是他的Omega堂哥。

安漠因为不想接受其他Alpha的邀舞，才找了他的Omega堂哥当舞伴。

后来呢，他那句话却没了机会问过口，直到他们三年后再次相遇，结婚之后，周洛言才等到了那份迟来的答案。

却是苦不堪言，敲碎了他最后的脊骨。他为安漠做出的那个决定，变得傻逼又可笑。

无论六年前，还是六年后，他什么都没改变掉。

他也，什么都没得到。

安漠的话，字字戳他的五脏六腑，他其实那时就知道疼了。

无边的茫夏，无尽的雪冬，携刻着相同的记忆，停在了这个无月无风之夜。

而他似是就这样，漫长的等待了六年一样。

黎明还是慢慢到来了。

周洛言果然就那样，等了安漠一整夜。

他看着走廊尽头，对着他想象出来的那个身影，说了无数遍，哥，你别走。

你别不理我。

我错了，我混账，我以后会乖乖听你的话。

求你，还心疼一下我吧。

别不要我，别不要我，别不要我，别不要我。

夜色被拉的冗长，六年前蔷薇花墙下的等待，和宿舍门口的苦求，再次重合在一起。

安漠仍然没有出现。

于是，那痴狂成灾想象出来的细影，终于在天光微亮之际，消散了个干净。

而周洛言也一点点收敛起他的脆弱，颓败，变回了那个神经病的儿子周洛言。

这一天，风大，阴雨。

周洛言驱车离开了安漠的宿舍楼，他没再给安漠打一个电话，发一条信息。

其实，他害怕了，这样的纠缠没有回应，他会更加痛苦。

就像他六年前想问安漠问题时，电话里可以说，不一定非要让安漠去蔷薇花墙找他。

他只是想，那是他第一次遇到安漠的地方，那面墙承载了他和安漠很多美好的回忆，安漠回答他的问题时，会不会多一些顾虑，他会不会还可以有期许。

少年人的喜欢埋的又深又青涩笨拙，是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的。

他不想割断那份还未成型的，尚不是太明确的暧昧涌动。

周洛言带着纷乱遭杂的情绪回到了别墅，换了一件黑色西服。

崔树给他发消息说，昨天已经给季晴找好墓地，如果可以，今天就能下葬。

季晴的父母也被他连夜接回，此刻正在季晴的冰棺前悲痛落泪。

季家人这些年来因为季晴一直受到周洛言的照拂。季晴的未婚夫在她躺在病床上两年后，找了一个新的Omega，如今已经结婚生子。

周洛言最恨安漠的那些时候，这位未婚夫曾来看过季晴。

周洛言看着他儿女绕膝，曾一度不相信这世界上的任何情情爱爱。

那位未婚夫当时和季晴在一起时，多么恩爱，彼此之间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可如今不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爱情和人性一样自私。

难道这世界上就真的没有可以永恒的感情吗？

周洛言不知道。他感情本就稀薄，残缺，任何微末的东西都会影响到他的判断。

而有没有，他全牵在了安漠身上。

风越刮越大。

崔树之所以那么快的想给季晴'操'办丧礼，是怕周洛言再受刺激，希望一切早点尘埃落定。

他知道，季晴的去世给周洛言带来了沉重的打击，更害怕他和安漠的关系因此更加艰难起来。

周洛言似乎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老老实实的参加了葬礼。

他不再说话，也没哭，冷静自持，一个人打点着葬礼。

正常的崔树都觉得害怕和陌生。

另一边，医院里。

安漠已经起床，医生刚查房离开，他站在窗口，怔怔的看着窗外阴暗的天空。

昨天肖禹西把他送到医院，待他情况稳定后就离开了。

安漠抽了血，医生看过报告单，皱紧了眉头，安漠腺体很脆弱，周期也相当紊乱。

他的血值虽有偏高和波动的地方，但都在正常范围内，腺体不该这样紊乱，且这种情况也不像是孕感期吃药的后遗症，医生目前又没其他地方能解释通这些的，于是让他留院多观察几天。

安漠没办法，再如何也不会拿自己身体胡乱折腾，点头同意。

待住进病房后，他就把手机关了机。这时候，周洛言的电话信息只会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但他还是一整夜没有睡着。

早晨时，他看着手机，也并没有开机。他其实怕看到周洛言打给他的满屏未接电话。

看了会心软，会动摇他对周洛言的戒断。

不看，他又莫名的不安，总觉得自己错过了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他自然不知道，周洛言是怎样在宿舍大门外，苦等了他一夜的。

这样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下午肖禹西过来的时候。

他看到安漠时有些尴尬，毕竟自己昨天抓着人的胳膊想标记他。

安漠不傻，他的确怀疑肖禹西对他产生了朋友之外的情愫，但肖禹西表现的太正常了。

安漠注意着给他彼此留间隙，并没有直接戳破，旁敲侧击的问了一番。

肖禹西笑了笑：“安漠，昨天的失礼行为，实在抱歉。我想你应该感受到了，我们之间的契合度很高。”

Alpha受契合度和信息素影响，的确会失去理智，安漠见他回答的大方，暂时打消了心里的猜测。且他心里又烦又乱，也不会再继续多想，给自己多找头疼事。但无论肖禹西对他有没有别的心思，安漠都准备以后还是跟他划清界限，干干脆脆的好。

“倒是你，安漠，最近把医院都当成自己家了，一定要好好休养，别想那么多了。医生说，你的腺体目前还有些不稳定，这一个星期内，会像病毒性高烧一样，反复的信息素紊乱。”肖禹西说完，不禁心疼起来，“但你放心，这是正常反应。一周后，只要你以后不胡乱折腾自己，会没事的。”

安漠点了点头。他还没有那么不惜命。

其实，自从那次登山发生意外住院以后，他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变差了许多。

他的确是个Omega不错，但除了发烧感冒，还真没像现在这样三番两次的生病住院。

或者，他是真的太累了吧。

安漠那一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的盯着手机看。

肖禹西准备离开，却看安漠脸色刷白。

“安漠，你怎么了？”

安漠摇了摇头，让他去办自己的事，后面也不用再过来了，他实在没理由一直麻烦人。

肖禹西无奈离开。

安漠的后颈一阵阵刺痛，待肖禹西离开后，他自己喊了医生，打了一针抑制剂，很不舒服，晚上六点多时便睡下了。

可是，一个小时后，他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哆哆嗦嗦的蜷缩成一小团，腺体被信息素冲击的肿胀了起来，小腹不知怎么回事，开始抽缩的疼。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了过来，停在了安漠身边。


第88章  他曾选择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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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去而复返的肖禹西。

他走时看安漠脸色不对劲，还是不放心赶了回来。

安漠的确很难受。

这虽是信息素紊乱的正常反应，但肖禹西不忍心看他受折磨，犹豫了一会，把手放在了安漠的脖子上，释放出自己的抚慰信息素。

今天，安漠旁敲侧击他对他的心思，肖禹西很想坦白，毕竟，他在周洛言面前已经承认了。

但是，真要说出口的瞬间，他又犹豫了。

他突然想起，之前安漠对Alpha学生说过的话。也许，在他心里，如同他和周洛言这样的揪扯，是容不得第三个人插进去的。

安漠不知道Alpha学生口中所指的是谁，都却劝他及时止损，他真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后，其结果必然是一样的，或者连站在他面前的机会都没有了。

肖禹西知道他还没有彻底忘记周洛言，他愿意耐心等待。

肖禹西心里有些苦涩，他静静的看着安漠的睡颜，情愫越积越深。

一会功夫后，他看安漠稳定了下来，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安漠反手握住。

肖禹西身子狠狠一定。

安漠随着喃喃了一句：“阿言……”

肖禹西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又很快控制住自己，抽出了手，笑了：“安漠，我不是周洛言。”

“你是多希望自己需要帮助时，他能待在你身边？”

“可是，这一次，他还是没有来。你究竟要期待到什么时候？”

安漠又是睡了过去。

肖禹西看他情况稳定了下来，最终起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安漠许是心里有事，做了个噩梦，猛然清醒了过来。

他从床上起身时，鼻尖窜过一阵熟悉的A信息素，心里莫名一“咯噔”，迅速朝腺体摸了上去。

干净完好。

随着，那股信息素也淡了下去，他也便没在意。

他顿了会，眼神停在桌子搁着的手机上，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对周洛言能有多心硬，一天，两天，还能更久吗？

安漠下了床，想去拿手机，这时有人敲响了病房的门：“安教授，您还没有睡是吗？”

安漠定了一定，觉得这声音很熟悉，起身打开了门。

他看到来人后，手僵在了门把上。

对方也有些别扭：“抱歉，安教授，这么晚了，打扰到您。那个……我陪朋友来医院，无意间在护士那里看到了您的名字和病房号……”他短暂停顿一会，继续道：“没想到真的是你呢。”

安漠脸上恢复平静：“O先生，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O先生，周洛言以前养的Omega情人。

“我就是……”Omega来到病房后，想着如果只是和安漠同名，或者真是安漠，他已经休息，自己就直接离开。很明显，他想和安漠说的话，注定是要说出来的，“有些话想跟你说。”

安漠皱紧了眉头，不觉得他和丈夫的情人能有什么要说的，到底涵养良好，最终回答：“嗯，进来说吧。”

Omega有些犹豫，进了房间后，好一会才开口：“安教授，其实，言哥他……他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宠着我，就像，他并不没有他以为的那么……”

“但说无妨。”

“那么轻视你。”Omega咬了咬牙，说都说了，索性和盘托出：“他只在您面前和我，和我亲热，您不在时，他对我很冷淡，有时，一两个月我都见不到他一次。”

“我知道，你们之间肯定存在着什么误会。安教授，以我的角度说这些话，您可能不会相信，但是，我还是想和您说，如果——”

“如果一个Alpha大雪天跑遍了一整座城市，只为给他的Omega找一束中意的花，他会真的不在乎他吗？”

安漠一怔：“什么……”

“你们结婚纪念日的时候，我过去给您稍蓝楹花，的确是崔助理堵了车，我方便才过去的。周总知道我拿的东西，您不会想要。所以，他开车差不多找遍了整座A市的花店，想挑一束您能喜欢的花。”

安漠神情瞬间复杂了下去，突然记起，周洛言那天回去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时，染了一身风雪寒气。

第二天，他把蓝楹花塞进自己怀里时，说不是那一束了。

所以，他当时并没有骗自己？

Omega还在自顾自的说着：“安教授，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太多余。我只是那个……要离开了，跟周总断了后，嗐，我们那不算断，本来也不算真跟过他吧，我遇到了一个——”Omega有点害羞了，“一个非常好的Alpha，就觉得，两个人能走到一起怪不容易的，那哪能再经得住那么多误会和伤害。反正我也要离开A市了，说出来周总不至于把我揪回去给他自个添堵。”

安漠收敛起纷乱的情绪：“你要离开？”

“嗯，跟那个蠢家伙一起离开。”

“恭喜你”，安漠诚心祝福，“那位A先生一定对你很好。”

“他不对我好，我还能图啥”，Omega眼里闪过几丝光，“他没有周总帅，有钱，再不对我好，我能跟他？”说完后，他有些尴尬的看了安漠一眼，“啊啊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安教授，不过，我说的也是实话。”

安漠扬了扬嘴角，看了他一眼。

Omega想起什么似的：“安教授，周总真的见过他呢，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我都要后悔自己的选择了。”

安漠疑惑：“周洛言见过那位Alpha先生？”

“见过啊，但是您别误会。”Omega接着便把他那天在山下遇见周洛言，周洛言撞了他们车的事说了出来。

“我们那时刚从山上下来，周总车速飙的吓人。我好奇他为什么在那里，他难得回答了我，说是去山上找人了。”

“反正，看着就挺着急的。”

安漠神经猛的一扯，周洛言去的是他郊游的那个地方，他……去山上找人？撞了车？

所以，周洛言那时挂断了他的电话后，是有过来找过他的？

跑遍整座城市只为了送他一束花，挂断电话后又去找了他？

这算什么，做这些，却什么都不说，算什么意思？！

安漠脸色变了一变，心里各种滋味涌出。他不知道自己是生气周洛言做了这些事，又瞒了自己，还是气自己的不争气。

这个男人，原来，只要有一次，选择了他，他苦心孤诣维持的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第89章  你身上谁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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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继续说着什么，安漠并没有听仔细，待让离开后，只是默默的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

密密麻麻扯不清的心情里，最终也只剩下了莫名的，想见他一面的冲动。

于是，他还是打开了手机。

却被突然弹出来的一条条消息给惊住。

所有的信息都是昨天晚上发的，最后一条停在了凌晨，他说：［我在你宿舍等着你。你不来，我不会走的。］

安漠心中猛的一动，以他对周洛言的了解，他说等那便真的会等上一夜。

他终于察觉出一些不对劲来，周洛言是又疯又浑了些，可突然给他发那么多条信息，打那么多通电话，的确很不寻常。

他若是真疯浑了，会过来直接找自己，不至于这样一直等着……

“周洛言……”安漠心里莫名的慌张起来，也许，他昨天并不是因为季晴想折磨自己，把自己当成某种附属品。

还有Omega刚才的话，周洛言究竟是什么意思，又到底想做什么，安漠再也无法淡定，他赶忙冲出了病房。

他要去找周洛言，他要问周洛言，那么急切的见他是要做什么，问他，明明想送花，为什么非要以那种伤害他的方式表现出来，那天山上找了他又怎么不说出来……

太多太多要问的，太多太多想知道的。

安漠突然发现，他和周洛言维系在一起的纽带，似乎总在偏离，他们之间好像隔了一整个不想让他们彼此靠近的世界。

他便要见到周洛言，把一个个障碍，隔阂，误会，全部打破。

安漠拨通了周洛言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继续打，还是没有人接。

就这样，他出了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想回别墅找找看。

车子停了下来，安漠打开车门，将要走进去，周洛言的手机突然接通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安漠问：“周洛言，你在哪？”

“哥，回头看。”

安漠赶忙转过身子，黑色的宾利车里，周洛言正举着手机，执着的看着他。

安漠眼眶发酸，蓦的有一种失而复得，心石落地的感觉。

他走到周洛言身边，敲了敲车窗。

周洛言嘴角扯开了一个笑容，温柔却偏执，堪堪的下了车。

安漠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周洛言看了他一会，脱下西服外套，披在了他身上，安漠走得急，只穿了单薄的病号服，冻的手指通红。

“哥，怎么在医院？”

“身体……出了点小问题。”

周洛言眸光一闪：“哪里不舒服吗？”

安漠犹豫了一会，和他说自己不想怀上他的孩子，不想让他标记，吃了药，过多的注射了抑制剂，导致信息素紊乱了？

他哪里知道，这些事周洛言比他更早的从医生耳朵里听到，他只觉现在说了只会更加剧他们的关系，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最近天太冷，有点感冒而已。”

周洛言皱着眉头，又看了他一会，深深叹出一口气。

他果然还是生不了他的Omega哥哥的气。

刚才，他在医院外面待了很久，安漠给他打电话也没有接。

他心里是生气的，他气安漠昨天没有选择去找他。可当他看着安漠身形单薄的站在冷风里，一边给他打电话，一边喊车时，心立刻就软了下去。

他没法气他，也没法恨他，他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安漠朝他跑来时，周洛言心里的脆弱，又被唤醒了。

他今天在葬礼上，一直紧绷着，亲眼看见季晴下葬，理智的弦将将断裂。

他急需要一个拥抱，他需要安漠。

所以，他不再执拗什么有没有人主动选择他，他走了九十九步，还在乎最后一步的尊严吗。

他猛的抱住安漠，眼眶湿润，他想告诉安漠，哥，我好难受。

安漠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懵了，但很快，他用手轻抚了抚周洛言的后背：“好了，好了，阿言，没事。”

“我没有接你的电话，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周洛言的情绪很痛苦。

周洛言很贪恋这样的温柔，他紧紧搂着安漠，简直要把他刻进自己的骨血里，脆弱，敏感。

他需要有人抱住他。

周洛言把脸埋进安漠的脖子：“哥，我——”

忽的，他脸色一变，一丝浅淡的信息素窜进他的鼻尖。

安漠问道：“你昨天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周洛言愣了片刻：“哥，你……昨天和肖禹西在一起，你一直和他在一起？”

安漠抬头，周洛言怎么知道他和肖禹西在一起？

但这次他并没有否认：“我是和他在一起，我不舒服，去买药时遇到了他，是把我送到医院的，后来又走了。”

“他送你来的医院……”，周洛言身子一僵，松开了这个拥抱，“哥，你来医院做什么？”

“感冒？你刚才说感冒，是吗？”周洛言的情绪开始起伏。

“你感冒了，所以他把你送到了医院，你是这个意思吗？”

“哥，我问你是吗？！”

安漠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自己吃药打抑制剂针剂，折腾自己的身体，拒绝他的标记，和生病被肖禹西送到医院，哪个回答会让周洛言冷静下来。

他短暂懵了几秒钟。

周洛言便狠狠的推开了他，眼珠子爬满血丝，他本来就因为季晴的葬礼一直崩着。

葬礼接受后，他的意识已经很残缺了，查了安漠在医院后，一路上又急又怕的赶了过来。

到了此刻，他的情绪已经达到临界点。

安漠短暂的沉默，使他心里的恐慌，怀疑，越积越多。

他是太想见安漠了，以至于忽略了——

昨天，肖禹西要标记安漠，安漠最后是昏倒在他怀里被他带走的。

安漠一夜都没有回他的消息，接他的电话，他们在干什么？！

肖禹西最后还是标记他了吗？！

“肖禹西他标记你了，是吗？”周洛言在安漠回过神的瞬间，一把摸向安漠脖子，在他腺体处游弋了一会，“我问你，是吗？！”

安漠一时间没弄明白他情绪的突然转变是怎么回事。

周洛言眼神一暗：“你身子沾的Alpha信息素，是肖禹西的吧？”

“什么信息素？”

“问哥啊，一夜没有回去，沾了其他Alpha的信息素，我更需要哥哥的解释吧，嗯？”

“周洛言，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有没有被其他Alpha标记，你不是检查过了吗？”

“是，我刚才摸了，哥哥的腺体完好无损，可是——”

“腺体上沾的信息素你怎么解释？别告诉我你昨天除了见肖禹西，还见过其他的Alpha？”

信息素，什么信息素，安漠脑子一阵轰乱。

“哥”，周洛言忽的凑近他，嗅了嗅他的脖子，“你身上的味道，你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我都能闻到，我太熟悉了，你腺体上沾的信息素，很淡了，可是我闻到了……”

“你说肖禹西送你来的医院，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清除了他留给你的标记？”

“或者，他并没有标记你，只是上了你，你才沾了他的信息素？”


第90章  他这样觉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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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哥，告诉我，是这样吗？”周洛言的眼眶都要滴出血。

“是这样吗？！”

“昨天是肖禹西把我送到医院的，可这怎么就能代表他标记我了，你是发什么疯？！”

“我没有发疯，哥，我不想发疯，可是——”

“我看到他要标记你，我看到他把你带走了……我求你来找我，你没有，你和肖禹西在医院，你身上沾了其他Alpha的信息素，你……你让我怎么想……”

“你他妈的让我怎么办？！”

“周洛言……”安漠疲惫的闭上眼睛，“你冷静点，我们谈一谈，我不想和你这样争执，我有很多事想和你说。”他不想引路人围观，推开周洛言想去拉住他的胳膊，准备坐上车。

可这样的动作却惹怒了神志已经崩断的周洛言，他突然抓住安漠的肩膀，把人掼在了车子上：“你想走？”

“你又想离开我？”

“你要去找肖禹西吗？”

周洛言的火气越燃越旺。

安漠的一举一动都足以摧毁他已经薄弱到临界点的意识。

“安漠，我警告你，不要把自己弄脏！”

安漠发现，现在的周洛言已经不可理喻了，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

“周洛言，你放开我，如果我们不能好好说话了，你就放开我，让们彼此冷静一下。”

“怎么冷静，放开你，让你去找肖禹西？哥，我说了，你别惹我生气，我不忍心伤害你，可你得乖一点吧。”

“现在，跟我回去，哥，我要绑着你，我要……我要谁都不能看到你，肖禹西不能，谁都他妈的不能！”

“我错了，我不该放你离开，不该给你什么狗屁自由……我早该知道，哥你喜欢勾搭人，你总是让我不放心。”

“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我要用链子拴住你的脚，我要把你绑在床上，别他妈的再让其他人上，把你自己弄脏！”周洛言说完，一把攥住安漠的手腕，把他往车上拉。

他不是说说，他是真准备把安漠关起来，绑在身边的。

“从今天起，哥，你的自由结束了。你就那么犯贱，喜欢让人上是吧？那以后，只管给我上，学着怎么哄我高兴吧。”周洛越说越疯，又似是很认真的在宣判。

安漠身形顿了一下，然后，用力甩开周洛言的胳膊，被他激怒。

“周洛言，我他妈不是你养的宠物！”

“我他妈这样由着你羞辱才叫脏！”

安漠也是恼极了，被周洛言的威胁，掌控，言语里的羞辱逼急，说话也开始刀刀扎人血肉，“我最脏，最犯贱，最不可理喻，面目全非的就是没有离开你！”

“没他妈的离开你！！”

每一次戒断，都会因为你对我好一点，就停止。

你选择我一次，我都会再捧着一整颗完整的心，再自己跑回来。

周洛言攥着他的手，有一刹的松动，他回过头去，猛的看向安漠。

眼神由愤怒，急躁，慢慢转为痛苦，委屈，慌张，和更加难以控制的疯癫，绝望。

此刻，他的耳朵里只有安漠的那句“离开”了。

安漠说，他后悔没有离开他……

周洛言开口，不可思议，慌到了声音都在颤抖：“哥，你想离开我？”

安漠对视着他的眼睛，被他眼神的痛苦激的一阵心疼，沉默了下去。

“哥”，周洛言突然松开他的手，眼神冷冽了下去，笑了笑，“你惹到我了。”

安漠怔住，看着他眼睛里投射的阴鸷精光，背脊一凉。

“我要疯了。”

“不要我的哥哥，我也不想要了。”

这一刻，牵扯着他唯一理智和情感的弦，终于彻底崩断了。

他昨天等了安漠一整夜，他期待着安漠能选择他一次，出现在他身边，在他最脆弱的那一刻给他拥抱，再冰冷和短暂的拥抱，他都要。

可是，安漠没有过来。

季晴死了，她离开了，可导致她悲剧的人，他的Omega哥哥就在他面前，他却没有恨他半分。

季晴死了，他没有恨他。

他没有恨他。

他只是怕安漠也这样离开他，他想见他，迫切的确定，安漠不会离开他，他想在他痛苦脆弱的时候，得到他一个拥抱，得到他一句不离开他的话。

他只是想有个人不抛弃他。

他就只是想，安漠还肯要他。

可是，他说他想离开。

他一直想离开啊……

“漠哥，我对你没有底限，我对你，一直没了底限啊。”

他对他，早就失了序，所谓的底限，低到了尘埃里。

就像六年前，他即使亲耳听到安漠说了那样的话，还是不肯相信，固执的问他一个答案。

六年前——

那个冬天，周洛言去找安漠，碰巧赶上他从图书馆出来。

周洛言于是躲在拐弯的墙角后，故意使坏，幼稚的想吓一吓他。

这时，安漠同班的一个学长突然喊住了他。

周洛言皱了皱眉头。

学长和安漠并排而走，见他一直张望，等着什么人似的，笑了笑：“安漠，你在找人？”

“嗯。”安漠回答。

“不会是在找周洛言吧？”学长问。

正要走出来的周洛言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听到安漠说些不曾对他说过的话，心脏一阵狂跳，涌出了满满的期待。

“你好奇我等谁做什么？”安漠有些冷淡的反问。

“哎呀，关心你一下嘛。安漠，我看你最近和周洛言那小子走得挺近，十次有九次都粘在一起，你……你不会在和他谈恋爱吧？”

周洛言神情陡然紧张。

“啧啧啧，怪不得伯父防他跟防贼一样。”Alpha学长脸上竟显轻蔑，“一个神经病的儿子，不知道有没有遗传他妈的疯病。抽烟打群架，估计外面还睡了不少Omega吧，还真是劣迹斑斑，你说，这样卑劣不入流的Alpha，伯父怎么可能看的上他。安漠，找男朋友嘛，你也别什么阿猫阿狗都看的上。”

安漠突然停住步子，脸色难看，握紧了拳头，冷冷道：“你刚刚说什么？”

“让你眼光放亮一点啊。”

“你说周洛言什么？”安漠眼神愈加的冷，握紧的拳头已经伺机而动。

“卑劣不入流啊。”Alpha理所当然的重复，“自从蒋旭那件事后，谁不这样说他？”他在安漠的拳头还没来得及砸出时，又道：“所以，前几天伯父见到我时，还特意嘱咐我，多注意点周洛言。”

安漠突然顿住，最终松开拳头，隐忍住了心里的愤怒情绪。

此时的周洛言已经朝他们走了过去。

可这时，他听到安漠回答：“没有在交往。”

“你都说了，他卑劣不入流，我怎么会和这样的Alpha交往。”

“好了吧，你们走的那么近。”

“他喜欢跟着我，对我又没什么影响，就由着他了。就像你现在和我说话，我还好好站在这里听一样。”

周洛言蓦的停住了脚步，心里最初的莫名期待，突然讽刺可笑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表情冷淡的安漠，转过身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91章  我也不要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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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气安漠的。

但又能气多久，比起愤怒，周洛言更多的是对安漠的信任，他不死心，想亲口问安漠，他真的那样看自己吗？

于是，第二天，他给安漠发了消息，说有很重要的事问他。

十九岁的少年，总是不服输，不撞南墙不回头。他其实也怕得到不想听的答案。

但他就是，那么的信任安漠。

他等了安漠很久，安漠没有去。他便跑到了舞会现场去找他。

他看到安漠和其他Alpha跳舞时，心里嫉妒死了。

也从而，第一次有了局促的自卑心，知道安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心里五味陈杂，又因为安父的轻视行为，不想安漠为难，最终也没问出那句话，离开了舞会。

他离开后，把自己关在了那个疯女人死去的屋里，一个人想了很久的事。

季晴过来敲门找他，他都没有搭理。

那一刻，他迫切的想通和决定了一些事。

他想体面的站在安漠面前，像那个和安漠跳舞的Alpha一样，光明正大的接受别人的目光。

于是，他打通了周承的电话，他告诉周承，他愿意回到周家。

那时，周洛言大一下半学期了。周承想找一个Alpha继承人，不得已把目标钉在了他从前看不上的周洛言身上。

但周洛言一直没有搭理他，他性子又倔又硬，对周承是存在恨的。

可是，从舞会回来后，在看到他和安漠的落差后，他竟是愿意和周承妥协了。

他太想靠近身上有光的人了。

他对安漠早就没了底限，在听到他说出那样的话后，还信着他，想变得更好一些，靠他更近一点。

如同昨天，他等着安漠，即使安漠没有过来，听到他人在医院后，周洛言还是担心的过来找了他。

他气他没选择他，他赌气，忍着不接他的电话，可看到他一身病号服打车时，还是会心软。

他是那么的，那么的在乎他，在乎到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早已经不可救药了。

可是，安漠呢？

呵呵，他却是一直想要离开他！

他想离开他！！

他身上沾了其他Alpha的信息素，还要离开他，不要他！！

周洛言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看着挣脱他想要离开的安漠，眼神闪过阴狠的精光。

与其让安漠不要他，不如他先扔了安漠。

可是，周洛言一这样想时，又痛苦了……可是，他舍不得啊……

该怎么办，该怎么把安漠藏到他身边，一辈子都不离开。

让他……

让他彻底变脏！

让他脏到除了自己，不会再有其他的Alpha想去靠近。

他要彻底折断他的傲骨，清高，让他和自己一样肮脏，拉他到自己的地狱里来！

他追不上了，他已经追不上天上的皎月了，那就，把他推进，最黑暗的深渊。

让他只能依赖自己，彻底沦为和自己一样的恶鬼。

周洛言在安漠说要离开他时，已经疯到底了，他心里所念所想，已经不可理喻，癫狂到了极致，无法用正常人的思路去理解。

他一把拉住安漠，把他强制性塞回车里，笑了笑：“哥，你不是想和我好好谈吗，我现在就带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好好谈。”

安漠莫名一惊，他转过身子就要去开车门，被周洛言猛的拽到怀里，堵住了嘴唇。

“唔唔唔……”

一个血吻结束了。

安漠瞪大了眼睛：“周洛言，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周洛言的脸色已经恢复平静，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温柔：“哥，别闹，我就是带你找个合适的地方说话。”

安漠却觉得他现在比刚才还让人琢磨不透。

“别反抗了，您知道越反抗越不好看，你乖一点，我们都不会太难堪。”

安漠顿了一会，把头转向车窗，看外面的夜色，不再说话。

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顺着周洛言让他冷静下来，他才能把这些误会一一说开。

车子驶向了苍茫的夜色里。

半个小时后，周洛言把车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他看了安漠一眼，便下了车。

安漠皱紧眉头，实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几分钟后，周洛言回来了，他敲响了敲车窗，对安漠说：“哥，下来吧。”

安漠并没有下车：“周洛言，来这里做什么？”

周洛言眯了眯眼睛：“来这里，让哥快活啊~”

安漠手心的温度冷了下去：“你什么意思？”

周洛言忽的低下身子，从兜里取了一支细管，那是他刚从酒店前台要过来的，他捏住了安漠的下巴。

安漠方才察觉出不对劲来，双手握住周洛言的胳膊，想把他推开。

可是，他哪里是周洛言的对手。

周洛言还是把那管子里的红色液体给他灌进了喉咙，继而松开了他。

安漠浑身软在了车座里，眼神冷冽：“周洛言，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周洛言并没有理他，而是打通了一个号码：“喂，陈总，是我，周洛言。”

“还记得半年前舞会上，你跟我讨的那个Omega吗？”

“哦，我的Omega？没关系，我说可以，你不必顾及。”

安漠愣愣的看着周洛言：“你……”

忽的，他终于反应过来，用手扣着嗓子想催吐刚才喝进肚子里的红色液体。

周洛言笑了：“哥，晚了，没有用了。”

“这是崔发Omega发热期的调剂品，药'劲很快。”

安漠瞳孔骤缩，眼睛里带着不可思议和冰冷的恨意：“周洛言，你……你他妈的究竟想做什么？！”

“哥那么聪明不是猜到了吗？”

“之前拍卖会不是有个Alpha看上哥了吗，他以为你是我情人时，还开口跟我讨要你。”

“我刚才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同意了。”

“你同意什么？！”

“把，你，给，他。”

“哥，比起你不要我，我觉得我应该先不要你。”周洛言逐字逐句说完，猛的靠近安漠，“这是我对你的惩罚。哥，你会打架，我知道不会束手就擒，这调剂会让你没有力气反抗。安漠，别以为，我不敢怎么样你，我——”

“啪”的一声，安漠不知哪来的力气，扇了他一巴掌。

周洛言用舌'头抵了抵牙根，把想挣扎而出的安漠抱进了怀里。

安漠眼眶猩红，想推开他，全身却没了力气，他深深的看向周洛言，似痛苦，失望，眼神愈加的冰冷：“周洛言，你别让我恨你！”

“别让我恨你！！”下一秒，安漠身子猛的朝外挣脱，伸出手，紧紧的抓住了车门，声音嘶哑又破碎：“周洛言，你放开我！”

“你他妈的别发疯！！你放开我，我会恨你！”

“周洛言，我会恨你！！”

他气极，也失望透了，用尽所有的力气对周洛言拳头脚踢，嘴里胡乱骂着他，解释着。

他被周洛言逼疯了，害怕着，绝望着，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周洛言，几近声嘶力竭。

可周洛言跟听不到了一样，任由他闹，他打，他骂。

他抱着他上了电梯。

安漠看着电梯门慢慢合上，那一瞬间心如死灰。


【作者有话说：感谢紫的三叶虫打赏……四月份开始双更，凌晨一更，当天晚上八点之前再一更。】


第92章  谁都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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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把安漠抱进了房间。

安漠被他放在床上时，意识已经不清晰，腺体的持续高热和被药液冲击的难受，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只是在周洛言将要离开时，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他的手，虚弱的喃喃：“周洛言……”

周洛言脚步滞了下去。

“我没有被……被其他Alpha标记……我……”

然而，这对此时的周洛言而言，太过轻微了。

他的大脑意识已经崩断，安漠此刻的话都是辩解。

他迫使自己掰开了安漠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心软，不能信他，他今天从这里出去后，还是会去找肖禹西。

他还是会离开自己。

那就彻底弄脏毁掉他，让他除了自己，没有人愿意再要。

他最终打开门，下了电梯。

安漠看着门外的最后一丝灯光消失后，垂下了一直想拽住周洛言的手，那一刻，他许是死心了。

他和周洛言总是这样，隔着那么多东西，清不动，破不了。

这样的感情，太难维系下去了。

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意识越来越模糊。

腺体跟肿胀起来了一样，伴随而来的是腹部的刺痛感，一阵阵的加强。

但他还是往床边挪了挪，知道现在不是失望，自怨自艾的时候，他必须要从这个房间里逃出去。

周洛言疯了，浑了，他必须要自救。

他就是咬破手腕，立刻死掉了，也不会接受其他人的侮辱！

“嘭”的一声，安漠摔在了地板上。

小腹一阵抽缩，他顾不得，朝门外匍匐了过去。

然后，他好不容易扶着门站起，握住了门把手时，心里最后一丝近乎侥幸的期待也破灭了。

周洛言锁了门。

安漠眼睛里失望，冷漠，愤恨，一股脑涌了出来。

就在刚刚，他抱着最后一丝期待，觉得周洛言可能并没有那么绝情，他可能给自己留了门。

可是他……

“周洛言……”安漠深深的换了一口气，“你……”

“我不会原谅你了……”

安漠的手陡然松开，跌倒在地板上，小腹的疼痛感更加剧烈起来。

他捂着肚子，倒吸了一口冷气，疼的抱住膝盖蜷缩成一团。

另一边，周洛言下了电梯后，漫无目的游荡在A市的夜色里。

最终，他把车停在了一家高级会馆里。

他现在心里烦透了，混乱极了，急需要发泄。

他订了一间VIP包间，点了一桌子的红酒，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抽着烟。

几分钟后，老板喊来了一批会馆里最年轻漂亮的Omega过来陪酒。

周洛言看着站成一排的Omega，扯了扯嘴角：“这样的，玩起来没意思。”

老板点头哈腰：“周总想要什么样的，我这就去给您找。”

“长得冷淡，比我大，眼睛漂亮”，周洛言偏着头笑，“扒了衣服后很马蚤的。”

老板连连点头，这他妈的什么癖好，可他得找啊，会馆里什么样O的找不到。

并没过多久，几个长相清淡的Omega被喊进了包间。

周洛言此时已经喝的有些醉了，他掀起眼皮，看了看其中一个眼神偏冷的男人，说：“你过来。”

男人走近他。

周洛言吩咐：“给我倒酒。”

男人照做。

“端起来，喝到嘴里，喂我。”

男人愣了会，果然把手里的酒一口饮尽，低头凑近周洛言的脸。

就在他们嘴唇快要触碰在一起时，周洛言一把推开了男人，又道：“脱衣服。”

男人被他推倒在沙发上，酒已经咽进喉咙，听周洛言这样说并没有怠慢，一边起身，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

周洛言支着下巴看他，眼睛迷茫，透着看不出情绪的精光。

男人已经脱掉上衣，走近周洛言，十分有职业技巧的跨坐在他腿上，笑了笑，想去吻他。

周洛言突然捏起他的下巴，眼眶发红，情绪明显不稳定：“骗子！”

“都他妈是骗子！”

他一脚踹翻了茶几上的红酒：“不是他！”

“谁都不是他！”

“他才不会这样想要我！他不会要我！！”

几个Omega被他吓到，纷纷退出了房间，待在外面不敢动弹分毫。

周洛言醉的不轻，他走到几个Omega身边，一个个去看他们的脸，想找出什么一样。

又什么都找不到。

他疯魔了，一把揪住会馆老板的领子：“你去找……”

“找长着一双杏眼的Omega。”

老板哆哆嗦嗦，立刻照办。

很快的，十几个长着杏眼的O被推进了包间。

周洛言一个个看去，努力的想找出他脑海里的那双温柔又清冷的眼睛。

可是，明明都是杏眼，怎么都他妈不像呢？

没有人像啊……

周洛言烦透，对着身后的一群Omega说：“出去。”

“周总……”

“出去，滚出去！！”周洛言不耐烦了，强大而暴躁的Alpha信息素充斥着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Omega脸色大变，不敢再多留半刻。

周洛言颓坐在地板上，酒水洒了一地，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疲惫极了。

心也空了。

他想找什么？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可悲又可怜。

他仰面躺在地板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手机铃声撕碎了平静。

周洛言接起。

“周总，您在哪里，刚才安教授给我打电话了，他好像不舒服，话还没说完就挂断了。”

“我再打过去时就没有人接了，他——”

“谁给你打电话？”周洛言打断他。

“安漠，安教授。”

“安……”

“就是安教授，您现在在哪里，您——”

“啪”的一声，手机滚落在地上，周洛言心里猛然一惊。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恍然清醒，是了。

他要找安漠。

他想要安漠，没有人可以代替他的Omega哥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疯狂傻逼的事，他把安漠一个人留在了酒店……

他还打电话让其他的Alpha去找安漠，他把安漠送给了其他Alpha……

他自己在这里发了疯一样的找那个长了一双漂亮杏眼的人，怎么都找不到……

他把他给了别人，怎么能找得到？！

周洛言似疯似颠，冲出了包间。


第93章  我想剖开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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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夜色，深重严寒。

周洛言把车速飙到最高，朝酒店狂奔了过去。

他喝了太多酒，大脑昏昏沉沉，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找到安漠。

这样的思想植入他的大脑中，跟刚才他傻逼疯癫的想把安漠送给别人无差。

疯子的想法，是不可理喻的。但刻进骨子里的占有欲，随着愤怒的消弭，变得更加汹涌的爆发。

他是气浑了，才要把安漠送给别人。

周洛言的意志在这一刻短暂清醒了过来，又似是强撑。

终于，他赶到酒店，上了电梯后，沸腾的血液都冰冷了下去，他害怕看到安漠了。

他无法猜测安漠现在怎么样了，他不知道那个Alpha有没有过来，他第一次恐慌，害怕的，不敢朝前走了。

可脚步还是停在了房间门口。

万幸，门还锁着，并没有人过来。

但他还是定在了原地，没有进去。

他不知道，此刻，他该用什么模样去见安漠。

恨他的，想得到他的，惩罚他的，或跟他妥协的……

好像怎么样做都不够好。

他一点都恨不了，但也无法彻底妥协。他知道，他松手半刻，在安漠面前，示弱一分，他狠心的Omega哥哥都有力气再弃他而去。

他沉默犹豫着，不知不觉间半个小时过去了。

这时，身后的电梯突然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瘦高个的Alpha，他抬头看见周洛言的时候，惊了一下：“周总？”

周洛言回头看着他，眼珠子缠了血丝，Alpha打了一个哈哈，不再往前一步。

这其实在他预料之中，他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周洛言后悔了。

Alpha其实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周洛言半年前在拍卖会上对安漠的态度，他多少明白点什么。

只是这疯东西还真他妈会找人，俩口子吵架，把他喊过来算啥事，他这工具人当的可真他妈憋屈。

他开车过来最起码三个多小时吧，这当儿足够周洛言后悔个千八百回了。

Alpha觉得，不是周洛言疯，是特么他傻！

于是，他悻悻的自动离开，准备换个地，另觅一个他攀得起的Omega共度良宵。

Alpha走后，周洛言终于还是打开了门。

安漠昏迷在地板上，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深深的皱紧了眉毛。

周洛言心脏猛的一停，赶忙冲到他身边，把人抱进了怀里。

安漠在他怀里哆嗦了一下，本能的呓语：“阿言……”

周洛言心里的恨，疯癫，执迷，瞬间在这两个字里土崩瓦解，只剩偏执的占有：“哥，是我。”

他释放了自己的抚慰A信息素，好一会，安漠在这个怀抱里渐渐有了些意识。

但他很快拉满了防备，用尽所有力气去推周洛言的肩膀：“你走开！”

周洛言愣了一下，想继续抱紧他。

安漠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的从他怀里滚了下去，然后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模糊的怒喊：“你……给我滚开！！”

“哥，是我。”周洛言有些急了，“不是别人。”

安漠猛的抬头，掀起眼皮去看周洛言，好久后，终于看清眼前的人不是别人，的确是周洛言。

他嗓音喑哑：“阿言……”

“阿言，我有点难受……”

周洛言走进他，闻着他蓝楹花的信息素：“哥，别怕，今天不会有别人。”

“但是哥身上有其他Alpha的信息素，又非要离开我，我想心疼哥哥，可更怕哥哥明天醒来后还要逃走。”

安漠现在意识很薄弱，还能喊他一句“阿言”，可明天过后，他能想象得到，以安漠的倔脾气，必然会拼命的要离开他。

“所以，我先把哥哥身上其他Alpha的信息素抹掉，再把哥哥关进我的房间里。”

安漠瞳孔骤缩，看着周洛言，觉得他仿佛不认识这个男人了一样，木纳的摇了摇头：“你别……别靠近我。”

周洛言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头埋进他的颈窝：“你来了周期，我不靠近，你想让谁靠近，嗯？”

“哥放心，你身体现在很虚弱，我不会让你怀上孩子。虽然，我很想要个孩子……”

“没关系，你养好身子，我们什么时候都能要，我会让你给我生很多很多孩子。”

安漠眼神痛苦，他现在很难受，刚才肚子一直钻心的疼，给崔树打电话时直接疼晕了过去。

这会，得到周洛言信息素的抚慰，终于好受了一点。

他潜意识里觉得，他经不起折腾了。

他护着什么一样，对周洛言说：“我真的很难受，周洛言，你别碰我，你不要发疯！”

“肖禹西碰你就可以了吗？！他就能上你了？！”周洛言刚刚平和下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只是想，安漠从来就没有拒绝肖禹西的每一次靠近，反而一次又一次的排斥他，“哥，我想好了，无论肖禹西有没有标记你，已经不重要了。”

“安漠，我需要你，现在，是我需要你，所以你，也得需要我。”

“选不选择我，你都得要我。”

他慢慢走近安漠，不顾他的反抗和挣扎，把人掼回床上：“我让你要我！！”

无论哪一种，总之，他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安漠不爱他，那就恨他吧。

安漠只是抬起眸子看他，冰冷刺人：“周洛言，我说了，他没有标记我，我很难受，你别逼我，我……你不要逼我……”

“你不要碰我……周洛言，你能不能听我说一句，不要再逼我了……”

“能不能……”

周洛言只当他周期里在胡言乱语，在哄骗他：“哥，放心，你很快就不难受了……我会好好跟你说，但是现在，很不合适。”

他一把缚住安漠的胳膊：“你会舒服的，我会让你也想的。”

“周洛言！！”

“不要，周洛言……”

“不要！！”

安漠的瞳孔里印着血色，死死的捂住腹部，不知错觉还是怎样，他感受到肚子里一阵收缩，剧烈的刺疼起来。

他企图抓住周洛言的胳膊，心里莫名的恐惧使他语气都妥协软弱了下去：“周洛言……求你……你别……”

“别碰我……我的肚子好疼……”

“我好难受……”

“你放开我……”

然而，周洛言只把他断断续续，带着哽咽的请求，当成了爱欲里的调情，身上动作更激烈了起来。

他心里太痛苦，他没能舍得毁掉安漠，也没有得到安漠，爱恨交织，是真的已经被逼疯了。

他眼眶猩红，一把抓住安漠的头发，把他调整到一个十分屈辱又占有欲相当强的姿势，动作间只有疼痛的欲望和狠戾。

然后，他流了泪，把头埋在安漠颈窝：“我真想把你的心掏出来，哥，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能那么'硬，你怎么对我那么狠……”

眼泪越流越多，濡湿了安漠的头发，烫进了安漠的胸口。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有没有？！”

“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要我……呵呵呵呵……”周洛言又哭又笑，心都裂开了。

安漠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喉咙干涩，跟咽了一口血一样。

他整个人瘫痪下去，脸色苍白，放弃挣扎，也没有力气再去挣扎。


第94章  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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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似乎变得很漫长。

安漠最后昏迷了过去，周洛言情绪本就不正常，又喝了酒，疯狂折腾后，也沉沉的睡去了。

黎明时分，安漠慢慢睁开眼睛，下腹的刺痛简直把他整个人贯穿。

他拿过床头的手机，有崔树的未接电话——他昨天实在没办法了，给崔树打了电话，后来话都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除此之外，还有肖禹西的。

安漠太难受了，拿过手机，一阵头晕眼花。

“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声扯碎了他的意志，安漠眼神一片迷茫，吃力的接了起来。

“安漠，你怎么样了，为什么没有在医院？”

“谁……是谁……”

“是我，安漠，你声音怎么那么哑？”

“我没事……我……咳咳咳……”安漠剧烈的咳嗽起来。

肖禹西心脏猛的一抽：“你在哪里，告诉我，我去找你！”

安漠的意识因为下腹的抽痛，开始溃散，他甚至没来得及分辨出对面到底是谁的声音，本能报出了酒店的地址，就再度昏迷了过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十九岁的周洛言，和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那是舞会后的第二天，安漠开车带着他父亲去拜访一个长辈，天气阴沉沉的，随时都能下一场大暴雨的趋势。

安漠开车经过一个大桥时，雨就泼洒了下来。

这时，一辆货车突然刹车失灵朝他撞去，他为了躲避货车，猛转方向盘，把车开向桥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迎面驶来一辆小轿车，因为慌乱，和他打了同一个方向，于是两辆车撞在了一起。

车身立即被震翻。

安父坐在后座，并没有受很大的伤，安漠的腹部夹在了椅背之间，不能动弹分毫，更糟糕的是，车窗玻璃的尖锐碎片直接切进了他的腺体里。

一大片一大片的粘稠鲜血混着雨水浸湿了安漠的衣服，他根本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就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被送进无菌仓。

医生说他腺体严重受损，情况十分危急，需要立马做手术切换掉。

安漠整个人虚弱无力，残破的仿佛只余一缕魂魄，意识悉数溃散，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唯一的印象就是安父站在病室外，看着他不住的哭。

那一刻，他以为他要死了。

就这样，又不知过了多久，他从鬼门关醒了过来。

安父告诉他，车祸时自己受伤不严重，当时打电话找支援把他给救了出来。

他的腺体受到严重的创伤，不过手术后已经恢复正常。

安漠对那段记忆是模糊的，他只知道自己和另一辆小轿车撞了上去。

安父并没有详细告诉他另一位车主的情况，只说一切还算稳定。

安漠也便没有再去多问。

之后，他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所有同学和朋友都去看他了，唯有周洛言再也没有出现过。

安漠起初时忍着，装作不在乎，没过几天，还是给周洛言发了消息，打了电话，均是石沉大海。

他不知道周洛言发生了什么事，心里一直担心着他。

直到半个月他出院回到学校后，才知道周洛言早在一个星期前就转了学。

安漠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样的滋味，空荡，失落，不舍，反正都有。

周洛言换了手机号码，换了微信，他们之间的联系就那样戛然而止。

周洛言甚至没有跟他好好说一句再见，就单方面的退出了他的世界。

安漠想，也许，他只是周洛言众多认识的人中，一个普通关系的学长。

他走了，都不需要特意告诉他的那种，最普通的关系。

一切的亲密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罢了。

那之后，安漠再也没有去过蔷薇花墙，非要经过时，也会刻意走远路绕行。

他不只一遍的想，他在周洛言心里究竟是怎样的份量，又是怎样的存在。

不重要吧。

充其量比较合脾气的学长，在一起可以好好处着，离开了，不再见了，索性清了关联的那种。

即使，他并不愿意相信。

可漫长的时间过去了，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

那个人依然没有出现。

安漠也就变得更加沉默了。

他在想，周洛言是如何做到和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从前那么亲近的，是如何让他起了一种两个人继续处着，会水到渠成恋爱之妄想的。

安漠再也没打通那个电话，发给他的消息也在犹豫之下，重新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

可少年人站在阳光下的艳丽笑容，却一天比一天更清晰的携刻进他的脑海里。

安漠才发现，他是在乎的，他在乎周洛言的不告而别，在乎他这么久也不找他，在乎图书馆里的情诗……也在乎那个暧昧涌动的吻。

可一直一直，也只有他一个人在乎。

他，远比他想的，喜欢周洛言。

可他的喜欢是春天里的微风，隐忍，沉默，又温柔。若非对方给出热烈的回应，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给他哪怕一个最轻微的拥抱。

——

这个梦做的太真实，安漠都要以为他回到了过去。

意识回笼时，他听到有人喊他，一声一声，愈加的急躁。

安漠终于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便是刺眼的白灯，他缓了好一会才适应这种亮度。

“安漠，你终于醒了？！”说话的人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惊喜，“你……吓到我了。”

安漠掀起眸子，这才弄清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是医院，而喊他的人是肖禹西。

安漠头疼欲裂，却也记的自己昏迷前接了一个人的电话，告诉了他自己的位置。

可是，周洛言在哪里……他又为什么会躺在医院……

肖禹西看出他的疑惑，待他精神看起来好一点时，张口道：“安漠，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我过去的时候你已经晕过去了，脸色苍白，情况看着很危险，我……有点被你惊吓到。”

“我不敢耽误，把你送进了医院，医生给你抽了血，发现——”肖禹西顿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安漠看着他，支着床想起身，肖禹西想去扶他，被他拒绝：“没关系。”

“学长，你但说无妨。”

“安漠，你怀孕了。医生抽的血液里你的HCG数值超出正常范围，说你已经快三个月的身孕了。”

安漠撑着床的手颤了一颤，有些不可思议的问：“我……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舞会是第86章的那场舞会】


第95章  打掉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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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禹西皱紧了眉头，安漠怎么一副很吃惊的模样，他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后知后觉到才知道这个消息吧。

“周洛言现在正满世界的找你”，肖禹西看着他，“但是，我并没有告诉他你在这里。安漠，抱歉，我知道这样做太欠缺考虑，有些自作主张了，但是，你明明有了身孕，周洛言还那么的……那么暴烈的对待你，我实在不想他找到你，再伤害你了。”

肖禹西最初时也没准备这样做，只是医生告诉他安漠险些被折腾到流产，他听后怒火中烧，又担心又害怕，就把安漠转了院，保护起来，不让周洛言再找到他。

“安漠，现在你还没有度过危险期，所以，我不介意你再折腾。”

安漠慢慢平静了下来：“学长，谢谢你。”便不再多说。

“安漠，你放心，这里我的眼线多，周洛言一时半会找不过来的，你要是——”他原本想说，你要是要离开他，我可以护你一辈子，但又很快住了嘴。

他知道安漠此刻的状态很差，不适合说这些事，且他性子太倔，也不会心甘情愿的被任何人护着。

“你还想见他吗？”

安漠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现在身体和精神情况都很糟糕，一想到周洛言那天对他做的事，心里竟是抵触和恐慌的。

他下意识的要躲开周洛言。

“你放心，孩子没事。周洛言那个疯子，还真是什么是都做的出来！”

安漠心里又堵又疼：“他不知道。”

“不知道？”肖禹西问。

“嗯，他不知道我有了孩子。”安漠苦笑，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肖禹西并不了解安漠的情况，前几次安漠身体不舒服住院，他只单纯的以为安漠只是受心情影响，加之过度注射抑制剂，才导致信息素紊乱，对他孕感期服过药的事其实一无所知，所以并不觉得安漠怀孕有什么问题。

安漠自己却是迷茫又疑惑的。

肖禹西看他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不想打扰他休息，又嘱咐了他几句，就离开了病房。

十几分钟后，医生过来查房，安漠还在仰头看着天花板发愣。

“安先生，您要多注意休息，保持舒适的心情，否则会影响到孩子发育的。”

安漠抬眸看着医生：“孩子……”

他孕感期一直在吃药，这几个月来并没有任何怀孕的征兆，会不会是医生弄错了？

“安先生，是不是觉得我们误诊了，您觉得您其实并没有怀孕。”

安漠诚实点头。

医生道：“您的确有了身孕。我们从体检单上检测出，您孕感期一直在服用避孕药物，按理来说，不会发生意外。但是，这个宝宝或者和您很有缘分，胚胎之时，是没有了呼吸，但他的生命力和意志力极强，反复挣扎着要生存下来。因为药物的影响，所以您并没有任何孕期的正常反应。”

“前期时，您的HCG值应该偏高，或浮动比较大，但没有超出正常数值。安先生，那是胚胎在死亡边缘的反复挣扎，对摧毁性药物里一次又一次的求生反抗，很幸运，宝宝现在处于相当稳定的状态。”

“您的身体比较虚弱，他汲取了您太多的身体养分能。不过，您也不用太担心，好好调理身体，宝宝和您都不会有大碍，但是——”医生看着安漠顿了一下，“请您注意一下忄生生活。”

安漠眼神迷茫，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如果他腹中的孩子三个月了，那么，应该是他想和周洛言离婚的那一次就有了身孕。

所以，自从学校郊游发生那次意外后，他的身体机能就慢慢减弱了下去，三番两次的往医院跑。

他那时原来就怀上了这个孩子。

安漠摸了摸肚子，这里现在有了一个新生命。

可他并没有高兴起来。

这个孩子，是他和周洛言的。

安漠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乱的厉害，医生给他做完检查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现在正待在毗邻A市的一个小城镇里，肖禹西在这里能说的上话，周洛言想找安漠并不大容易，可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如肖禹西所说，周洛言此时的确在满世界的找安漠。

周洛言那天早晨从酒店醒来后，伸手去捞安漠，却捞了一个空，心脏狠狠一颤，恍然清醒了过来，记起自己昨天混乱和醉酒状态干了什么疯事，头都要炸裂掉。

他赶忙回学校找安漠，自然，并没有找到人。

之后，他又派人去了安漠平时能去的所有地方，均是没有找到他。

周洛言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去差了酒店监控，才发现，是肖禹西带走了安漠。

他大脑的弦轰然坍塌。

安漠被肖禹西带走了？

他是自愿和肖禹西离开的，还是被强行带走的？

周洛言突然不敢往深处想了，可打心底里又似乎知道了答案。

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安漠是在昏迷状态下不知情，被肖禹西带走的。

另一种隐隐的不安和疯狂的嫉妒无不在提醒他，肖禹西能这么快找到酒店，必然是有人告诉他的。

是安漠告诉他的！

所以，安漠是想肖禹西带他离开的？

周洛言被这样的想法逼疯，又气又急，以至于忽略了安漠被他折腾时的虚弱状态。

他自知做了混账事，安漠肯定会气他恨他不理他，但更容忍不了安漠被肖禹西带走。

他一边担心安漠真的不要他了，一边着急肖禹西会对安漠做什么。

于是，把公司撂给了崔树，每天都在通过各种渠道，疯狂的找人。

一个星期后，周洛言整个人低迷颓败了下去。

安漠那边情况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他浑浑噩噩的在医院里待了一个星期，除了肖禹西偶尔过去看着他，和他说几句话以外，通常都是一个人怔怔想事的状态。

肖禹西也不想让他太难受，只适当的陪着他。

几天后，安漠意识到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该是面对和解决所有事情的时候了。

肖禹西再一次来医院时，他对他说：“禹西，我最近麻烦了你很多，实在很感谢你。”

“这几天，我想了一下，还是要去见周洛言的。我不能再牵连你了，我想好了，这些事，我必须要去解决了。”

“在那之前，我要做最后一件事。”

肖禹西心里一怔：“什么事？”

“打掉这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关于为什么有孩子，57章4000%2B的河蟹……】


第96章  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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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已经疲惫于和周洛言再这样纠缠下去了。

周洛言把他一个人扔在酒店，要送给其他Alpha时，他心里的爱意就慢慢熄灭了。

他来找自己，安漠甚至还想依赖他，可他却更加粗暴的对待他，凌辱他。

安漠已经心冷了。

他不想和周洛言再这样痛苦下去了，他们之间似乎隔着千山万水，每一次，他身心俱疲的翻过一个障碍后，总会有更大的鸿沟出现。

他也想好好跟周洛言在一起，也想像天底下所有的情侣那样，早晨时有一个热吻，晚上能相拥而眠，过最简单的生活。

可是，太难了。

周洛言努力过，他也努力过，仍然没有做得到。

坚持下去太痛苦，他是会放弃的。

所以，他不能留下这个会让他们的关系千丝万缕联系在一起的孩子。

肖禹西脸色变了一变：“安漠，你真准备这样做吗？”

安漠点头：“他出生以后，不会太好过。”

安漠无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也没有信心能给这个未出生的孩子营造出一个幸福的成长环境。

肖禹西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半天，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安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尊重你，无条件的站在你这一边。”

“谢谢你。”安漠把手放在肚子上，眼睫低垂，他心里是疼痛的。

这条小生命一直和他体内的药物抗争着，倔强的想要活下来，如今，当真如愿以偿了，却要被他亲手扼杀。

安漠觉得，他的心原来是这样的坚硬冰冷。

这个孩子究竟有怎样的执念，非要活下来？

安漠不敢再想，他迫使自己立下果决。

几天后，安漠预约去医院排队做引产手术。

他已经三个月孕期了，简单的药流人流已经起不到作用。孩子已经成型，随着月份的增加，打胎也会变得更加伤害身体。

肖禹西其实不想他这样折腾自己的，几次劝说无果后，也就由着他了。

那天是个阴天，整个世界跟蒙了一层灰尘一样。

安漠坐在长椅上等着叫号，有些恍惚。

他看着医院来来往往的人群，熙攘，脸上有痛苦，也有期待，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这是个承载太多人悲喜的地方。

他一言不发，呆滞的看着自己的肚子。

可惜，这个生命，不能再看到这个烟火的人间了。

不知不觉，医生已经喊到了他，安漠脸色忽的苍白，愣了一会，走了进去。

医生给他体检一遍，就吩咐他去隔壁楼层的病房做手术。

安漠木纳点头，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目的地。

做引产的医生身边跟了一个戴眼镜的护士，手里拿着一直装着利凡诺液体的试管，看了安漠一眼，皱起眉头：“第一次怀孩子吗？”

“嗯。”

“为什么要流掉？”

安漠没有回答。

女护士有些不耐烦，做他们这一行的，天天要应付很多病人，难缠事多的，哭丧着脸诉苦的，嫉世愤俗的，她们看的多了，每天都过的很糟心烦躁。

她看着安漠一副冷淡的模样，于是有点来了情绪：“好了好了，别磨蹭，躺到手术台上去！！”

安漠没有了灵魂一样，朝前走了几步。

然后，那一瞬间他觉得肚子被什么踢了一下。

安漠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护士见他没反应，有些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唉，我说你，真当我们清闲是吧，赶紧去手术台啊，到底还想不想打？！”

安漠猛的回头，眼睛里冒出了红血丝，把护士惊了一跳：“哎呀，这是干嘛呀，后悔了就一边出门，左拐！！”

安漠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平静，仿佛刚才那一脚只是他短暂的错觉。

“他刚才踢我了……”

女护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攘了他一下：“说什么胡话，三个月哪来的胎动？！”

安漠却是没在往前走一步。

他只是在想，生离死别只是瞬息的事情，他肚子里的这个生命，努力的活下来，却要因为他这短短几分钟的决定，就要离开。

他没有资格。

他不是刽子手。

安漠猛的醒过神来，他在做什么，这是一个生命，连着他的血脉，和他共生，他不该就这样剥夺他活下来的权利。

这个孩子，他要健康快乐的长大，如果他是一个Alpha，将来，会娶一个漂亮的Omega……如果，他是Omega，会遇到一个爱他宠他的Alpha。

他该比自己幸福才是！

安漠知道，他不舍得了。

于是，他推开了女护士的手，跌跌撞撞的走出手术室。

女护士怔了一下：“这人神经病啊！”

医生带着一次性手套走了过来：“怎么了？”

“哦，陈医生，那个要打胎的Omega，突然转变了心意……嗐，一个月能见到好几个这样的，在外面厮混，不注意做措施，怀了孩子就想不负责任的打掉……”

安漠已经恍恍惚惚的离开了医院，他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脸色苍白，木纳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这一瞬间，他心里竟有些后怕起来。

幸亏，他没有做傻事。

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这是个有了呼吸的生命，这是他和……周洛言的孩子。

他要留下他，他要好好的养活他，他要给他一个最好的人生。

唯独不能，扼杀他。

安漠知道，或者，他肚子里的小生命根本就没踢过他，只是他自己不舍得了。

这之后的几天里，安漠一直在好好吃饭，配合医生去调理自己的身体，他想要健健康康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肖禹西看他慢慢恢复了精神，不再像之前那样低迷，总算放下心来。

“安漠，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别跟我太见外。”

安漠觉得自己欠他太多人情了，不好再继续麻烦他，想着等自己身体稳定一些，就回去找周洛言好好说清楚。

肖禹西把安漠带到这里是因为他恰巧也有工作要处理，如今处理的差不多了，A市那边一直有人催他回去，肖禹西担心安漠，一推再推。

如今看人恢复了精神气，终于放下心来，当天下午去医院找了安漠，和他嘱咐了一大堆，才登了机。

另一边，周洛言终于从肖禹西的下属里层层威逼利诱，套出了他目前的位置。

几乎在肖禹西登机之时，他也恰巧疯狂的奔向了安漠目前所在的地方。


第97章  你能逃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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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彼时已经出了院，医生嘱咐他三天后到医院复查，连带着做一次孕检，看一看宝宝的恢复情况。

安漠找了一家酒店先住了下来，准备孕检结束，没有意外再回A市。

第一天，他窝在酒店，并没有出去。

到了第二天时，他在陌生地方待的有些烦躁和空落，怕自己的心情影响到孩子，准备去隔壁公园散散心。

这座城市的冬天并没有A市冷，雨雪天气并不多，就算六七月的梅雨时节，也都是阴着天，下点绵绵细雨，接着就是很多天的晴好。

安漠低头摸了摸肚子，戴了一条米色毛巾，出了门。

可能沐浴到温暖的阳光，看着公园里热热闹闹的人群，他找到了点烟火气，心情跟着舒畅了不少。

安漠最近两天总会长时间的摸着肚子，他已经由最初扼杀掉这个小生命，衍生出了好好生下他的决心。

这个孩子连着他的筋脉和血液，安漠想起来就觉得无比满足。

血肉亲情，切断骨头连着筋。

没有人天生会做子女，爱人，和朋友，而为人父母，却是与生俱来就会做了。

他意识到这是他孕育出来的新生命，心里的期待感越拉越满，便觉得自己当初要打掉这个孩子是多么愚蠢的做法。

安漠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开始幻想，这个孩子会是个Alpha，还是Omega呢，他长得像谁？

蓦的，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少年明艳的脸庞，身形定了一下。

不知怎的，他突然觉得，这个拼命想要活下来的孩子，会和他的少年有一样的笑容。

但他也爱。

很快就到了孕检和复查的时间，安漠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孩子发育的也很好。只是他太瘦了，孩子的营养汲取不足，医生吩咐他多注意休息和饮食，安漠点头，拿着孕检单，晚上时才回到了酒店。

他走进电梯的时候，心跳莫名快的不正常起来。

他以为自己孕期太敏感，压制下这种不舒服，掏出房卡打开了门。

弯腰，换拖鞋，走进玄关，打开灯，一切都从容不迫。

然后，就在他提着袋子往卧室里走去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背后拥住了他。

那人灼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腺体上，烫的他本能反应的去推人。

“别推开我…”身后的Alpha嗓音很哑，很疲惫。

安漠头脑一阵眩晕。

“哥，我好想你。”

“你还挺能跑的，让我找疯了。”

安漠沸腾的血液，一下子惊的冰凉，他猛的回头，看着身后的男人，怔住了。

“呵呵，你能跑哪里去呢？不还是让我找到了。”

安漠深深的平复了一口气：“周洛言……你怎么——”

“怎么找到你的是吧？”周洛言自问自答，“我想找你有的是办法，找到你也只是早晚的问题，至于在你房里等了一下午，那是因为我跟前台出示了我们的结婚证，他给了我房卡。”

“所以，哥，你以为你能逃多久？”

安漠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洛言此刻心情也有些复杂，他的确想安漠了，但同时，他知道安漠是跟肖禹西一起离开的。

他很想问安漠这样做是否出于自愿，又比谁都害怕知道答案。

就像六年前在蔷薇花墙下等他时一样，自己要问的东西，却比谁都不愿意听到回答。

目前，有一点，他是安心的，这个房间只有安漠一个人住。

他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他只想找到安漠，把他带回自己身边。

无论用什么方法。

好半天，安漠的表情慢慢恢复了平静，他早晚都要见一见周洛言的，这个时候，或是明天后天，已经无所谓了。

周洛言久久的注视着他，目光里掺了太多的情感，痴迷，珍惜，慌张，热烈，厚重的安漠错过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到最后，周洛言释然一样的叹出一口气，好像努力在和解什么一样。

他不再想安漠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和肖禹西离开。

他可以忍着，逼着自己不在乎这些，他只要安漠回到他身边，不再离开他。

于是，他急走几步，一把揽住安漠的腰肢，扣住他的脑袋，眼眶猩热，低头含'上了他的嘴唇。

他太喜欢和沉迷他的温度了，喜欢的要疯掉，要死掉。

这么久以来找不到安漠的慌张，想念，全都倾注在了这个吻上面，热烈厚重的安漠忘记了挣脱，直接软在了他怀里。

周洛言平时喜欢健身，看着就高挺结实，剧烈运动后，肌肉成块爆发，荷尔蒙的气息鲜活又热烈。

所以，他可以单手就把安漠挂在自己身上。

他发现，安漠是越来越瘦了，一下子就想起自己从前——哪怕是最近的半个月之前，自己做的混账事，又恼又悔又心疼。

“哥哥，我……”周洛言声音有些哽，他想为自己把安漠送人，强迫他的事道歉，又无从说出口，怕惹安漠更加抗拒。

他如今是真他妈的怂，怕这怕那的。

可是，怎么办，他要安漠，他就是离不开他的Omega哥哥。

哪怕挤进他的世界，会头破血流，能把这副血肉之躯都耗成灰烬，也不改。

安漠的不拒绝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周洛言举着他，把人推进沙发，攥住了他的手腕。

这时，安漠手里一直捏着的报告单散落了一地，袋子里的药也稀里哗啦的滚落在地板上。

周洛言的眼神这才清明起来，他刚才见到安漠，心情太紧张激动了，忽略了他手里还提着东西。

于是，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一张张体检单上，愣了一下：“哥，你怎么了，去医院了吗？”

“你哪里不舒服，你——”他恍然想起，他喝醉酒情绪又不稳定的那天，跑到酒店疯狂折腾安漠，安漠当时一直在反抗，说自己不舒服，周洛言心里猛的一惊，以为自己把安漠逼生了病，赶忙松开对他的束缚，想去看单子。

安漠头脑忽的清明，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脸色狠狠一变，不能……

不能让周洛言看到孕检单！！


第98章  不会怀上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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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晚了。

周洛言还是看到了那张孕检单，安漠眼疾手快，把单子给抢到了手里，他并没有看到上面的时间。

“你……”周洛言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安漠，“哥你……怀孕了？”

安漠脸色苍白，并没有回答他。

“什么时候的事？”周洛言从吃惊里回过神来，心脏都要跳出了胸膛。

他那天怕安漠身体吃不消，并没有成结，让他怀孕，而唯一成结的那一次，安漠又吃了药。

所以，他怎么会怀孕……

或者，药物并没有起到作用？

对，安漠服的药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所以，他肯定那时就怀了他的孩子。

他们有了孩子，一定是他们有了孩子。

周洛言慌乱的走到安漠身边，握住他的手，急切的想确认什么，木纳的扯了扯嘴角：“哥，你……你是不是——”

“不是！”安漠对上他害怕慌乱的眼睛，打断了他。

他已经决定和周洛言结束这段畸形又痛苦的关系了，倘若让周洛言知道他怀了他的孩子，他们是无论如何都纠缠不清了。

安漠不知道他能瞒多久，但是此刻，他想和周洛言一别两宽的此刻，是断然不会让他知道这件事的。

周洛言足足呆滞了好几分钟，根本无法消化安漠的话，半晌，他笑了笑，嘴唇都在哆嗦了：“哥……呵呵，漠哥，你可以逃走，我反正能把你找回来……但是，话——”，周洛言强忍着语气里的颤抖，“话不可以乱说啊。”

安漠深深的闭上眼睛，低头摸了摸肚子，像在汲取什么力量一样，他知道，他想离开周洛言，让周洛言对他死心，不再纠葛，必须下定狠心，剜去腐肉。

他可能太疲惫了，也无计可施了。

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再去信任周洛言，他爱他，可也害怕受伤，这样反反复复的偏宠和伤害，他已经耗不起了。

他太胆小，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维系这段千疮百孔的婚姻了。

放手，是他们唯一的解脱。

总有一个人要去做那个无情的坏人。

于是，安漠似是平静，又绝望到了极致，说：“周洛言，不是你的孩子。我孕感期一直在服药，你唯一成结的那一次，我也服了药——这个，你不是也知道的吗？”

“你一直不想要孩子，我怎么会怀上你的孩子呢？”

周洛言眼睛淬了血：“不是……哥，不是，那就是我们的孩子，你在说谎是不是？”

安漠张了张口，周洛言又立马打断他，使劲摇了摇头：“你在说谎……”

“安漠，你在骗我！”

“你快说，这是我们的孩子！”

“求你，你……快说……”

周洛言的疯劲又上来了，他一把攥紧安漠的手腕：“我带你去查，我们去医院，这肯定是我们的孩子……”

“肯定是！！”

安漠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停在了原处。

周洛言错愕的转过身子，看着他，眼圈都红了，就要哭出来：“哥……”

“哥，求你……我……我错了，我那天混账，脑子不清晰了，才那样对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安漠的心被'插'进了无数把刀子，疼的厉害。

这一瞬间，他是想拥抱住周洛言的。

可理智最终占据了上风。

有什么用，到底有什么用，周洛言他或者喜欢自己，只是，有什么用呢？

他们之间，隔着季晴，隔着一层又一层的阻碍，他越想消除，刺和毒就越生越多。

还有那个深埋于他心里的疙瘩，终于破土而出，尖锐的刺破了他心里的软处。

他只是喜欢自己，但不爱。

喜欢可以是同情，感激，爱才是维系一段感情的纽带。

他们没有这根纽带的。

他终于把自己的心拾掇的坚硬起来：“周洛言，你的确不清醒了，你是傻了吗，去医院做什么，非要把事实再抽剥出来一次，往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周洛言心里的弦轰然崩断，他震惊的看着安漠。

而安漠的眼神竟是那样的认真，认真到残酷。

周洛言突然觉得，他输了。

和安漠的这段感情里，他早就失去了主导权。

安漠他……已经心硬如铁了。

他是讨厌自己的。

他一点都没有爱过，或者可怜过自己。

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输的那么彻底了？

那次暴动。

安漠替他挡枪的时候，就是那时。安漠以为他还完了自己的债，就开始一点一点封住自己的心，想两不相欠，想离开他了。

他原来早就输了。

周洛言脸上扯出一个荒唐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安漠说的对，他的确不敢去医院了。

安漠的眼神，安漠的坚决就是答案了。他哪敢再去确认什么，把插进胸口的刀子拔出，再补一次，鲜血淋漓。

他不敢。

他只是蓦的松开安漠的手，看着他，带着绝望，带着最后的理智，带着深深的痛苦。

安漠眼眶发热，他别过了头，不敢多看周洛言一眼。

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危险太疼痛，多看一秒钟，安漠就会出卖自己，再次打破薄弱的防线，继续着纠缠不清的感情。

他承认他是胆小自私的。

当他好不容易再次对周洛言有了期待，想去修复他们的关系时，周洛言再一次伤害了他。

他想把他送给其他人，他在自己一遍又一遍的请求里，疯了一样的折磨强迫他。

安漠早该心灰意冷了。

周洛言是回来了，是没把他给别人，可那只是属于一个Alpha对自己替代品的占有欲。

无关其他。

如果是季晴，他会这样做吗？

当周洛言把他一个人锁在酒店房间里时，安漠这样想过。

他不会。

孕期的敏感，这些天一个人待在陌生城市的压抑，以及周洛言密不透风的紧逼，使安漠沸腾着的情绪涌了出来，迫使他做出了最后一次的，把他们推向绝路的选择。

——在周洛言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想让他知道他有多疼，从而跟他说句实话，说出一个能让他有理智，有信仰活过来的答案时，安漠扯断了这个男人仅剩的理智。

周洛言抓着救命稻草一样，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哥，告诉我，你怀了我们的孩子，求你，告诉我，你刚才在生我的气，求你了哥，我好疼，你心疼心疼我，告诉我，你在骗我……”

可安漠却非他所愿，一字一句的回答他：“周洛言，没有骗你。”

“我不会怀上你的孩子。”


第99章  我真是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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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的，周洛言松开了安漠的手。

他看向安漠，呆滞的，木纳的摇了摇头，脸上似哭似笑，就要耗尽最后一滴心血。

他第一次觉得，他的Omega哥哥心真狠，他的心怎么可以这样狠，这样硬。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了，他那么难受，那么疼，安漠，安漠他却连一丝悲悯都不留给他了。

他那么的想要他，不让他离开，可是，这么久了，漫长的六年过去了，他始终没有追上这个人的脚步。

他因为心疼，一次又一次的对他放手，一次又一次的眼睁睁的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远的他头破血流都追不上了。

所以，那是错的！

都他妈的是错的！！

对他的心软，一次一次，都是错的！

他就该毫不犹豫的，残酷的，不遗余力的，把他拉进自己的地狱，而不是总这么疯癫的在临门一脚时，因为心疼去退缩。

而这样的退缩，只会让安漠更加变本加厉的远离他。

周洛言最后还是笑了，他问：“哦，不会怀我的孩子啊……”

“那——”他猛的冲向安漠，眼睛冒着凶恶的血光，掐住他的腺体，“这是谁的？！”

“他是谁的？！”

安漠抬起胳膊，握住他的手，想挣脱束缚。

周洛言并没有松开他，只一遍又一遍，机械，愤怒，暴躁的问：“不是我的，不是我的……那是谁的？”

“是谁的？！”

安漠深深的闭上了眼睛，不再反抗，也没有回答他。

一阵死寂。

周洛言的愤怒颓然的消弭了，这时，他觉得他应该是清醒的，也就知道了答案。

安漠那天晚上身上染了其他Alpha的信息素，他没有去找自己，只和肖禹西在一起了，绝不会有第二个Alpha近他的身。

所以，他不敢问出的，安漠第二天是否真心想和肖禹西一起离开的那个问题，此刻也有了答案。

肖禹西把安漠藏了半个多月，他这半个月快要疯掉的去找安漠，结果，偏偏……

安漠怀孕了！！

周洛言的心已经被安漠用刀子凌迟的血肉模糊了。

也许，安漠本意不想伤他如此，只是被逼急了想要解脱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这解脱于周洛言而言，剜肉剔骨……是疼啊，疼啊……

他最后竟是在这绝望里，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喉咙口堵住了一口鲜血，让这笑容变得扭曲而偏执。

他终于不想到答案了，安漠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近乎残忍的看了安漠一眼，迫使自己转过身子，走到了大门口。

然后，他像那天要把安漠送人一样，把门带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一刻，安漠身体所有的力气，都随着周洛言松开的手，抽了干净。

他本能反应的想追上去，周洛言最后看他的那一眼，让他莫名心慌，可都走到了门口，他又蓦的停住了步子。

他告诉自己，算了，就让他恨自己吧。

他反正已经恨了他那么多年。

这样，他们彼此都好过一点。

那一夜，从未有过的难捱。

周洛言并没有离开，他在酒店另开了一个房间，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抽烟，绞尽脑汁的想，他该怎么去做。

安漠的心似玄铁，似石砾，在他这里，已经坚硬冰冷的撬不开哪怕一点点边角了。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他傻逼，又疯癫的伤害了他。

可他只是想留住他啊，没有人告诉他，想要留住一个人时，该怎么去做。

他用了很多方法，都是错的，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哄他了。

那就，不要哄了。

他捧着皎月，只会让它越升越高，无法得到。

而想得到，势必要狠下心来，把他摘下。

周洛言眼睛里的疯癫越烧越旺，他要逼着自己，不再相信神明，逼着自己把神明拉进地狱，做和他一样的恶鬼。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周洛言也在一点点的拾掇好被敲碎的骨头，让它重新长成兽的模样。

另一边，安漠抚摸着肚子，同样一夜未眠。

他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共情了他的遭乱心绪，在他短暂浅眠之时，进入了他的梦里。

孩子是个Omega，长的和周洛言一样艳丽张扬。

梦里，周洛言在厨房做早餐，他抱着孩子坐在蔷薇花园里晒太阳。

周洛言把早餐端上了餐桌，走到花园，从背后拥住了他，在他耳机亲昵的说，哥，起来，回去吃早饭了。

安漠不知怎的，鼻子狠狠一酸，看着花园里追逐着阳光的蝴蝶，落出了泪。

那是真的泪。

安漠醒来时，眼眶湿润，他心里涌出了巨大的痛苦，又无法述之于口。

他勉强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回A市。

打开门的时候，周洛言靠在门口抽烟。

安漠愣了几秒钟。

周洛言声音哑的不成样子，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安漠没有说什么，由着他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一起下了电梯。

周洛言没有太多表情，表现的很平静，可不知怎么回事，安漠反而觉得他这样的状态很不对劲。

两个人就那样沉默着登了机。

周洛言并没有和他坐在一起，而是隔了一条走廊。

周洛言的目光落在安漠身上，时而温柔，时而暴烈，时而疯狂和痛苦，安漠的骨头都要被他盯穿。

索性，并没有过太久，他们就下了飞机。

安漠本想打出租回学校，周洛言拦住了他：“哥，我送你。”

“我让崔树把车开了过来，顺便送你一程。”

安漠看着他，有些犹豫。

周洛言突然笑了：“怎么，现在这么避着我啊，送你回学校，又不是把你绑回家。”

安漠听着他的话，心里一惊。

但周洛言很快勾了勾嘴角：“好了，现在高峰期，打车不好打，哥哥别跟我倔。”

他说完提着安漠的行李箱，大步走向停车场，安漠不得不跟上他。

他最终还是上了车，心里莫名的踹踹不安。

周洛言一言不发，平静的脸上，闪出了几丝焦躁，又很快消弭。

安漠静静的看着车窗外的暖阳，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梦。

周洛言一路上看着他，把他的心绪绞的乱遭遭的。

他开始反思，他昨天说的那些话是否太诛心了一些。周洛言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位置上时，他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悲痛，绝望里带着那么几丝期待，他是真的很疼吧……

安漠突然就后悔了，不忍心了，他迫使自己不再多想，也不敢多想。

只是，这一刻，他心里竟涌出一个想法，或者，他可以和周洛言过梦里的那种生活呢。

情绪使然，安漠猛的抬起头，看向周洛言，喊了他一声：“阿言……”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行驶了二十几分钟。

阳光被车窗玻璃切割的细碎，投在周洛言脸上时，一片暗影。

安漠心里一沉，指尖的血液冰冷了下去，嘴里的话陡然一转：“周洛言，这不是学校的位置，我们走错路了……”

周洛言回头看着他，笑了笑：“没错。”

“谁说我们要去学校。”


第100章  我把你拉进地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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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扯住周洛言的胳膊：“周洛言，你要带我去哪里？！”

“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安漠脸色唰的苍白了起来。

周洛言肯定的，一字一句的回答他：“哥，我要做你想做没做成的事啊。”

“我查过了，哥其实之前有准备流掉这个孩子吧，只是中途又反悔了。因为——”

“一个已婚的Omega怀了其他Alpha的孩子，心里太羞辱，想把他打掉，结果，发现自己压根就狠不下心来。”

“哥，没关系，我帮你。你只是心疼这个生命，无所谓是谁的孩子，我卑劣惯了，能做好这个侩子手。”

安漠头脑一轰隆，瞳孔骤缩：“周洛言，你疯了吗，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不能这样做！！”

周洛言只是偏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却把安漠看的心惊了下去。

他的眼睛，已经一片赤红，透着残忍又坚定的精光，方才的平静早被吞噬了个干净。

“安漠，我是疯了，我本来就是神经病的儿子，什么疯事浑事都能做的出来。”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专业的医生在手术室等着了，你不会太疼，也不会有太大风险。哥，打掉这个孩子，洗掉肖禹西留给你的标记——”他狠狠咬着牙，“就是你脏了，我也要。”

安漠被他吓到，他能感觉到，周洛言越是这样平静，越能做出疯癫的事。

他摇了摇头：“周洛言，你停车，你不要……不要打掉他，你不要！”

周洛言纹丝不动，车子依然驶向了医院的位置。

安漠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用力到骨节发白，脸色几近透明，随时都能昏厥过去。

可是，周洛言不再看他一眼，只专心开着车，眼睛里窜出了一股子恶火，昭示着他此刻残酷，又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要打碎安漠的傲骨，他要他永远没有机会再逃走。

他眼里的火烧的执迷，根本听不进去安漠的话了。

安漠急了，他实在没了办法，他死死攥着他的胳膊，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周洛言，你别这样做，我……”

“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别人的，不是，他是你的，你的……我骗了你，他是你的啊！”

周洛言果然松懈了那么一刻，他淡漠而冷冽的看了安漠一眼，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很快，疯狂的血光又碎进了眼睛。

他没有忘记安漠身上沾的其他Alpha的信息素味道，没有忘记肖禹西当时要标记他，没有忘记，肖禹西把他带走藏了半个多月……

也更没有忘记，他昨天，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求着他时，他说的那句，我不会怀上你的孩子的话。

他捱了多么漫长的一夜，用尽每一分每一秒钟说服自己，不再心软，狠下心来，把他从天边拉入淤泥。

哪怕是脏了的他，哪怕是抛弃了他的他。

这样的恶念一旦生成，他就彻底没了理智，只朝着目标走，血肉模糊，玉石俱焚也要走。

所以，他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他就那么短暂的迟疑了几秒钟，又笑了：“哥，我问过你，我求过你，你那时不是这样说的。”

“打掉这个孩子，你能后悔一次，也可以为了保住他，再欺骗我一次。”

“可是，我不信你了，哥，我不信了啊。”

“我昨天太慌了，异想天开觉得这是我和哥的孩子。我没有考虑，哥，你孕感期的确吃了药，我早就知道的……你根本不想怀上我的孩子，根本就没想过！”

“所以，他怎么他妈的就是我的种了？！”

“你身上的Alpha信息素怎么解释？！”

“你为什么要和肖禹西离开？！”

“你被他藏了半个月，你们在做什么，他……他想标记你的那天，我他妈的就在你门口看着！！”

“我说我难受，我求你回来，我想找你，见你，你没有选择我，我等了你一夜……我很生气，你和肖禹西离开了……没有回来……”

“安漠，你不要我了，我再怎么讨好你，跟只丧家犬一样围着你摇尾巴，你都不看我一眼了……”

“可我……”周洛言眼眶堆砌着血丝，哽了声音，从喉咙底发出一个悲鸣又绝望的声音，“我只有你了啊。”

“安漠，我只有你了……”

“你太狠心，你讨厌我，我不知道怎么留住你，每一次，每一次，都要你恨上我才行……所以，就恨到底吧。”

“打掉这个孩子以后，我和哥哥重新开始，我要把哥绑起来，不让肖禹西看到，不让那个Alpha学生看到，只有我能看，只有我能看，只有，我看。”周洛言脸上的笑容疯狂又扭曲，卑微又轰烈，太浓郁太厚重。

以至于，那一刻，安漠握着他的手慢慢松了下去。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也无法解释他问的那些问题了。

更大的震撼是，他不知道，周洛言原来是这样的痛苦，他要抓着他时，他原来也这样的痛苦啊。

他要自由，周洛言却掌控。

他们从来就没有一步是重合的。

安漠久久的沉默，没有再说一句话。

就这样，车子还是停到医院大门口，周洛言看他没了反抗，笑了笑，抓住他的手，热络亲密的吻着：“哥，别怕，我很快就抓住你了。”

安漠此刻还是恍惚的。

直到周洛言把他抱在怀里，乘上了电梯，他才如梦初醒。

周洛言要打掉他的孩子！

周洛言要打掉他们的孩子！！

安漠在他怀里颤抖着，然后猛的要推开他，大喊道：“周洛言，你清醒点，你清醒点！”

“我拜托你冷静一些，你听我解释，你……周洛言！！”

周洛言麻木把他抱进了手术室，他把安漠放上手术台，像是宣判什么一样，问：“你解释什么？”

“哥，你身上哪里来的Alpha信息素？”

安漠身子僵硬，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肖禹西不是要标记你？”

“是……可是，因为我们的契合度很高，他其实并没有——”

周洛言的脸色彻底拉了下来，他突然用力压住安漠的肩膀，手指轻微的颤抖，惊的安漠止住了话。

“你们的契合度很高？呵呵，你们的契合度原来很高啊。”周洛言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些字。

或者，不仅如此，他们还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一样高尚，涵养，只有他周洛言是低劣不堪的！

他冷冷的看着安漠，被愤怒和无法言说的嫉妒冲的更加没了理智。

“哥，那天，肖禹西怎么会知道你在酒店？”

安漠愣了一下：“我告诉他的……”但他很快发应过来，“周洛言，我当时昏迷了过去，我不知道是他……”

安漠突然觉得他说不清了，他是想离开周洛言，他醒来后，是故意躲着周洛言，肖禹西也帮了他的忙。

这样的说辞，怎么都像是狡辩，他有些着急，只抓住周洛言的肩膀，告诉他，孩子是他的，告诉他，他因为想离开才骗了他。

可周洛言早就听不下去了

他觉得，他也有对安漠失望的一天。

安漠居然可以为了这个孩子，做到这个份上，那么语无伦次的编谎。

他此刻想做什么已经不是安漠三言两就能改变的了。

他在昨天，安漠摸着他的心口，说不会怀上他的孩子时，就无法改变了。

他用一整夜的时间，窝在黑暗里，把安漠打碎的骨头，一点点的接好，把他'插'进心口的刀，拔出来，那里流的伤口，并没有愈合。

到现在，还流着血。

他伤害过安漠的，与安漠的那些话，那份决绝比，原来是他自己更疼一些啊。

杀人先诛心。

安漠，他做到了。

周洛言，便也疯透了，以至于随便一句“我跟他契合度很高”都能让他想冷静下来的心，再次狠了起来。

他说了，他对他，不再心软，不再信任，那就能抓捞了吧。

那就能留住了吧。

安漠还在挣扎，可此时的周洛言不再听他哄他的话了。

他的骗子哥哥惹人怜爱的模样，已经换不回他想把他从天边拉入自己地狱的心了。

从现在起，他要拔除别人留给安漠的东西，他要他，从此以后，永远为他掌控。

所以，他就不会再退缩了，不会再被安漠牵着鼻子愚蠢的走着，却什么都留不住了。

于是，他自动隔绝了安漠的声音，用力的，决绝的，掰开了他握着自己胳膊的手指。

安漠有一瞬间的错愕，他惊恐的看着周洛言，终于知道，他的解释失效了。

在昨天，周洛言还能听他说话的时候，他推开他时，就失效了。

他知道，周洛言是下了死心的。

安漠木纳的摇了摇头：“周洛言，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不可以伤害我的孩子……”

“他不是肖禹西的，不是，周洛言！不是！！”

周洛言已经走到了手术室门口，一众医生随着鱼贯而出。

安漠怕极了，他第一次这样害怕，他是想打掉过这个孩子的，可后来，他摸着慢慢凸起的肚子后，知道自己是想要他的。

那根脐带连着的是另一个和他共生的生命，是和他有一样血脉的完全属于他的生命。

他昨天还梦到她的模样，那是一个艳丽张扬的小Omega。

那是他的孩子，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啊……

他不是谁的安漠，谁的都不是，他是这个孩子的爸爸，他是一个Omega爸爸。

仿佛感知到安漠的巨大恐惧，他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就踢了他一下。

那么的轻微，却扯碎了安漠的意识，激发出他属于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绝望，又强大的保护欲。

他伸出胳膊，滚落在了手术台，周洛言的脚步停滞了。

安漠看到希望一样，他冲到门口，不管不顾，拼了命一样的要护住他的孩子，他抓住周洛言，他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倔强，他是真的害怕着急了：“周洛言，你别走，你不要走，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周洛言没有说话。

安漠整个人已经成了一具浮尸，他僵着身体，不够吗，这种程度不够吗？

于是，他又开始说：“我求你，周洛言，我求你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昨天不该说出那样诛你心的话……”

他想让孩子活下来，他可以抛弃一切：“我想离开你才骗了你，周洛言，周洛言，孩子是你的，我骗了你，孩子是你的……”

孕期的Omega本就脆弱，安漠在这样崩断的情绪下，终于支撑不住，重重的跌倒了下去。

周洛言猛的转身，用手臂托住了他的身子。

“吧嗒”，“吧嗒”，“吧嗒”……

他的衣服被打湿了，安漠哭了。

安漠哭了，求他了。

这个高傲清冷的男人，今天，在这里，为了肚子里的，别人的孩子，被他从神袛拉做了凡人。

他的体面，自尊，终于被他敲碎了。

安漠还在坠泪，求着他。

旁边的医生们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安漠第一次这样的狼狈，开口求人，这个不曾在他面前落泪的男人，他终于，学会认输了。

周洛言把他抱起，重新走到手术台，安漠脸色苍白，在他怀里疯狂的挣扎。

没有用。

没有用了。

周洛言把他放在手术台上，弯腰吻了吻他流满了眼泪的脸颊。

而后，一步步走出了手术室。

他关上了门。

身后是一声又一声，嘶哑破碎的哽咽，声嘶力竭，又绝望到极致——“周洛言，算我求你了……”

“我要怎么做，周洛言……”

“我……我求你……”

“我错了，我不离开你了……”

“周洛言，我随你折磨，我求你，不要动我的孩子……”

“这是……我们的孩子……”

“周洛言，你还想我怎么做，周洛言……”

……

但都被他屏蔽了。

他要的，就是这样，折断他的Omega哥哥的羽翼和自尊，让他完全的依附于他。

这就是他想要的。


第101章  我失去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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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安漠一声又一声泣出血的求救声中走出去的。

他像一个机械一样，僵着一颗心，走进了电梯。

他迫使自己不再听安漠近乎哭喊的绝望声音。他知道，他的心只能狠到这一步了，多听一句，他都会再度后悔。

他不能后悔，他终于要抓住他的Omega哥哥了。

所以，他深深的闭上了眼睛，按下了一楼的按键。

电梯踩着森冷的夜色，缓缓降落。

一切都结束了。

他会好好的和安漠在一起了。

另一边，崔树知道他们回来，心里一直有股不好的预感，从半个小时前就一直在给周洛言打电话，均没有人接。

他实在不放心，以为人在疗养院，便赶了过去，恰巧遇到匆忙离开的陈医生，询问之下得知周洛言在医院里，突然打电话让他过去，似乎有很重要的事。

崔树心里猛的一沉，便跟着陈医生一起驱车往医院赶。

路上时，他接到了肖禹西的电话。

肖禹西也是今天时突然联系不上安漠了，才知道他回了A市。

他实在是找不到人了，死马当活马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给崔树打了电话。

倒也没有打错。

崔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并不了解周洛言对肖禹西的敌意，想着多一个人总归有益，便告诉他自己现在正赶往医院。

肖禹西听后脸色一变，慌忙问了地址。

半个小时后。

他们差不多一起到了目的地。

周洛言当时正靠着车子抽烟，手指微颤，脸色阴沉可怖，眼睛空洞的看着深沉的夜色，整个人散发着诡异可怖的气场。

崔树一见他这样，倒吸一口冷气。

肖禹西直觉事情不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他身边：“周洛言，安漠呢？”

周洛言本来跟只三魂六魄都掏空的野鬼一样，听到“安漠”两个字，心脏狠狠一抽，再抬头看到肖禹西时，意志就被撕的粉碎了。

他看着肖禹西，机械的，沙哑的说：“你来了啊……”

“呵呵，你来晚了，我把他抱进手术室了。”

“你想抢走他，你想用孩子抢走我哥哥……”

“晚了……你们的孩子，已经没有了……”

肖禹西面如土色，从他癫狂和疯痴的话里，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周洛言他要打掉安漠的孩子！

这个疯子要打掉他自己和安漠的孩子！！

肖禹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挥起拳头朝他砸了过去，他不知道这个疯子还想怎么伤害安漠！

周洛言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眼神危险：“怎么，我打掉你们的孩子，你急了？”

“周洛言，你他妈的胡言乱语什么，什么我们的孩子，你是真有病了吗？”

“安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三个月前，你就是从这里把他激出发热期带回家关起来的，你他妈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有数吗？！”

周洛言的眼神瞬间迷茫了下去，三个多月？

安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那时，他在安漠身体里成结了……可安漠不是服了药，他一直不想有他的孩子，在孕感期服了药啊……

在那么一瞬间，他紧绷的，麻木的神经终于被续接上了，眼眶都急出了血。

肖禹西趁他松懈时，那一拳，还是砸上了他的脸颊。

“啪”的一声，周洛言脸上立刻浮出一片淤青。

意识也跟着清醒了。

刚才，他一直麻木的站在这里，整个人都处于极度崩溃的状态，他无数次往返于电梯之间，在理智的边缘游走。

他想打开手术室的门，想把安漠搂进怀里，告诉他，就算孩子不是他的也没有关系，只要安漠肯回到他身边，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的。

可一旦这种想法产生的时候，他就强硬逼迫着自己狠下心来，再度回到车上。

他只差临门一脚了。

而肖禹西的这一拳，彻底打醒了他。

周洛言眼眶湿润，心脏剧烈的疼痛起来，这一刻，他不管什么孩子不孩子了，他觉得，他就要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了。

这种感觉，和安漠为他挡枪的那一刻是那么的相似。

“哥……”

“哥哥……”

周洛言喃喃了几声，真疯了一样推开肖禹西，朝医院大门跑了过去。

肖禹西和崔树短暂的愣了几秒钟后，也匆忙跟了上去。

他们赶到手术室时，听到里面一阵遭乱，有人受到惊吓一样，大喊了一句：“你不要过来！”，声音嘶哑破裂。

周洛言心头狠狠一沉，手上有些颤抖的打开了手术室的大门，然后，整个人怔住。

地板上都是鲜血，安漠躲在手术台下面，瑟缩着身体，一边摸着肚子，一边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医生。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手术刀，衣服上浸透了血，手掌都被割的血肉模糊了，也不肯放下刀子。

他身边的医生护士们，手术服干净整洁，很明显，血都是安漠的！

肖禹西倒吸一口冷气，崔树跟着傻愣在原地。

周洛言已经冲到手术室里，屈膝跪在安漠面前，企图靠近他，把他搂进怀里。

安漠已经崩断了，巨大的恐惧和刺激使得他狼狈不堪，如同惊弓之鸟，他强烈的拒绝着周洛言的靠近。

他看着他，害怕，慌张，绝望，剑拔弩张。

“你别过来……”

“周洛言，你不要过来！！”

“你不能……不能伤害我的孩子！！”

周洛言心如刀绞，红了眼圈，他伸出手，声音哆嗦发颤：“我……”

“哥，我不伤害他……哥，快把刀放下来……”周洛言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正常温和一些，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惶恐和紧张，“哥，你乖，把刀给我，好不好，嗯？”

可安漠精神已经崩断了，周洛言在他眼里跟杀人的魔鬼没什么两样，他仍然紧紧攥着刀，保持着一副疯狂而恐惧的防备模样，哆嗦着身体，喃喃的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他像这样，由反抗，绝望，到最终的崩溃失常，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这个永远涵养，清傲，看着高不可攀的Omega，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疯狂的求救，拿着刀子挣扎，从手术台滚落，哆嗦恐惧的躲进手术台下面。

他以周洛言拉下神袛的样子，拼命的想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周洛言这时才知道，他究竟做了多么愚蠢又无法挽回的事情。


第102章  我是不信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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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离开后，医生们按着安漠要给他打麻醉剂。

他们发现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需要引产，手术危险性比较高，所以不能由着安漠这样拼尽全力的挣扎，想把他暂时绑起来。

他们得了周洛言的命令，只管把事情做好，其过程根本不重要了。

可一个父亲想保护自己的孩子，是什么都能豁得出去的。

安漠不知怎么就从一众医生那里挣脱了开来，抢了其中一个人的手术刀，死命的握在了手里。

那一刻，他的大脑是恍惚的，只要有人靠近他，他就胡乱挥着刀，他身手本来就不错，但毕竟是孕期的Omega，体力极大程度的受限，有人强制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到手术台，取出长长的麻醉针剂，扎进了他的腺体血肉里，这样，他会暂时失去抵抗能力，平静下来。

可这些人想要他孩子的命，安漠怎么能平静，他最后拔掉没有注射完的针剂，从手术台上滚落下去，几乎匍匐着躲在了下面。

混乱中，他割破了自己的胳膊，刀口很深，鲜血拖了一地。

医生们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纷纷被这个平时一直温柔得体的教授发了疯的模样给吓住了。

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默默的看着哆嗦的安漠，试图劝说他自己出来。

孩子并没有打成，安漠的精神却被逼崩。

周洛言又悔又心疼，他红着眼圈，想把安漠从手术台下面哄出来。

可安漠看着他，恐惧而冰冷，把他的心都刺成了一个血筛子。

“哥……”周洛言带着明显的哭腔，“快把刀扔掉……求你了，哥，我错了……”

其余的人不敢再出声。

“我不打掉这个孩子了，哥哥，是谁的都不打了，哥，你快出来，别伤了自己……”他意识到他才是伤安漠最深的那个人，又恍然顿住。

安漠眼神恢复了一点清明，可能是失血过多，或是反抗的太狠，麻醉药又慢慢侵蚀了他的意志，他有些握不住刀了，身形晃了一下，“啪嗒”一声，刀子落了地。

他像是失去了避风港湾的孩子，神情猛的一变，就要重新捡回刀子。

周洛言立马冲了过去，捞住他想取刀的手，把人拉进了怀里。

安漠身子一个激灵，恐惧的攥住周洛言的胳膊：“不要，你走开！”

“周洛言，你不要伤害他！”

“我求你，求你，我求你了！！”

周洛言心血都耗尽了，又疼又沉重，企图抚慰他：“哥，别怕，别怕，我不伤害他。”

“我不伤害他，哥……”

安漠却是半句也听不到一样，死死攥着他：“要我求你吗，周洛言，我要怎么求你？”

“我该怎么办，我怎么做？”

“我错了，是我骗了你，我自己作的……我不该说那些话，他是你的孩子，他是你的……”眼泪爬满了他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他太怕，太想保住这个孩子了，他没了办法，能保护好这个生命，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于是，安漠突然用足了力气，推开周洛言——

他眼眶猩红，绝望无助到了极致，似是在努力与自己抗争什么一样，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和决心，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复而睁开，眼泪从他眼尾滑过，跟把刀子一样扎进周洛言的心口。

他说：“周洛言，我给跪下，好不好？”

“我给你跪下，我求你，这样好不好，你……”他脸色几近透明，“这样做，你会不会放过他……”

他说完，竟真生生的弯下了刚才一直努力挺直的身子……

一个父亲对孩子的保护，是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的，尊严，倔强，什么都无所谓了。

周洛言震惊的看着他的Omega哥哥，这个曾经皎月一样存在于天边的漂亮男人，他怎么都抓不住的Omega，木纳的摇了摇头，在那么一瞬间，他胸口涌出一股鲜血，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他疯了一样冲到安漠身边，安漠并没有完成那个屈辱的，能把周洛言凌迟而死的动作，就昏在了他怀里。

周洛言也终于哭了出来。

他从来没有哭过，那个疯女人割破他的喉咙时，他都不曾流过一滴泪，哪怕季晴去世了，他也忍住眼泪给她好好办完了葬礼。

可是，他现在做了什么？

他把他清傲的哥哥，逼的都这样屈辱和崩溃了。

他做了什么？

“哥……哥……”周洛言的眼泪打在了安漠苍白的脸颊上，“我做了什么……”

“我他妈的做了什么……”

安漠最终躺回了病床，他昏睡了过去。

一众人守在了外面，医生不许他们进去打扰，说安漠的情绪很不稳定。

肖禹西看着安漠被周洛言逼成那样，又心疼又愤怒，他转过身子对周洛言说：“他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我当时给他打电话，他意识都不清晰了，我去到时，他已经昏迷了过去。”

“我把他送进医院后，医生说孩子险些流产，周洛言，你是怎么忍心那么折磨他的？！”

“我看着他被你伤害成那样，起了私心，不想让你有机会再去折腾他，把他带出了A市。他当时身体很虚弱，到完全恢复过来时，因为对你心灰意冷，不想再让你找到他，也想有机会打掉孩子，便一直待在那里了。”

“周洛言，他是有多失望，才会想着打掉这个孩子。可他后悔了，他后悔的时候，就代表，他是下定决心想让这个孩子生下来的，代表，他已经把他看成自己最重要的一部分了，你是怎么舍得打掉这个孩子的？！”

“我的孩子吗？周洛言，你就凭你的臆想和猜测，就这样对他了吗？！”

周洛言眼神放空，听完了肖禹西的所有话。

他觉得这些不重要了，孩子存在的本身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是在想，他到底该怎么去弥补安漠，该怎么去奢求他再理一理自己。

他是疯了，痴了，蠢透了，才会凭着安漠的一句话，打掉这个孩子，把安漠逼到绝境。

肖禹西见他沉默，又道：“周洛言，你是不信任安漠，还是不信任你自己？”

周洛言猛然抬头，眼角泣血，仿佛被踩住了尾巴的老虎，一个跨步走到肖禹西身边，掐住了他的脖子，手指骨节都用力到发白，他是想掐死肖禹西的。

掐死他。

弄死他。

就他妈的早该一枪崩了他。

他就算弄丢了安漠，其他人也别想得到他。

安漠死了，他也要把他的骨灰藏起来，融进自己的血液里。

肖禹西被他掐的脸色苍白，但眼神是冷的，他一把握住周洛言的胳膊，笑了：“怎么，周洛言，咳咳咳，我说到你痛处了？”

“你就是不信他！”

周洛言神情可怖：“肖禹西，在我没空弄你之前，滚，出，去。”

言罢，他松开了手，眸光晦暗不明，喊过一群Alpha保镖，把包括在崔树在内的人拦截了出去。


第103章  他就是不想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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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眼神空洞，不说话，脸上也不再有任何表情。

医生说他情绪目前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受不了太大的刺激。

周洛言于是不敢进去病房了，其余的人也怕扰乱他心绪，一时间都静默了起来。

到了下午时，安漠的意识终于回笼了一些，肖禹西和崔树便分别进去看了他，安漠仍是表情木然，安静的可怕。

周洛言仍站在病房的四方玻璃前，不敢见他，他知道，安漠肯定恨死他了。

事实上，安漠感受到周洛言的追逐目光了，如他所料，的确无法再平静的面对他了。

崔树不忍心他和周洛言走到这一步，看着肖禹西离开，周洛言也没在窗口守着时，进去病房想和安漠好好聊一聊。

他站在床前，叹了一口气：“安教授，周总最近情绪是糟糕了一些，但他是心里是在乎你的。”

安漠静静斜靠在床上，脸上表情很淡。

“周总他……他可能觉得他只剩下您了，所以做法过激了一些。”

安漠抬起眸子，喑哑的开口：“只剩……我了？”

崔树惊喜，安漠自从醒来，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过话，一直处于极度的防御状态，能知道问他问题，他觉得或者安漠心里还是想给周洛言机会的，一时激动道：“是，安教授，季小姐已经——”

崔树嘴里的话戛然而止，他意识到自己一时情急差点说漏了嘴，赶忙的止住话题：“安教授，总之，您安心休养，医生说孩子情况很稳定，您要是情绪波动太大，反而容易动了胎气。”

安漠眼神倏然幽暗，木然的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不愿说完的话，只是心里莫名的不安起来。

那天晚上，他因为白天崔树刻意掐断的话，情绪愈加的不稳定。

为什么周洛言只剩他了，季晴怎么了？

直到医生过来查房时，安漠终于忍不住说：“陈医生，我想请问您一件事。”

这个Alpha曾当过季晴的主治医师，后来周洛言重新从国外揽来另一批专家后，就给搁置了。季晴病重的那一天，周洛言慌不择路，以为他接触季晴更久，就把人给喊了过去，安漠问的事情，他恰好知道。

周洛言当时封锁住消息，唯独遗漏了这个半途过去，又半途退出的原主治医生。

“疗养院的季小姐，您最近还有没有给她看过病？”

陈医生疑惑：“最近是不可能给她看病了。”

安漠猛的抬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陈医生接着说：“这位患者半个多月前就已经去世了。周总把我喊过去后，她基本就停止了呼吸，嘶——”医生想起周洛言当时骇人的模样，倒吸一口冷气，“周总表现的太吓人了，我从来没见过他那副模样，还以为他真要把我们都一枪崩了呢。”

“人都死了，他还问我能不能给季小姐换一个匹配度很高的腺体，简直匪夷所思了。”

“季小姐那种情况，哪是换腺体就能解决的事情，可我觉得周总当时跟疯了一样，真要有一个和季小姐相似的腺体，我相信，他会毫不犹豫的给人换上。”

医生所言非虚。周洛言在外人面前一向儒雅稳重，那天晚上确实跟吃人的恶鬼一样，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他并不知道这些看似无意的闲扯，给安漠带来的是什么。

他说完这些后，安漠脸上似哭似笑，神情恍惚又释然。

陈医生被他惊了一跳，可很快，安漠又平和了下去，他照常的跟他道了谢，躺回病床，安静，温柔。

陈医生便以为自己神经敏感了一些，又嘱咐了他几句，看人要休息，这才放心离开。

安漠听到关门的声音后，蓦的睁开了眼睛，眼神已经灰败死寂。

这一刻，他似是明白了。

他从醒来时就一直觉得，他和周洛言能走到这一步，都是他咎由自取。

是他说了慌，是他诛了周洛言的心，逼着周洛言发了疯。

可是，又并非。

季晴原来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啊。

周洛言捧在手心里的皎月熄灭了。

所以，他那天晚上找他时，季晴其实已经死了，他才要把他送给其他的Alpha。

所以，无论这个孩子是不是周洛言的，他压根也不在乎吧，他就是想折磨他而已。

是这样吗？

安漠不想承认，他宁愿这一切都是他的胡思乱想。

可Alpha医生说了，周洛言当时急疯了，他想给季晴找到匹配度很高的腺体。那么，如果，退一万步来说，他如果在疗养院里呢，周洛言会怎么做？

“他会……怎么做？”

这一瞬间，安漠发现他心里是恐惧着的。原来，他心里的那个疙瘩从未解开过。

无论怎样，是他自作自受了。

他和周洛言的这段感情里，隔着无数的鸿沟，再也填不平了。

安漠的眼神已经从混乱重归平静，他在想，怎样来结束，怎样算结局。

他的孩子并没有打掉，季晴却再也活不过来了。

他和他父亲欠下的债又该如何去偿还？

安漠脸上的平静被扯乱了，缓缓露出一个疲惫至极的笑容，而眼角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的流了出来，他摸着已经有些隆起的肚子。

“周洛言……”

“周洛言，你……就是恨我……”

“你就是恨我……”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吧……”

“你本来也就不想要他吧……”

牵住他们看似和平的那根线，随着季晴的离开，终于崩断了。

安漠知道，他们的关系，这段摇摇欲坠的婚姻，也走到了末路。

漫长的寂静后。

安漠缓缓起身，打开了窗户，森冷皎洁的月光照了进来，投在他的脸颊上。

他看了门外一眼，淡淡的说：“进来吧。”

门外人狠狠一怔。

好一会功夫，“吱呀”一声，神情憔悴的Alpha推开了门。

安漠站在窗台，手缚在身后，回头看着他，眼睛里藏着星辰月光，藏着他第一次见他时的无尽温柔和浪漫。

可周洛言又觉得，非全是，他心疼的厉害，莫名的惴惴不安，紧张复害怕起来。


第104章  我还是要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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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周洛言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安漠回头久久的看着他，继而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周洛言，两天前，你去找我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啊，梦到她是个漂亮的小Omega，笑起来明艳张扬，和19岁的你一模一样。”

“醒来时，我睡不着，开始给他想名字，我——”

“哥哥……”周洛言眼圈红了，打断他，“哥，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解释，我不是想打掉他……哥，我后悔了，我关上门时就后悔了，我想，我那时想……”周洛言哽咽住，“就算这个孩子不是我的，我也不会伤害他，我只要哥哥，只要哥哥在我身边……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周洛言机械又痛苦的重复。

安漠笑了：“他是你的。”

“周洛言，我说，他是你的！！”

“我说了，可你不信我，我怎么说，你都不信了……呵呵，你没有错，是我自己作的，是我说，不会怀上你的孩子，是我啊，都是我啊。”

“不是，哥，不是！”周洛言急躁的摇着头，“是我的，我信你，哥，求你，别这样，你骂我，打我，杀了我都行，你现在这样，我很害怕。”

周洛言是真的害怕。

他刚才一直觉得安漠的眼神很奇怪，此刻，他终于看出来了，安漠的眼睛里没了光，温柔的要死，可却绝望的没了光。

“周洛言，我们总是很难好好的说一句话了，你不信任我，就像我，也怕去信你一样。”

“哥，我信你，我以后都信你。”周洛言慌忙说。

“周洛言，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喜欢你。”安漠似是听不到他的话，自顾自继续说着，“我有说过吧。”

周洛言愣住，如鲠在喉。

“可你不信了，我们总是这样，好不容易有人说了真心话，另一方已经疲惫到不相信了。我突然明白，父亲一直跟我说，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拼命的想挤进对方的世界，会受伤的。”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谁受的伤更重，但是，差不多了。”

“吧嗒”一声，周洛言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我喜欢吃草莓，我喜欢蔷薇花，我留了长头发”，安漠笑了笑，“周洛言，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

周洛言已经泣不成声，听到安漠这样说，他的心绪已经乱成一团麻了，那不是高兴，不是欣喜——即使，他日日夜夜，拼了命都想得到这句话，可绝不是以这样的状态。他知道，“喜欢你”只是闸刀落下前的糖果，但他还是赶忙的想去回应安漠。

安漠却并不需要他的回应了。

“我也有说过很多话的时候，但是，周洛言，你却只信了我唯一的那句慌话。因为在你心里，我说了慌话，才该是我们彼此的样子。”

周洛言木纳的摇了摇头，大跨一步，想把安漠从窗台拉过来，他看到，安漠的脸色不知是月光照的，还是太累了，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他突然害怕起来。

安漠猛的回头，看着他，说：“别过来。”

语气很静，周洛言却听的一阵心惊。

他顾不得痛苦和忏悔了，用乞求的语气说：“哥，医生说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别说那么多话了，你回来，乖乖躺回床上，嗯，哥，你乖。”

安漠摇头：“不，现在要说。”

“哥……”周洛言又哽了声。

安漠注视着他，眼神依然是空洞的，他低头，笑的温柔，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肚子，另一只手背在了身后，他想感受到肚子里的小生命存在的迹象。

他已经有了胎动。

周洛言不敢再走近，他慌张的看着安漠，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了。

良久的沉默过后，安漠终于抬起了头，周洛言脸色狠狠一变。

安漠眼睛里那份被埋在温柔下的绝望，彻底的表露了出来。

“周洛言，季晴死了是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你很痛苦”，安漠眼底的死寂越来越浓重，“现在，我又有了孩子。”

“我知道，这三年来，你一直不肯要孩子，我也不想有个生命继续这种痛苦的延续，吃了药。”

“可是，怎么办，这个孩子还是活下来了，那样的情况，他都活下来了，季晴她却死了。”

孩子的到来和季晴的离开，无论哪一件事，无不昭示着，他和周洛言的关系走到了尽头，表面摇摇欲坠的平和已经无法维系了。

“我们的婚姻，走到这一步，终于到了尽头。”

“周洛言，她死了，她死了啊……”安漠仰面对着月光，脸色已经变得透明。

周洛言心脏猛的一抽，就要走近他，将他从窗台拉过来。

“不要过来！！”安漠突然朝他低吼了一声。

周洛言蓦然滞住。

这一声，几乎是安漠情绪的崩断点，他前一刻的平静，还是被扯的粉碎了。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在艰难维持着自己的理智，使自己能完整清晰的说完心里的话，或是话说完了，或是情绪累积到了上限。

他还是没能太体面。

他早就不体面了。

“我最后还是没有想好孩子的名字。”安漠转过身子，看了一眼天边的孤月。

周洛言颤抖着声音：“哥，你乖，回来我这里，我帮你想。”

“我经常做梦，梦到她说，我抢了她的阿言，我抢了她的人生。”

“哥，别说了。求你，别说了，你没有抢，别站那里，你过来……”

“现在，我没法欺骗自己再做个小偷了，这个债，我还是要还的。”

“哥……哥……没有债……没有……”

“我无法独善其身了，我的孩子也是个错误……”安漠偏了偏头，目光有些涣散，落至周洛言身上时，又哀了起来。

连带着一直一直久埋于心，让他无数次在周洛言温存时还能去动摇的鸿沟，终于还是重新横在了他们面前。

“你别怕，我不会跳下去的，周洛言，我为了保住这个孩子，那么努力了，哭了也求你了，怎么会再干出傻事呢……我就是——”他认真的注视着周洛言的眼睛，笑了：“有一个忍在心里很久很久的问题，想问你。”

“周洛言，当年那场车祸，如果我真的需要换一个匹配度很高的腺体。我和季晴，我们两个，只能有一个活下来，那个选择，不是我父亲来做，而换作是你，你会怎样？”


第105章  这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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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六年前那场车祸，另一个主角便是季晴。

她当时开着车去见他的Alpha未婚夫，然后因为那辆货车突然刹车失灵，受到惊吓，失了方寸，与正躲避着货车撞击的安漠撞在了一起。

两辆车当时就翻了过去，安漠和季晴分别坐在副驾驶座上，都受到了重创，昏迷了过去。

而安父因为安漠在前面护着，并没有受太严重的伤，他爬出车子，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安漠和季晴几乎同时被送往了医院。

安漠的情况很糟糕，车玻璃扎进了他的腺体，光是取肉里的碎片都取了一个多小时，期间他一直高烧不断。

安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医生告知他，安漠的情况太危险，必须一天内找到和他匹配度很高的Omega腺体，及时切换修补，否则性命堪忧。

时间太紧急了，安父眼泪纵横，立刻派人去找，并没有过太久，就有人给了安父消息，说是和安漠匹配度高的Omega只有不到五个人的间隙，但谁好端端的愿意切换掉自己的腺体，目前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一个在重病监护室里躺着的女O，而那个女O就是季晴。

安父此人虽是倨傲了些，但一直坦荡磊落，并不会违背自己的底限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他当时去看季晴，医生们也说她怕是捱不过去了，才下定决心，摘除她的腺体。

季晴的父亲当时在外地做生意，母亲知道她出车祸时人当时就崩了，昏迷住进了医院，当安父把那份捐赠腺体的协议书交给她时，她不明所以，稀里糊涂就给签了。

只是谁都没有预料到，这之后的手术过程中，季晴竟是醒了过来。

所有人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继续摘除手术，季晴活下去的几率也很微小，而继续手术，最起码还能活一个安漠。

这时，安父一方面私心，一方面也是现实情况使然，犯下了他人生里的最大一个错误，选择继续手术。

那时的季母终于清醒了过来，哆哆嗦嗦来到手术室门口，哭的昏天暗地，可医生最终还是托着她女儿的腺体走了出来。

她当时抱头痛哭，又恨自己又恨安父。

戏剧性的是，季晴的腺体最终也没能用得上，安漠的伤口愈合能力异于其他的Omega，硬是抗过了一场场高热，恢复了过来。

安父知道自己已经酿成弥天大错，这简直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他不想安漠因为这事和他一样经受良心上的谴责，故而隐瞒了下去。

他当时在A市也算有头有脸，打点了医院的医生和当时少数的知情者，所以，后来这件事就成了一个深埋黄土的秘密。外人只知道安父花重金找了个和他儿子相匹配的腺体，人最终给救了回来，其他的一概不知。

但安父怎么堵也堵不了季晴母亲的嘴，季家人态度强硬，拒不接受安父的巨额赔偿，想把人给告上法庭，但奈何是季母自己稀里糊涂签了协议书，只得作罢。

周洛言则是一个星期以后赶回来的，所有的事情都已尘埃落定——季晴最终活了下来，只是成了植物人，安漠也已经脱离危险期，正在休养恢复中。

周洛言当时回了周家。他那天晚上从舞会里走出以后，因为打心底里想体面的靠近安漠，答应周承入周氏族谱。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赶往周家，认祖归宗，直到一个星期后，才得以脱身，想去找安漠。以周氏继承人的身份，和他站在同一个等级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只是，一切的发展都偏离了轨道，他从季母口中得知了季晴出车祸，安父摘换季晴腺体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安家人就是看我们当时孤儿寡母，欺负我什么都不懂，才趁人之危让我签下了那份协议书，小晴当时已经醒过来了，我求着他们放过我的女儿，没有用，他们还是没肯放下杀人的刀！！”

“他儿子活了下来，可怜我女儿一辈子都躺在床上，什么都没有了，她还那么年轻……呜呜呜……”

周洛言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样的感受，恨，失望，痛苦，后悔，所有的情绪涌进了他的胸口。

最终，烙的最疼最深的是他心里巨大的失望，对安漠的失望，对安父深重的恨意。

他和所有人一样，以为安漠换了季晴的腺体。

那是个阴雨天，周洛言来到了安漠的病房，从四方玻璃窗前，去看他漂亮的侧脸。

由黄昏看到夜深。

安漠眼睛里仍然绕着温柔的流光，他漂亮，清傲，一如从前。

可周洛言不再是从前的周洛言了。

那漫长的一夜时间里，他把自己的心打碎，又重新粘合。

他的爱意还未破土而出，恨就被迫生根发芽。

他是后悔的，他突然觉得自己想追上安漠的脚步变得滑稽又可笑。

他无法再面对安漠，恨不了，爱不得，爱被土埋住了。

于是，他只能选择离开他。

安漠也是从那天起，再也联系不上周洛言了。

他性子太寡淡，以为自己在对方眼里其实是无足轻重的，也就没去主动找过他。

十九岁的少年死在了那个阴雨夜。

三年后，再回到安漠身边的，是剔了一身血肉，只会伤害他的恶鬼。

他弄丢了他的少年。

他弄丢了他的哥哥。

夜是冷的。

今天这个夜，和周洛言离开安漠的那个夜是一样的。

那是一个分离的夜，此刻，亦无例外。

安漠被回忆冲击的情绪更加遭乱了一些，他看着周洛言，眼眶已经湿润。

这些年来一直久埋他心里的疙瘩还是松了土，他终于还是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他当然不会要季晴的腺体，他只是想知道，如果当时，他和季晴真的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做决定的不是安父，而是周洛言，他会怎么选？

安漠不敢问，他曾觉得自己太过自私，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不该把这样无解的题目扔给周洛言，让他为难，让他做出选择。

日复一日，因为不想不敢问，这件事就成了他心里的疙瘩。

可是，在今天，这疙瘩要解开了，是解开的时候了，哪怕无解，无理取闹。

他隐忍了太久，偏要任性一回。

就这样，他孤注一掷的站于月光之下，笑着，问出了周洛言这个问题——周洛言，你会怎么选？

问出的一瞬间，安漠又想起了陈医生的话，季晴死去时，周洛言想给她换个匹配度高的腺体。

安漠听后，第一反应就是，他当时如果在疗养院，周洛言会怎么做？

“呵呵呵呵……”安漠笑的温柔，笑的孤冷又绝望，“周洛言，你会怎么选？”

——“周洛言，你会怎么做？”

两个声音似是交织在了一起，都在等着周洛言的答案。

周洛言脸上的表情僵硬了起来，他在安漠问出这个问题时，突然怔住了一刻，朝他奔去的脚步，也跟着停滞了一瞬。

他是犹豫了。

然后，就在这短暂的一刻，一瞬里，安漠脸上的笑容倏然消散。

他想，他终于知道了答案，这个问题一直有解。

是他，不敢承认。

不敢承认，周洛言哪怕痛苦求他时，其实也都在恨着他。

他背起的右手抬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在孤月下闪出几丝冰冷的光。

周洛言目眦欲裂，朝安漠大吼了一声：“哥！！”

“不要！！！”


【作者有话说：关于车祸这一段，94章有提到过】


第106章  他今天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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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晚了。

安漠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一把刀——这是他在陈医生离开后，偷偷来到护士站找到的。

从周洛言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拿着这把刀了。

他从一开始就视死如归了。

安漠把刀'插'进了腺体，他用的力气太大了，刀刃卡进骨头里，他的眼神灰败死寂，他甚至把刀尖在皮肉里转了半个圈。

浓稠的鲜血顺着刀把涓涓冒了出来，浸透了安漠的病号服。

周洛言脸上血色全无，在那一瞬间，他的身子颤抖哆嗦了起来，他的大脑是空白的，七魂六窍都破碎了，但很快，他努力的迫使自己镇定下来，因为——

安漠手里还在握着刀，周洛言突然明白他要做什么了，他要剜掉自己的腺体！

他要用刀生生剜掉自己的腺体！！

周洛言木纳的摇了摇头，他疯了一样的冲到安漠身边：“哥……哥……”

“不要，不要！！”

他一把攥住安漠的手腕，把他搂进了自己怀里，安漠似是疼到了极致，嘴唇都忍的咬破了皮。

周洛言哭了出来，眼泪一滴一滴的坠在安漠的脸颊上，他的Omega哥哥浑身都是鲜血，脸色已经透明，整个人如同一具破碎的灵魂，随时会消散。

周洛言已经泣不成声，心脏疼的都要爆裂掉，胸口涌出了一股子鲜血，他死死忍住，想用力把安漠抱紧，又怕弄疼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哥……哥，我求求你……求你，别折磨我……别折磨我……”

我快要疼死了，我害怕死了……求你，求你了……

安漠抬起沾满血污的手，吃力的，温柔的抚在了他脸上，气若游丝：“阿言……阿……言……”

“我，我，我还给她了……”

腺体，我还给你们了。

周洛言哭的如同能泣出血的野兽，他一边摇头，一边朝着大门外大声喊道：“快来人，快来人！！”

他的声音太撕裂破碎了，值班的医生经过走廊时，被这喊声惊住，慌忙寻着声源来到了安漠的病房。

打开门的时候，吓在了原地。

地板上都是血，一个浑身沾着血污的Omega晕倒在眼眶猩红的Alpha身边。

月光下，惨烈又瘆人。

Alpha看见医生过来，混浊而没有焦距的目光终于猛的投在他们身上：“快过来……”

他声音哆嗦着：“你快过来，看看我哥哥……看看他……”

“快过来！！”他最后哽咽的嘶吼出了声。

医生一个激灵，也不敢耽误，赶忙跑到了他们身边。

整个过程，周洛言仿佛变成了幽灵，他呆滞的看着安漠被医生按住了腺体的伤口，看着他被一众人放在担架上，推出病房。

然后，就在他们赶往手术室时，周洛言终于醒过神来，趔趄着，一边喃喃的喊着“哥哥”，一边如同木偶一样追了过去。

他的三魂六魄都随着安漠的昏迷，烟消云散了。

……

安漠的意识是溃散的，他看着周洛言那张极慌乱极痛苦的脸，那一刻，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解脱。

他想，这样的纠缠和折磨可以有尽头了吧。

但又有了那么的几丝不甘心。

或者是大脑经受的负荷太多，他慢慢模糊的眼前，出现了真真假假的幻觉，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住了。

他先是置身在一片白雾之中，他看见白雾尽头，有一个笑起来张扬漂亮的小男孩。

男孩站在一大片蓝楹花之间，似乎在和一个女孩子嬉闹，他好奇，忍不住跟了过去。

女孩突然消失了。

安漠皱紧了眉头，他穿过层层雾霭想去触碰跟前的蓝楹花，小男孩却制止住了他：“你在做什么？！”

安漠说：“花真好看，我想看看。”

男孩冷着一张脸：“这不是种给你看的，这是我送姐姐的礼物，你有什么资格看！”

安漠愣了一下，男孩又说：“你也配来看花，你就是个刽子手！”

他心里突然很难受，这时，天空瞬息阴暗，大雨不知怎么就瓢泼的下了起来，男孩的身影逐渐消散，花簇枯败。

安漠穿过雨幕，想抓住男孩的手，可男孩却离他越来越远。

安漠心脏骤疼。

此时，雾霾散去，阳光洒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愣了好几秒钟，看了一下周遭，环境全变了——他看见另一个自己自己置身在一个漂亮精致的别墅里，坐在摇椅上摸着肚子。

幻象里的安漠笑的很温柔，他一边摸着已经隆起的肚子，一边说，宝宝乖，爸爸今天一定会回家。

阿言今天会回家啊。

可是，周洛言并没有回来。

他看着那个“安漠”最终窝在沙发里，蜷缩着身体，挨着康巴丝挂钟残忍的时间，执着的等着丈夫回家。

他突然眼眶酸涩，想告诉他，别等了，别等了。

人还未走近，别墅忽的摇动了起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面前的别墅已经变成医院。

一个Omega抱着膝盖，缩在床角，一边摇着头，一边木纳的自言自语：“不是的，他不是阿言，他不是……”

安漠仿佛感知到他的痛苦，走近他，Omega抬起头，眼角滑出一滴泪：“阿言要打掉我们的孩子，他是骗我的……他是骗我的……”

“他不是我的阿言，不是……”

安漠心脏跟着千疮百孔，呼吸都夹杂着疼痛。

Omega扣着手指，一下又一下，无助又恐惧，他说：“他……”

“他就是不喜欢我了……”

“他不喜欢我……”

“他从来不喜欢我……”

“呜呜呜呜，他不爱我……”

“他就是不爱我……”

Omega的手指被扣出了血，滴在了白色的被单上，异常醒目，可他跟觉不出疼一样，还在扣着。

安漠想告诉他，你别哭，他是喜欢你的。

可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口。他不会说谎。

——

“安教授，安教授，请您不要睡过去！！”

“您的孩子目前情况很稳定，所以，您也要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

“您听到了吗？安教授……”

安漠的耳旁一阵乱糟糟的，这些声音把他扯回了现实。

他才知道，刚才短暂的昏迷之间，他看到了心底深处，自己最脆弱的模样。

原来梦里，周洛言都是不爱他的模样。


第107章  我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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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被送进了急诊室，周洛言被崔树等人拦了下来。

他整个人已经变成没有灵魂的木偶，当手术室的门关上以后，他木然的站了好久。

然后，他终于掀了掀眼皮，眼神波动了一刹，缓缓转过身子。

崔树不知为什么，紧张的站了起来。

周洛言脸色刷白，默默的走了几步——“扑通”一声，竟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崔树神色一变，大喊了一声“周总”，就见周洛言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再抬头时，西服衬衫上竟是生生咳出了一口浓稠的血！

周洛言熬干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心血，半跪在地板上，捂着心脏，再也直不起身子了。

崔树这才知道，人痛苦到了极致，是真的能熬吐出血来的。

他走到周洛言身边，想扶起他，可周洛言无知无觉，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丝，朝他摆了摆手，缓缓的，艰难的，重新直起了身子。

他看着崔树，又似是眼神穿过他，看着其他什么一样。

他突然说：“哥哥刚才和我说，他喜欢蔷薇花。”

“我第一次见他时，就站在蔷薇花墙下。”

“我怎么会觉得他喜欢蓝楹呢？”

周洛言说完，眯起了眼睛，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十九岁的自己，做错了事，企图用一束花哄好对方无措又痴傻的模样。

那时，他已经认识安漠一段时间了。他与安漠之间的旖旎氛围被身边跟着的一群Alpha敏锐的发觉，那群Alpha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后面只要看到安漠，就吹着口哨，欠欠的起哄。

周洛言对此一言不发，安漠便觉得周洛言在故意戏弄他，生了他的气，不再搭理他。

周洛言于是急了，他不会哄人，脑子里不知装了多少浆糊，跑到季晴的花园里，摘了一大把蓝楹花。

季晴发现后，笑着问他，阿言，你摘我的花做什么？

周洛言支吾着说想跟人道歉。

季晴便告诉他，花是送给喜欢的人，哪里能用来道歉。

周洛言矢口否认，把花还给了季晴，可心里却因为“喜欢”二字，撕碎了一个裂口。

他后来并没有送花给安漠，而是顺手给他捎了一盒草莓。他以为安漠会直接扔了，结果，安漠把那一整盒草莓吃完了。

他那时以为，哦，原来安漠喜欢吃草莓啊。

他似是找到了他和安漠维持现有关系的平衡点。

第二次这样做时，他犯了个大错。

他和安漠在图书馆看书时——当然，周少爷纯粹捣乱。他无意间发现隔壁女同学塞给安漠的情书，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他们两个那天在图书馆待了很久，安漠最后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周洛言偏着头，去看他安静漂亮的侧颜。

那一瞬间，他心里落了一根羽毛，他在想，怎么会有人长这么漂亮。

他忍不住摸了摸安漠浓密纤长的睫毛，摸了他的眼尾。

他起了贪心，觉得不够，又去用指腹轻按他的嘴唇……

这嘴唇该是怎样的温度，摸起来怎么会那么柔软。

于是，他鬼事神差的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轻轻触上了那两片柔软时，心跳如擂鼓，唇触如蜻蜓点水，还未深刻，安漠忽的睁开了眼睛。

他又是气了周洛言好几天。

周洛言没了辙，恨不得搬给他一个草莓棚，安漠这才消了火。

接吻一事，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没再提及，安漠以为周洛言犯浑，和他闹着玩。周洛言则是心乱如麻，不好意思再拿出来说事。

只是，他再看着安漠时，会开心会急躁，想逃避又想天天见他，很奇怪很奇怪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心里的某种难以名状的情愫在慢慢发酵。可惜，没多久，他尚未明确这种情愫之时，安漠就说出了他周洛言就是个低劣Alpha的诛心之话，而周洛言还未问出他的真心，就发生了那场车祸。

他们似乎，真的不适合在一起。

——“我喜欢蔷薇花，我喜欢吃草莓，我留了长头发，周洛言，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

呵呵呵，呵呵呵……

周洛言收起思绪，无声的笑了，比哭还惨淡。

他怎么就忘了，安漠是喜欢吃草莓的啊。

他说安漠留长头发好看啊。

原来错误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原来喜欢在那个夏天，他给安漠的一盒盒草莓时，就已生根。

他坚硬冰冷而不建全的心，那时就撕裂了一个缺口。

“我……”周洛言猛的抬头，眼色沉重，似有什么就要夺眶而出，说：“我没想这样……”

“崔树……”

“是，周总。”崔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周洛言突然想起他那天去花店时，老板娘问他收花的是不是他很珍惜和喜欢的人，周洛言胸膛窜出了野火，他着急的去找安漠，他想问安漠——“哥，你说，周洛言是不是喜欢你？”

不，也许，不是！

他比谁都知道，他不是想问安漠，自己是否喜欢他，他只是要通过安漠说出自己一时间还不是太能说出口的话——他喜欢他！

他喜欢安漠！

安漠为他挡枪之时，周洛言心里本就薄弱的恨，彻底的消弭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深沉的，偏执的，热烈的情感，只是没有名状，又或，他不敢也不知道如何去名状。

他逼着自己恨了安漠那么久，恨消失了，爱意的填补总归是迟缓悠长的，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弄明白，去学会，去接受。

可是当时安漠要离开他，他又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追回他，却不曾停下来问一问自己，为什么要追着他，为什么飞蛾撞火，头破血流也要得到他？

为什么呢？

那场盛大的烟花祭里，他举着安漠看烟花，安漠俯身看他，眼睛里流光溢彩，藏满了期待的光，他问周洛言——你为什么这样做，你为什么要哄我开心？

为什么？

周洛言心脏的裂口终于坍塌了，那里，有比死亡更强大和震撼的情愫淹没了他的五感，身体，和灵魂。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微微弯着腰，脸上再无一点活人的气息。

崔树看的一阵心惊。

周洛言的心口被这已经言明的感情激的悔恨，欣喜，害怕，痛苦，全都交织在一起，最终，使他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像是陈年的顽疾，终于亲手用刀子剜去了腐肉。

却是伤的更加体无完肤了。

崔树被他吓的六神无主，赶忙扶着他的肩膀，想把他扶进医疗室，周洛言打掉了他的手，似哭似笑，对他说：“我爱他。”

崔树：“……”

“我爱他啊。”

“我爱长了一双杏眼的他，我爱围着围裙给我做饭的他，我爱喊我阿言的他，我爱温柔的他，爱冷漠的他……”

我爱他。

我爱十九岁时第一次见到的他，爱蔷薇花墙下站着的他。

我爱不要我，想离开我的他，我爱我追不上的他。

我爱我恨着爱着的他。

“我……”周洛言捂着心口，机械的重复，“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

我爱安漠。


第108章  你放过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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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在急诊手术室待了一天一夜，周洛言便守在了门口一天一夜。

崔树看着时，突然有一种，安漠若是醒不过来，周洛言也会跟着走的错觉。

医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每个人的心底都压了一块石头，只能等着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看看是石头落下，还是直接碎掉。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黎明时分，几个Alpha医生鱼贯而出。

周洛言终于有了反应，先是木纳的走了几步，后找到了自己的肢体知觉，步子迈的急躁了起来。

医生说安漠暂时脱离危险期，但他的腺体损伤太严重了，需要二到三次修复手术。

“患者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说实话，这种情况很不乐观，病人没有一点求生的意识，如果后续修复还是这种状态的话，他可能要比现在还要凶险。”

周洛言心里的石头刚落下，竟是砸的自己血肉模糊。

医生散去，护士把安漠推了出来。

周洛言看着躺在坦架上的安漠，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但医生并没有让任何人靠近安漠，他的腺体已经破碎不堪，很容易受感染，于是，人最终被安排在了无菌仓。

那里四面白墙，只有一张床，安漠孤零零的，犹如被关进铁笼子里的雀鸟。

周洛言还是不肯离开，他站在无菌仓外，眼睛死死的，紧密，又痛苦的看着安漠。

崔树怕他再这样熬下去，先把自己熬垮，他已经这样不吃不喝不说话的做了两天的木偶了。

但又比谁都知道这人有多倔，谁劝都没有用。

终于，到第三天的时候，安漠醒了过来，只是意志还不是太清晰。

那是临冬的一个深夜。

安漠从恶梦中惊醒了过来，后颈的疼痛压制着他周身的神经，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还是看到了那扇玻璃窗外站着的身影。

于是，他短暂缓了一下神，吃力的拿起床前的座机。

几秒钟后，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扯破了寂静的夜色。

周洛言有一瞬间的愣神，而后慌忙接过电话。

“喂……”安漠的声音飘渺遥远，哪怕一阵微风都能吹散。

周洛言那边沉默了良久，安漠能很明显感觉出他的后怕，紧张和愧疚。

“周洛言……你，说话啊……”

周洛言如梦初醒，意识到他的Omega哥哥的确是醒了：“哥，哥……”他的声音哑的跟破旧的电子磁带一样，却是很轻很轻，他怕自己稍微大一点声音，安漠就会碎掉。

“哥，我……哥，我求你，乖一点。”周洛言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医生说你要做修复手术，你乖乖配合他们，好不好，我求你了。”

“只要你好起来，我任凭哥哥处置。”他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生怕安漠挂断。

当然，他想说的还有很多，但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只要安漠肯修复好他的腺体。

安漠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扯的腺体都要流血了。

周洛言怕安漠拒绝，急忙补充：“哥，我有很多事要和你说，我知道错了，你给我……给我最后一个机会，我会好好跟你解释清楚，一辈子给哥哥赎罪的。但是现在，哥，我求求你，接受治疗……”

周洛言哽着声，脸上落满了泪。

安漠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转过了脸，不再看他，缓缓把手搭在了肚子。

这一刻，他不是那么想死了。

既然没有死掉，他就该好好活下去了吧。

他静静的对着话筒说：“好，我答应你，配合治疗。”

周洛言死寂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光。

接着，安漠掐断了这束光：“你还记得我们的……半年协议吧？”

“周洛言，你可以兑现承诺了。”

“哥，你什么意思？”周洛言声音都在颤抖。

“离婚协议书，可以生效了。”

周洛言浑身的血液都冰冷了下去，他先是愣了几分钟，然后扒着玻璃窗，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半句话，安漠就切断了电话。

周洛言惊慌的看着他，安漠却不再回过头来了。

那一夜太长了。

青年一直站在窗前流泪，求着他的爱人，他的哥哥，看他一眼，理他一理，一声声的求，一句句的说着他爱他，嗓子都要说哑掉。

可Omega发起了高烧，腺体开始肿胀，他背对着青年，眼睛已经看不清了，那就不看他了。

耳朵也听不到了，那就不会心软。

那一夜，是真的很长。

崔树赶过来时，无菌仓已是一片混乱。

医生们在给安漠打退烧针，清理腺体的瘀血。

周洛言全程看着他们，眼神已经空洞，跟只孤魂野鬼一样。

崔树终于看不下去了，他知道，周洛言再这样下去，会比安漠先胯掉。

周洛言也意识到了，所以，他不等崔树说什么，终于从安漠的病房外退了出去。

他知道，他的Omega哥哥又在和他宣战了，就像他那次绝食一样。

可是，这一次，他不会输了，他不能输了。

他知道，他一输，就会彻底失去安漠。

于是，他开始好好的吃饭，睡觉，养回自己的精神，让自己不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第一天的时候，医生们打来电话，说安漠情况良好，但提出了做修复手术的条件——签署离婚协议书。

周洛言当时正坐在摩天大楼里，看底下如同蝼蚁的人群。

他发现，自己是羡慕着他们的。

周洛言干脆拒绝，他没有去医院，只下令，三天后，开始修复手术，不管安漠同不同意。

这样，三天后，他的电话再次被打响，医生说安漠不配合手术，抓伤了腺体，现在严重高热中。

周洛言的心已经疼到不知还要怎么疼了，他此刻，窝在了安漠曾经日日夜夜等他的沙发里，望眼欲穿的看着别墅的大门。

终于知道，等一个人，熬枯满腔的希望，是怎样抽皮剥骨的疼。

他说，给他退烧，继续做。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崔树先是受不了了，他从医院离开，去找了周洛言。

公司里没有，别墅里没有，他最后在安漠的宿舍里找到了周洛言。

周洛言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里拿着安漠的衣服，把脸深深的埋了进去。

他想嗅到安漠的信息素味道，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他抬起猩红的眼眸，问崔树：“他做手术了吗？”

崔树极力控制着自己就要哽掉的声音，叹了一口气：“没有。”

“他很不配合，拒绝服用抑制剂，拒绝吃抗生素，腺体已经肿胀了起来，眼睛被神经压迫的半失明了。医生拿他没办法，就算是真住射了抑制剂，他也会弄伤腺体，使尽一切法子拒绝手术……”

“周总，您去看看他吧，您……您看他一眼，就不忍心了。”

周洛言攥紧抓着安漠衣服的手，猛的一收：“不，不，我不看他，我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绝对不会！！”

崔树皱紧了眉头：“周洛言，放过他吧。”

“也放过你自己。”


第109章  我放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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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还是去了。

崔树离开后，他终于再次认输了。

他来到医院后，医生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把他带到了无菌仓外。

隔着一层玻璃窗，周洛言看着身形消瘦到随时都会消失在空气里的安漠，恍如隔世。

那个Omega终于连魂魄都变得透明了。

他艰难的转过头去，看着周洛言，笑的温柔：“你……来了啊。”

周洛言已经落了泪，嗓子里又是堵了一口血。

他接通了电话。

安漠说：“你来见我，是有决定了吧。”

他的腺体肿胀的跟个注满了水的气球，刚从一场持续的高热里清醒过来，视线已经模糊到只能分辨出人影，如今仅是说上一句话，都扯的腺体要爆炸掉了。

他整个人如同一团轻飘飘的棉花，一个简单的触碰都会让他破碎掉。

事实上，他的意识已经很薄弱了，他为了使自己能够清醒的进行这最后一次的交谈，扣住指甲下面的削薄皮肉，流出的血沾脏了白色的被单。

有点疼。

可是，这疼，跟他身体经受的折磨根本没法比。

周洛言眼神失了颜色，他说：“哥，没有第三条路了吗？”

安漠摇头，骨头“咯吱咯吱”的碰撞到了一起，使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我说我爱你呢”，他又说：“哥，我爱你，想让你好起来，想补偿你，用一辈子的时间疼着你，为自己赎罪。这样，可不可以，有个转机？”

安漠掀起眼皮看他，其实他被神经压迫的眼睛已经半盲了，根本看不清这个青年的模样了。

周洛言就那样与他没有焦距的眼睛久久对视着，他恍然间知道，没用了，他爱不爱的，已经晚了。

这一次，安漠是真的要离开他了。

“爱是什么？”末了，安漠开口说了话，他的声音太破碎，周洛言甚至以为自己只是听到了他的Omega哥哥睡梦中在呓语。

“爱是一颗已经发霉的糖果，吃了会苦，扔了舍不得。”

“周洛言，你爱我这句话啊，换作三天前，我都会开心，紧张，无数次的跟自己动摇。可是——”

“今天，已经过了期限。”

他是已经死过两次的人了，再想动摇的心，在死亡边缘挣扎过两次，也该似石似铁的真正硬了。

他们之间的鸿沟，抚平了还有断痕在那里留着，早就回不去了。

周洛言只是看着他，看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看他眯起的已经看不清人的杏眼，看被他扣出血的指甲，那颗心被一刀一刀，狠狠的凌迟。

终于，漫长的沉默过后，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但他还是说了出来，不像说给安漠听，更像说给自己听。

“你问我，如果你和姐只能活一个，唯一的选择权在我手里，我会怎么做。哥，这好难。她救过我，一直对我好，我没有多少良知，也知道要感激她。我当时犹豫了一刻，想了一刻的答案——”

“哥哥，我会选择救她，但我会陪着哥哥去死。”

安漠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笑了：“嗯，我知道了。”

他仅是知道了。

周洛言便也彻底输了。

这最后一次的谈判以这种方式仓促的结束了。

安漠后来晕了过去，他的腺体发了炎，高烧再度把他浸泡在冷汗里，他勉强的，吃力的看着周洛言，那眼神，坚决的让周洛言心肝脾肺都疼出了血。

周洛言笑着哭着：“好，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哥，我求你，别看我了……”

“我他妈知道了！！”

于是，他在离婚协议书上落了名字。安漠被送进了手术室。

整个手术一天两夜，艰难的进行着。期间，安漠的腺体缝了四十八针，因为肿胀的厉害，撕裂过四五次，他整个人浸泡在鲜血和汗水里。

医生们冷汗直流，他们发现，自己一辈子的手术生涯里，见证了那么多的生老病死，都没有此刻最为痛苦和震撼。

这个Omega全程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他在拼命的活下去，可却以死亡换取着自由。

足见，他下了怎样的决心去离开外面的那个Alpha。

周洛言一直站在窗口看着天边的孤月。

黎明到来了。

这年的冬天降临了。

比每一年都要严寒。

医生说，安漠的手术很成功，腺体基本稳定，甚至不需要第三次修复了，他遭了太多罪。

肖禹西和崔树急着去见他。

周洛言只是默默的转过身子，隔着那扇门，仿佛看到了他躺在手术台的Omega哥哥。

他再次坠了泪，也坠了自己心口的最后一滴血。

他离开了医院。

安漠的伤口恢复能力是惊人的，手术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而那第十五个的初冬日里，周洛言一直待在公司，拼了命的工作，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不留给自己一刻的喘息机会。

崔树见他这样，也不再说什么劝什么，他知道周洛言急需要什么去填补心里的空缺。

转眼间，安漠做了最后一次复查，结果很乐观，便准备离开医院了。

那天，崔树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问周洛言：“您不去看一看安教授？”

周洛言从一大堆报表合同里抬起头，看了他一会，说：“不去。”

他说不去，那就真的不去了。

自从安漠手术那天，他竟是真的没有再往医院去过一次。

他不去，崔树便跑了这个腿。

安漠见他过来，没说什么，温顺的让崔树送他去教工宿舍。

直到崔树临走时，他才说：“我三天后就会离开A市。”

崔树一怔，询问之下才知道，安漠的学校今年要抽几个老师过去支教，地方在隔壁S市的一个小城镇里，说是长期支教，最起码要待三年或者更久。

他一个星期前已经提交了申请书，今天校长给审批了下来，让他准备一下，三天后过去。

崔树神情变了好几轮，回到公司，几经犹豫之下还是告诉了周洛言。

周洛言没回答什么，崔树也不再多言，摇了摇头离开。

那天晚上，周洛言本来有一个饭局，对方老总过去后，迟迟不见周洛言赴约，电话也打不通。

最后，还是崔树过去暖了场。

周洛言去了安漠的学校，当时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站在宿舍楼下——一个多月前，他偷偷给安漠准备烟花祭的地方，仰望着安漠所在的楼层。

他隔着萧冷的夜色看着安漠房间里落出的暗光。

那光亮了一夜，周洛言站了一夜。

而他不知道的是，楼阁窗前，他的Omega哥哥用那双到现在还看不太清人的眼睛，同样望他望到黎明。

他最后都没能看清周洛言的模样，他望着他的背影落了泪，眼睛酸涩了一夜，他却浑然不知。

周洛言于是离开了。

他太怕，安漠两次被推进手术室，一次剔了他的血肉，一次焚了他的骨头。

他知道，再见他一次，一定不舍得松手了。


第110章  我想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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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并没有见安漠，也不知用怎样的意志，生生逼着自己离开了。

如此，终于到了安漠支教的那一天，肖禹西和崔树都去送了他。

机场里，崔树和说完几句道别的话，公司有事就匆匆离开了。

肖禹西看着安漠，眼神不舍，几度欲言又止。

安漠笑了笑，鬼门关又跑了一通，到底比从前看事清醒了一些，又或，他的目光不再一味的停留在周洛言身上，多少对其他的人和事有了知觉。

“学长，有话要说？”

肖禹西又是辗转犹豫了好一会，直到安漠要离开了才说出口：“安漠，你可以不用离开的，我……我可以照顾你。”

安漠心里的最后一点怀疑也明朗了。

“我其实——”

“学长”，安漠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肖禹西面露尴尬。

安漠继续道：“但是，抱歉，我无法去回应你或者其他人了。”

“我这个人一旦注入所有的精力在一件事上以后，不撞南墙不回头，就算真的回头了，也不会再执着于其他什么了。”

“我喜欢一个人，亦是如此。”

肖禹西心里一阵难过和不甘：“安漠，可以重新来过的。”

“可以吧”，安漠回答，“但我不想了。”

没有那个人，他准备停下。

“学长，你知道吗？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总比一个人的改变容易的多。爱啊恨啊，时间久了，都会消失。可是，我爱我恨，真的就很难改变了。”

“我离开他，以后的人生不会有太多欢喜，但也不会太难受了。这就是一个人的普通生活。”

他和周洛言，说到底还是他太自私胆小了些，受了伤就躲起来，不愿把伤口再袒露给任何人、哪怕自己看。

维系他和周洛言感情的平衡纽带——季晴已经去世了。周洛言说他爱他，他有相信，可也知道，他心里仍是有恨的。

那恨不彻底消失，他们之间的痛苦根源就一直扎着，浅浅复深深。总有一天，他和周洛言还会遍体鳞伤。

那就离开吧。

那就这样吧。

肖禹西不再说什么，他知道，他目前很难改变安漠的心意了，安漠是需要时间去平和的。

临登机时，安漠突然问肖禹西，是否给自己注入过他的A信息素。

周洛言一直说他身上沾了其他Alpha的信息素，安漠当时以为他发疯在胡说，在故意羞辱自己，但这几天，他不知怎的就记起周洛言的那个Omega情人找他之前，他从病床上起来后，的确也闻到了Alpha的信息素味道，只是很淡，他当时又难受，也就忽略了。

后来一系列事情发生的又那么突然，他更是没想起这件事。

当此刻肖禹西跟他剖白自己的心意后，安漠对这件事就更加深了怀疑。

肖禹西并没有隐瞒，告诉安漠他那天离开后不放心又回来了，见他一直难受就释放了自己的抚慰A信息素，除此之外，并没有做任何越规之事。

他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那一腔关心和好意，引来了后来那么多事。

安漠也没再多说，总归事情已经发生了，并且，他和周洛言之间的矛盾，早就根深蒂固。

所谓其他Alpha的信息素，只是一个导火索，即使不是这件事也可能会发生其他的什么。总之，他们的关系迟早会走到这一天。

安漠对肖禹西挥了挥手，拉着行李箱走过了最后一道安检。

这时，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候舱大厅。

人来人往，始终没有出现那个人的身影。

也是，他们不该再相见，也不该再去分别。

A市的天空阴沉惨淡，说是今天会迎来第一次雨雪。

一个Alpha站着候舱厅外，直直的看着消失在登机口的Omega，眼睛里灰败死寂。

而后，他默默的驱车离开了。

但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隔壁的一家酒吧。

他喝了很多酒，口里苦涩，胃里灼烧。

直到店里打烊，才醉醺醺的离开了酒吧。

街道上车水马龙，天空开始飘起细碎晶莹的雪花。

他摸了摸心口的位置，觉得那里终于还是空了。

人心跟梧桐一样，空了还能立着，以为等一等春天就会发芽，其实，他已经死在那个冬天里。

周洛言叫了代驾，他没回公司，没回别墅，而是去了安漠离开前一直住的教工宿舍。

他找宿管阿姨拿了钥匙，他太冷了，想着安漠刚走，屋里应该还留着一点属于他身上的温度。

门打开后，周洛言定住了。

里面已经空无一物，安漠生活本就简便，并没有准备在这里住多久，人走了，物便空。

周洛言又坠泪了。

他静静的走到安漠的床上，那里，连被子都被宿管阿姨清走了。

他躺在冰凉的木板上，想找一找安漠存在的痕迹。

可是，屋子里越来越冷，他把自己蜷缩在了床角，抱紧了膝盖，并未能找到一丁点属于安漠的气息。

安漠好狠心，什么都不肯给他留下。

周洛言嘴里喊着“哥哥”，又哭又笑，疯傻到了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他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他在睡梦中，回到了十岁和野狗抢一块面包的时候。

十岁的周洛言，衣衫褴褛，身上都是被他那个神经病母亲殴打出来的伤，他饥寒交迫，半夜里爬出来，跑到一个垃圾桶旁翻别人扔掉的食物。

这时，一个长头发的漂亮女O突然喊住了他：“阿言，你很饿是吗？”

周洛言回头看着她，摸了一把脏兮兮的脸颊，回答：“嗯，饿。”

女O笑了笑：“我带你去温暖的大房子里，吃好吃的东西，你跟我走吧。”她说完朝周洛言伸出了手。

周洛言怔了一下，终禁不住食物的诱惑，想扯住她的手，跟她离开。

“阿言……”另一个温柔的男声响了起来。

周洛言蓦的僵住了胳膊，开始寻着声源看去——一个细瘦的背影站在巷子口。

灯光很暗，周洛言看不清他的脸，却见他抬起手，手里攥着的一颗糖果，用七色的纸皮包着。

影子短暂停留了一刻，就朝外走去了。

周洛言想都没想的跟了上去。

女O在他身后大喊：“阿言，你去哪？！”

周洛言头也没回：“我去找那个哥哥。”

“你找他做什么？”

“他手里有一颗糖，看着好甜，我想吃。”

女O气极：“你都快饿死了，吃糖做什么，能让你吃饱吗？”

周洛言身形一顿，冻的发紫的嘴唇和饥肠辘辘的饿感，无不提醒着他，跟女O回去，才能吃饱，才能有地方住。

可是，那个身影已经快消失了，周洛言急了，他看着女O：“姐姐，可是，我还是想吃他手里的糖。”

他说完，重新追了上去。


第111章  糖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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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开始下雨了。

周洛言浑身淋的湿透了，哆哆嗦嗦的追着那个Omega的影子。

“哥哥，哥哥……”

“哥，你等一等我……”

“等一等阿言，阿言好冷，好饿啊……”

“我快追不上你了，哥，求求你，慢一点……”

“我想吃你手里的糖……我身上脏，我不去你家里，不吃你家里的好吃的，我就吃一颗糖，一颗就够了……”

“阿言不贪心，阿言不会贪心的……”

可他越喊，Omega走的越快。

十岁的周洛言远不如现在的坚韧，疯癫，他只是一个倔强的宁愿翻垃圾桶吃脏面包的孩子。

他太笨拙，不知道该怎么让Omega停下，只能心急的跟着他。

可Omega压根没准备停下，他连回头看他一眼都不肯。

周洛言揉了揉眼睛，只得喊着他：“哥哥……”

“哥哥……等我一等……”

转眼间，雨天变成了晴天，黑夜转为了白昼，周洛言被头顶的太阳炙烤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汗流浃背，还在追着Omega的影子。

就这样，天色又渐渐暗了下来，方才晴朗的天气瞬息阴沉。

天空开始飘雪。

他竟是追着那人，趟过了人间四季。

可还是没能够追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执着，非要追上他，非要吃上他手里的糖。

周洛言不甘心，不罢休。

他很渴求他手里的糖，饿死了也想贪一颗。

就这样，终于，他跟着Omega来到了一片火海边。

Omega终于短暂的停留了一瞬，周洛言喜出望外：“哥哥……”

可只一瞬，他又走了。

他穿过熊熊烈火，周身自动屏蔽了火源，安然无恙的趟了过去。

周洛言却是怔住了，他再跟上去，会被烧死，会没了命。

Omega过了火海，终于回了头。

周洛言也终于看清他的脸，Omega长的好漂亮，有一双温柔的杏眼，他对周洛言轻轻一笑，又开始往前走了。

周洛言看着他漂亮的笑容，心脏疯狂的跳动，脚上毫不犹豫的往火海里踏出了一步。

“次啦次啦……”

脚上的皮肉沾在了火苗上，疼的钻心。

他咬了咬牙，又踏出第二步。

双脚已经血肉模糊。

他疼出了生理眼泪，停了下来，望眼欲穿的看着离开的Omega：“哥，好疼好疼啊……哥，阿言好疼……”

Omega不为所动。

周洛言用同样烧的血肉模糊的手，擦干了眼泪，接着跟了过去。

他一身血肉，捱着火烧，快被焚成了白骨，就那样死不回头的追着他。

好疼……

疼的要死掉了……

为什么不放弃……

不放弃，不放弃……

他踏出了火海，已经一身血，一骨伤。

“哥哥，我不怕疼，我没停下，你快看一看我……”

“我……”他哽了一声，“你看看我，回头看看我啊……”

但是猛的，他伸出手时，手指已经脱掉皮肉，露出了白骨。

“不看了，不看了……哥，我像地狱里的恶鬼……”

“我没有好看的样子了……”

“你别看我……你别怕我……”

“哥……”十岁的孩子终于没有忍住，蹲在了地上，抱着膝盖哭出了声，因为极力隐忍着，更像是奇怪扭曲的笑声。

“为什么跟着……”

“我……我怎么才能不追着你……”

“我到底怎么才能放手……”

“哥……怎么办……”

“我疼死了，我要疼死了……”

他哭声跟淬了血一样，嘶哑破碎，像旧风箱里废掉的磁带，难听撕裂。

Omega终于听到了这熬尽心血的绝望而痛苦的哭声，脚步止住，松开了手。

“啪嗒”一声，糖滚落在了泥土里。

周洛言跑过去，捡起了糖。

他的哭声止住了，想突兀的换成一个笑脸，可是——

Omega消失了。

他放下糖，连影子都消失了。

周洛言愣了许久，用脏兮兮的衣服擦了擦糖纸，剥开那颗糖。

他小心翼翼的，只咬掉了一小口，三分之一都没有。不要命得来的糖就这么一颗，不能贪太多。

然后，糖在他舌苔里化开了。

周洛言眼神空洞了起来，绝望的光在他眼底越燃越浓……

那颗糖，原来是苦的。

“哥哥……”

“哥哥……”

Alpha含着苦涩喊着消失不见的Omega，从睡梦中猛的惊醒。

四周一片黑暗，他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他愣了好久，终于从这个悲恸的梦里回过神来，酒也醒了大半，全身的汗水干了以后，冷的肩膀都在打颤。

他回了别墅。

第二天，周洛言生平第一次病了，病得很厉害。

崔树像是知道他总会有倒下去的这一天似的，反而大松了一口气。

恶疾，要发出来，才有机会彻底好清。

周洛言其实只是寻常的感冒发烧，可一个从未生过病的人突然生了病，大都由心生起，伤骨剔肤，是不容易好的。

周洛言没有再回安漠的宿舍，那里只剩一片孤冷，还没有别墅带给他的记忆多。

他睡在安漠以前睡过的床上，那几天，眼前的幻象越来越多，思疾成了灾。

早晨时，他听到厨房里传来轻微的瓶碗碰撞声，会赶忙跑出去。

“阿言，早餐吃什么？”

周洛言欣喜若狂，他从背后拥抱住安漠：“哥，我爱你。”

安漠便如同那个梦里的身影一样，再次消失。

周洛言的欣喜瞬间浇灭，心脏抽疼。

而这样天堂到地狱的极差，每天会无数次上演，他已经疼到麻木了。

几天后，崔树过来看他。

周洛言坐在沙发里抽烟，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听见开门声，掀起眼皮：“你来了。”

“周总，我不是安教授。”这些天，他已经无数次把开门回家的人当成安漠。

“我知道。”周洛言说。

崔树从玄关处走出，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可看清周洛言后，还是惊了一跳。

他瘦了很多，整个人都颓了，哪里还有曾经张扬桀骜的模样。

“你坐吧”，周洛言掐灭了烟蒂，“哥哥怎么样了？”

“他在一个距离S市比较偏远的蔷薇小镇里，教一群十岁左右的孩子读书，过得……还行，他肚子里的孩子也已经五个月了，刚产检完，他和孩子的状态都不错。”

“哦，蔷薇小镇啊”，周洛言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一面蔷薇花墙下呢。”

“那时，我以为他是一个Alpha，还跟他打了架……”

“我第一次见他时，就觉得他好漂亮。”周洛言开始说起他和安漠大学时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他发现他竟是记得那么清楚。

他更像是说给自己听，所以崔树中间并没有打断过他。

周洛言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那场车祸，说到了他无法面对安漠，不知道怎么对待安漠，离开了他。

“直到三年后，我回来找了他，那时的我已经是周氏的接班人，哥哥是A大的大学教授。”

“我告诉他，我大学时一边忙着学业，一边接手家里的生意，所以很难想起联系以前的人。”

“哥他没有多去过问，他对我的身世，我的故意消失保持了沉默，他总是这样，好像什么都不关心。”

“最近，我想明白了，他只是更在乎以后，在他眼里，只要我回来了就好。”

“我应该是恨他的，但怎么都恨不起来。我想报复他的父亲，无论出于他曾经对我的轻视还是他对姐做过的事。”

“所以，有一天，我问哥，我问他——”

“哥，要是我伤害到你的家人朋友怎么办？”


第112章  我终于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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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我，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他会站在我的对立面保护他们，或替他们偿还。”

“呵呵呵呵……”周洛言摇着头笑了一会，“他就是这样的人，善良，仁慈，你怎么对他都行，但不能伤害到他身边的人。”

“我知道，我要是毁掉他父亲，他会恨我……多奇怪，我才是那个应该恨的人，却总怕他恨我。”

“姐对我有恩，我放不下这个仇，我想着，那就伤害他吧，他不会恨我，我也会完成我的报复。”

“于是啊，我开始接近他，对他好，献殷勤，我开始狂热的追求他。”

“他察觉到我的心思了，但他并没有拒绝，我其实……我其实是真的想对他好啊。”

“直到有一天，姐身体出了状况，他不知怎么就找到了疗养院，发现了我一直以来隐瞒他的秘密。”

崔树听着脸色一变，硬是给忍了下来。

周洛言接着说：“我无法再欺骗他，我告诉他，我要和他结婚，我要让他还债……可是我……”

“结婚那天，我发现我是那么的开心，我开心死了……我不该这样……我讨厌恨不了他的自己。我故意气他，我想恨他……”

“可我他妈的就是做不到。”

那就不要做了。

最后，周洛言想，算了，不恨就不恨吧。

“我到底没想伤害他，没有想，我不想找其他的Omega，不想折磨他，谁都不如他，谁都不如！！”

周洛言说的实话，他从来没想把他们的关系走到这一步。

可一切事情的发生，他们都是那么的始料未及。

周洛言的控制欲极强，但那跟后来比其实算不得什么。安漠性子倔，不服软，他们结婚后，总会因为一些事争执不下。

那时的安漠还很刚硬，跟周洛言吵架后，会很长一段时间不理他，甚至从家里搬出去住。

周洛言也不肯低头，于是，他们之间的矛盾就越来越尖锐。

其实，现在想想，他们之间一直横着的刺是季晴。

直到有一天，两个人吵的急红了眼，胶着不下，周洛言突然就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没来得及问出口的话。

“我问我的Omega哥哥，我问他——”

——哥，那天，你和那位Alpha学长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说我卑劣不入流，喜欢粘着你就随着我。哥，你当时真这样觉着吗？——

“哈哈哈哈哈哈……崔树，你知道吗，他回答了我，我一直不敢问出的问题，三年后，终于有了答案……”

那一天，安漠也是气极了，情绪使然，他告诉周洛言——

“哥哥说，是，他说是……”

“我在他眼里，原来一直都是这样的肮脏……好他妈的可笑啊……”

周洛言听后，的确疯魔了，连着他心底里的那根理智之弦，也断裂了。

他宁愿在垃圾桶里跟一只恶狗抢食，被女人割破了喉咙，独自去育儿院，就那样孤独贫迫的过完了他的一整个童年，都没有接受过一丁点周承的施舍。

可为了体面的站在安漠面前，他却给周承打了电话，同意回周家。

还真他妈的讽刺啊……

他无论怎么做，安漠都跟他父亲一样，觉得他骨子里就卑劣低贱。

周洛言恨了，那一天，他发现他终于能恨安漠了。

他开始在外面找Omega，他要让他的Omega哥哥知道，怎么样才是肮脏。

不仅如此，他还要把安漠也弄脏。

周洛言，是从那一天开始疯的。

“我啊，终于开始伤害他了……”

“我知道他并没有换姐的腺体，我后来是知道的，我就更恨不了他，可是，那样的答案说出来以后，什么都晚了。”

“我……”周洛言自嘲的笑了，“直到他给我挡了枪，我才知道，我是自私的，打着帮姐报仇的幌子，把他强留在身边，做着伤害他的事，说着恶劣的违心话，其实，我只是恨不了，又无法做到好好去爱而已……”

“我不敢承认，姐就躺在那里，我不敢去想，我对他究竟是怎样的感情，我只想把他留在身边。”

“我知道，我错了。”

“我说我爱他时，我们之间已经无法挽回了。”

“我还是放不开……”周洛言深深的闭上了眼睛，“我就是放不开。”

崔树没有回答什么，周洛言太偏执，这一关，还是得他自己去过。

周洛言说完这些话，似是放松了一些，也累极了，站起身，躺在了床上。

“你回去吧。”他对崔树说：“明天就好了。”

“我需要休息一会，很快就好。”

崔树点头，只得给他带上门，自己先行离开。

周洛言睡了很久，做了很多梦。

他梦到他第一次惹安漠生气时，去季晴的花园摘了一束蓝楹花，季晴告诉他——阿言，花是送给喜欢的人。

周洛言想改变后来的所有事情，他想让梦里的少年在这时就承认自己喜欢安漠。

可十九岁的周洛言还是说，谁喜欢他，花要是送给喜欢的人，那也是送给姐姐。

“错了，错了……错了……”

周洛言在梦里呓语。

原来很多年前，他就开始错了。

雪落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时，天空放晴。

周洛言果然如同他对崔树所说的那样，他就是需要休息一会。

恶鬼，是不会太久感觉到累的。

周洛言照常的去了公司，跟从前一样，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眼睛里透着几丝邪气的精光。

只是，他不再回别墅了，而是住进了另一所公寓里。

十岁的孩子吃了一颗苦糖，正在努力让自己不再贪心。

而另一个温暖如春的小镇上——

一个清瘦的Omega正在三尺讲台上，给孩子们讲课，忽的，他停顿了一会。

肚子里淘气的孩子又踢了他几脚。

安漠的小腹已经慢慢隆起，最近胎动也愈加的频繁。

算起来，孩子已经有六个月了，校长说可以提前给他放产假，可安漠闲不下来，不做事反而不自在。

他的眼睛已经恢复如初，腺体也修复的很好，只是留了些疤痕，当时医生说可以祛除，安漠拒绝了。

有些伤，得留着，才能让自己记着。

小镇的冬天很温暖，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了他面前的课桌上。

安漠笑了笑，用手摸了摸肚子，轻声说：“楹楹，乖一点。”

他一直觉得自己肚子里是个可爱的Omega，一个月前给他取名楹楹。

蓝楹花的“楹”。


【作者有话说：崔树：我不敢说是我告诉安教授你在疗养院的。。】


第113章  我没有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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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安漠六个月的孕检又到了。

他来这个小镇已经快三个月了，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当地的居民热情好客，孩子们也天真烂漫。安漠过得从未有过的平静。

只是小镇距离市中心偏远，经济水平比较落后，四面环山，居民大都自给自足，做些小营生。

这里的医疗以及交通非常的不发达，安漠每次产检，都要舟车劳顿，花费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去市里。

但他没觉得有什么，他甚至想在这里待的更就久一些。

他原本想自己打车过去医院的，但那天早晨时，一阵车子的引擎声响了起来。

“安漠……”接着，有人喊了他一声。

安漠从房间里走出，看到肖禹西站在车前。

这是三个月以来，肖禹西第一次过来找他。

安漠一直拒绝他的到来，肖禹西也是没忍住，还是过来见了他。

如今，他再有什么心思也会收起来，他比谁都知道安漠此刻的疲惫，他没指望安漠能立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纯粹的想帮一帮他。

他在这里也没有一个熟人，肚子里还添了条新生命，肖禹西总归不大放心。

“是伯父拜托我过来的，他们忙，说有空再过来看你。”

肖禹西说完，安漠果然收到了安父的短信，让他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一个月前，周洛言和安漠离婚的消息就传了开来，周洛言封了众人的口，大家只以为他们性格不合，双方协议离了婚，谁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安父并没有多吃惊，他似是觉得两个人迟早会走到这一步，但当他知道安漠已经怀孕后，心绪这才复杂了起来。

一个离过婚且带着孩子的Omega，日子过得太不容易。他当时甚至劝解过安漠，可安漠心意已决，他只好作罢。

去市里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安漠提前预约了时间。

他径直坐进车里，觉得他应该找个机会和肖禹西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

肖禹西似乎知道了他的心思，在人上车还未开口前，笑了笑：“我就是不放心你。”

“安漠，你和我相处不必有压力，你现在怀着孩子，又刚和……和他离婚，我知道你需要修复身体和心情。这一次，我的确顺了路，当然——”

“我以后有空还会过来看你的，你可以还把我当成好友，学长，我们就这样处着，你没有谈感情的心意，我不会勉强你。”

安漠摇了摇头：“学长，你真不必这样。无论现在还是以后，我都没准备再进入另一段感情，你在我这里不值当再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安漠，你放心，我……要是真遇到合适的，也会试着交往。”肖禹西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只无奈说出了一句违心话。

安漠点头，有的没的和他聊着天。

忽的，不知怎么就扯到了周家大小姐身上。

着实，肖禹西和这位周家大小姐有生意上的往来，聊工作聊生活，无意就说出了口。

安漠神情微动。

肖禹西意识到了什么，干巴巴的准备转过话题。

安漠漫不经心的回了几句，还是问道：“他怎么样了？”

肖禹西沉默了几秒钟：“听周小姐随口提了那么几句，说周洛言在看心理医生。”

安漠一愣：“心理医生？”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肖禹西脸色沉了沉，“但是周氏的事务，目前都是崔树在代他处理。”

“至于为什么看心理医生，到底看没看，他亲姐都是听了个囫囵。”

安漠没再说话。

车子里静了好几分钟。

下午预约的人不多，安漠做了产检后，请肖禹西吃了个饭，算是感谢他送自己过来，又跟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晚上拿了体检单后，他说什么也不让肖禹西再送他回去了。

本来，他坐他的车也是想找机会和他把话说清楚。

肖禹西恰逢有个合同要签，也就没再勉强他。

安漠和他告别，潜台词里依旧是拒绝肖禹西继续过来看他，肖禹西面色深沉，觉得安漠到底是冷淡着的，只默默看着他坐上了出租车。

那一夜，安漠失眠了。不知是宝宝在他肚子里闹的厉害还是什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的脑海里一直浮现出肖禹西的那句话，越想越烦躁。

周洛言怎么了，为什么要去看心理医生？

安漠很讨厌这样的优柔寡断的自己，明明是他要离开的。

那就不要想了。

“楹楹，爸爸这样很难看吧……”安漠把手抚在肚子上，“很快就好了。”

我已经有了新的人生。

——

周洛言的确请了心理医生，每天至少有三小时的时间在治疗室待着。

安漠离开以后，他更加的怀疑自己遗传了他母亲的精神疾病。

但各项数据显示，他的精神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周洛言对此并不相信，他对待安漠时，理智和意识一次次在崩溃边缘危险游走，他很难不怀疑自己身上染了那个女人的疯癫和残酷。

当他意识到这一层时，心里是恐惧着的。

他其实怕自己会再伤害到安漠，于是不得不一次次尝试把心里的极端渴求，以药物和各种心理治疗的方式给压制下来。

然而，他比谁都知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在一次和心理医生交谈的过程中，周洛言说：“我在贪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越得不到就越想抓住，我知道这样很痛苦，却不知道该怎么停止。”

心理医生笑了笑，给他建议：“周总，我并不认为您有任何心理或精神上的疾病，您只是一定层次上，比寻常人更缺失某些情感。举个例子，向日葵朝阳而生，所以一辈子都追逐着阳光。”

“您太缺，而这种缺失只有某个人某件物才能填补，您便使劲一切法子想得到，不免剑走偏锋，这种时候，其实——”

“让自己不贪，远没有顺着贪念走下去合适。如此说有些偏执，但您的问题，的确需要这种对症下药的解决方式。”

周洛言蓦的不言语了。

他心里比谁都知道，他没病，他不需要医。

又觉得，他病厉害了，这世界上只有一种药可以医。

喜欢如果算是一种病，只有喜欢的人能医。


第114章  孩子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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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过透明玻璃，投映在窗前的几株月季上，花瓣上的露水晶莹剔透。

安漠弯着眼睛，把月季放到了外面的花台上。

小镇的春天来了。

安漠已经快九个月的身孕，他开始显了怀，只是除了肚子，身体依然很消瘦。

因为孕后期的正常生理反应，他经常腰疼腿肿，走不了太久的路。

学校那边他并没有落下，校长没办法，只得给他缩减到一周五节课的程度，安漠笑着答应。

期间，崔树来过一次。

那是周末，他刚上完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远远的就看到崔树站在院子大门口等他。

安漠愣了一会，跟他打招呼：“崔树，好久不见。”

“安教授，好久不见。”

安漠把人请进了屋里。

崔树也不打岔，直言道：“是我自己要过来看你的，周总并不知情。”

安漠信了他，崔树没必要拿这事搪塞他。

两个人有的没的聊了几句，崔树问他：“孩子快生了吧？”

“就这个月了。”安漠回答：“预产期在四月中旬。”

崔树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各自沉默了一会。

安漠突然问他：“周洛言现在……还在看心理医生吗？”

崔树并没有好奇他怎么知道的：“不看了，早就不看了。”

“医生说，周总并没有任何心理或者精神上的疾病，他因为从前不大好的事，压抑的太久了。”

“刚开始一段时间里，他总是失眠，现在好多了，没什么大碍。安教授，您不用担心，他可能真的走出来了。”

安漠听后怔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那就好。”

“所以，安教授，您安心养胎。周总跟我打听过几次，问他给您打过来的钱，送过来的东西您有没有接受，他那段时间情绪很不稳定，我撒了慌，说您接受了。”

“对此我很抱歉，但我已经跟他解释清楚了，周总没再说什么。”

“他准备拟订一个后期孩子费用的合同书，想让您过目，本来直接传邮件给你就可以了，可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过来见您。”崔树说完把手里的文件拿出来，准备交给他。

安漠并没有接：“不必了。”“你跟他说，我会自己扶养孩子，不需要他支付任何费用。”

安漠其实只是在切断他和周洛言所有的联系。他是很久没见过周洛言了，周洛言也说到做到，没再打扰他。

这就该是他们两个最好的结局。

而一旦有牵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野火一点，死灰复燃。

崔树大概清楚他在想什么，把文件收了起来，笑了笑，转过话题：“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楹楹。”

至于周楹，还是安楹，他在犹豫。

崔树自知安漠不会接受周洛言的帮助，哪怕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哪怕他天经地义的有权利这样做。

并没有过太久，崔树跟安漠告别，驱车离开了。

安漠看着汽车消失在小镇斑驳的公路上，心里有一瞬间的怅然。

他和周洛言走到最后，也就剩一句各自过得还不错的话。

情比纸薄。

他自己用命换的。

“结束了吧……”安漠用手摸了摸肚子。

人和人之间是需要纽带的，拒绝周洛言扶养这个孩子，他们之间的纽带，就彻底断开了。

安漠心里不可能不难受，可他知道，一切都在重新开始，他也在朝前走了。

旧人旧事，留在身后吧。

孩子的降临是措不及防的。

那天，安漠刚洗好澡从卫生间里出来，肚子就剧烈的疼痛起来，他已经这样一个多星期了，预产期还没到，他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这种痛感一直持续着，且每间隔几分钟就疼一次。

这是孕前的阵痛，他知道，孩子要出生了。

恰逢这时，安漠的一个Beta邻居沈诚来找他，看他捂着肚子，脸色苍白，便赶忙给他喊了车。

学校几个和他关系好的老师也闻讯赶了过来。

一伙人着急慌慌的去了医院。

安漠早产了差不多十天，他自从做过腺体恢复手术后，身体一直不是太好，大家都慌了神，一颗心提在嗓子眼里。

而此时的周洛言正在公司加班。

他最近和周家大小姐周茹竞争一个项目。

周茹自打一年前和周洛言提出合作，反被他耍的团团转以后，一直在跟周洛言较劲。

换作从前，周洛言压根不用把她放在眼里，可安漠离开、他颓下去的那段时间里，周茹从他手里抢了不少资源，后来又散播周洛言和他母亲一样有精神疾病，正在接受治疗的消息，而周洛言那时的确在看心理医生，便被她主导了舆论风向。

没有什么比一个疯子掌舵周氏更热门新鲜的话题了，媒体记者们于是开始扒周洛言的身世，扒他看心理医生的种种行动轨迹。

关于周洛言的从前，周老爷子按的紧，只有他们圈子里为数不多的人知道，后来又因为周洛言此人手段阴狠，更是没人敢提及了。

周茹旧事重提，周洛言那边选择沉默，任由事态发展，于是，这不见得光的秘密就变得人尽皆知了。

周洛言无所谓，反正，他本来就是疯子的儿子。

安漠走后，他跟失了魂的木偶差不多了，又怎么会在乎他眼里蝼蚁的看法。

真正把周茹当回事，是上次那场舞会'暴'动有了新进展。据崔树所说，其中一个死去的劫匪家人一直有收到周茹的汇款。

周洛言正是愤懑无处发泄的时候，不管这事是否真和周茹有关系，他都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女人了。

会议进行一半的时候，周洛言的手机响了起来。

周洛言看了一眼号码，停下讲话，赶紧接通。

“喂，周总，安教授预产期提前，他早产了，我们现在正赶往医院。”对方说。

周洛言脸色一变，心里扑腾扑腾的乱跳了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紧张又害怕，对崔树说：“立刻结束会议！”

“怎么了？”

“我们要去S市一趟了。”周洛言说。


第115章  我还记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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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一夜过了。

安漠精疲力尽，受了不知多少罪，差点大出血，九死一生的把孩子生了下来。

他的身体在用刀子剜掉腺体后，已经不不如从前了。孩子生下来的瞬间，他就昏迷了过去。

婴儿的啼哭声把众人的魂给扯了回来。

“恭喜，生了个漂亮的Omega，父子平安！”年轻的护士抱着孩子出来，也不知道自己是恭喜谁，来的人里面也没有人看着像孩子的父亲。

可大家是高兴的，不管安漠生下的是谁的孩子，孩子的父亲又怎么这么久没出现过一次，他们仍然为安漠顺利生下这个小家伙而开心。

孩子是真漂亮，眼睛看着雏形随极了安漠。

护士有些愤怒，这个漂亮的Omega爸爸受了一夜的罪，他的丈夫是有多大的心，也不过来看一眼。

“真是个死渣男！”她一边暗暗骂着，一边把孩子往医疗室里抱，“因为生了太久，我们需要检查一下孩子的脏器是否受影响。”

众人点头。

女护士抱着孩子离开了。

医院的走廊口，突然有人喊住了她：“你好，请等一等。”

护士回头，看见一个英俊儒雅的Alpha站在他身后，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一副如负释重的模样。

按理来说，她应该直接走掉的，可不知怎么回事，她看着Alpha神情悲恸，孩子幼小的身体还直往前挪，就鬼使神差的停住了脚步。

“我能抱一抱她吗？”

护士一愣，Alpha已经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接过了孩子。

孩子在他怀里立刻止住了啼哭，换了一副乖巧模样。

女护士有些吃惊，Alpha很快又把孩子还给了她，极力隐忍着什么，说了声“谢谢”，就转身离开了。

女护士一脸懵逼，长得挺帅，不会是个疯子吧。

也的确是个疯子。

Alpha已经站在走廊里一夜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捱过那么长时间的，一颗心扔进了油锅里，安漠在里面受着煎熬，他在外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终于，安漠被推进病房后，他偷偷的尾随着去看了他。

一扇门似有千斤重。

Alpha看着安漠疲惫又苍白的脸，心如刀绞，他痴迷，留恋，疯狂，病态，贪婪，偏执的看着他。

是那么的想把他带走。

可还是生生给忍住了。

他只是推开门，用出自己毕生的理智和意志，轻轻的握住他的手，吻上他魂牵梦绕的唇。

“哥，好想你……”

“好爱你……”

好想把你带走。

我在逼着自己对你放手。

“可是，不会太久，等有一天，我变成你喜欢的模样，就不会放开你了。”

他还是松开了安漠的手，这太难，他最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离开了。

而后，他去看了他们的孩子。

小家伙虽闭着眼睛，可他能看出，他的眼睛像极了安漠。

是个漂亮的小女O。

他觉得自己突然满足了，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了他和安漠维系在一起的纽带。

“周总……”走廊口站着一个人，施施然的喊了一声，“真的不再看看安教授了？”

周洛言的眼神从孩子消失的地方挪开，轻摇了摇头：“不看了。”

“我看到他，还是想把他带走，还是想用尽一切法子把他强留在我身边。”

“他讨厌我这样，我要改，改好了，让他喜欢了，才见他。”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里带着深沉的决心，崔树皱紧了眉毛，没再说什么。

好一会功夫，周洛言笑了：“崔树，我……当父亲了。”

崔树一怔，只得硬着头皮说：“恭喜您啊……”

老婆孩子都不愿意认的父亲，当的还挺开心。

周洛言的确开心，他觉得自己的人生被注入了新的意义——他和安漠有孩子了。

他当了父亲。

周洛言又是傻笑了好久，心里的阴霾驱散了。

四月的阳光透过医院的香樟，斑驳的洒在地板上。

这个春天越来越暖了。

新的生命意外降临。

旧事旧物该是掀篇的时候了。

——

安父和安母是在第二天赶过来的，一起过来的还有久未见面的肖禹西。

安漠的母亲是个温柔，又会持家的教师，他看着儿子消瘦的身形，掩面而泣，转身又看见漂亮白净外孙，又欣喜而笑。

安漠被她整懵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肖禹西看着安漠，询问了一下他的身体情况，想到什么似的问：“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安漠摇了摇头：“还在想。”

安妈妈抱着孩子，执意让安漠跟她回家：“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住在那么偏的地方，身边也没个人照顾，妈怎么能让你受罪，跟我回家吧。”

安漠摇了摇头：“妈，学校批的有产假，我能应付的过来。”他同样很坚决。

安父已经把工作重心移交到了A市，最近几年都会在A市发展，安漠断不会再回到那里的。

安妈妈知道他的想法，最终决定留下来照看外孙。

一个星期后，安漠出了院，孩子要填出生证明，安漠顺手把名字写了上去。

安父看着他落笔，当时脸色都变了。

他们回去的路上，肖禹西想起来又问了一遍：“宝宝的名字你填好了？”

“嗯，好了。”

“叫什么？”

“周楹。”安漠说。

肖禹西握着方向盘的手轻微顿了一下，末了，只是点了点头。

安父生意上忙，看着安妈妈能照顾安漠，也就放心，没几天和肖禹西一起离开了。

安妈妈事无巨细，很是疼爱这个外孙，安漠有她在身边，也省了不少心。

如此，小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周楹的眉眼越长越开，安妈妈有一天给人擦身子时，突然对安漠说：“我瞧着这孩子也就眼睛像你。”

安漠愣了一下。

“她啊，看着整体模样，还是随那个兔崽子的。”安妈妈诚实评价，“那兔崽子原本就比女孩子还好看。”

安妈妈不比安父，对周洛言有很大意见，相反的，她对周洛言的态度曾经也很中肯的。

自然，这仅限于他们结婚前后，如今安漠和周洛言离了婚，不管孰对孰错，真正的原因是不是两个人性格不合，她都会偏向自己儿子的。

许久后，安漠看了一看对着外婆璨笑的周楹，脑海恍然间浮现出，蔷薇花墙下，十九岁少年艳丽的笑容。

原来，他还是记得的他。


第116章  两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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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夏天来了，作为冬天温暖的对应，这里的夏天比别处更加炎热了一些。

安漠起床时，便听到屋前的小花园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安漠摇了摇头，脚步清浅，步入了他的小王国——那是一片四周围了一圈白色篱笆的花圃，蔷薇花缠绕其中，冒出了簇簇花瓣，另一边，与之呼应的是一片蓝楹花，阳光跳跃在枝叶上，鲜活而明艳。

今天，仍旧是安静又美好的一天。

“爸……叭～”一个欢快的声音首先冲进安漠的耳膜，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约莫两岁多的小女孩撒着脚丫子钻进了他怀里。

安漠掐着女娃娃的腰，把他抱进怀里：“楹楹，你又闹外婆了？”

“么有……爸叭，外婆寄几睡不着～”女孩说完，吧唧一口亲在安漠的脸上，“爸叭，早上好呀！”

安漠温柔一笑：“楹楹，早上好。”

安妈妈看着父女俩，笑着说：“我去准备早餐，你带她一会，刚才好几次跑到你卧室，说爸爸在睡觉，自己跑了出来，看咱楹楹多乖。”

安漠摸了摸周楹的头发：“楹楹那么听话吗？”

“嗯，爸叭快呱呱我！”周楹讨巧卖乖起来。

“这一点，跟那兔崽子真像！”安妈妈小声嘟哝了几句，转身去了厨房。

安漠把周楹放到秋千上，扶着慢慢晃悠了起来。

心里不禁感概，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周楹已经两岁多了。

有时候，他会有一种错觉，以为他才生下周楹不久，可看着眼前已经慢慢长大的女孩儿，又会摇头，他啊，是真的老了。

而周楹这个小姑娘却是出落的越来越机灵漂亮。

安漠最近看她时，总忍不住陷入沉思。

她越来越像周洛言了。无论相貌还是性格，都太像。

“爸叭——”周楹搂着他的脖子，“你在想什么？”

安漠轻摇了摇头，笑笑：“没什么，想等会要带你去哪里玩？”

“楹楹要去动物园看兔叽！！”周楹开心的手舞足蹈。

半个小时后，安妈妈喊他们去吃早饭。

安漠便抱着周楹回了屋。下午时，带着她真就去了动物园。

日子每一天都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和他当初对肖禹西说的一样，他离开那个人，生活不会有太多惊喜，但也不会太难受了。

生活，兜兜转转还是要归为平淡。

七月份的时候，校长把安漠喊到办公室，说是有事要跟他商量。

安漠在学校里一个人带了四五个班，几乎包揽一年级到六年级的所有门课。

他们这个小镇，经济和教育水平都不高，校长最近几年萌生了扩建校区的念头。说到底，教育跟上了，让这群小崽子基础打扎实，不怕小镇日后发展不起来。

可递交给市区的申请书审批了两个多月也不见下来，校长有些急了——实则，像他们这种自给自足的偏远小镇，政府是很难注意关照上的，除非更贫困一点的地区，再不然发展很先进的其他城市，蔷薇小镇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的确达不到要求。

安漠听了校长的想法，很是赞同。

“安教授，其实我找你过来，是……那个，你和肖总很熟对吧，我听说他目前是好几个校区的背后出资方，就是……”校长有些难为情，停住了话头。

安漠温和一笑：“校长，我的确和肖禹西很熟，您的想法我也很赞同，但不一定非要找他。”

他不想在人情往来上和肖禹西太揪扯不清，欠什么唯独不能欠人情。

这件事，安父完全可以做到，于是，安漠还是应诺了。

夏天越来越热了，蔷薇小镇依山傍水，七八月份旅游业比较发达。

一整个夏天里，蝉鸣和来往的游客，把镇子渲染的十分热闹。

安漠的邻居跟他是同一个学校的老师，是个Beta，名叫沈诚，平时很照顾周楹，没事就喜欢逗她玩，一来二去，和安漠的关系走的也比较近。

当然，他的另一层身份，安漠心里存在着怀疑，但也止步于此，毕竟他也没什么证据。

某一天，沈诚抱着一只折耳猫过来哄周楹玩。

周楹打小就喜欢软毛小动物，看着漂亮干净的猫咪，立刻从安漠身边“哒哒”的迈着小碎步，一把扑进了沈诚怀里：“叔叔，楹楹想抱抱猫咪～”

沈诚笑眯眯的把猫放进她怀里：“好啊，我们家小公主随便抱。”

安漠抬眸：“你什么时候开始养猫了？”他记得沈诚对动物皮毛过敏。

“呵呵，那个……不是我的，一个外地朋友临时放在我家里的。”

“他在这没什么认识的人，这几天出去办事，比较忙，就把猫托付给我了。”

安漠点头，没再多问。

沈诚突然道：“我那个朋友，挺本事的，一个顶级Alpha，来这里做生意，准备在隔壁的山林开发一个度假村。”

“前几天刚过来的，现在住在镇上的假区民宿。”

安漠皱紧了眉毛，心想，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那个，我就是想问你……”沈诚犹豫了半天，还是说出了口，“你有没有找其他Alpha过日子的打算，我那个……不久前吧，我那个朋友来学校找我，无意间看到了你，一直在跟我打听呢，他对你很感兴趣。”

“他啊，长的帅，年轻有为，事业有成，我觉得——”

“沈诚”，安漠打断他，“他不知道我离异，还带着个孩子吗？他既然这样优秀，我这样的老Omega也入不了他的眼吧，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并没有任何认识其他Alpha的心思，你就别胡乱搭红线了。”

沈诚面露难色，妈的，他这是接了个什么差事。

如此又过了几天，沈诚简有事没事就来找周楹，抱着他朋友家的那只折耳猫。

安漠看他皮肤上一片片的红斑，喷嚏打不停，不禁开始佩服起来，到底是多好的朋友，都过敏成这个样子了，还无怨无悔的给人照看猫。

周楹很喜欢这只小折耳猫，rua毛rua的好不开心。

沈诚笑了笑说：“小楹楹，猫的主人回来了，要把它带走。”

周楹一听，赶忙把猫藏进了怀里。

“不过”，沈诚凑近她耳朵，“我告诉那位叔叔，有个小朋友很喜欢他的猫，他说可以送给你。”

“什么？！”周楹眼睛一亮，“真哒嘛？”

沈诚笑了笑，告诉周楹那位叔叔现在就在他家里。

周楹牵住他的手，眨巴着大眼睛，实在太喜欢猫咪，可是爸爸告诉他，不可以乱收别人的礼物。

她偷偷跑回屋里，把自己的小白兔零钱盒抱了出来，想和沈诚去找那位叔叔。

“我可以买小猫咪的！”她认真的和周诚说。

沈诚被她逗笑：“哈哈哈哈，不用买，你真的想要，可以去感谢一下那位叔叔。”

于是，当安漠再抬起头时，看到一猫，一小孩，一大人走远了。

周楹经常往沈诚家里跑，他见怪不怪。

另一边，一辆漆皮迈巴赫停在了沈诚的院子外。

车上坐着一个高挺英俊的Alpha，举手投足间气度非凡，可脸上却是与气势不符的紧张，期待，和肉眼可见的激动，惶恐。


第117章  我当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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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楹第一眼就看到了车里的Alpha，小碎步跟着停了下来。

她才两岁的人生里就没见过长的那么帅的人。自然，安漠深居简出，她总共也没接触过其他人，本以为肖叔叔已经很帅了。

可眼前的Alpha简直帅的登峰造极啊。

也不知是脸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周楹看到他，心里莫名的亲切和开心起来——好吧，小家伙其实就是个颜控，谁帅她粘谁。

同样的，Alpha一见周楹过来，赶忙下了车，神情拘谨又激动。

他弯下身子，嘴角扯开一个笑容，对小姑娘说：“你好啊，楹楹。”

“你好啊，哥哥～”周楹脆生生的回答。

沈诚：“……”

“小祖宗，你乱喊什么，他是你……额，他跟叔叔年龄差不多，你怎么能喊他哥哥？”

“因为哥哥帅呀！”周楹偏着小脑袋瓜，一脸认真的说。

沈诚，妈的，乱了辈！

靠，爱咋咋！！

Alpha也是愣了一会，随即告诉周楹，她要是喜欢猫就送给他。

周楹把存钱罐抱起来，要给他：“我爸叭说啦，不许随便收别人的礼物。”

Alpha眼神温柔了下去：“你爸爸那么教你的啊。”

“嗯，爸叭教了楹楹很多东西呢～”

Alpha看着她，又似是看着其他什么人一样。

小家伙果然长了一双漂亮的杏眼。

他想着这双眼睛，想了很久，想到明明转个身，打开门就能看到，却是胆小的不敢看了。

两年太久了，他变的也愈加的克制隐忍。

他最终从钱罐里拿了几个硬币。

小姑娘这才放心，高高兴兴的抱着猫离开了。

走到大门拐角处，突然又跑回Alpha身边，仰着小脸问：“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她很喜欢这个送猫给她的男人。

“很快。”Alpha摸了摸她的头发回答。

周楹脸上露出喜色，这才抱着折耳猫回了家。

沈诚在心里“啧啧”了几声，感叹这人如今再怎么换了一副皮囊，骨子里的东西也是改不透的——他是如何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听小楹楹喊他哥哥的！

“周总”，沈诚只在心里腹议，面上还是笑嘻嘻道：“我跟安漠说了你想见他，他没同意。”

周洛言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换成了平时一副惯有的冷淡又客套模样：“我能猜到。”

“劳烦你再想想办法，我要是直接去见他，他会躲。”

沈诚打了个呵呵，估计这老总知道他想的是什么鬼主意，能把他皮都剥掉一层。

沈诚并不如他表哥崔树靠谱。

沈诚此人仗着自己是个Beta，不用跟他亲哥那样继承家业，被束缚在公司里当个劳模，也不用像他的Omega姐姐一样家族联姻，给沈家铺路搭桥，成天不学无术，闯不玩的货，让家里人搁屁股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

崔树的姑姑早就想把他塞哪个犄角旮旯里历练历练了。

这不，刚巧两年前安漠要求支教，周洛言想安插个人过去，也不是监视安漠，只想知道他过的怎么样。

崔树灵机一动，鼓动他姑姑把沈诚也给塞了过去。

于是，沈诚就这样被卖了个精光。

但他性子野，哪肯就范，周洛言后来找到他，说是愿意和沈家长期合作，当是他促成了这项协议。

沈诚不傻，沈家要是傍上了周洛言，他那一家子不把他供起来，那日后作为功臣还不是他想怎么作就怎么作，于是大腿一拍，鞠躬尽瘁。

到底还是他想的简单了。

这两年，他要被周洛言整疯，他觉得周洛言就特么是个神经病，变态，看着一副稳重儒雅的商业精英模样，丫的就一衣冠禽兽。

他也没让沈诚天天报备安漠的情况，也就隔三差五的问一问，倒也够尊重人。

可这狗玩意有个让人抓狂的狗习惯——大半夜的想看媳妇，于是沈诚不得已经常爬门爬窗，只为偷拍几张安漠的睡颜照。

总之，周洛言白天就没有想见媳妇的时候，总他妈午夜梦回，沈诚正睡的美滋滋时，把人喊起来，一句话“我想见他”，沈城便跟个贼一样潜入安漠卧室。

也不怪安漠对他有了疑心，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好几次，他都要被安漠逮着。

然后，还真给逮着了。

沈诚聪明，佯装成天在学校里带着一帮小崽子精神太紧绷，睡眠质量变差，出现梦游给呼弄过去了。可那之后，安漠逼着人去看心理医生，调解一下情绪。

沈诚被迫接受了心理医生一个多星期的念经，完了后人医生觉得他无药可救了，梦游梦到一个Omega卧室，这他妈不是个打着幌子的偷窥变态狂嘛，建议安漠把他送到警局才是正事。

至于周洛言非想看人睡觉的照片干嘛，他特么才是变态。

沈诚皱紧了眉毛，算了，人老婆，人对着照片怎么变态都是他的事。

任务他还是老老实实接下了。

第二天，他找机会跟安漠说：“安老师，我上次跟你说的那朋友，嗐……他可真迷上你了，我啊，告诉他你的情况了。”

“他说他不介意。”

安漠反问：“离异带着孩子的Omega，不介意？”

“何止不介意，他觉得你要是真愿意跟他处，赚大发了呢，买一送一，他不用播种就有果子了，哈哈哈哈哈，多占便宜！！”

“他脑子没有病？”

“嗐，哪能有病，人家大企业的大老板，身家过亿，脑子灵光着呢！”

“……”

“他还说，他就喜欢结过婚的Omega，有情调。”

“……”

“你不信？”沈诚急了，“我可没胡说，他前面交往过的伴侣都是结过婚又离了的，或者被老公直接给甩了，他就喜欢接盘呢～”

“你这个朋友……”安漠忧心道：“我个人介意，你还是少跟他接触。”

冤大头土豪财主和神经大条的偷窥狂，这组合是唯恐社会治安太好，没人犯罪了？

另一边，“土财主”“接盘侠”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欣喜的以为沈诚说服了他哥哥，他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沈诚做事比崔树那老妈子靠谱的多。”他由衷感概了一句。


第118章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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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还是想多了。

安漠并没有同意见他。

周洛言实在不知道该以怎样的状态去见安漠。

明明搁的那么近，却又比什么时候都远。

如此又过了几天，他终于再次找到了机会。

他从沈诚那里听说安漠学校要扩建教区，于是在他来蔷薇镇的第二天就去找了校长，告诉他自己愿意出资。

双方一拍即合，协议立刻达成。

校长告诉安漠，说是找到了出资方，不必劳烦安漠帮忙了。

安漠点头，并没有过问太多。

这时，校长拿出最后的签署合同，说是教育局那边已经办妥，剩下的就是他和出资方的双方协议。

对方的要求是原属校区的一处山林，他要拿下建度假村，学校另外拿四成分红。

这怎么看都是单方面的资金注入，安漠听后终于起了疑心：“校长，和您合作的是什么人？”

“A市那边过来的一个年轻大鳄。”校长回答：“怎么了，安老师，有什么问题？”

商人逐利，问题大了，安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合同给我，校长，您要是放心我，这份协议我帮您走下去。”

校长当然放心他，把对方的名片给了他，索性全权交给安漠处理。

这个出资方名叫辛言，据说之前一直在国外发展，最近刚回国，身后绑着一套非常完整体系的资产链。

安漠随即便联系了他，只是每一次都是他助理接听电话，这个人似乎故意不和他正面交锋。

安漠的疑心就更重了一些，如果真是这么能耐的人，应该没有什么理由和一个小城镇的学校打太极。

终于，又过了几天后，对方主动联系了他，发信息说要见他一面。

地方约在了蔷薇镇的一家几乎要倒闭的咖啡馆里。

这家咖啡馆生意一直很惨淡，主要居民生活的太务实，感觉喝下午茶这种事都是上流AO的小资情调。

就这样，相遇发生在了那个猝不及防的末夏午后。

安漠比约定早来了半个多小时，他坐在咖啡厅偏橱窗的位置，自己先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一边用汤匙搅着方糖，一边低着眼睫看桌子上摆着的蔷薇花。

咖啡厅的装修古朴优雅，安漠静静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美的惊人。

他的头发已经很长了，慵懒的披在肩膀上，看着是那么的温柔，漂亮。

周洛言已经看很久了。

他站在橱窗一边，刚好能遮住一人的地方，眼神透过玻璃窗，痴迷的，热切的，紧张的看着安漠。

他其实来的比安漠还要早，他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只敢看他，不敢见他。

安漠一杯咖啡喝了半个小时，约定的人还是没来，他低头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辛先生，您今天是另有安排了吗？］

“叮”的一声，那边立马给了回复：［我到了。］

［安先生，您请抬头。］

安漠心里莫名一紧，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朝玻璃门看去。

来者是一个高个子的Alpha，约莫三十岁左右，手里拿着一束厄瓜多尔黑玫瑰，对他温文尔雅一笑：“您好，是安先生吧？”

安漠点头，回以微笑，等着人走近他，伸出了手，想和他握手：“您好，辛先生，我是安漠。”

来人愣了一会，面露尴尬，犹豫着要不要伸手——他不大敢伸。

安漠倒也没计较这些虚礼，笑了笑，对方对他欠了欠身，把花递给安漠，随后解释：“抱歉，安先生，我是辛总的助理，他临时有事来不了，我代他过来，您有什么想谈的，我会帮您转告。”

“这束花送给您，以表歉意。”

安漠微抬了一下眉头，又很快舒展开，把花接过，有的没的和他说了一会，便起身告辞。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位辛总就是故意避之不见的，这更加剧了他的怀疑，觉得辛言资助他们学校另有目的，至于利弊，他一时无法预估。

无论如何，他非要见这个人一面了。

“安先生，如果您真想见辛总，这个礼拜天，S市那边有一场舞会，他当天会过去。”助理看透了他的心思，当然，他更见不得自家老板那百年难得一回的怂劲，有心助一把火，烧的好他升职加薪，烧不好……不可能烧不好，他肯定的想，便从文件夹里掏出一张邀请函。

安漠接住，跟他道了谢。

助理抿着嘴，给周洛言打了电话，说安漠已经离开。

周洛言此时正坐在车里烦躁的抽着烟。他刚才其实已经握着门把手要进去了，就差临门一脚，又生生给退了回去。

好像怎么安排都不够，他太怕安漠再逃掉了。

这一次苦心孤诣的安排，又被他自己给亲手折断了。

那么想见的人，从前只怕抓他不够紧，要掌控，要囚禁，如今却是见一面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喜欢真他妈让人愚蠢。

蠢就蠢吧，周洛言掐灭了眼，为了安漠，把心掏出来都无所谓，傻一点又算什么。

安漠从咖啡馆里出来了，手里抱着那束厄瓜多尔黑玫瑰，有些抢眼。

周洛言浑身的血液刹那沸腾了起来，他猛的直起身子，紧密的盯着他，不错眼珠。

他的目光要着火，灼的安漠顿在了街道上，条件反射性的回头看着马路上的黑色迈巴赫。

那里似藏了一头野兽，正用能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剐迟着他。

但只一瞬，他复转过身子，还是离开了。

周洛言眼睛里的光倏然熄灭，他疯狂的想打开车门，追上去，不管不顾的把他缚在怀里，和他接吻，对他说，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这样想着时，当真疯魔的说出了口。

没有人听到，安漠也没有听到。

周洛言的心脏简直要跳出胸膛，眼珠爬了血丝，安漠已经快要消失了，他的身影很快就会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打开了车门，朝街口狂奔了过去。

可是，仅一会功夫，安漠不知去了哪里。

周洛言心里又急又慌，这一刻，他迫切的想把那句日益刻骨铭心的三个字说给安漠听。

他要让安漠听到那三个字。

已经刻进他骨头血肉的三个字。

我爱你三个字。

他的偏执疯狂又涌进了心口，手指微抖，拿出手机，拨通了安漠的号码。

然后，那边竟然真的接通了！

“喂，是辛先生吗？”安漠的声音透过话筒悠悠的传了过来。


第119章  宝贝儿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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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行人匆匆，声音噪杂。

安漠等了好一会，那边还是没人说话：“辛先生？”

“辛先生？”

“嘟嘟嘟”电话切断了。

安漠心里一阵奇怪，以为对方打错了，并没有在意。

周洛言立在原地，安漠的声音萦绕在他耳际，他心脏都在打颤。

可又生生控制住自己了。

再等一等，再等一个更加好的时机见他吧。

安漠回家又待了几天，终于等到了辛言助理口中的那场舞会。

下午时，他拿着邀请函去赴约，前脚刚走，周楹就“哒哒哒”的跟上了。

“爸叭，你要去哪呀？”周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楹楹也要去！！”

安漠带着她不方便，刚想哄人回去，沈诚敲门进了院子。

安漠看他穿着一套高档定制的西服，人五人六的杵在那，问：“你这是要去哪？”

“呵呵呵，你去哪我去哪。”

两天前，周楹攥着安漠的邀请函跑着玩，被沈诚瞧见，因而知道安漠今天要参加S市的那场上流贵族的舞会，这种地方又怎么会少得了他。

“一个朋友办的，我也收到了邀请函，让楹楹跟着吧，你有事我就看着她。”

他这一加火，周楹更是闹的不行，索性一屁股先坐进了车里。

安漠没辙，跟就跟吧，他应该和辛言也谈不了太久。

对于沈诚的家世，安漠并没有多去了解，毕竟是旁人的隐私，但这货身上总一副纨绔子弟的作派，他知道此人有点来头。

舞会是在一家高档酒店举办的，两个多小时后，他们赶到了目地的。

入口处，有侍者递给他们三个面具，说这是场假面舞会。

不消猜，又是这群人的新玩法。

安漠从善如流的戴上面具，楹楹开心坏了，但还算乖巧，一路上抓着安漠的肩膀。

安漠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可他一不知道辛言长什么样，二就算他知道了，大家都戴着面具，不怎么熟的人并不好相认。

正当他想着怎么找到辛言时，舞池里开始喧闹起来。

沈诚这个公子哥一改往日寻欢作乐的花花肠子，抱着周楹去吃甜点：“你看来是有事，咱家小公主就交给我了。”

安漠看着周楹欢乐的模样，点了点头。

他决定找辛言的助理问一问人在哪，刚掏出手机，身后突然有人从背后半环住他。

安漠身子一僵，随后，舞池里的圆舞曲声音被拔高了一些。

人声鼎沸，歌曲缭绕着整个会场。

“先生，可否陪我跳一支舞？”有人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安漠一个激灵，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转过身子，看到一个Alpha赫然站着。

他个子很高，身形宽阔，戴着一张遮了半边脸的面具，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

安漠第一时间怔住，这个人……他……

“安漠……”身后突然有人喊住了他，“还真是你啊。”

安漠回头，只见一个年轻男人端着红酒站在那，一时间有些吃惊。

“我还以为看错了”，对方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是同样也受了邀约的肖禹西。

安漠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赶忙抽身去看刚才请他跳舞的男人。

那人却已经离开了。

安漠在心里自我否认了一会，怎么可能是他，声音身形再如何相似，言行举止不会轻易改变吧。

是他想多了。

自从安漠拒绝过肖禹西后，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他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安漠，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肖禹西站着和安漠说了一会话，这时，一波人流朝他们涌了过来，都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

其中一个Alpha知道安漠离婚了，脸上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安漠，你有没有想过再婚？”

“虽然带着个孩子，但你可是长相出众，我相信很多人还是愿意接受你的？”

安漠眼神冰冷了下去，语气严肃又毫不客气道：“这个不劳你费心，有多少人接受我，我心里自然有数，但我并没有再婚的打算。”

“怎么，觉得没人比得上周……”Alpha说到一半，被肖禹西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就算真有人比得上他，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在我这里，没人可以跟他比。”安漠说完，转身离开了。

肖禹西本准备跟上他，被熟人临时叫住，便停下了脚步。

安漠看着舞池里三三两两跳舞的人，突然想起方才靠近他的Alpha，心里一阵乱跳。

这时，那个出言不逊的Alpha手里端着两杯红酒走了过来。

安漠本想避开他，那人却缠住安漠，说了一大通道歉的话，最后把红酒递给了他：“安漠，我敬你一杯，你大人有大度，原谅我刚才的失礼行为，好吗？”

安漠没有接。

旁边又过来几个人圆场，安漠被他们吵烦了，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Alpha笑了笑，看他喝了酒，没再纠缠，转身离开。

很快的，安漠觉着一阵头晕，身子软去了大半。

他以为自己不胜酒力，去了洗手间，想洗一把脸醒醒神。

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安漠用手扶着发晕的额角，太难受了，看也没看号码就接了起来。

“安漠。”对方喊他。

安漠眯起眼睛，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晰了，听着这个声音居然产生了某种荒缪的错觉。

“你……是谁？”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那边呵笑了一声，“安先生，不要随便喝其他人给你的东西，也不要——”

“和别的男人跳舞。”

安漠皱紧了眉毛，对方一直压低着声音说话，让他听着熟悉又难受：“你是辛先生？”

没有人再回答他，那边直接切断了电话。

安漠愣在卫生间水池边，而后，一条消息跳了出来：［宝贝儿，想见我，出来，街道直走三百米，黑色迈巴赫。］

安漠眼神微动，看着这条消息，脑子一个激灵，竟是想也没想就朝大厅外走去。

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辛言，可那声音如蛊惑人心的毒药，牵扯着他千丝万缕的情绪，他鬼使神差的想去见这个人。

果然，他一出去就看到不远处停着辆迈巴赫。

此时，晚间风吹过，安漠的头更晕了，脚上步子已经有些不稳，他几乎凭着本能走到车子旁。

“砰砰砰”，他敲了敲车窗。

猝不及防的，车门突然被人打开，里面的Alpha伸出胳膊，将他一把拉了进去。

“啊……”安漠整个人跌进Alpha的怀里，刚想挣脱，对方凑近他的耳朵，低声说：“安先生……”

“喝了别人的酒，上了别人的车，您可真是好勾搭啊～”

安漠的意识的确模糊了，他没再反抗，而是抬起胳膊，摸向Alpha的脖子，仰着头看向他。

“你……是谁？”

安漠半眯着眼睛，眼神迷离，脸色绯红，他伸手触上Alpha的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

Alpha的身子已经僵硬，眼睛里迸射出火热的精光：“看什么？”

“你的脸……”

Alpha握住他的手：“宝贝儿，你真是太'yin'荡了，喝醉了酒喜欢乱上别人的车吗？”

“你……让我过来的……”

“我让你来你就来，宝贝儿太听话了吧。”Alpha说着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面具拿下来。”安漠固执的还要去摘他的面具。

“不许摘。”Alpha语气凛冽，“摘了你又会跑。”

“我用两年的时间重新站着你身边，再逃，我会疯。”

安漠眼眶有些酸涩，张了张口：“周洛言……”

周洛言一怔：“喊我什么？”

“阿言……”


120章  我是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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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

“嗯，是我，你老公，宝贝记性真好，还说想离开我，明明记我记那么清。”

“老公疼爱你的样子，宝贝儿是不是也记得？”

“老公艹你时，你怎么叫的，也没忘吧？”

“忘了也没关系，老公会让你记起。”

安漠眼睛一片迷茫，映在周洛言眼里简直能勾死他。

“过来。”周洛言于是吩咐。

Alpha看不惯安漠离异还带着个拖油瓶，在他们面前仍然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给他的酒里下了药。其实也没想做什么，就是让他当众出丑。

自然，这一切恰被一直关注着安漠动态的周洛言看到。

周洛言掐着安漠的下巴，在他眼神迷离复清明之间，用力的吻了上去。

这个阔别两年的吻，太滚烫，热烈，浓郁，痛苦又兴奋。

安漠简直被他吻晕了过去。

周洛言把他抱在自己的大腿上，看着他，并没有摘下面具，用手摸着他被酒烧的通红的唇。

“我弄丢了一只猫，每天都想过来找他，把他绑回我身边，可我又不敢。”

“你说，我该怎么办？”

安漠迷茫的摇了摇头。

“算了，问你做什么。”你就是那只不听话的猫。

周洛言托住他的脑袋，要被安漠迷死，他无法自制的摸着他的脸，手指滑过他的脖子，锁骨，一路探到他的腿根。

他何时见过安漠这般软糯乖巧的模样，心里泛起巨大的涟漪，最终又给强忍了下去。

嘴里可以飙骚话，可他用了两年的时间去改变自己，浑事完全可以忍着不做了。

安漠很快就睡了过去，周洛言把他抱到后座。

药的程度只会让安漠意志不清，并没有太实质性的伤害。

这时，安漠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肖禹西打来的，周洛言眸光一暗，掐断电话，把安漠的手机调成静音。

而后，周洛言给沈诚打了电话，接通的却是周楹。

“喂，爸叭吗？”

“爸叭，楹楹肿么找不到你了，你去哪里啦？”

“楹楹，是我。”

周楹的大眼睛猛的一亮：“哥哥！！”

一边正给周楹取蛋糕的沈诚听得眉头拧在一起：“小祖宗唉，别差辈了。”

周楹是个小小颜狗，周楹不管，长得帅的都是哥哥！

“把电话给沈叔叔好吗？”周洛言温柔的说。

“好！”周楹笑嘻嘻的把电话给了沈诚，“哥哥找你～”

沈诚扶了扶额角，对着话筒“喂”了一声。

“你抱着楹楹出来吧，我送他们回家。”

沈诚：“什么？那么快？”

我靠，这俩人才出去多久啊，车'震'就搞完了？这周总行不行了？

据他那坑人的表哥说，这周洛言周期时折腾他老婆，那最起码三天三夜不带开门的。

这两年来，他看着安漠的身体素质日渐差了下去，没有一次不怀疑，这都是那禽兽不加节制的后果。

如今这是怎么了，禁欲太久不行了，变成周三秒了？

沈诚“啧啧”了几声，抱起周楹去找安漠。

几分钟后，他打开车门，周洛言小心翼翼的搂着安漠，正往他额头印着一个轻吻，别提有多温柔。

幸亏周楹只顾打岔没有看到，否则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总不能告诉孩子，你喊哥哥这男的和你爸爸就是这样接吻生了你？

“爸叭～”周楹打破沈诚那些有的没的想法，“你肿么睡着了？”

周洛言起身，把安漠抱到后座，轻摸了摸周楹的头：“爸爸太累了。”

“哦。”周楹欢快一笑，“哥哥，你不累吗？”

沈诚脸上精彩纷呈，特么的他不行，他三秒，他累个狗屁！

周不行皱起眉头：“你也要和我们一起走？”

沈诚急忙摆了摆手：“嗐，我不走，好不容易送走这小祖宗，我得空去玩会儿。”

周洛言点头，神色冷淡，哪还有刚才面对安漠时的温柔似水。

他关上车门，嘱咐了周楹几句，离开了。

他把安漠送回了蔷薇小镇。因为戴着面具，他言行举止又跟之前大有不同，妥妥的衣冠禽兽模样，安妈妈只顾担心安漠了，和他匆忙道谢，并没有注意他的真实身份。

末了，周洛言回到民宿，给崔树打了电话，让他去舞会现场处理一下给安漠下药的那几个Alpha。

反正非死即伤，他们讨不得好果子吃。

周洛言最近两年人是看着越来越稳重，与之成正比的是手段愈加的狠辣了。

第二天，安漠从卧室里醒了过来，他额角青筋直跳，头疼的厉害，好一会，昨夜的记忆才零星在他脑海里拼凑出。

他只知道自己去见了一个人，似乎是辛言，再接着就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这种药，除了让人意志薄弱以外，还有一定的清神作用，让人的记忆在药效最强阶段变的模糊或偏差。

安漠实在头疼，想不起来便也不勉强想了，他自然知道那个Alpha给他的酒有问题。

他起床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会，首先看到肖禹西的几条消息，问他昨天去了哪，安漠给他回复了过去，告知自己不舒服被沈诚送回了家，随后，就看到昨天辛言给他发的消息。

这么说来，他昨天见的人肯定是辛言了。

可他对那人的音容笑貌竟是没有一点印象了，更无法得知自己昨天有没有和他说校区扩建的事情。

早晨吃饭时，沈诚过来，安漠见到他，笑了笑：“谢谢你昨天的帮忙。”他以为自己是被沈诚送回来的。

沈诚也没多想：“跟我客气什么。”

这次的见面铁定又泡了汤，安漠自知他去找辛言时，指不定还出了丑，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得再见一次他本人，故而给辛言发了消息。

［辛先生，昨天不知道有没有失礼，希望您能见谅。］

［您看一下行程，我们最近有没有时间见一见。］

他以为辛言不会搭理，或者要好久才能回复，但很快，辛言秒回了他：［安先生多虑了，您并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至于见面，今天晚上十点，还是那家咖啡厅，您看您有空吗？］

安漠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一直故意躲着他的人，居然真的同意见面了。

不知怎的，他心里一阵紧张不安，他怕辛言最终又失言，再随便搪塞谁过来：［这次，辛先生不会再爽约了吧？］

［不会。］那边简短回复。

周洛言说的不假，此刻，他不再想着怎样见安漠合适，怎么能让他平静接受自己，不再逃跑了。

昨天的那个吻，还有安漠不清醒状态下对他似乎刻在骨子里的依赖，让周洛言脖子上的枷锁轰然断裂了。

他要见他就见，怕那么多做什么，只会让自己更痛苦难捱。

于是，那天晚上十点的时候，安漠来到了咖啡厅。

天气多变，他过去时下了雨，还不小。

安漠就那样撑着伞，站在咖啡厅门口。

咖啡厅已经打烊了，他怀疑辛言又放他鸽子。

但是，几分钟后，雨幕里闪出一个车影，对方开了双闪，示意他过去。

安漠一手撑伞，一手裹了裹衣服，心脏突然跳的很快。

他朝车子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周洛言：哥哥，咱妈给我张了嘴，我先憋几句骚话，耶！】


第121章  我的安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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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顿住了。

安漠握着伞把的手微颤，血液从经脉里回流，压迫的心脏疯狂的跳动，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偏过目光，再朝车里看去。

没有错，真的是他。

安漠的脚步跟粘在了地上一样，半天没有再挪动过一厘一毫。

“衣服都要淋湿了。”里面的男人温柔的笑了笑，“进来。”

安漠迟疑了一瞬，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是辛言。”非是疑问，而是肯定。

“嗯。”对方微笑回答。

那就很好解释了，他作为商人不图利，又对他避而不见的原因，已经不言而喻。

“周洛言，你一直在骗我？”半晌，安漠掀起眼睫看他。

“没有”，周洛言对视着他，眼神痴迷火热，“我在哄你开心。”

安漠不说话了，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周洛言心里有些遗憾，有些难受，他觉得还是醉了酒的安漠可爱。

“你不是一直找我吗，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我资助学校，做赔本买卖，是为了你。”周洛言却是心知肚明。他自己下的套，他怎会不知道。

安漠又是一阵沉默，心绪乱的跟团麻线一样。

周洛言把安漠送回了家。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安漠跟他道了谢，语气很平静，其实都是他竭力伪装出来的。这么措不及防的见到周洛言，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周洛言看着他撑起伞，走进了雨幕里。

这一带是老城区，地板经年累月，已经半脱落，斑驳又坑洼。

安漠从水坑上踩踏而过，雨水溅在了他冷白的裸露在空气里的脚腕上。

周洛言眼睛里的火越燃越旺。

“哥哥……”他喊住了安漠。

安漠没有回头，却停下了脚步。

周洛言从后座捞起什么东西，下了车，伞都没打，跑到安漠身边。

安漠感受到他的靠近，身子一阵战栗。

周洛言从背后拥住了他，低声在他耳边说：“很想你。”

安漠以为他心里的防线已经足够坚硬，居然因为这短短的三个字，松动了。

周洛言呵笑了几声，握着他的手，把什么东西塞进了他怀里。

安漠低头看，那是一束厄瓜多尔黑玫瑰。

周洛言对着他的耳朵说话：“我的安教授，你的头发很长了。”

安漠的头发真的很长了，已经披了肩。

周洛言从他手里摘下一朵玫瑰，别至他耳畔，黑色绸缎一样的头发，黑色的玫瑰花。

美的让人晃不开眼。

“你做什么？”安漠问他。

周洛言笑而不答，掰着安漠的下巴，迫使他回头，俯身吻上了他的嘴唇。

那吻很轻很浅，有雨丝贴进他们的嘴唇，周洛言把雨润湿，夹杂在这个吻里。

缠绵得不得了。

安漠先是吃惊，反应过来后想去推他，被周洛言按住手给束缚住：“哥，厄瓜多尔黑玫瑰，独一无二。”——我是恶魔，且为你所有。

他在很矫情的说情话给他听，可安漠的心还是鲜活的跳动了起来。

这就是周洛言。

他可以掐着你的手腕，要和你爱欲纠葛，弄脏你，对你说，我要艹你。同样可以送你花，说老土又让人受用的情话。

一个人的音容笑貌，言行举止如何不能改变，周洛言用两年的时间变成了他以为安漠会喜欢的样子。

即使，野兽只是戴了假面，装成了绵羊的模样。

可他在努力的为他假装了，这假面安漠若是喜欢，他甚至可以戴一辈子。

安漠最终还是推开了他，把伞留给周洛言，回了房间。

周洛言痴痴一笑，有点傻，觉得心里开心极了。

“妈的……”他眯着眼睛摸了摸刚吻过安漠的嘴唇，“送个花搞那么肉麻做什么，我更想搞他。”

太他妈的想了。

他想剥光他的衣服，他渴他的身体，也行独占他的心。

周洛言赖在沈诚家了，沈诚觉得他供了个祖宗。

这祖宗特么的不是个好东西，惦记他隔壁的邻居，把他邻居也供成了祖宗。

而他邻居因而知道了他的“卧底”身份，和那祖宗一样，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沈诚夹在两个人之间，有苦难言。

但那天早晨起，周楹有了新朋友陪伴，安妈妈有了旧仇人。安漠选择无视周洛言，也无视沈凌那个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可怜“卧底”。

“这兔崽子居心裹测，楹楹这个小叛徒，我真是白疼了。”在一次周洛言逼着沈诚去安漠家蹭饭，他也顺拐着跟了过去时，安妈妈气冲冲的对安漠这样说。

周洛言这两年来不只沉淀了他的德行，还修炼了他的脸皮，那真是厚的八风不动。

“哥哥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周洛言弯着眼睛，拿起一个煎饼塞进了嘴里，不忘拍马屁。

安漠照常的无视掉他。

沈诚暗暗佩服，这玩意原来比他还凑不要脸！

他原先觉得周洛言此人心思深重，手段阴狠，完全就是个不能招惹的疯子。

可他在安漠面前俨然变成收起利爪和尖牙的小兽。

更确切的说，是那种每天撅着尾巴等安漠驯服的兽。

“哥哥～”周楹笑嘻嘻的抱住他，“你喜欢让爸叭天天给你做呀～”

沈诚和安漠脸色一变，齐刷刷的看向周楹。

安妈妈瞪了周楹一眼，是真想拿扫把了：“你个胳膊肘子往外拐的小白眼狼！！”

小白眼狼朝外婆吐了吐舌头，继续跟周洛言撒娇。

早餐后，安妈妈把蹭饭的俩人给轰走了。

周楹实在太喜欢缠着周洛言了，她当着孩子的面不能表现的太暴躁，否则早就让人给周洛言收尸了。

安漠则是一时间还没回过味来，心里乱的厉害，就由着他折腾了一个多星期。

新校区开始扩建了，周洛言很上心，每天都亲自过去监工，实则，他只是过去看安漠。

他有时故意堵在安漠的教室门口，看着安漠抱着书走出来，会对他抬头一笑，带着他少年时期的明媚和张扬。

他知道安漠喜欢看这样的他。

事实上，的确如此。

安漠和他交换一个匆匆的眼神过后，会躲走。

但这只是最初，他喜欢着周洛言，并且从未喜欢过其他人，为他心动是刻到骨子里的。

承载着完美梦境的肥皂泡泡，在梦境消失时会跟着破碎。

同样的，安漠冷静下来后，知道他必须得找个机会好好跟周洛言谈一谈了。


第122章  我是他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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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周楹和安妈妈回A市看安父了。

安漠因为学校有课留在了蔷薇小镇，沈诚是个活眼皮的人，特意给两个人制造了单独见面的机会。

安漠当时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周洛言依在门口，直直的看着他。

安漠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他盯穿，末了，把煎好的荷包蛋端上餐桌。

“哥……”周洛言坐定，支起下巴看着他笑。

“沈诚呢？”

“去学校了。”

“他倒是挺上心。”

“我也上心啊～”周洛言眯着眼睛，笑意融融。

安漠不和他贫，开门见山道：“周洛言，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哥哥不是知道嘛。”

“我们已经离婚了”，安漠顿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周洛言，再这样纠缠，没有意义了。”

“哥——”

“你听我说完”，安漠尽量沉着，“周洛言，我现在过得挺好，楹楹也很健康，这样的生活，我已经习惯。所以，我不想再回到过去，也不想和过去再有任何瓜葛，我希望你能明白。”

“这样的结局对我们而言，才是最好的。”

周洛言眸光黯淡了下去：“哥，不是，这样的结局对我是残忍的。”

“我不会好了，你不知道，没有……”周洛言定了一下，“总之，哥，我没有想让你难受的意思……我又不打扰你，就想天天能看到你，什么都不做，像这样吃一顿你做的早餐就够了。”

“这样也不行吗，哥哥过了那么久，对我还是那么残忍吗？”

他说话的语气太诚恳可怜，安漠最经不住这样的软言细语，沉默了半晌：“我不想记起从前了。”

周洛言神情悲切：“哥哥，不让你想起从前。”

我是来给你以后的，他在心里又默默补充。

安漠一时无奈，他知道周洛言的性子，执拗起来没完没了，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只能让他自己慢慢想清。

这次谈话以失败而告终。

可安漠不是嘴上说说，那天后，周洛言便失去了早晨蹭饭的机会——当然，他仍然可以去，周楹喜欢他，他怎么缠着，安妈妈都不会当着周楹的面赶他。

可他却很难再见到安漠了。

安漠总在避开他，早早的去学校，回家时间也拖了又拖，就算周洛言真的去堵他，安漠也会选择视而不见。

周洛言其实已经习惯他这样的故意躲避，亦，安漠对他的逃避已经算是他们之间的常态了。

只是，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谁让他喜欢那人，他就当他在磨自己。有时候被安漠躲的不耐烦了，就会告诉自己，他老婆在作。

算了吧，随他作。最终他又会无奈的去妥协。

安漠的心捂热了，那又会是另外的模样，他得先去捂。

感情这种东西哪有绝对意义上的公平，周洛言知道是自己曾经做错了事，伤害了安漠，如今要赎罪，最基本的坚持还是要有的。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半个多月，学区建了个七七八八，大致框架已经出来。

A市那边都是崔树在打理，说是周芳被逼急了，找周老爷子告了几回状。

周老爷子给周洛言打了几次电话，都被他直接无视掉，周承越是求情他越是不会放过他那位Alpha姐姐。

剩下来的时间里，周洛言依旧乐此不疲的缠着安漠。

安漠对他也不全然无视，也有温柔或想掐死他的时候。

譬如，周楹每次跟周洛言撒娇，脆生生的喊他哥哥，周洛言没皮没脸的应声时，安漠淡然的脸上就会出现几丝愠怒，心里在掐死周洛言和扒住周楹嘴巴之间疯狂挣扎。

当然，他是个有涵养的Omega，最终，他只选择眼不见心不烦的走开。

有一天，周楹的小脑袋瓜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仰起小脸认真的问周洛言：“哥哥，沈叔叔告诉我，说楹楹是爸爸和父亲生出来的小宝贝，那你有没有要一起生宝宝的漂亮姐姐呢？”

周洛言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但还是回答：“有啊，不过，不是个姐姐。”

“啊，那是个哥哥嘛！”

一旁握着洒水壶要去浇花的安漠，手上一抖。

周洛言噗嗤一笑：“是个漂亮的老师。”

“跟爸叭一样呀！”

周洛言：他就是你爸爸。

“那你们以后有了自己的宝宝，哥哥是不是就不会疼楹楹了……”

周洛言这才知道小家伙的重点原来在这里：“会更疼你的。”末了又反问：“楹楹不想见你父亲吗，他也许会跟……哥哥一样疼你喜欢你呢？”

“不想”，周楹回答，“外婆说了，父亲长的好吓人，我不喜欢难看的。”

周洛言：“……”

安漠：“……”

良久，周洛言揉了揉周楹的头发，无奈一笑。

安漠转身离开了。

自然，他也有对周洛言温柔的时候。

没几天后，周洛言突然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了，既没有去学校，也没再频繁的缠在安漠身边。

周楹去沈诚家也没能找到周洛言，于是急了，闹着安漠帮他去找人。

安漠心里也奇怪，一问之下才知道周洛言一个人搬去了宾馆。

“安漠，他好像生病了，昨天打电话嗓音都不对劲了，你有空帮忙去看一看。”

周楹缠的紧，他自己也的确很担心，那天晚上从学校离开后，他去了周洛言所在的宾馆。

一走到门口，就被一股强烈又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激的双腿一软。

周洛言这是……来了发热期？！

安漠心口一紧，敲响了房门：“周洛言，你在吗？”

几分钟过去了，里面没有人应声。

安漠心里预感不好，赶忙找到前台。

“你好，小姐，3301房能帮我开一下门吗？”

前台拒绝。

安漠急了：“那位先生是我……朋友，他可能出了点状况，我想进屋看看他。”

“朋友？”前台反问。

安漠硬着头皮回答：“不，我是他的合法Omega，我们……结婚了。”

前台笑了笑：“是安漠先生吗？”

安漠一愣：“……”

“那位周先生有吩咐，说是除了安先生以外，谁找他都不要搭理。”

安漠：“……”

狗玩意可能没生病，故意演戏耍着他玩！

想是这样想，他还是拿着房卡，打开了门。

周洛言蜷缩在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单薄的毯子。

安漠轻轻走近他，喊了一声：“周洛言……”

“你怎么了？”

周洛言睡的很沉，似乎没听到他的声音。

安漠皱紧了眉头，伸出手想试试他有没有起烧。

然后，突然的，反被人攥住指尖，压在了沙发里。

“哥哥……”周洛言嗓音低沉喑哑，“你果然来了。”

“我很开心。”他说完抓住安漠的手，吻上了他的手心。

滚烫而灼热，夹杂着浓重的情欲和炽爱。


第123章  我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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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言……”

“你……你做什么？”

周洛言摸上他的腰，沿着他的衬衫向上摩挲。

“哥……”

“想要你……”

他的嗓音粗重，裹着深沉的欲望。

安漠在心里叹出一口气，抽出自己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吓人。

“你生病了，周洛言。”

周洛言把脸埋进安漠的脖子，鼻音很重的应了一声：“嗯，知道。”

然后晕晕沉沉的又阖上了眼皮。

他的确烧的很重。

安漠从沙发里起身，找服务员帮忙买了退烧药，就着水，给周洛言喂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他慢慢退了烧，只是药量重，使人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安漠又等了一个小时，见他没再起烧，本想离开。

可即使处于不清醒的睡眠状态，周洛言仍感知到什么一样，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哥，求你，别走……”

安漠回头，想掰开他攥紧自己的手指，看清他脸上难受又委屈的表情后，最终放弃。

后半夜里，周洛言把他搂进了自己怀里，一直用嘴唇蹭着他的头发和脖颈，

滚烫的呼吸要把安漠点着。

安漠越是挣扎，他搂的越紧，安漠觉得这货在装睡。

可也没有再忍心把人推开。

周洛言就这样搂着他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周洛言先醒来的，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安漠，痴迷又火热。

安漠是被他看醒的，一睁开眼就赶忙推开他。

“你在做什么？”

“天地良心，我什么都没做。”

周洛言说完开始懊恼，心道：我他妈的有什么傻逼病，竟然看人看了一个多小时，什么事都没做！

安漠没好气的看着他：“你昨天怎么回事？”

“发热期。”

他的周期到了，因为没有标记Omega，也不想打抑制剂，自个捱出了高烧。这两年，他都是这样度过的。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安漠又问，语气都温柔了下去。

“没有，更糟糕了”，周洛言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哥哥，你可以救一救我吗？”

“不——”

周洛言一把扣住他的脑袋，用力吻上他的嘴唇，把他齿间的味道尝了个遍。

安漠抓住他的手腕，好半天才挣脱开。

“周洛言，你……”忽而，他看见周洛言手腕处有一大片淤青，看着纵横可怖，“手什么情况？”

周洛言也不闹他了，赶忙收回自己的胳膊，“昨天不小心磕到桌角了。”

安漠并没有怀疑他的话：“好了，你先休息，我下去给你买早餐。”

“宝贝儿好贴心～”周洛言笑了笑。

安漠脸色一变，弯起身子，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别乱喊！”

周洛言嘴唇轻碰他的掌心，眯起眼睛：“好，哥哥。”

安漠再次被他烫到，觉得周洛言此刻化成了一只小狼狗，乖巧又张扬。

“你……”安漠深吸一口气，“再贫我就走了。”

“不要！”周洛言放开他的手，更像一只摇着尾巴的狼犬了，“都听哥哥的，不捣乱了嘛。”

安漠：“……”

就说周楹那小家伙讨巧卖乖是随了谁……

“等我回来。”

“嗯呢！”

安漠很快就把早餐买了回来，周洛言吃了饭，觉得自己差不多好了，缠着安漠一起回了学校。

周洛言觉得他打开了安漠心门的一条缝隙。

实际上，那天之后，安漠果然没再像从前那样避他不及。

周楹自然最功不可没。

后来有一次，周楹不知听谁碎嘴，突然问周洛言：“哥哥，有人说我和你长的好像，似真的嘛？”

她说这话时，眼睛跟点着的灯塔一样，晶晶灿灿，很高兴的样子：“那似不似楹楹也好漂亮？”

周洛言抿嘴一笑：“楹楹当然漂亮。”

安漠顿了一顿，晚上时，周洛言再过来，他直接把人赶走了，连带着跟沈诚也划清了界限。

这无所谓，他本来就是个叛徒。

周洛言苦不堪言，安漠则是被周楹的话给猛的点醒。

周楹长开了，眉眼出落的愈加明朗。

她是他和周洛言的孩子，聪明伶俐，再大一点，就凭这张愈加相似的脸，小孩子又怎会不猜出点什么来。

于是，短暂的回暖就这样被小姑娘的一句话给掐断了。

周楹见安漠好不留情的赶周洛言，心里不爽，多次劝阻耍赖。

安漠作势连她也赶，小姑娘立马消停了下来。

周洛言眼见着小靠山倒了，不得不想其他法子缠安漠。

沈诚算是见识到了，这周洛言做生意的本领不算啥，脸皮厚才真是他这种纨绔子都自叹不如的绝技。

周洛言让崔树从A市的宠物市场又带回几只猫，波斯猫，狸花猫，布偶猫，短毛猫，品种都凑了个齐全。然后，把这些猫往安漠门口一撒，让它们围着“喵呜喵呜”的叫。

安妈妈拿着扫把，冲到沈诚家就要扒掉周洛言的一层皮。

当然，他连周洛言的面都没见上，周洛言把沈诚推出来当挡箭牌，自个依着窗对院子里的安漠招手，一脸璨笑：“哥哥，好久不见呀～”

安漠压下心里的火气，别过头去。

周楹这个吃里扒外的小颜狗仰着脸对周洛言大喊：“哥哥，我要去找你！”

小家伙并不是随口说说，她爱极了院子外的猫咪，所以在安漠说“你想找他就别回家”的时候，义无反顾，毫不犹豫的扑进了周洛言的怀抱。

安漠气极。

觉得他生这个孩子出来完全是折磨自己！

周洛言的小心机又得逞了，但他不敢太惹安漠生气，想着带女儿去市区游乐园玩上一天，消停一会儿，给安漠留个喘息和冷静的功夫。

主要是，他现在追媳妇比以前精明了，学会了松弛有度，进退有路。他一直潜移默化的出现在安漠身边，然后再适当分离，让安漠觉出点不适应来，以此看清他的至关重要性。

安漠到底嘴硬，下午时问了沈诚，知道周洛言带着周楹去了游乐园，于是打车去接她。

他去到时，周洛言抱着周楹玩的正开心。

安漠看女儿脸上欢快的笑容，没忍心打扰，待他们玩好，才接过周楹，要带她离开。

“我也要回去，哥哥，我送你们。”周洛言说。

“不必了。”安漠回答，“有个熟人约了一起吃饭，我晚点回。”

“什么熟人？”周洛言急忙问。

“之前学校里的同事，刚好来这里办事，顺便见一见。”

周洛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安漠看了他一眼，觉得Alpha的占有欲，果然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

哪怕他们已经离婚了。

安漠并没有搪塞周洛言，他的确见了以前同事。

两个人吃过饭以后，已经很晚了。

安漠和同事告别，抱着周楹去打车，一出门，看到一辆迈巴赫停在了路边。

安漠抱着周楹擦着车身走过，周楹眼睛一亮：“是哥哥！”


第124章  老婆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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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一听他喊“哥哥”头都疼了。

周洛言摇开车窗，对安漠笑了笑：“安教授。”

周楹挣扎着要坐进周洛言的车，安漠放下她，犹豫了一瞬，打开车门，也跟着坐进去了。

周洛言回头摸了摸周楹的头发：“楹楹，以后不要喊我哥哥了。”

“啊，为什么？”

“喊哥哥不够亲切，楹楹是不是像喜欢爸爸一样喜欢我？”

“是呀是呀！”

“那也喊我爸爸好吗？对喜欢的人，喊爸爸比较亲切。”

“啊？”周楹疑惑：“可我不想喊沈叔叔爸爸……”

“当然不能喊他”，周洛言严肃道：“也不能喊其他人，楹楹这样喊我，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周楹半懵半懂的点了点头。

安漠看着周洛言，忍着想把他掐死的冲动。

周洛言满意一笑，继而把目光钉在安漠身上：“哥，就这样上了我的车，不怕我把你们关起来？”

“不怕。”安漠回答。

周洛言眼睛闪着危险的精光，压低声音，用只有他和安漠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哥哥，是真的很想把你藏起来。”

安漠神情一怔，周洛言已经转过身子，自嘲的笑着：“你放心，那是两年前的周洛言。”

言罢，驱车赶往了蔷薇小镇。

到门口后时，周楹已经睡着，周洛言从安漠手里接过小家伙，把她抱进了屋。

安漠伸手去接周楹时，周洛言顺势低头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哥，我明天要回一趟A市，你乖一点，好好照顾自己。”

安漠怔了片刻，一句“发生了什么事”差点脱口而出，只是看了他一眼。

周洛言也没继续缠，看着时间已经很晚了，离开了安漠的房间。

他要亲自签署一个重要合同。前些天，周洛言看中一片开发区，想把那里笼络成周氏的商业帝国。

恰巧周茹也盯着那一带，并且先崔树一步拿了政府的转让合同，周洛言必须亲自回去一趟摆平这件事。

拿不拿的下东西不重要，他那姐姐想要的，他抢不到手里也得毁掉。

如此，第二天时，安漠果然没再看到周洛言。

他这一走，一个星期过去了。

周楹每天在安漠耳朵边嚷嚷：“周爸爸去哪里了呀？”

她果然开始喊周洛言爸爸，安漠就从来没见过他女儿这么听话过。

气过以后，安漠觉得，罢了，当真是血浓于水。

六月底时A大给他打了电话，说他的支教审批已经结束，要是还想继续待，需要回去重新申请。

安漠在A大入了编，还属于A大的教师。

周末上午，安漠带着周楹回了A市。

去机场接他们的原本是安父，但他临时有事，后来换成了肖禹西。

安漠见到肖禹西，吃惊过后，淡然了下去。

他抱着周楹上了车，表情坦荡自然，肖禹西对他笑了笑。

他们自从上次舞会过后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安漠从安妈妈口中得知，肖禹西最近工作之余开始接受家里的相亲。

安漠听后心里倍感欣慰，肖禹西终于要放下对他的执着了。

肖禹西也只是应付应付家里人，他哪能说放下安漠就能放下的。可这几年下来，他也算看清了，安漠是真不准备接受其他人了。

可他不甘，还是想不显山不露水的等着。

“安漠，我听说……”肖禹西顿了一下，“周洛言是你们校区的投资方。”

“嗯。”

“他……有没有再逼你什么？”肖禹西犹豫之下还是问出了口。

“没有。”安漠回答，“没事，他追的烦了，觉得没可能了，很快就会放手。”

安漠以为他的语气是淡然和平静的，可肖禹西却明显听出了他的犹豫和失落。

也许，他自己都尚未察觉。

“安漠……”

“嗯？”

“哦，没什么。”肖禹西挑着眉头，沉默了下去。

安漠住到了安父家里，第二天时，安妈妈打点好事情，也回到了A市。

恰逢三天后，他们赶上了安父和肖父新公司的庆典会。

安漠带着周楹出席了。

整个A市有头有脸的人去了三分之二，还有一些和周洛言关系比较硬的，以为安漠和周洛言离了婚，两家关系僵了，于是拍马屁，领了邀请函也没去。

那天，安漠抱着周楹在候客厅休息，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

周楹却是个小人精，看他爸爸不凑热闹，于是跟着她外公身边闹腾了起来。

安漠没辙，哄着她去一边了，怕他耽误安父的正事。

庆典开始半个小时后，肖禹西端着红酒走到安漠身边，看了一眼身后三三两两正在跳舞的人群，心中微动。

周楹跟着安漠太无聊，最终还是撒脚丫又缠上了外公。

肖禹西对安漠轻轻一笑，朝他伸出了手，想邀他跳舞，却不料，有人先他一步走到安漠身边，矮下身子，牵住了安漠的手。

安漠血液都僵住，回头一看，周洛言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笑。

“周洛言……”

“嗯，哥哥，是我。”

肖禹西脸色一变，顿在了原地。

周洛言把安漠的手举在嘴边，轻吻了吻：“我的安教授，可否有幸请你跳一支舞。”

安漠并没有立马拒绝，周洛言火速揽住他的腰，把人半搂半推到舞池。

就这样，安漠和他跳完了一整支舞。

周洛言跟着他的节奏，一边跳一边说：“哥，还记得六年前吗？”

“六年前，那个雪夜，我来找你，看你和一个陌生的Alpha跳舞，大家都在看着你们，我也看着。”

“哥，老婆，你好漂亮。我那时其实就很嫉妒了，我嫉妒所有靠近你的人，我讨厌所有能挤进你世界的人。我想和他们一样，平等的站在你身边。”

“不，不是，我更想只有我能站在你身边。”

“哥哥，现在，我做到了。”

周洛言说完，突然拉近他和安漠的距离，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里，搂着他的腰，看着亲密极了。

他痴迷的，一下下的抱着他的身体轻轻摇晃着：“安漠……”

“我爱你。”

“我真的好爱你。”

他跟着了魔一样，紧紧贴着安漠的身体，一只手摩挲着他的脊背：“很爱很爱很爱。”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只能说出一个从前被耽误很久的“爱”字。

安漠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周洛言又喜又忧，他喜他终于跳完了六年前被安父打断的这支舞，忧此时的安漠已经不是六年前喊他小鬼，愿意生他气的安漠。

“哥，等会伯父看到我过来又该发火了，不想让你为难，现在，我要离开了。”

周洛言低头对视着安漠，眼神迷恋温柔：“明明我才该是恨他的那个人，偏偏躲着他看他脸色。”

周洛言其实根本没有真正原谅过安父，从前因为安漠对他的妥协忍着，现在因为爱了安漠忍着。

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爱恨只隔了一层薄弱的纸，他从前看不透，执念太深，因而伤害了安漠，把他们的关系走到了死路。如今，爱意深重到破了纸，把那些恨消磨的骨头都不剩，他这才发现，因为安漠，他可以放弃所有。

人，总得抓着点自己认知很重要的东西，才能在漫长的岁月长河里活的有意义。

安漠便是他唯一不二的选择，比生热烈，比死强大。

周洛言掐着安漠的下巴，把人箍在了怀里，形成一个避障，低头和他接吻。

安漠接受了他。

周洛言笑了：“哥哥乖，今天不要靠近肖禹西。”

安漠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半晌，突然说了一句：“那天，和我跳舞的不是Alpha。”

“嗯？”

“没……什么，你……要走？”安漠又说。

周洛言手指抚摸着他的长发，点了点头，恋恋不舍的退了场。

安漠转过身子，方发现肖禹西一直站在他们身后，并没有离开。


第125章  我从未忘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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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抱着楹楹回了候客厅，随后肖禹西敲门进来，表神复杂，几度欲言又止。

安漠便让周楹去找奶奶，对肖禹西道：“想说什么，没关系的。”

肖禹西也不忍了，他看着安漠对周洛言的态度完全就不是一刀两断的模样。

“你跟周洛言，是要和了吗？”

这是个问题，安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许久后，回答：“没有。”

“但我的确没有忘记过他。”

“两年过去了，我有了楹楹，每天都在努力的生活，过得平静安定。这样的日子久了，我都以为我会忘掉过去，也忘掉周洛言。”

“他没出现之前，的确如此。可是，有些人，是刻进骨头血液里的，只会暂时忘记。”

“他出现了，伴随着他的所有标记就跟着清晰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跟他和，但我的确很难再推开他了。不是他改变了，而是我也改变了。”

“周洛言说他爱我，我便尝试着用他爱我的角度去看一些事，真的很难再果决了。这让我思维很混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甚至，不知道要不要拒绝他。”

“这么多年了，我才发现自己其实错了，有些东西，只要是逃掉的，兜兜转转还是会找上你。”

他和周洛言，就算真的分离，也该是彼此没了执念。安漠当时离开时是心灰意冷的，那就代表，他还是在乎他的。

“你能忘掉那些伤害吗？”肖禹西单刀直入。

安漠脸色苍白了一瞬，而后回答：“我们之间无法说清谁对谁错，所以，我从未怨过他。可伤害总归是留了疤的，我想信他，又怕信他，无论我对他，还是他对我，都是执念在牵连着。”

肖禹西苦笑一声，从他这些纠结踌躇的话语里明白了些什么，叹了一口气：“安漠，现在，我突然觉得我原来一直都没有机会了。”

安漠抬眸看着他。

“你一直想给周洛言机会，哪怕他曾经对你造成过多大的伤害，可从来就不给想保护你的其他人机会，一次都没有。安漠，你说的对，人对人都是有执念的，你对周洛言，我对你，都有。而一旦有了这种执念，谁都会变得执迷不悟，理智全无，又不可理喻，孤注一掷，安漠，我一直觉得时间足够久了，我只要一直默默抓住你，总有一天你会回头看看我。”

“可现在，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没了胜算。”

“今天，周洛言抓着你的手和你跳舞时，我看了很久，突然就明白了一些事。”

“我和周洛言不一样的地方在于——”

“你们彼此其实都在等着彼此，而我，只是单方面的等着你。说来可笑，我其实早该知道，也只是一直以来不愿意承认而已。”肖禹西停了话，心里的苦涩越积越浓，他勉强压了下去，“问题已经不是你会不会接受周洛言了，安漠，你知道吗，是你只能接受周洛言了。”

这句话说完，他别过了头去，最后挽住了他的自尊心。

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只要想解，都是有答案的，关键在于，你愿不愿意接受那样的答案。

有些东西，到了一定的时期，自然而然的也就能跟自己和解了。结婚所以生子，生老也会病死，每个人每个时期都有他要做的事，时间到了，也就发生了。

肖禹西摇了摇头，他的恋爱，不，他单方面的暗恋，可以结束了。他知道，周洛言用那么热烈的眼神看着安漠时他就知道——

安漠错了，他会释然，但周洛言永远不会释然的，他背水一战的纠缠不是只有这一次了，只要得不到安漠，以后会有更多次。

他们的路途走的再曲折，最终的结果都会重合。

“什么时回镇上？”肖禹西最终生硬的转过话题。

“明天下午。”安漠回答。

肖禹西笑了笑，打开门准备出去，安漠也站起身，犹豫了一会说：“学长……”

“嗯？”

“谢谢你”，安漠微微一笑，“一直以来，谢谢你对我的帮助。”

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道歉，祝福，他似乎没什么立场和资格。

“嗯，安漠，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你尽管开口。”

安漠点头。但这只是一种明面上的说辞，安漠再有什么事是决计不会找他的，以前不会，今天之后，就更不会了。

有些关系，不纯粹之后，说透了之后，是很难再恢复如初的，可也不会彻底断裂。

这是朋友之间的界限，也是朋友之间的联系。

爱和不爱是有区别的。他守护安漠多久，安漠似石似铁的心都不会松动哪怕一刻。可周洛言再如何逼他伤害他，只要爱他了，安漠永远会为他在心口留出一隅位置。

肖禹西走了出去，说是有事要回公司一趟，之后要出国很长一段时间，安漠又和他说了一些道别的话。他心里知道，肖禹西这一走，他们以后见不到几次了，可他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非是他铁石心肠，给不了回应，断了关系也是不能给的。

他从前和周洛言纠缠的满心疲惫，根本无心注意旁人的心思，想来周洛言以前说他眼瞎也不是白说的。

他抱着楹楹，随后也离开了。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大厅，肖禹西驱车离开，安漠朝他摆了摆手，转身准备坐进管家的车。

这时，一个人影堵在了他身后。

周楹：“周爸爸！！”

安漠一抬头，看见周洛言正面色阴沉的站在路边，愣了愣。

周洛言咧了咧嘴，一把抱过周楹，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睛看向安漠：“上车。”

完了后，他也不管安漠听不听他的，径直把周楹抱进了车里。

安漠只得跟进去。

周洛言一边把车打着火，一边说：“哥哥，我不高兴了。”

安漠：“……”

“你还是那么不听话。”

“……”

“肖禹西进去房间，你们待了三十分钟零三十八秒。”

安漠：算的真他妈比秒表还准。

“所以，他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安漠不准备跟他说太多，“他说要出国一段时间，来跟我道别。”

周洛言有些不悦。

安漠：“你别胡乱猜测，他不是和我告白，是和我坦白的，他想通了。”末了又补充，“他想不想的通，我都不会给他机会。”

周洛言眼睛一亮，这两年安漠对肖禹西态度拒绝的分明，他相信安漠的话：“早就该死心了。”他幼稚的沉着音说，心理别提多兴奋，肖禹西这颗眼中钉早他妈该拔除掉的。

安漠不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你不是走了吗？”

“本来是走了”，周洛言眯着眼睛，这才有了笑意：“突然品了哥哥说的话，太高兴，忍不住想问问你……”

“什么？”

“六年前，和哥跳舞的真的不是Alpha吗？”

“什么Alpha，那是我堂哥，他是个Omega。”

周洛言突然转过身子，一只手捂住周楹的眼睛，一只手按住安漠的脑袋，狠狠吻了上去。

继而看着他，温柔道：“哥，我很高兴。”

周洛言把安漠他们送回去后，第二天早晨又匆匆赶回了公司。

安漠当天下午回了小镇，周洛言让崔树过来送的人。

“安教授，好久不见。”崔树和他们打招呼。

安漠对他客气一笑。

安妈妈还要再待几天，安漠刚好休年假，可以看着周楹。

车子行驶出一段距离后，安漠貌似无意的问崔树：“周洛言……他最近很忙吗？”

崔树点头。周洛言算是真要弄死他那个Alpha姐姐了，这几天忙的连轴转，收购了周茹旗下的好几家公司，周茹的丈夫直接气进了医院。

周茹去找周承告状，被周洛言提着枪直接打穿了一条腿。

整个周家立刻跟扔了一颗炸弹一样，全面爆炸了开来。周夫人又哭又闹，要把周洛言除出周家族谱。

可养大的狼会吸血吃肉了，周洛言也不是白在周氏掌舵这些年的，他手底下的股份比周承要多，公司的人怕他，不得不服，周承养虎为患，哪还能管得住他。

他所做的就是弱势牵制住这头野兽，只要他不真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了周茹和周夫人，随他折腾。

因而，周茹不自量力的争权，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洛言当着周家所有人的面，冷冷警告她，下回再敢动歪心思，就不是一条腿那么简单的事了。

实则，崔树前段时间查出两年前舞会的那场暴'动的确是周茹在从中作梗。

安漠当时受了那么重的伤，已经触犯了周洛言的底线，要不是看在周承的那点薄面上，周洛言可以直接要了她的命。

崔树把他们送回去后，匆匆离开了。

周洛言接连一个多星期没有再回小镇，周楹天天缠着安漠问父亲什么时候来找她。

安漠无奈：“别喊……”本来说别喊父亲，转念一想，最起码喊父亲比喊哥哥好。

周楹自打周洛言那次哄她，说喜欢的人喊爸爸才亲切，彻底改了称呼。后来不知从哪听来的话，说是Alpha要喊父亲，不能喊爸爸。

于是，她又把称呼换成了父亲。


第126章  我是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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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时，学校放了假，小镇开始了一年当中最漫长的梅雨时节。

安父应酬喝酒伤了胃，安妈妈回A市照顾他了。

周楹天天只缠着安漠一个人，再不然去沈诚家逗猫咪玩。

转眼间，周洛言已经离开半个多月。期间，他几乎每天都给安漠打电话发信息，安漠刚好接到就说几句，接不到也不会回过去，且基本上都是周楹在和周洛言说话。

校区扩建的很快，沈诚得了周洛言的吩咐，每天都会过去看着。

连带着山上的度假村也浩浩荡荡的开始了前期的动土工作。

这样又过了几天后，安漠把周楹哄睡着了，自己一个人在卧室看书，突然接到周洛言的电话。

那边声音很疲惫：“哥，还没睡吗？”

“睡不着，看会书。”

“嗯。”周洛言回了一声，好半天才接着说：“我想你了。”

安漠心中一动，不知说什么了。

周洛言以为他要挂断电话，赶忙道：“哥哥，给我开门吧。”

安漠赶紧站起身，打开二楼的窗户，远远的看着周洛言依在车身，举着手机，目光灼灼的朝他这边望。

“好累哦～”周洛言拖长了语气，“连开了三天的会议，又着急赶过来。哥，又累又饿，可以收留我一夜吗？”

安漠的心鲜活的跳动着，却没有回答他。

“否则，我可要翻墙了，我精神很不好，要是不小心摔伤，哥哥不心疼吗？”

“别贫，站那等着。”安漠切断电话。

很快，院子的大门被人打开。

周洛言一边笑，一边冲到安漠身边，紧紧的抱住了他：“哥，想我了吗？”

“不想。”安漠一把推开他。

周洛言嗤笑，不闹他了，跟着人进了屋。

安漠转身去了厨房，半个小时后，给他端了一碗面出来：“面做的快，你将就吃点。”

周洛言才不觉得将就，老婆下的面最美味，他呼啦啦的连汤都喝见了低。

安漠问：“没吃饱？”

“饱了。”周洛言笑，他怎么舍得让安漠大半夜再去给他煮第二碗面。

安漠给他找了衣服，周洛言去卫生间洗了澡，完了后直接忽视安漠给他准备好的客房，赖进了安漠的卧室。

安漠准备一脚把人给踹地板上，周洛言眼疾手快，伸出胳膊把安漠搂进了怀里，下巴蹭着他的脖颈，撒娇：“哥哥，是真的累了，想睡个好觉。”

“那你自己睡去！”安漠没好气道。

“不要，想抱着哥哥睡，我就抱着你，什么事都不做嘛。一个人太孤单太冷清，想有哥哥陪着。”

他后鼻音很重，嗓子也哑的厉害，看来是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安漠心里一软，不挣扎了。

周洛言咧嘴一笑，把人更紧的圈进自己怀里，落在他长发上一个轻吻：“哥哥，晚安。”

他发现安漠还是太瘦了，搂在怀里太单薄，他臂力大，把人用劲贴在自己怀里时，安漠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别搂那么紧。”

周洛言轻轻“嗯”了一声，把胳膊伸在他脑袋下面：“那你枕着。”

安漠不枕，他不定又想出其他花样来，于是由着他的手指没入自己的头发，嘴唇贴上自己的背脊，闭上了眼睛。

周洛言的确困的很，不一会就睡着了。

安漠却是心乱了好久，才陷入睡眠。

早晨，他们是被周楹洪亮的嗓音给惊醒的。

“爸叭！”

“父亲！！”

“你肿么睡在这里啦？”

安漠一个打挺起了身，看清刚从自己小床上醒来的女儿，一时哑了言。

周洛言懒洋洋的揉了揉眼睛，笑了笑：“楹楹，有没有想我？”

“嗯，想啦～”周楹“哒哒哒”的跑到他身边，“可是，你肿么在这？”

周洛言摸了摸她的头发：“我昨天回来晚了，没地方睡。”

“哦～”周楹眨了眨眼睛，也不问那么多了，总归，看到周洛言，她只剩开心。

周洛言起床哄着她玩，安漠给他们准备早餐。

周洛言看着安漠围着围裙的模样，眼睛藏了光，低头问周楹：“楹楹，你想不想家里再有个人一起照顾你？”

“不想！”周楹大声说，完了，又抬起小下巴，“嗯，看是谁呀，楹楹喜欢的就可以。”

“我。”周洛言说。

周楹巴不得，嘻嘻笑了好久，回答：“可以！楹楹喜欢父亲！”

“但是，要爸爸也喜欢我才行呢。”

“我会让爸爸也喜欢你哒～”小叛徒立刻的和周洛言站在了同一战线，想着怎么卖她爸爸。

——

学校划给周络言的那片山地，他是准备建个度假村的，但度假村不过是他送给安漠的礼物，并不划分为周氏的子产业之中。这是独立以安漠名义构造出来的“理想王国”。

度假村面积很大，周洛言找人设计了好几个单独的小庄园，里面种满了蔷薇花，上到用什么浮雕的罗马柱，下到地板砖的颜色，完全按照安漠的喜好来设计。

因而周洛言亲力亲为，很是上心。

他不管安漠接不接受，或者接受了以后用来对外非盈利开放，福利镇上的其他居民，怎样都行，反正给他的东西，他看着处理。

自打周洛言这次从A市回来，已经明显感觉到安漠不再那么抵抗他了。

于是，周洛言不免高兴过头，忘乎所以，渐渐的表露出他原来的本性，有点和安漠蹬鼻子上脸的意思。

他开始更加不要脸皮的缠着安漠，反正拉了自己女儿当战友，安漠再气也赶他不得。

周洛言耐不住了。

一天晚饭后，他趁着周楹去了沈诚那里，走到厨房，从背后拥住安漠，对他说：“哥，我不想和你这样打太极了，是死是活，我想要个痛快。”

安漠身子一顿，觉得他说的也没毛病，于是回头：“你是怎么想的？”

“想要你跟我回去。”

“我如果说不行呢？”

“那我就留在这里陪着你。”

安摸解开围裙，让周洛言去了客厅，他自己也跟了过去。

总是这样纠缠的确不是办法，他躲不掉，周洛言也不甘心。

这一天，还是来了。

安漠给周洛言泡了一杯蜂蜜水，静静的坐在他面前，和他对视了一会。

周洛言眼睛里亮着光：“安漠，我爱你。”

“我从来没想过要去伤害你，一开始就没有，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的，第一次见你，第一次吻你，第一次给你念情诗。总之，我也不知道多久了。”

“我的神经病母亲使我觉得爱是疼痛和占有，我从不知道我对你的感觉，能知道时，你和姐就出了车祸。我没有恨过你，我是真心想和你结婚的。只是，哥，在你眼里，我是卑贱低劣的，你说了那样的话，我开始恨你，又想对你好，我因为姐，不敢去想，去感知自己的感情。”周洛言眼神痛苦，顿了一会，继续道：“我后来是真的要对你好，我嫉妒肖禹西，我不想承认你其实和他很配，我他妈的更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无能，我追了你那么久，却总是追不上……”

“哥，我是昏了头要把你送给其他人，我是疯了会以为楹楹是肖禹西的孩子……我他妈的就是个混账傻逼……”

“你问我，你那时问我，你和姐真的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我会怎么做——哥，我的答案和那时一样，我会救她，但我会陪你死。”

“我也从没有想过让哥哥赔上你的腺体，我……我知道，是我混账，我应该早点认清自己的内心，承认自己喜欢你，我……”周洛言眼圈发红，他是应该早点说，他因为季晴躺在那里，觉得自己的爱对她来说是亏欠，他不敢承认，他因为安漠的那句话，以为安漠从来看不上他，心里有气，也不愿说。可真是活该安漠想要离开他。

安漠沉默良久，而后突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眼睛：“周洛言。”

“哥……”

“那句话，是骗你的。”

“什么……”

“周洛言卑劣低贱，这句话是假的，我从未这样认为你。”

“当时这样说，是担心那个Alpha跟我父亲添油加醋，你当时好不容易回到学校，我怕父亲他做出对你不好的事情”，安漠看着周洛言错愕的眼神，“后来则是气话。”

“蔷薇花很好看，我喜欢吃草莓，我留了长头发，这三件事，没有一件你能知道和理解，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我让自己迎合着你吃饭的口味，因为你的一句话，一个无意的道歉礼物，变成什么样，喜欢上什么，这些统统都是我自己的风吹草动，我不曾告诉你，你让自己恨我，又如何能发现。”

周洛言紧紧抓住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眼睛更红了。

他静静的看着安漠，眼神太深刻，能把他看到骨头缝里一样。

这样怎么不是爱。

他就是爱安漠。

就他妈傻逼到非要失去了才知道。

安漠并没有拿开自己的手，而是用指尖轻抚上他的眉毛，笑容温柔好看。

可周洛言却是怕极了，他怕那么温柔的哥哥再说出让他心疼死掉的话。


第127章  再给我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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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还是说出了口：“我有时想，是我太自私，说喜欢你，说一遍，你不信，受了伤，就蜷缩起来。可是周洛言，我以为，你讨厌我的喜欢啊。”

“你对我，只有一个Alpha的占有欲，和因为季晴而存在着的恨意，你只是想折磨我。”

“现在想来，周洛言，我们都不信任彼此，所有才有那么多的隔阂误会。”

“有时，我也想，你是喜欢我的，可伴随着的疼痛又会告诉我，你的那丝喜欢也只是不甘和习惯罢了。”

“你瞧，比起你爱我，我其实更容易相信你恨我。”

“不是！”周洛言猛的摇头，他没想到自己怨了那么久的话只是安漠的一个善意谎言，一句气话，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会不停的控制伤害安漠，从不肯好好听他说一句话。他们之间，原来很早开始就有了这么多裂缝。

可他周洛言做了什么，他亲手，一点点的，把这些裂缝越撕越大！

“哥……”周洛言眼睛里落出了悔恨又痛苦的泪水，坠至安漠的掌心。

“不是你的错，我也没有哪里做的对过，说到底，我们都无法真正的去信任彼此，又怎么能长久的待在一起。”末了他赶紧补充：“但是，我信，哥哥，我信你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信，你……你能不能要一要我……”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可还是痴心妄想把你追回来，想好好爱你，想重新跟你开始。这两年里，没有哪一刻不是这样想的。”

“我想的快要疯魔了，我怕伤害到你，我一直忍着想把你绑起来的心思，要重新拥有你，让自己变得讨你喜欢。”

“哥，我只有你，也只想要你。”

周洛言的人生偏执疯癫多过理智平静，那个疯女人给他留下了一辈子的伤口，使他以为爱就要疼痛。他从丢下她自己挣扎着活下来的那一刻，人生已经没有了太大意义，他的存在就是不断的报复和自毁。

安漠却是照进他黑暗地狱里的光，他因着够不到，一次又一次要把光彻底熄灭在他的世界。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他错了。

他其实有另一种方式可以拥有他，哪怕头破血流，飞蛾撞火。

他可以剥掉自己怕光的皮囊，即使血肉模糊，他要靠近神明，而非把神明拉进他的窟洞。

那样，神明也不是他爱着的模样了。

安漠用手指擦掉他的眼泪，他真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总在他面前坠泪，他明明不是会坠泪的人。

“可是，周洛言，你知道吗，有的东西，即使是好的，来的晚了，就是晚了。”

“伤好了，疤是去不掉的，去掉了也会留在心上。皮肤上的疼会消失，但心里上的不会。时过境迁以后，那些伤害，我不恨了，却也总会记得。”

“这样以后，我很难再重蹈覆辙了。”

“哥哥！”周洛言慌张道：“不会重蹈覆辙，不会了，我发誓，哥，求你，给我个机会，我……”

突然的，他哑了言，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让安漠原谅他了。

可没资格是没资格，安漠不原谅，也得让他好好去爱。

“阿言，我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做噩梦。我梦到你最后其实没有过来，楹楹还是被打掉了，我甚至梦到，我在沙发里等你回家，却一次也没等到过，梦到你因为季晴，再一次抛下我。”

“今天，即使知道这些事情有太多的误会和隐情，知道你不是真的想伤害我，但已经发生过的事，烙进了我的记忆里。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记的那么深刻，想来，恨比爱容易记吧。”

“我太胆小，不敢试了。”

周洛言说爱他，他是相信的，可是曾经的伤害，误会也好，无意也罢，已经酿成，安漠很难再去劝说自己忘记。

他不想记着这些东西以后再去接受周洛言，因为这样对他和周洛言而言，都不公平。

一个记着伤害的人，日后哪怕一丁点的隔阂都会产生蝴蝶效应，使他们之间出现更大的裂痕。与其那样，现在还能好好坐在一起说话，他们都还算离的体面，分的洒脱。

可周洛言是不会放弃的，他也因为周洛言的坚持在动摇，是事实。

安漠需要给周洛言一个答案了，舍不舍得，都得给。

周洛言看着安漠闪烁的眼神，心里一颤，赶忙把人抱进了怀里。

“哥……”他又哭了出来，眼泪落在安漠的脊背上，烫的吓人，“心疼心疼我吧，除了你，没有人再要我了，你当我痴心妄想，我求你，别说了……”

“最起码，哥哥，别那么轻易的把话说出来，你判我死刑，也要缓一缓，让我吃口黄泉饭吧。”

安漠感受到他的害怕和恐慌，心里一刺，要说的话堵在了嗓子口。

“等一等，再等一等。”周洛言说：“等我送你最后一个礼物，哥再说那些话。”

拒绝的话，诛心的答案，再晚一点说，他要把所有的事情做完，把心掏出来放在安漠面前，安漠就算因为可怜他而给他们一个机会，也是好的。

他真的在背水一战了。

“好。”安漠回答。

周洛言眼睛里的光再度亮起：“哥，很快的，很快的……”

安漠点头，给不给他机会，要不要跟他重新来过，他哪有那么大的决心和狠心，毫不犹豫的说出口。

于是，他跟周洛言约定，这几天先让他静一静。

他需要一个没有周洛言的环境好好想一想他们的曾经，和以后。

信他爱他，离开他还爱他，这仍然是两个答案。

周洛言很遵守约定，那天过后，果然没有再围着安漠转，而是把精力全都放在了度假村的进度上。

小镇那几天暴雨入注，周洛言也没停下工程，工人们室内运作。

差不多五六点钟的时候，他看着雨停了，吩咐工人先行离开，自己又待了一会。

他已经好几天没下山了，主要，他怕自己又忍不住缠着安漠，说好了给他时间想清楚，周洛言不想违约，让安漠再度不信任他，只能离他远一点，才能不见。

但带来的食物和衣服都缺了，他今天必须回去一趟。

思考事的功夫，院子里“嘭”的一声巨响，周洛言皱起眉头走出去查看了一下。

原来是之前临时搭建的花棚，这几天经了大风大雨终于支撑不住坍塌了。

花棚下有百十来盆蔷薇的幼苗，都是他费尽心思空运过来的，Z国根本没有这些品种。

眼看着雨又要下了，周洛言得赶紧把幼苗移至到屋里。

天色越来越暗，乌云黑压压的堆满了天空。

安漠抬头看了一眼天，心里有些慌。

周楹小跑着进了屋：“爸叭，爸叭，我送过去啦～”

安漠晚饭时多烘了些奶黄包，让周楹给沈诚送了过去。

“我没有看到父亲，他不在家呢～”

安漠眸光一动：“他去哪里了？”

“沈叔叔说他在山上，已经好几天没肥来了。”

安漠低头摸了摸她的头发，“嗯”了一声，给她洗漱了一下，自己也回了卧室。

但是，他怎么都无法安心下来，犹豫一会，还是打通了沈诚的电话：“喂。”

“嗯，安漠。”

“周洛言……他这几天都没回来过吗？”

“没有”，沈诚回答：“他在度假村那边呢，下午打电话说是要回来，鼻音听着很重，八成是感冒了，受不了才想下山的。”他最后几句话故意的添油加醋。

安漠挂了电话，好一会，没忍住，决定问一问周洛言的情况，别真生了病还无知无觉的扛着。

电话铃声响了许久，并没有人接通。

安漠接着又打，还是没人接。

安漠心口一紧，想起他那次因为周期发高烧时也是躲进旅馆好几天自己硬撑下来的，他便愈加的担心。

于是，他提起家里的医药箱，抄起雨伞去拍了沈诚的大门。

沈诚打开门，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安漠？”

“你帮我看一会楹楹，我去找周洛言。”

沈诚看着他手里的医药箱，一拍大腿：“没问题，你去吧，嗐，周总忙起来就是不注意身体，只有你才能给他揪下来。”

安漠此时已经看出他的用意，但不管真假，他还是不放心，要自己看了人才行。

安漠赶到一半路时，雨就哗啦倾洒了下来。

天色阴暗的可怖，安漠放快了脚程。

一束刺眼的灯光突然直直打到了他身上，接着一阵鸣笛声响起。

“抱歉，先生——”有人喊住了他。

安漠停住脚步，朝后看去。

一辆小货车缓缓驶向他，里面有人落下车窗：“不好意思，先生，请问上山只有这一条路吗？”

安漠看了他一眼，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Alpha，三十五岁之上，看着有些凶神恶煞。

“嗯，只有这一条。”

“艹啊，听说这里大雨天容易发生泥石流。”

安漠挑了挑眉峰：“倒是有小路，但如您所说，小路崎岖，暴雨天容易突发泥石流，大路的话就只有这一条。”

刀疤男点了点头，跟他道谢。

安漠奇怪这种天气，这货车司机有什么急事要上山，但也无权过问，于是撑好伞准备离开。

刀疤男也不耽误，眯了眯眼睛：“先生，你也上山吗，我可以载你一程。”

安漠对他莫名警惕，摇了摇头，客气拒绝。

车子开走了。

安漠又打了几遍周洛言的手机，还是没人接，他心里的不安越涌越重。

周洛言在忙着搬运盆栽，手机放在了屋里，雨下得又大，他没有听到。

他浑身湿透，好不容易搬运完了东西，准备换个衣服，雨小一点时再回去。

周洛言回了房间，准备去拿手机，大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您好，里面有人吧，我是来送盆栽的。”

周洛言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外走，心里奇怪，他要的盆栽不是还要几天才会到吗，是崔树定错了时间还是怎样？

他伸手打开了大门。


第128章  这次是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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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后，安漠来到了度假村。

雨越下越大，他的衣服已经淋湿。

他来到大门口，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

安漠心里愈加沉郁，试着推开门，“吱呀”一声，门并没有锁上，他跨着大步走了进去。

雨下的太大了，山间又开始起雾，安漠的视线无法看到太远的地方。

他走到了亮着灯的大厅，一边推门，一边准备喊周洛言的名字。

可是，刚一张嘴，就被眼前的情况吓到了——

大门口躺着一个男人的尸体，男人被一枪爆了头，血和脑浆流了一地，眼珠子往外突兀的翻起。

安漠胃里一阵恶心，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赶忙朝屋里走去，他此刻更担心周洛言在哪里，又是否安全。

这时，有人突然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巴，把他半搂半抱朝外拉了过去。

“艹，他妈的跑哪里去了？！”有个男声响起。

“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翻出底朝天也要找到他！”

“老大，别担心，他受了重伤跑不远。”

安漠抬头，看清那个提着猎枪的骂骂咧咧的男人，正是自己山下遇到的刀疤男。

他心脏疯狂的跳动，试着挣扎束缚住他的人，却先听到身后的男人低低闷哼了几声。

“嘶……”

“好疼……”

安漠瞳孔骤缩，猛的回头。

是周洛言！

他太慌了，没有发现身后那个腹部染红了鲜血的男人是周洛言！

“周洛言，你……”

“嘘，别说话”，周洛言声音还算镇定，“他们在找我，还不知道有其他人闯入，你别暴露了自己。”

安漠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怎么回事，他们是谁？”

周洛言一边拉着他朝后撤退，一边回答：“这么蠢又大胆的傻逼，估计是我那姐姐找过来要我命的。”

十几分钟前，周洛言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一辆大货车横在门口，司机摸着兜给他取送货单，周洛言接过，看了一眼，刚要吩咐人把花搬运进来，货车里突然就跳出一个人影，对着周洛言就是一枪，周洛言防备心强，早长了心眼，躲闪了过去。

可没想到的是，随后的，货车后面的盆栽被人推下了车，系数摔碎，二十来个Alpha从车子里跳出。

周洛言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负了伤。

所幸庄园大，他们暂不熟悉地形，周洛言跟他们周旋了一会，直到看到安漠进来，他才着急现身。

那群亡命之徒脑子再不怎么灵光，这时也该摸清了地形，周洛言长话短说，拉着安漠从后门撤退出去。

他的腹部受了枪伤，血流不断，安漠要推开他，给他包扎，周洛言摇了摇头，握住他的胳膊：“哥，来不及了，他们做到这个份上，不要我的命交不了差，我们不能耽误时间。”

说完，他把安漠强制揽进自己怀里，冲出了后门。

但很快，绑匪们寻着血迹，一路开枪追了出来。

“嘭”“嘭”“嘭”——

枪声越来越近。

周洛言皱着眉头，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一手攥着安漠的胳膊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伞在逃亡过程中早就不知丢在哪了，他们哪能顾得了那么多细节。

周洛言忍着疼痛，脱下外衣，把安漠罩在里面。

他对这带很熟悉，想把安漠带到安全区域里。

安漠脸上一片滚烫，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周洛言的腹部在剧烈收缩，但他知道周洛言就算受了伤，他也强硬不过他，跟他耗着要给他处理伤口，无非会把他们都至于险镜之中。

他忍着心疼，由着周洛言推着他朝前奔去，可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不可抑制的疯狂流了出来。

“周洛言……”安漠还是控制不住回了头，声音哽咽，“快停下，让我看看你的伤……”

“没事，哥——”

“嘭”，“嘭”——

枪声擦过雨幕，炸了开来。

“艹！”

“这脚印不是一个人的，他妈的，这是有救兵了？！”

“别他娘的废话，什么救兵，赶紧给老子追！！”

接着，遭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洛言神情严肃，他知道他拖着伤带安漠逃不远，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有危险。

“哥，朝那里走。”周洛言眼神一动，躲过身边的子弹，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从未有过的平静。

他把安漠带到一片茂密的树林里，一把揽过层层杂草，顾不得受伤的腹部，开出了一条逃生的小裂口。

一条小路出现在他面前。

周洛言说：“这里有一个山洞，我无意间发现的，藏的很深，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

说完，他身形摇曳了一下。

他之前的确是有一点感冒了，加上受伤又淋了那么久的雨，额头此刻一阵滚烫。可他怕安漠担心，只一瞬，强稳住了身子，扯住安漠的手，躲进了山洞。

外头雨声大的跟要把整座山淹没了一样，可仍然能听到枪声时不时的在山洞周围响起。

周洛言的伤口血流不断，脑子也烧的又晕又疼，可他还是清醒着的。

安漠半跪下，解开他衬衫的扣子，手指触到他腹部的血窟窿后，眼睛都模糊了，他颤抖着双手，撕下自己的衣服，把一直紧紧攥着没松手的医药箱打开，拿着镊子，要给周洛言取子弹。

他手抖的厉害，看着触摸惊心的伤口，心里一阵刺疼。

周洛言笑了笑：“哥哥，我自己来，以前在军校时，也有去过战场的，受了伤，最基本的处理还是会的。”

他说完，把镊子刺进皮肉，动作利索的找到卡着的子弹，跟觉不出疼一样，把子弹取了出来。

于是，粘稠的血流到了安漠的手心。

安漠恍然抬头，看着周洛言眉毛微微皱起。

他知道，他在忍疼，他再怎么难受都只会皱着眉毛，再做不出其他反应。

“周洛言……”安漠没有发现自己已经红了眼圈。

“哥，没事。”周洛言抚上他的眼角，眼神温柔。

安漠收敛起情绪，随后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缠上绷带，又把撕碎的衣服裹了上去，绷带实在不够用。

做完了这些以后，他看周洛脸色不对劲，想去探他的额头，被周洛言一把反握住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时，枪声已经逼近。

那群人要找来了，周洛言甚至听到了他们急躁的脚步声。

“哥，他们要过来了。”

“知道，还有枪吗？”安漠问。

周洛言点头，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枪，递到了安漠手里，安漠把子弹推进枪膛，神情认真。

周洛言眸光一暗，突然低头笑了。

安漠抬头，对视着他灼热的目光。

周洛言忽的掐住他下巴，吻了上去。

安漠愤怒这人怎么不分场合的胡闹，生死一线了，还他妈的耍流氓！

周洛言只是用舌'头'抵在他嘴里一颗东西。

安漠条件反射性的要拒绝，周洛言不肯，一直抵着，霸道蛮横，那东西很快就在他嘴里化开了。

安漠用尽全力，猛的推开他，一边咳嗽，一边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周洛言给他吃的是一颗药丸，作用和他那天犯浑要把安漠送人时喂下去的药剂一样。

那种药剂可以诱发Omega的发热期，让他们手脚脱力，失去基本的反抗能力，只是现在的这颗药丸不会诱发发热期，只会使安漠暂时没有力气。

他似是知道自己长时间不回去，安漠会过来找他，他怕安漠说出离开他的话，一时头脑发热，想着指不定一不做二不休，把人扔床上喂了药，再怀个孩子得了。

当然，他只是这么想，并不一定真敢这样干。

周洛言看着安漠，把原本的混账想法说了出来。

安漠气的恨不得拿枪先把他崩了，到底忍住，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然后，他一把抓住周洛言的胳膊，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周洛言，你喂我这做什么？！”

“哥，我受了伤，他们人多，我护不住你，还会连累你。”

“你要做什么？！”

“我去引开他们，我走以后，你看看手机在这里有没有信号，没有就去其他地方找，你联系沈城，让他带人过来救你。药效只有一个多小时，我在这之间，会尽力把他们带出山。”

他说完把安漠抱到一处干燥的地方，脱掉外套盖在了安漠身上。

药效上来了，安漠浑身没了力气，他吃力的扯住周洛言：“你……不要走……”

“周洛言，你别发疯，让我跟你，跟你一起离开……”

周洛言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的温柔：“哥哥，你乖。”

“周洛言！”安漠声音哽咽了起来。

“哥”，周洛言看着他已经润湿的红眼圈，“以前很想让你为我哭呢，现在看到你哭可真他妈的要命！”

“漂亮是漂亮，可我心疼。”周洛言又是看了他一眼，深深的看着，要把他刻进自己的骨头缝里一样。

周洛言掰开他的手指，像他把安漠送人，像他要打掉他们的孩子一样，就那样，看似无情的掰开了他的手。

可是，这一次，非是伤害，而是保护。


第129章  我又离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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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枪声已经打穿了洞口。

周洛言不再犹豫，把短枪一把塞回安漠手里：“哥哥，这里还有五颗子弹。”

说完，站起了身，朝洞口冲了出去。

“阿言……”安漠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别走……”

周洛言顿了一刻，跨出步子。

“不要走……”

“周洛言，你别走……”

“我……我求你，不要走……”

他没了办法，周洛言受了很严重的伤，他这就是去送死！

“求你，阿言，别走……别走！！”

“我答应你……我答应和你回去……答应让我们重新来过……”

“你回来！！”

“周洛言，你他妈给我回来！！”

周洛言终于停住了脚步。

短暂的犹豫过后，他转过身子，回到安漠身边。

他似是喜极，又不舍极了，一把扣住安漠的脑袋，用力的吻了上去。

他吻的火热，唯一，偏执，疯狂，留恋，不舍。

“哥，别哭，你真想要了我的命吗？”

“我会活着的，下一次，再用它，得是**你才行，哥等我回来。”

“周洛言……”安漠哽咽。

周洛言痴迷的看着他：“安漠，我爱你。”

而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阿言……”

“你不许走……”

“周洛言……”安漠的嘴唇都咬出了血，再也抑制不住的哭出了声，先是微小的隐忍呜咽，再是撕裂的大声哭泣，他对着周洛言的背影喊着：“别走……”

“我……我会恨你！”

“周洛言，我会恨你！！”

可是，周洛言果决的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第一次回头是舍不得，第二次，就真走不了了。

他知道他绝不能回头。

安漠的哭声撕碎了磅礴的暴雨，凄惨绝望，他从未听他哭的那么痛苦过。

他也终于为他坠了泪。

可这一次，周洛言想，是他要先离开了。

他掏出手枪，从山洞的另一条小路走了出去，然后朝着天穹开了一枪。

绑匪们听到枪声立马从洞口撤离，朝着枪声冲了过去。

周洛言手枪里只有两颗子了，刚才发了一颗，最后一颗，保命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乱用。

他必须把这群亡命之徒引到山洞外，甚至引下山，他不能让他们发现安漠的存在。

周洛言思及此时，完全暴露出自己的藏身之地。

“嘭”，“嘭”，“嘭”——

枪声越来越近，那群绑匪已经发现了周洛言，他们咧嘴一笑，知道这一次，周氏的接班人怕是插翅难飞了。

周洛言灵活的躲开枪林弹雨，隔着雨幕泼出来的浓雾，冲不远处的几个Alpha绑匪笑了笑，张扬，从容不迫。

几个绑匪淬了一口，觉得自己被这小子冒犯了，随着又是一阵扫射。

“次啦”一声，周洛言的胳膊中了一弹，鲜血染红了衣服，他皱紧了眉毛，朝前奔了过去。

后面的十几个劫匪紧紧跟上。

周洛言要把他们从山区的小路引下去，给安漠制造足够的救援时间。

山路崎岖，周洛言很快就消失在这群劫匪眼皮子底下。

绑匪们一边碎嘴谩骂，一边两两结队搜寻着人。

忽的，一处树干后，周洛言突然跳出，举着手枪崩了一个绑匪的脑袋，继而，他冲到另一个劫匪身边，一拳砸中他的胸口。

赶忙从倒下去的劫匪身上搜刮了一支狙击枪。

这时，身后的子弹擦破雨水直穿了他的肩膀！

周洛言负伤太多，又发着高烧，这一枪几乎中了他的要害。

他身形摇曳了一下，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的跌倒了过去。

后面剩下的劫匪们眼睛冒着血光，疯狂又兴奋的朝周洛言这边赶了过来。

“艹，他妈的，还真能撑！”

“这兔崽子今天算是栽到哥几个手里了！！”

他们低头看着腹部、肩膀涓涓冒出鲜血，脸色苍白如纸的周洛言，凌虐心起，用脚踩住他受伤的肩膀，用足了力气往他的伤口处戳，鲜血如注的喷出。

周洛言跟没了痛感一样，冷笑着看着他们，脸上表情轻蔑阴狠。

劫匪被他的态度激怒：“我艹你妈的，以为自己还是周氏的当家人，你他妈的已经落到我们手上了，还摆出这副鬼样子，不想死好看点？！”

“他娘的，周洛言，你真以为乌鸦插了凤毛就能登上青天？小时候还他妈跟野狗抢过馒头吧？”

“艹！一样是个脏水沟里恶臭的垃圾，贱胚！”

周洛言偏过苍白的脸，眼神阴冷到令人骨头打颤。

几个绑匪一时间被震慑到了，但很快，他们意识到周洛言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力。于是，有人过去弯下身子，一只手撕开了他腹部的绷带，拿着匕首就要往上面再补一刀。

周洛言嘴角突然扯开一个阴郁的笑容，就是这时，就是这时——

他猛的起身，匕首直接从他腹部贯穿了过去，他握着满是自己粘稠血液的匕首，利索从腹部拔出，狠狠朝着弯下身前劫匪的眼睛刺了过去！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妈的！妈的！”劫匪惨叫了起来。

周洛言冰冷道：“艹谁妈，我妈早下去了，你下去陪她吧。”完了又刺瞎了他另一只眼。

剩下的几个人没料到周洛言居然这么不要命，这么狠，直接从刀子里穿透了身子来跟他们博弈，一时间愣住。

这短暂的一瞬间，周洛言捡起狙击枪，朝着几个劫匪疯狂射击。

他完全杀红了眼，脸上身上都是血，完全变成了一个血人，眼神里的狠毒，疯狂，让众人不寒而栗。

生死攸关，他们急忙调整过来，立即换成一副作战状态。

周洛言有信心能除掉这些杂碎。

很快的，角逐之间，他们没剩几个人了。

周洛言一直强撑的一口气，短暂吐出，就在这时——

“嘭”，“嘭”，“嘭”——

树林深处响起了一阵更刺耳的枪声，火力十足。

有个劫匪接到电话：“喂，艹，当然需要救援，这里附近有一个山洞，我们在山洞左边，对，大概五百米的地方！”

“妈的，这破玩意手机，终于有信号了！！”

周洛言脸色一变，他们找了救援！

劫匪们看着周洛言笑了：“周总，老板说的对，你的确不好对付，但是——”

“再来一波人，您怕是应付不来了吧，你今天就他妈别想活着出去了！！”

周洛言大脑飞速的运转，后面劫匪援兵的枪声越来越近。

他是慌了，他不能让他们待在这里，安漠还没有安全，他不能让他们发现安漠！

周洛言撕开本就破碎的衣服，分别绑在了肩膀和腹部，扎紧了正血流不止的伤口，又胡乱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迹，最后朝山洞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没有时间难受和不舍了，只是苦笑了一声：“哥，对不起，这一次……”

“我食言了。”

暴雨如注，要倾倒了整座大山。

并没有过多久，劫匪的援兵赶到了，枪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周洛言紧握着手里的狙击枪，心里是满满的愧疚和不舍。

他很想回去抱一抱安漠的身体。

他很想吻一吻他的唇。

他很想再说一句他爱他。

想死了，想极了，想的发疯。

可是，来不及了。

这满腔的不舍最终只变成了他对安漠拼了命的保护。

哥，对不起。

哥，我又抛弃你了。

他似笑似哀的说。

——

“阿言……”

“阿言……别走……”

“不要离开！！”

安漠被一阵枪声惊醒，猛的起来，身子起了一层冷汗。

他的身体素质大不如从前，吃了药后，又急火攻心，周洛言走后就昏迷了过去，这会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心里一阵阵抽疼，强撑着拿出手机，没有信号。

他颤颤巍巍的走出山洞，找了好久才找到有信号的地方。

他找出沈诚的号码，赶紧拨了过去，声音都在发抖：“喂……”

“嗯……啊……谁啊，这么晚了扰老子睡觉！！”对方怒吼。

安漠不敢耽误时间：“沈诚，赶紧带人上山，周洛言有危险，我们在——”

“嘭”——

安漠手上一抖。

“嘭”，又是一声——

安漠的耳朵一阵轰鸣。

“安漠，怎么了，周洛言怎么了，你们在哪，发生什么事了？！”同样听到枪声的沈诚神色大变，惊慌的问道。

“吧嗒”一声，手机跌落在了地上。

安漠脸色几近透明，整个人跟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心脏被生生掏出一个血窟窿。

他摇了摇头：“不……”

“不会的……”

“周洛言……”

“阿言……”

“周洛言！！”

安漠疯了一样的冲进暴雨里，朝着无尽的夜色一声一声的凄厉的喊着：“阿言——”

声嘶力竭，拉扯着他生生吐出了胸口的一堵瘀血。

周洛言不会有事！

药效没有退尽，安漠身子还很虚弱，冲出山洞没多远，再度昏厥了过去。

雨水泼在他的身上、脸上，他的眼睛一片湿润，雨水泪水混作着，又加上极度的精神冲击，让他的眼睛几乎再度失明。

他撕心裂肺的喊着周洛言，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其实已经疼死了。

是真的疼死了。

他的少年……

他的阿言……

又一次骗了他。


第130章  他舍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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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哥哥……”

模糊中，安漠听到有人在喊他，猛的恢复神志，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一片蔷薇花丛中。

不远处站着一个小男孩，笑容艳丽张扬。

“周洛言！！”安漠慌忙朝他跑了过去。

“阿言，你没事吧？”安漠一把拉着小男孩，眼睛里有泪滑出。

小男孩疑惑的抬头，看了他好一会：“大哥哥，你怎么哭了？”

安漠摇了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我……”

“大哥哥，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他长着一双漂亮的杏眼，皮肤很白，我刚才一直追着他，可他突然消失了，我找不到他了。”

安漠顿了一下：“找不到就不要找了，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说着他就去拉小周洛言的手，却被人用力甩开，小周洛言愤怒的喊：“什么不找，我要找他！”

“我要找哥哥！！”

“他说他不要我了，可是我……可是我也要去找他！”

“我再缠一缠他，他会理我的……”小周洛言语气低迷，继而又肯定重复，“他会理我！”

安漠愣了一愣，眼眶发红：“他都不要你了，你还找他做什么，跟我走吧，大哥哥会比那个哥哥更疼你。”

安漠去牵他的手。

小周洛言后退了一大步：“我才不要你，你不是我哥哥，我要找哥哥！”

“我是，阿言，那个哥哥不好，他抛弃你了，可是我不会抛弃你，你别要他了，跟我走，跟我离开，好不好？”

小周洛言固执的摇头：“不要，我只要哥哥，我喜欢哥哥。”

“没有人比阿言更喜欢哥哥了。”

安漠又是红了眼圈，他矮下身子，要把周洛言抱走，可是，须臾间——

天空一片暗沉，云头烧的通红。

蔷薇花变成了熊熊烈火，安漠站在火光外，亲眼看着他就要抓住手的周洛言，使劲推开他，奔进了火海。

他头脑一个激灵，大声的呼喊：“阿言，别过去！”

“阿言！！”

他追了过去，却已经晚了。

周洛言一声声呢喃着“哥哥”，朝火光深处走远。

周洛言会受伤，会烧成白骨，可是他还是没有停住脚步。

安漠心如刀绞，觉得自己要疼死过去了。

这时，火光消失，磅礴大雨从天穹落下。

“哥……”

有人在背后喊他，安漠恍然抬头，看见已经长大的周洛言，已经十九岁的周洛言冲着他微笑：“哥哥……”

“我的安教授……”

“我爱你。”

“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安漠慌忙跑向他，可是，很快，十九岁的周洛言在雨幕中越走越远。

平地瞬间变成了山崖。

周洛言最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纵身跳进了万丈深渊。

“哥哥啊……”

“可我不能要你了。”

安漠摔倒在大雨里，眼睛一片温润，他哭了。

声嘶力歇的哭。

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时，他发现，那是红的。

他如泣心血。

“周洛言……”

“周洛言……”

不要去找他了。

不要去找抛弃你的安漠了。

“你回来，阿言，我要你，我现在要你，你别找……”

“别找那个不要你的哥哥了……”

“阿言，阿言……”

——

“安教授……”

“安教授，您醒醒，快醒一醒！”似是有人在安漠耳边说话。

这声音把他的梦境撕开了一个大裂口，安漠的意志被强硬扯回。

然后，他在极度痛苦的挣扎中睁开了眼睛。

入目一片白墙。

“安教授，别哭了，您再这样，眼睛都要瞎掉了。”有人叹了一口气。

安漠慢慢回神，知道自己这是在医院里，他猛的起身，全身都脱了力。

“周洛言在哪？！”

“周洛言他在哪？！”

“安教授，请您冷静”，站在他身边的是连夜赶过来的崔树，“医生说您伤极心肺，情绪不能再有太大波动了。”

安漠给沈诚打过电话以后，一口血吐出来后直接就晕了过去。

沈诚又找来崔树，带着一大帮保镖赶去山上，他们最终找到了安漠，把他送进了医院。

至于周洛言……

“我们在山上的小路附近，发现了二十几具绑匪的尸体。那条山路崎岖陡峭，暴雨时节经常发生泥石流，昨天那种程度的雨一连下了好几天，山石松动，很难不发生意外。”

“我们大概凌晨时分找到那里的，当时雨已经差不多停了，那群绑匪是搜救队从山土里挖出来的，已经断了气，还有几个直接一枪毙命。但是，我们没有找到——”崔树顿了一下，看着安漠，还是缓缓道：“没有找到周总。”

安漠脸色白的可怖。

“您放心，我们已经报了警，警方现在正在搜救，我相信周总会平安无事的。”

安漠猛的抬头，眼珠子爬满了红血丝，他一把扯掉手上的点滴针，推开崔树，要朝病房外走。

沈诚刚好过来，皱着眉头，拦住了他：“你要干什么？”

“去找周洛言。”安漠试着推开他，头也不抬，神情恍惚，眼睛蓄满了泪水，他忍的身子都在哆嗦。

“你去做什么，只会更加添乱，黄金24小时都没过，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周洛言命大着呢，你这体质，是想给他赔命还是一起殉情？”

安漠没有说话，看了他一眼，坚决而克制。

沈诚吓了一跳：“安漠，你脑子让狗吃了，还真想去殉情？！楹楹昨天被你吓的哭了大半夜，这会才被她外婆哄回家！”

安漠顿了好久，最终还是回到病房，躺了回去，不再给他们找麻烦，他只是别过头去，无声的看着天花板。

崔树面上阴郁，他静静的看了安漠好一会，说：“安教授，周总他不舍得死。”

安漠又怎会不明白，周洛言追他追的一身白骨都不放弃，他是不会离开他的。

他是真不舍得离开他的。

“我……”安漠哽了一声，“我对他，是不是很坏？”

“我从来没有好好心疼过他，总是想着离开他，不信任他……我一直都错了，是吗？”

崔树哑言。

“我才是那个自私的人，他一直为了我，为了我……”

更多的眼泪流湿了枕头。

周洛言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啊，他怎么就没看见，怎么就只看到他对他的伤害了……

人呐，只要还爱还记得，再多的伤害，都抵不过哪怕一次的舍命相救，和一句我爱你的誓言。

“安教授，别胡思乱想，您……没有自己说的那么不在乎他。”

安漠闭上了眼睛，把自己完全隔绝在了世界之外。

沈诚说的对，楹楹还在等他回家。

他不会想不开，可周洛言真有什么事，他活着也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带大了楹楹，他总可以去找周洛言的。

他要找他，周洛言死了，他也不会继续活着了。

但是，他相信，周洛言舍不得他。

他的少年舍不得他。

——

等待的时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难捱起来。

当天晚上，搜救队一无所获。

安漠一夜未眠，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沈诚把周楹给带了过来，安漠看着周楹时，眼睛里仍然是灰暗无光。

他开始相信，周洛言要死了，安漠真的能给他殉情。

他连看着周楹时，都没了生气。

他和崔树动用了A市和S市所有警力，全面搜救，就是周洛言只剩根骨头，也给安漠挖出来。

安漠眼神平静的吓人，他配合着医生做检查，吃饭睡觉，刻意又麻木的照顾着自己，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不把心分在自己身上。

周洛言是真找不到了。

他们沿着山洞和发生泥石流的那条路，方圆五百里连只鸟都没遗漏，却还是没找到周洛言。

A市那边闻声，也开始动荡了起来。

周洛言遇险这件事已经确定是周茹所为，这疯女人狗急跳墙，被周洛言废了一条腿，丈夫又破了产，她破罐子破摔，索性豁出去了。

一听计划成功，周洛言差不多命丧黄泉以后，周茹卷土重来，跟周承一系列谈判之后，拿下了他手里30％的周氏股权。

周茹来势汹汹，仗着周洛言下落不明，持着手里的股份，召开了一次长达十二个小时的股东大会，准备在周洛言错失最佳营救时间后，立即接手周氏。

崔树忙的焦头烂额，把安漠一家人托付给沈诚照看，连夜飞回了A市。

安漠得知后，那天晚上找来沈诚，跟他商量撕毁自己和周洛言的离婚协议书，看看能不能找律师调和，把周洛言在周氏的股份移交至他手里。

他不会让属于周洛言的东西被任何人抢走，包括他自己。

就在他们一行人准备第二天打一场硬仗时，沈诚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

他接通后整个人都定住了。

安漠看着他愈加深沉的脸色，心里一动：“怎么了？”

沈诚：“周夫人，您可得护住老子这条命啊！！”

说完后，他带着一批人就要上山。

安漠心脏都要跳出胸膛，从病床上起身：“是……是不是……”他嘴唇都在颤抖，不敢再问下去了。


第131章  他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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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诚回答：“是周总。”

“刚才度假村的一个民工给我打电话，说是在坍塌的花棚里发现了周总，人还在昏迷之中——”

安漠脸上毫无血色。

“你放心，还有呼吸。”

“这他妈的都要过去48小时了，我找了两天怎么就没想到去度假村看看！真他妈的艹蛋！！”

周洛言当时人单力薄，为了不让绑匪发现安漠，给安漠制造足够的救援时间，孤注一掷，把人引到了泥石流频发的地段。

他们于是以为周洛言受那么严重的伤，不会太脱离这一带区域，或者，他真逃了出来，也应该去山洞找安漠，一时间只在这两个地方周旋，没想到他竟然回了度假村。

度假村自周洛言出事以来一直处于停工状态，那天晚上一个民工接到电话，说是周洛言引进的盆栽到了，让他去签收，这个活一直以来也都是他做的。

民工过去后，就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周洛言，当即给沈诚打了电话。

沈诚不敢再耽误，火速赶往度假村。

周洛言被送进了医院。

他受伤严重，但都不致命，加之他这种级别的Alpha，伤口愈合能力和抗攻击性异于常人，很快就脱离了危险期，只是需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了。

安漠随后搬进了周洛言的病房。

周洛言失血过多，再晚发现一点，估计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从手术室里出来以后，安漠就一直守在人床边，没再离开半步过。

沈诚见状，也不好继续打扰人夫夫俩，识趣离开，顺带把要看周洛言的周楹也哄走了。

周洛言昏睡了一天一夜，安漠握着他的手也坐了一天一夜。

他期间打瞌睡时会被噩梦惊醒，以为周洛言又要离开他，非要睁开眼睛看他一眼，才能安心。

第二天一大早，周洛言终于醒了过来，他看到安漠守着自己，又是心疼又是高兴。

吐出口气，庆幸自己还活着，又后怕自己万一真回不到安漠身边了怎么办。

安漠会舍不得他吗？

周洛言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安漠的头发。

安漠本来就是浅眠，被他一触碰，立马清醒了过来。

他先是迷茫的和周洛言对视，继而红了眼圈，想大骂这找死的狗玩意一顿。

可看他一身伤，嘴唇苍白的病态模样，又给忍了下去。

“你的英雄当爽快了？”他没好气的说。

周洛言笑了笑，要起身，安漠把他扶起。

“哥……”周洛言一把将安漠搂进怀里，劫后余生的欣喜和害怕，只能让他吻着安漠的头发呢喃：“对不起，下一次，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

安漠这几天以来强压下来的紧张担心，以及周洛言真的死了，他也什么都不管去找他的生无可恋，终于一股脑涌进了心口，让他情绪彻底崩断了。

“啪嗒”，“吧嗒”，“吧嗒”……

周洛言的病号服都打湿了，他愣了愣。

从前，他是多么的想让安漠为他哭，可这几天，安漠的眼睛都肿成这样了，他反而心疼了。

周洛言一心疼就慌，捧起安漠的脸：“哥，你哭了？”

安漠已经收拾好情绪，只是眼睛还是红的，嘴硬：“没有。”

“呵呵……”周洛言弯起嘴角，“好嘛好嘛，哥说没有就没有。”

“只是，害怕了。”安漠说。

周洛言眸光一动：“怪我，不该让哥哥担心。”

门此时被人从外面非常没有眼色的推开了：“周总，你可算醒了，安漠他——”

正要往病房里走的沈诚顿住了，人夫夫俩正互诉衷肠呢，他又特么的脚上碰了铁板。

安漠起了身，倒还算平静：“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周洛言不挑，安漠于是下了电梯。

屋内，周洛言冷笑着对沈诚说：“我能指望你们救我？”

指望他们收尸还差不多。

沈诚嘿嘿一笑，接着跟周洛言报备公司里的事：“周茹一听说你回来了，别说吞并公司，早他妈吓的跑到周老爷子屁股后面躲着了，就怕你对付她。”

周洛言掀起嘴角：“不是没给她机会，这么不怕死，我还留着她逢年过节给我烧纸钱不成。”

周洛言先前看着周承的面子上已经放过周茹一回了，没想到她能胆大愚蠢到这种地步，新帐旧帐，她已经死不足惜。

可是，周洛言哪能让她如意，死了怎么都行，活着才能让她尝尽折磨。

十几分钟后，安漠提着一大兜吃的回来了，周洛言把沈诚派去A市处理公司里的事，医生说他至少还要在医院待半个多月。

沈诚把安漠要作废离婚协议书的事跟他说了，让他乘胜追击，这可是追回安漠最好的时机。

周洛言点头。

安漠取出豆浆，插了吸管递给他：“有点烫。”

周洛言除了辛辣和油腻，不用怎么忌嘴。

安漠看着他半晌，周洛言噗嗤一笑：“怎么，又话要说？”

“想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

周洛言当时实在没了办法，他把人引到了泥石流频发的地带，雨越下越大。

他一边和那些绑匪周旋，一边把人带到目的地，他是有和他们同归于尽的想法的。

周洛言于是又崩了几个绑匪的脑袋瓜，跟他们对峙了十几分钟后，山坡突然剧烈的摇动了起来，石子土砾滚落在他们脚下。

泥石流是瞬间爆发的。

周洛言只觉眼前一黑，万物压顶的重力朝他袭来，他生生吐出了几口鲜血，就昏迷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还是醒来了，凭借他仅存的微薄意志。

他用手扒开层层的泥土，鲜血混杂着雨水，他觉不出疼来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厚重的土石下一点一点爬出来的，他心里只有一个疯狂的执念，他要回去。

他答应安漠，他会活着。

周洛言是无数次从鬼门关挣脱而出的恶鬼，他疯狂，偏执，哪怕只剩一口气都能活的好好的。

总之，他就那样如同一个行尸走肉，爬着，匍匐着，走着，昏迷着，没有灵魂，只有目的。

安漠的哭声，安漠的请求，成了他活下去的哨向。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最终回到的是度假庄园，而不是山洞。

他潜意识里都在保护安漠，不暴露安漠的藏身之地。

“我知道哥哥在等我。”周洛言眨了眨眼睛，“怎么会舍得死呢。”

他不准备告诉安漠他经历了什么，他不想让安漠心疼后怕，他回来了就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安漠不甚满意他的答案，但也能猜出周洛言经了怎样的痛苦折磨和九死一生，如今只剩心疼。

周洛言的伤恢复的很快，几天后，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安漠已经出了院，他除了上课，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医院。

周洛言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于公……于私，他都要好好照顾人。

A市那边也稳定了下来，公司运营正常，至于周茹，他先前用周洛言有精神疾病做文章，倒也提醒了周洛言该怎么对付她。

他把这位能耐的姐姐关进了精神病疗养院，这对她而言简直算铜墙铁壁，暗无天日的牢房了，除此之外，周茹还要定时接受束缚带捆压下的各种电疗，药物治疗。

饶是她精神再正常，和一群疯子待在一起，又被当成疯子治疗，不消多久，精神也会真的崩溃。

周洛言知道自己不是善人，周茹有这样的结局，全是她自找的。

周承中间求了几回情，周洛言根本没接他电话，后来烦了，让崔树去警告他不多管闲事，他能永远当他的周老爷子。这件事因此告一段落。

周洛言快出院的那几天，崔树给他打来电话，说是周茹疯了，要割脉自杀。

周洛言冷笑，嘱咐崔树把人救回来，他不会让她死那么痛快的。

安漠每天变着花样给周洛言做营养餐，无限的纵容着周洛言耍无赖。

有一天，周洛言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攥住安漠给他重新绑绷带的手：“哥，医生说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嗯，明后天的事。”

“那你会不会不再像现在这样照顾我了？”

安漠看了他一眼，温柔又无奈，反问：“你想说什么？”

周洛言不错目光：“哥，沈诚说你当时想撕毁我们的离婚协议书。”

“是，我不想公司被人鸠占鹊巢，那是你的心血。”

“不是”，周洛言表情认真，“那不是我的心血。”

“哥，我的心血，我的命，一直以来都是你。”

安漠坐好，与他平视：“阿言，如果你想的话，我仍然可以撕毁离婚协议书，或者，你还想要什么，我能给你，都会同意。”

周洛言觉得他应该高兴，安漠最近对他不可谓再温柔了。他知道，他提出什么要求安漠都会答应的。

他善良，以为自己欠了他，就什么都愿意还。

可是，他贪心了，他希望安漠能心甘情愿的回到他身边。

“哥知道我想要什么。”周洛言闷着声说。

安漠笑了笑，凑近他，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又很快分开：“嗯，出院也这样照顾你。”

还有呢，他一时间说不出口了。

他只是突然意识到周洛言对他可以付出到何种程度，付出到他想都没有想到的程度，心里太过震撼，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跟做了梦还没清醒一样。


第132章  我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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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在努力的理清自己的思绪，他要给周简言一个答案。

一个非是拒绝，重新开始的答案。

两个彼此折磨，误会，伤害那么久的人，以后要好好相爱，这个过度很难，他也要慎重，对周洛言和自己负责。

做好一个以后再如何都不离开他的心里建设。

无疑，他是倔强的，决定继续爱一个人，再也不会有回头的时候。

周洛言出院时，崔树去接的他。

崔树看着老板郁郁寡欢的模样，叹出一口气。

回到沈诚住所后，他着急的问：“周总，你和安教授，你们怎么想的？”

“没怎么，哥哥把选择权给了我，说我想做什么他都会答应。”

崔树：艹，那不中了你的意，还他妈别扭什么？！

“可是，我现在比以前贪心了。”周洛言继续道：“我想他心甘情愿的回到我身边，而非我因为受伤作为条件要求他。”

“其实，周总，安教授未必是因为您受了伤才同意复和。”崔树一语道破。

周洛言想事从来都只按自己的思维来，摆了摆手，示意他让自己安静会。

崔树觉得这俩人的最后一把火还是得有人来烧，毕竟揪扯了那么多年，真是和起来好好过日子，中间的隔膜再微小了还是要消除。

于是，他当天晚上去找了安漠，给他老板分忧。

安漠似是知道崔树这趟过来会找他说些什么。安妈妈和周楹去卧室后，他给崔树泡了杯茶：“有话直说吧，没关系的。”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崔树道：“周总对您的心意，您想必也清楚了。他因为从前的经历，感情方面是有些残缺和障碍的，我接下来说的话，并不是想博取您的同情，只是希望您在这此基础上能多了解他一点。”

“周总的母亲有精神疾病，这个您应该有所耳闻，但更多的事，因为他自己禁止提及，很多人是不知道的。”

“他母亲一犯起病时喜欢打人，周总小时候身上的伤就没有断过。”

安漠眼神猛然波动，但很快压制了下来。他突然响起几年前的拍卖会上，一个Alpha跟他说过的话，他那时就想问周洛言以前都经历了些什么，因为起了争执最终也没能问出口。

“那个女人更疯的时候，用刀抹了他的喉咙，是季小姐救了他。”

安漠彻底怔住……所以，周洛言才那么恨他和他父亲的？

所以，他和季晴……也不是他以为的关系？！

“他并不恨你，最起码没真正恨过你。”崔树看出安漠在想什么，“他最难的时候，为了活下去，可以跟野狗抢一块面包吃。他不愿意回周家，不开口跟周家要一分钱，他恨他们，他母亲死过以后，他独自一个人去了育儿院。”

“季小姐那时心疼同情他，对他很照顾，所以，她对他而言，比亲人都重要。”

安漠的脸色发白，手指都在颤抖，他没想过周洛言的童年是这样度过的，他没想到季晴原来对他而言是这样的存在。

多么可笑，他们都以为自己深爱彼此，却都是伤害彼此最深的那个人。

“你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许我们说起这些事”，崔树回答：“对他而言，这些都是他想忘掉的污点，他其实骨子里是自卑偏执的，他不想有人……”崔树顿了顿，“不想你看到他这些过去。”

但现在，崔树知道，他违背周洛言的意愿说出来了，会消除他和安漠之间最后的隔膜。

“他为什么又回了周家？”安漠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这个，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安漠表情复杂，心都要疼掉了，他寡淡惯了，能维持最基本的平和，只是手还在颤着抖，心如刀绞，流了血。

他没让任何人发现。

他起了身，看了一眼崔树，头也不回的推开门离开了。

他要去找周洛言，他要问问周洛言究竟还隐瞒了他多少事，他要问问他，究竟还做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就像大雪天跑遍了一整座城市，要给他挑一束花。

就像他明明那天有去山上找他，却不肯解释。

他到底，还做了多少傻逼事，竟瞒他瞒的那么紧！

安漠去到时，周洛言并没有睡。

他看到安漠愤怒，心疼，又悔恨的表情时，人都是懵的。

“哥，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安漠不忍心对他发火，说一句重话了，只是提出有话想和他说。

周洛言忐忑不安起来，把人带到自己卧室。

他让安漠坐在床上，蹲下身子，握住了他的手，似是用了很大的勇气：“哥，说吧，我会听。”

安漠直视着他：“周洛言，你爱我？”

“当然爱。”周洛言笃定回答。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过去的那些事，为什么送了花还要去找其他的Omega，为什么明明去山上找我了却不肯说出来？！”

周洛言脸色一变，心里暗搓搓的想着明天怎么弄死崔树那老妈子。

“哥，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是杀人凶手，对自己的母亲见死不救。你知道吗，她可以活下来的，但我没有选择救她。”

“至于其他的，我没及时出现在你身边，还伤害了你，有什么脸说出来。”

“但喜欢你这件事，绝无半点虚假。我以前混账，因为姐不敢承认，害怕深究，说晚了。”

“还有什么隐瞒我的？”

周洛言紧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再瞒你的事了。”

安漠看着他，心里千般滋味涌出：“那你想我怎么做？”

“哥，这是我要问你的。”周洛言回答。

“我一直很糟糕，一直想光明磊落的站在你身边，可真当站在你身边了，却只会伤害你。”

“哥……”

“我喜欢你，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者，见你第一眼，看你和……和那个Omega跳舞，总之，是我混账，总是晚了那么多。”

“你回到周家呢？”安漠脑子一激灵，周茹都敢明目张胆的置他于死地了，周洛言回到周家是要报复谁，还是恨着谁。他不想周洛言再继续这样的复仇或宣泄，他怕这样的危险再发生哪怕一次，“周洛言，你是想做什么吗，真的想做什么，你能不能……能不能考虑一下楹楹，她很喜欢你，她都喊你父亲了，她……”安漠狠狠一顿，“可不可以？”

“呵呵……”周洛言低笑，“哥，怎么不说让我也想一想你呢？”

“你放心，我不至于有多大的仇要找谁报，周承把公司都给了我，我还有什么要和他计较的，我们也就这样了，谁都不欠谁，我还是会喊他一声父亲，会给他好好养老送终，但也也仅存于此了。所以，你别担心，我不会做让你担心的事。”

“我呢，回周家也不是要恨谁，报复谁”，周洛言看安漠一副不相信自己的模样，坦白道：“我是为了哥哥。”

“为了我？”

“对，确切的说，我其实一直很自卑，只是不愿意承认。哥哥和那个……我当时以为他是Alpha，我看你和他跳舞时，就在想，要是以一种体面的姿态站在哥哥面前，你会不会改变对我的看法，我会不会离你更近一点。”

“你因为这同意回到周家？”

“是，因为这。哥，伯父说的没有错，我和你一直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我想挤进你的世界，我想让你的世界只有我一个。我真的，粉身碎骨，血肉模糊都想挤进你的世界。”

“你后来说的那句气话，那句我是个低劣Alpha的气话，把我心里的这份可悲低微的执念粉碎了，哥……那时，我才真恨了你。”

“现在想来，我应该更恨自己的无能，除了胁迫，根本无法把你留在我身边。”

周洛言自嘲的笑了笑：“我就是太蠢了，我没有想过，你是被我逼急了，没有想过，你只是默默的想保护我，那句话，哥是在护着我啊……”

他红了眼圈：“我原来做错了那么多……”

“我……”周洛言哽咽了，许久后，他当真落了泪，他只在安漠面前才这样的哭，“哥哥，对不起……”

“我不知道这世界上其他人的感情是怎么样的，但我爱你，是自私偏执的，是希望得到回报的。”

“你和别人在一起，我绝不会祝福你，绝不会！”

“即使你过的幸福，我也不会默默为你开心，我希望你是我的，我希望你因为我幸福，我的爱就是这样自私，鱼死网破。我不会毁了你，但我会毁了别人，我只要你爱我，不惜一切。”

“安漠，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没有人了，我可以把心都掏出来给你，你觉得脏，我也给，你不想要，我也给，随你怎么样，我给我的。”

“我这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爱你，没有人能做到这样了。别人做得到，我会更加努力的做到他做不到的，所以，不会有人做到了，永远不会。”

“我爱你是刻进了我骨头里的，焚烧成灰烬，也不会消失的标记。”周洛言深深的看着安漠，“你知道吗，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和那群绑匪被困在泥石流，生死一线之间，想好了自己的遗言，他想——

我此刻归去再无生还，请哥哥一定要捧回我的骨灰。我仓促又病质的人生里，无有机会再亲吻你，触碰你，你就把我的骨灰埋在你喜欢的蔷薇花下，我要和它共生长在，我第一次爱你的地方。

他是真这样想的。

“'这就是我的爱，热烈，偏执，疯狂，病态，孤注一掷，你愿意接受吗？”

“哥哥，愿意接受吗？”周洛言捧起安漠的手，印下一个吻，落了一滴泪。

吻和泪一样滚烫。

安漠心里是震撼的，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他的眼圈在这样厚重又浓烈的告白下也红了起来。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啊，他过去那些年，到底是怎样喜欢着他的……

“我……”安漠哑了声，“周洛言，我……”

“我愿意，我愿意护着你的自私……”

那种所谓自私的爱，他护着，纵容着，可……

“阿言，我配吗？”

“我真的配吗？”

安漠觉得，这样轰烈的感情，他值得周洛言为他付诸吗？


第133章  我给你的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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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从前以为周洛言只是想折磨控制他，并没能看清他对自己的心意。

可如今，听到这些他不曾知道的真相，知道他为了自己甘心情愿回到周家后，他才发现，一直以来，伤周洛言最深的那个人，非是别人，而是他安漠自己。

他用周洛言爱他的角度去看一些事，突然就觉得，他值得周洛言那么轰烈的爱意吗？

这个男人，哪怕头破血流，也要用血肉之躯撕开他心里的铜墙铁壁。

他到底有多爱他。

他在用整个生命去爱他。

安漠这一刻才知道，他的心有多硬。

“阿言，我爱你可以走九十九步，却因为自尊，怕受伤而停下最后一步，说到底，我还是自私的。”

周洛言笑着去吻他的指尖，温柔道：“哥，我来走。”

“我爱你，可以不要尊严。尊严和你，当然是你最重要。我可以走完最后一步，走到第101步，把哥哥的那一步也走了。”

“感情是双方的问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配或不配，哪能计算得清楚。

“多少是多，多少是少，我付出十分，哥哥哪怕只付出一分，我觉得够了那就够了。”

爱人的一方一直都有主导权。

“更何况，我知道哥哥不是只付出了一分。哥，对不起，给你带来的伤害，我会用一辈子去清算，算不完，下辈子继续算。”

安漠眼眶湿润，但他没有坠泪。他从来不会说太多的话，才使他们兜兜绕绕了那么多圈子。

现在，他只想好好的对周洛言，好好的重新跟他相爱。

于是，他抽出手，捧住周洛言，用浸满爱意和心疼的眼神看着他，低头吻住他的嘴唇。

这就是他的答案。

这就是他给他的少年的以后。

“周洛言，小鬼，我也爱你。”他说。

小两口总算是彻底和好了，崔树欣慰不已，跟儿子找到了儿媳妇的老父亲一样，脸上慈祥的笑容活活从S市挂到了A市。

然后，老父亲发现他媳妇却跑了，老父亲的微笑蓦的消失了。

这些年来，他和陆然一直保持良好的床伴关系。陆然乖巧懂事，从未对这件事有太大的不满。

直到几个月前，崔树去应酬时，朋友跟他开玩笑，说他最近不见找床伴，固定养了个情人，是不是动心了，崔树当时无动于衷的说——

“老换人，不干净，还麻烦，家里养的听话又有眼色，动什么心。”

这群人里有好事者把话给传了出去。

陆然听到是几天后的事了，没哭没闹，心里只有无尽的失望和心灰意冷。

人都是贪心的，他和崔树待久了，都以为他真的是自己的Alpha了，到底是痴心妄想了。

崔树因为周洛言的事离开后，他几经犹豫，终于选择离开。

崔树回家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一沉，这他妈嘴是开了光，被周洛言给传染了吗？！

好好的老婆给作没了！

他心急如焚，派人掘地三尺也要把陆然给找出来。

——

周洛言出院了，直接搬进了安漠家。

周楹开心的不得了，安妈妈气的牙痒痒。

安漠非常护着周洛言，但凡安妈妈给周简言哪怕一个白眼，安漠都护夫心切：“妈，阿言要养伤，你别总这样，他会难受，心情不好会影响伤口愈合的。”

安妈妈：“……”

周洛言此刻会非常得心应手的委屈巴巴的看向安漠。

安漠回头，摸了摸他的脸，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以示安慰。

沈诚每每看了，简直抓狂，这他妈是一个身家过亿老总干的事？！

这他妈真是一个会演，一个敢他妈让他演！

狗粮吃多了会撑死，沈诚眼不见心不烦。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以后，周洛言有了其他心思，他想把安漠和楹楹接回A市。

但他觉得安漠很喜欢蔷薇小镇，便也没能说出口。

他不说，安漠在一次晚饭后，主动跟他提了出来。

“我已经跟学校申请了，过几天就回A大。”

周洛言吃惊：“什么？！”

“公司里事多，总不能老让崔树一个人忙活，听说他最近又在找陆然，你回去方便些。”

“公司没有哥哥重要。”周洛言只是想回到两个人一直待过的筑巢，即使他们曾经有很多不好的回忆，可那也是他们的家。

“你更重要。”安漠温柔的笑了笑，“所以，回去吧。”

此刻，不言而喻。安漠看清周洛言对自己的真心后，总能第一时间猜出他的心思。

也真是奇怪，曾经彼此都以为他们不爱彼此，误会和隔膜总也消除不断，爱意互通之后，却又那么的心心相惜了。

周洛言弯了弯眼睛，把安漠拉到自己腿上，下巴埋进他的脖颈，蹭了一会，在他耳边轻声说：“哥，我觉得我好幸福。”

“幸福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说我醒了，你会不会又不理我？”

安漠回眸：“醒来也理你。”末了又补充，“你真不想醒，我就陪着你做梦。”

“哥，要被你宠坏了～”周洛言撒娇。

安漠换了个姿势，和他面对着面，低眸含笑：“我也在学着对你好，周洛言，到我这样学的时候了。”

周洛言扣住他的脑袋，要和他接吻。

这时，周楹敲了门：“父亲，父亲！”

安漠去开门：“楹楹怎么了？”

“做噩梦了，想和父亲一起睡。”

安漠摸了摸她的头发把人给抱进了卧室。

关于周洛言现如今和安漠的关系，周楹虽然小，也是能理解的。

她知道爸爸和父亲在谈恋爱，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他最爱的两个人在一起了，以后多了一个她喜欢的人照顾她，和她一起生活，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安漠本想告诉她实情，周洛言觉得孩子太小，可能一时间无法消化掉。

“你就是怕自己在她心里坏了形象，想在她面前多刷些好感度，以后能更好的接受你吧。”安漠一语道破。

周洛言的确是这样想的，楹楹要是知道他曾经对安漠做过的混账事，指不定不愿意再认他这个父亲，可不得趁此多弥补一些。

安漠说：“不用这样，我会告诉她，父亲一直很爱爸爸。”

一周后，安漠他们回到了A市。

安妈妈离开他们，终于卸任回家照顾安父了。

周洛言请了个保姆专门看楹楹，帮忙打扫家务，但每天的早餐和晚餐，大多数时间还是他自己准备，他能更好的照顾周洛言和楹楹的口味。

安父知道两个人和了，也没说什么，他也希望安漠幸福，楹楹有一个完整的家庭，逐渐的，他开始为自己以前对周洛言的轻视态度后悔。

当然，他更悔的是季晴的事，无论是当时情况使然还是真没了办法，他都做错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偷偷帮扶季晴的父母，也没敢让他们知道，总想着尽力多尝还一些。

无论怎样，过去的都该掀篇了。

安漠已经和周洛言重新开始，周洛言更不会在计较那些过去。逝者如斯，他已经学会珍惜身边的人，也是他最重要的人——他的Omega，他的哥哥，爱人，老婆，伴侣……

总之，那是他的命。不，比命还重要。

秋天的早晨，还不算太冷。

安漠起了个大早，开始围着围裙给这父子俩做早餐。

周洛言这些天拥着安漠睡习惯了，人一走，他觉就浅，听到厨房微小的动静，也醒了过来。

他走到厨房，依着门看安漠忙碌的身影。

安漠袖子卷了一点，露出细白的手腕，在水龙头下洗菜。

周洛言勾了勾嘴角，轻轻走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了他：“哥，要做什么？”

安漠没有回头，只是笑了笑：“三明治。”

周洛言伸出手，穿过水流，纠缠住他的手指，来回捏：“让保姆做，你就不能多睡一会吗？”

“习惯早起了。”

周洛言跟只大犬一样，抱着他又撒了会娇，去卫生间洗漱了。

“阿言，过来。”安漠回头喊他。

周洛言立刻跑去厨房：“嗯，哥哥？”

安漠转身，舀了一勺粥，喂到他嘴里：“甜吗，要不要再加点白糖？”

周洛言摇了摇头：“刚好，哥哥做的粥最好喝呢～”

“贫嘴。”

“哪有”，周洛言握着他的手，放下勺子，一伸胳膊把人挂在了自己身上，低头俯吻他，把人唇齿扫了个遍，又抓住他的手舌忝他指缝：“是不是很甜？”

安漠脸上晕红：“别闹，我在煮粥。”

周洛言哪管，他抱着人转身要去卧室，安漠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周洛言说：“哥，我周期要到了。”

结果刚打开卧室的门，身后想起一个洪亮的嗓音：“父亲！”

“爸叭！”

周洛言回头，楹楹正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看着他们。

安漠挣扎着下来。

“楹楹也要父亲抱抱鸭！”

于是，周洛言抱着楹楹，那天早上什么都没做成。

其实，这些天来他但凡想和安漠温存爱欲，楹楹都会不合时宜的打断他们。

渐渐的，周洛言觉得他得把女儿送出去几天了，否则，他得憋死。

周洛言干脆利落，周末时，他就提出让楹楹去外婆那待几天，又遣散了家里的保姆佣人。

安漠：“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洛言一边缠着他，一边笑：“不是跟哥哥说了吗，我到周期了。”

“哥，我帮你跟学校请了假，楹楹也会在她外婆那里待上一个星期，这段时间，辛苦哥哥了。”

妈的，一个星期……安漠脸色一变，这狗玩意想要了他的命。

周洛言袭承大狗子的粘糊无赖，把人抱自己腿上：“一个星期算什么，哥，我已经忍两年了，一个人度过周期两年，早该憋坏了，你怎么还嫌弃我呢？”

他说的委屈，安漠哪还忍心拒绝。


第134章  有人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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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别墅的人被他清空了。

周洛言的确是自己撑了两年的周期，基本上都是自己忍过来，连个抑制剂都拒绝使用。

他想让自己疼，让自己难受，受尽折磨，他在替安漠惩罚自己。

Alpha的周期比之Omega，是要痛苦十倍之上的，且等级越高所经受的折磨就越多。

他曾那样深深伤害过安漠，又怎么配好过。

当天下午时，周洛言带着安漠去了超市。

接下来，他们要有好长时间不能出门，他也不会让安漠出门，必须要储备足够的东西。

他要筑巢了。

安漠简直被他吓到：“你是要把整个超市搬回家吗？”

“不是啊”，安漠推着购物车，周洛言从他身后半拥住他，扣着他的手：“我其实只想搬走哥哥。”

吃的用的都备齐了，周洛言那天晚上执意要抱着安漠洗澡。

自打安漠主动和他回来后，周洛言除非上班，其余时间都跟只摇着尾巴的大狼犬一样缠着安漠，撒娇耍赖占便宜，粘糊的安漠想一巴掌拍死他。

巴掌仰起来了，周洛言把脸蹭过去，贴住他手心磨。

安漠又舍不得，只改为轻轻抚摸几下他英俊的脸颊。

这个时候，周洛言的眼睛乌黑发亮，更像个犬了，能按着安漠把人吻晕过去。

安漠有点不敢纵容他了。

周洛言还是一个人去洗了澡，出来时，安漠在厨房给他煮牛奶。

“哥，我洗好了。”

“嗯”，安漠走出厨房，把牛奶端给他，“没有放糖。”

周洛言接过。

“阿言……”安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楹楹明年三岁，可以上学了。”

“嗯哦。”

“她最近总是问我……”

“什么？”

“说是一个人玩很无聊，想有人陪着她。”

周洛言放下玻璃杯：“哥，你想再要个孩子？”

安漠如实回答：“的确这样想了。”

周洛言干脆拒绝：“可是你的身体……”他顿了一下，又想起自己曾经干过的混账事，“再等一等，我不想让哥受罪。”

安漠知道周洛言如今再顺着他，有些事也不是自己能做的了主的，周洛言对他总是保护太盛。

可他又经不住安漠执拗。

安漠去了浴室，再出来时，突然被人从身后腾空举起。

一股浓烈的白茶A信息素窜进了他的皮肤，五感。

周洛言已经在门外等他很久了。

他低声在安漠耳边说话：“哥哥，我刚才也一直听着里面的水流声，我能想出你洗澡时的样子……”

“你弯腰挤沐浴露，你洗头发时手指穿过头发，你闭着眼睛冲水，你抓着毛巾擦身子……”

“妈的，宝贝儿，你勾死我算了，你不跟我一起洗澡，你让我想，我弄坏你，真他妈不怪我！”

安漠气极，这狗玩意视女干还特么有理了。

周洛言当然有理，他上他老婆，天经地义。

他双手掐着安漠的腰，把人举到了墙根，解开了他浴袍的带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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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漠拳头砸在了棉花上，只好不理他。

周洛言知道自己把人欺负惨了，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喂他喝完，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终于恢复了平日里大狼犬的乖顺模样，对着他的耳朵温柔道：“安漠，我爱你。”

一周后，楹楹被安妈妈送了回来。

秋天愈加的浓了，A市天气温差比较大，安漠在沙发上等周洛言回家时都要在身上加个毯子。

周洛言那之后忙了起来，回家的时间越来越迟。

但无论有多晚，安漠还是坚持等着他。

一天，周洛言在公司忙到凌晨才回别墅。

一打开门就发现安漠窝在沙发里睡着了，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毯子被蹬掉了一半，他畏冷的抱着膝盖。

周洛言一阵心疼，轻手轻脚的来到沙发，把人给公主抱进了怀里。

安漠脑袋一贴近温暖宽阔的胸膛，就胡乱蹭了蹭，乖极了。

他睡觉或者喝醉时，都是这样乖，平时的寡言平静消失的无影无踪。

安漠知道周洛言回来了，微微一笑，勾紧他的脖子，没有睁开眼睛，尾音慵懒：“阿言，怎么那么晚……”

“多开了一个会议。”周洛言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轻柔的跟落在他心间一根羽毛一样。

“你又乱蹬毯子了”，完了后，他声音温柔的斥责安漠，“哥，不是说自己先睡吗，怎么还要等我？”

“习惯了。”安漠说。

周洛言心口一紧，突然想起，他们矛盾最尖锐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个月也回不了几次家，让安漠等着。

“对不起，哥哥。”周洛言摸着他的长发，“你是不是没有安全感？”

安漠摇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这样等着你。”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这是他给他的少年，家的归属感。

“有人等着你。”安漠又重复。

周洛言眼圈有点红，把安漠抱的更紧了一些。

安漠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倦意消弭。

“吵醒你了？”周洛言把人抱回卧室，塞进了被窝。

安漠一把拉过他，仔细的看他的眼睛。

他每次都赶不上周洛言的时间，总是周洛言下班了，他已经睡着，上班了，他还没醒。

这次逮到机会，他终于可以问他一些话了：“周洛言，我有事想问你。”

“嗯，随哥哥问。”

“你胳膊和身上的勒痕是怎么回事？”

周洛言前几次和他滚床单时，几乎不脱上衣，周期那一星期里，做的狠了，他脱了周洛言的衣服，才发现他手臂和肩膀上都是青紫的勒印，看着时间应该挺久了，差不多都消掉了。

安漠当时也没在意，后来想起他之前在周洛言手腕上也看到过这种痕迹，不免怀疑了起来。

“没什么呀。”周洛言试图蒙混过去。

安漠一皱眉：“周洛言，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在骗我，我就带着楹楹回她外婆家。”

周洛言脸色一变，赶紧支吾坦白：“没什么……就是……”

“哥不在的那两年里，我周期一到，怕自己忍不住去找你，伤害到你，都是……都是……”

安漠心里一颤：“说！”

“让崔树用束缚带把我绑在床上。”

那是真正对待疯子的办法。周洛言每一次被绑在床上，挣扎的束缚带勒进血肉，忍受着切肤之疼时，只靠看着门口，那个幻想出来的Omega的细影捱过去。

他太怕自己去找安漠，再伤害到安漠了，疼痛使他警醒，鲜血使他长记性。

他如是一个人撑过了两年之间的每一次周期。

“哥，没你想的那么疼，再说了，你不是回来了吗？”

安漠心疼的要死掉了，他又气又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做了。

周洛言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好了，没事，没事，是我作的，是我活该，哥哥应该觉得解气才对，我那样伤害过你，你现在这样心疼我，我会恃宠而骄的。”

安漠伸出手摸着他手臂上的痕迹，心里各种滋味涌出：“周洛言，你还有瞒着我的事吗？”

“绝对没有！”周洛言立刻回答：“哥，真的没了，你信我嘛～”

安漠紧紧回抱住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改问：“要吃宵夜吗？”

“不要。”周洛言回答，“哥，你睡吧，但是我要先给你做个标记。”

周洛言自打那七天周期过后，每天都会留给安漠一个临时标记。

“昨天留的还在”，安漠说：“前天的，大前天的，都还在，你属狗的吗，不咬我难受？”

周洛言眼神波动，欲言又止，动作上并未落下，摸着他的脖子咬了下去。

白茶味的Alpha信息素缓缓注入到他的腺体里，安漠无奈叹了一口气。

周洛言把下巴埋在他脖颈里，瓮声瓮气的说：“哥哥是我的。”

“哥哥的腺体只有我能标记。”

话说的专横又酸涩。

安漠一把掌拍他脑门上：“你别耍赖，我的腺体除了你谁还想标——”蓦的，安漠吃过味来了，简直哭笑不得。

周洛言这是一直记着他两年前腺体上的Alpha信息素味道，他还在以为肖禹西标记过他。

安漠都忘了这档子事了，周洛言却是越记越清。

他怎么就那么大意，小狼犬无论曾经还是现在，爱或更深爱，占有欲都是强烈着的。

改变的那个人只有安漠自己罢了。

从前他以为周洛言的控制是为了折磨他，现在，他知道周洛言喜欢他，这样的占有欲，他自然开始惯着来了。

但他犹豫自己要不要说出真相，说了，周洛言必然会后悔自己对他的误会和伤害，不说，他估计得把自己脖子咬断，气不够。

安漠斟酌了一会后，笑了，吻在周洛言的耳畔：“阿言，除了你，我没有被任何人标记过。”

周洛言身子一僵：“什么……意思？！”

“两年前，我因为信息素紊乱不舒服，肖禹西对我释放了抚慰的信息素，他没有标记我，我当时睡着了，醒来后太难受，又因为知道了一些事，心里乱，并没有注意到身上留着的Alpha信息素。”

周洛言一时间语塞。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一方面因为安漠从未被其他Alpha标记而欣喜，一边又因为自己误会了他，造成了之后那么多的伤害而痛苦。

冰火两重天了。

安漠知道他会这样，摸了摸他的脸：“我告诉你呢，不是让你自责的，而是，周洛言——”

“我想说，我是你一个人的Omega，还有，我爱你。”

周洛言眼圈又红了，他跟安漠在一起时，从前痛苦难受会哭，如今太高兴幸福也会哭。

安漠拿他没辙了：“你一个顶级Alpha，天天哪那么多眼泪？”

周洛言有些难为情，委屈道：“还不是为了让哥哥多心疼心疼我。”

安漠噗嗤一笑，被周洛言抱了个结实。

“安漠，我也很爱你。”

“很爱，很爱，很爱。”


【作者有话说：河蟹4000%2B…………】


第135章  有人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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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树已经半个月没去公司了，这才导致周洛言那段时间忙的不可开交。

他去陆然老家找人去了。

陆然难得长了脾气，看到崔树时没有立马软下心肠跟人回去，崔树没办法，搁那跟人耗了起来。

“崔树还没把人追回来？”安漠抱着楹楹从花园里走出，看着书房里的周洛言。

“差不多了。”周洛言抬眸对着他微笑，“这衣冠禽兽还真是不要脸皮，把那小Omega压到民政局，按了结婚证，完了把人逮到床上滚了一天一夜，听说，陆然现在已经怀孕了。”

“啧啧啧，崔树真他妈没有节操。”

安漠：“……”

果然，有什么老板就有什么下属，不要脸皮的样子，崔树真特么能学出精髓。

周洛言回过味来，轻咳了几声。

楹楹从安漠怀里要下来，“哒哒哒”的跑到周洛言身边：“父亲，我想你陪我去玩！”

安漠摸了摸她的头发：“父亲要工作，我带你出去。”

楹楹踮起脚丫子，在周洛言脸上吧唧了一口，还算懂事，跟安漠离开了客厅。

周洛言又忙了一会，听到花园里楹楹的欢快笑声，一把合上电脑。

秋天的阳光很是灿烂。

楹楹坐在秋千上，安漠轻轻推着绳子，嘴角挂起一个温柔好看的笑容。

花园的篱笆上，蔷薇已经慢慢枯萎，周洛言前些天，从国外大费周章引进了应季的品种，园丁最近就会过来打理。

他不是喜欢感概过去，肖想未来的人，但是此刻，不由也开始为人生的跌宕起伏和千番境遇唏嘘和幸运。

他梦里变成白骨都想吃的那颗苦糖，已经是甜的了，并且想吃多少，他的Omega哥哥就会给多少，只怕给的不够多。

他也终于抓住天边的皎月了，他的神袛为他俯身，只为给他一个热吻。

他的爱人给他苍白病质的人生赋予了意义。

人这一生穷奇一辈子究竟是图了什么，周洛言此刻终于明白了——金钱权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漂亮的容貌，聪明才智，最终也会变成一剖黄土，唯有喜欢的精神是万古流芳，永垂不朽的。

他有一爱着的人，他们有一个可爱的孩子，这一辈子，不可谓更满足了。

楹楹不知不觉被晃睡着了，安漠把他抱进屋，看着周洛言站在门口发愣，问：“阿言，累了吗？”

周洛言摇了摇头，接过楹楹，把人轻手轻脚的放到了床上。

他下午要去公司一趟，安漠准备给他做点宵夜，让他带走。

周洛言从背后拥住他，把他挂身上抱进了书房，搁在自己腿上，下巴枕着他的肩膀，拿着鼠标开始工作。

“这是干什么？”安漠声音宠溺。

“哥，一个人工作很无聊的，你陪陪我嘛~”

安漠点头，静静的坐着，怕打扰到他。

一会功夫，周洛言问：“昨天我听到有人给你打电话……”

安漠一巴掌怼他脑门上：“不要胡乱吃醋，是肖禹西不错。”

“他只是问我过得怎么样，说家里人让他相亲了。”

“哦……”

“我说，我过得很好，楹楹很乖，周洛言很宠，我很爱很珍惜他和楹楹，也让他往前看，好好相亲，找一个中意的Omega，以后，也不会再回他的电话和信息了。”

“我说，我不舍得让阿言不高兴，不忍心让他吃醋。”

“哥，你说话挺诛心哈。”周洛言语气明显开心。

“不这样，剜不掉腐肉。”安漠坚定的回答。

周洛言心道：那最好。

但说出来的却是其他的：“哥，等这阵子忙完，我带你和楹楹出去玩吧。”

“嗯。”

“还有一件事”，周洛言也是思考了好几天，“我觉得可以告诉楹楹我是他父亲的事了。”

安漠回头，对视着他，突然笑了：“她知道了啊。”

“什么？！”

“前些日子，你比较忙，我自己找了个空，把事情都告诉她了。”

周洛言脸色大变，介于他之前对安漠做混账事，真怕楹楹不愿意认他：“楹楹看着好像跟以前一样，对我还是那么亲近，哥……你怎么说的？”

安漠好笑，觉得这样紧张慌乱的周洛言太可爱，圈住他的脖子，碰了碰他的鼻尖：“我说爸爸和父亲以前都犯了错，所以分开了。”

“她大松了一口气，说幸亏我们和好了。”安漠笑了笑，“阿言，楹楹大了，又那么聪明，你们长那么像，她心里其实有数的。”

周洛言把安漠搂的更紧了些，感激道：“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真的好好哦～”

——

一周后，崔树终于把陆然接了回来，周洛言也不再忙的连抽转，有更多的时间陪老婆孩子了。

但他们的外出还是泡汤了，因为安漠怀孕了。

那天早上，安漠跟往常一样在厨房忙碌，突然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周洛言担心坏了，把人送到了医院。一番检查过后，确定安漠有了身孕。

楹楹高兴坏了，终于可以有人陪着她了。

周洛言则是又喜又忧，一方面他的确想跟安漠再有一个孩子，这样楹楹以后也不会孤单。另一方面，他知道安漠的身体还是虚弱的，不忍心他再受罪。

安漠自己却是甘之如饴，

木已成舟，周洛言也认了。

他周期那段时间，做的又浑又狠，肯定有注意不到的地方，安漠不怀孕才怪。

周洛言强制让安漠休了假，不再去学校，安漠起初拒绝，经过几番商量后，两个人达成协议，安生度过三个月后，安漠再去教课。

周洛言心不甘情不愿，为此跟安漠别扭了好几天。

安漠无奈软下性子，哄了他好几天，周洛言是彻底拿安漠没辙了。

他对安漠说：“哥，你现在是真找到了对付我的好办法，你一哄，我就什么都忘记了。”

安漠笑而不语。

“哥……”周洛言把他抱在怀里，“可我也不能什么都由着你来，以后家务活让保姆做，你只管陪着我和楹楹就好了。”

“因为哥哥现在是我手心里的宝贝了。”

安漠扑捉到他话里的字眼：“现在？”

周洛言赶忙改口道：“一直都是。”


第136章  完结篇
=========================

安漠孕期四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深夜，崔树打电话过来，告诉周洛言，他那位作死的Alpha姐姐又割腕自杀了。

周洛言眼神冷冽，本想说随她爱怎么死就怎么死时，安漠突然转了一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呓语了一句：“阿言……”

他蓦的愣了片刻，回答：“放她走吧，她想回周家也行，只要以后老实点，我不会动她。”

其实，周茹那时的精神已经被折磨的有些不正常了，成天和一群疯子待一起，再强大的意志力也难免受影响。

周洛言只是想，他和安漠已经有二宝，是该放开一些了，他怕折了家人的好气运。

周茹最终被送回了周家，周夫人看着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儿，要来找周洛言闹，被周承给制止住。

他们的日子，也就仅限于此了，不会太差，自然，也不可能太好过。这个锅周洛言不必背，他们欠下的债他们自己扛。

周洛言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安漠并没有如约回到学校，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太能折腾，安漠四个月后就已经很显怀了，周洛言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去工作。

他一旦认真起来，安漠拗不过，只好妥协。

他们开始商量孩子的名字。

周洛言想起什么似的问安漠：“哥，楹楹的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蓝楹花，你不是喜欢蓝楹花。”

周洛言眯着眼睛笑：“我喜欢，那是因为蓝楹花是哥哥的信息素味道。”

肚子是显怀了，但安漠看上去仍是很瘦，营养全都给孩子吸收了，周洛言没事就摸着安漠的肚子，和里面的小家伙商量：“宝贝儿，胃口别那么大，否则爸爸生你时会受罪的。”

安漠嗤笑：“哪有你这样做父亲的。”

“哥，我首先是一个好丈夫，再是一个好父亲。”

“我心里装着你，楹楹和小宝，可装着跟装着也是不一样的。你永远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包括我的生命。”

安漠拿他没办法，每每此时，都会捧着他的脸，和他接吻。

周洛言总经不起他撩，又不能真干什么，憋了四个月，都要老僧入定了，安漠却来挑火。

“阿言，你是不是很难受？”在周洛言又一次周期，要去翻抑制剂时，安漠问他。

周洛言：“……”

我他妈的能不难受？！

天天抱着老婆，只能亲不能上，真当他坐怀不乱，可以修高行了。

安漠心里有数，解开了他的扣子：“宝宝已经很稳定了，偶尔可以的。”

周洛言什么人，安漠不主动，他都能把他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哪还能由得安漠勾他超过三秒钟。

于是，安漠手指缠着他的衬衫，扣子只解了一半，就被人吻上了嘴唇。

周洛言说话声音嘶哑沉重：“宝贝儿，你可想清楚，我要是艹你，可不是一次两次就够。”当然，他会注意孩子。

“随你。”安漠细白的手指剐蹭着他胸膛的皮肤，周洛言身子有一股激烈的电流呼啸而过。

他的神，勾引他破戒了。

“艹！！”

周洛言被安漠弄疯。

平时的周洛言要是个撒娇乖顺的大狼犬，那床上的他就是一头吃不够的发狂野兽。

他的疯劲都用在了犯浑上，这时的他，和曾经并无二样。

他又开始说bi话：“宝贝儿，你这样勾我……”

“我真恨不得艹死你！”

他嘴里飙bi话，实事干的更彻底。

于是，那一夜，安漠直接被弄晕了过去。

周洛言醒过神来时，吓出一身冷汗，连夜把医生喊了过来。

好在，安漠只是太累睡了过去。

人医生脸色铁青，这他妈被干晕了还让他来救，他怎么救，难不成说，安教授，你体力太差，孕后要多加锻炼哦……

还是呱唧呱唧给周洛言鼓掌，周总好活好技术……

两者都不可能。

于是他只笑眯眯的对周洛言说：“那啥，周总，以后劲儿……轻点。”

周洛言翻了他一大白眼，给安漠盖好被子，心里别提多后悔。

很快的，A市的深冬来临了。

周洛言那几天似乎有心事，安漠问他也不答。

几天后，他找了个阳光温暖的好天气，带安漠去花店挑了两束百合。

他们先是去了季晴的墓地。周洛言站在墓碑前，说了一会话，安漠一直看着他。

完了后，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去了另一个墓园。

那是埋着周洛言母亲的地方。

周洛言并不是很经常来，这个疯女人对他而言始终是横着的一根刺。可今天，他思考良久，还是带安漠过来了。

安漠很心疼他。

周洛言把百合花放在女人的墓碑前，眼神幽暗。

安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伸出手勾住了他的手指。

半晌，周洛言回头对他笑了笑：“哥，走吧。”

安漠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默默的对着墓碑在心里说：我会好好爱他的。

墓碑上女人的照片拂照了几丝冬日的暖阳。

安漠觉得她肯定能听到这句话。

周洛言牵着安漠出了墓园，把他的手举在自己嘴边，吻了吻，说：“哥，你知道吗，如果有一天我也躺在这里，我的墓志铭将会写着，逝者有一深爱之人，他叫安漠。”

“这样，以后我的灵魂来到我的墓碑前，看到这些字，会带着爱的记忆去找到你。”

安漠心里狠狠一颤，他被周洛言滚烫的爱意震撼到了。

这世界上果然有炽热到死都不愿意忘记的轰烈感情吗？

答案呼之欲出。有的，而他便是这爱情故事里的幸运主角。

安漠更紧密的和周洛言十指交扣。

周洛言突然又说：“哥，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让她看看，我不是没人爱。”

“周洛言……”

“嗯？”

“你有人爱”，安漠眼神温柔的能化出水来，“我将永远爱你。”

我将永远爱你——

蓦的，这声音缠着冬日的暖光，缠着墓园里偶过的北风，穿过无边的茫夏，无尽的冬雪，于四季烟火里响彻，交织出一首盛大而动听的祝福，万森汹涌，星火燎原。

所有墓碑里刮过的风都是暖的，万千个声音响起，他们说，女人说——

阿言，你有人爱了……

阿言，你有人疼了……

周洛言眼眶湿润，他静静的和安摸四目相接，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此刻也什么都不用说。

——他知道，有人一直见证，他深爱着他的模样。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番外总共5篇，正文外一篇，其余四篇为平行番外，主角不变，故事独立——白狐美人攻vs帅气宠夫受，选读哈。】


第137章  男德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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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怀二胎小包子快五个个月了，恰逢周洛言公司最忙碌的时候。

他无法像以前一样做撒手掌柜，因为崔树和陆然刚结婚去度蜜月了。

安漠学校的课不多，那段时间相应比较清闲。

赶上周洛言那几天出差，他时不时会给他打个电话，发条信息。

这天，也不例外。

但是接电话的却不是周洛言。

“喂，你谁啊？”对方问。

“安漠。”

对方明显喝醉了酒，想了好一会也不知道安漠是谁：“你找言哥做什么？”

安漠一听到“言哥”两个字，头脑一个激灵——这实属他趋利避害的正常反应。

周洛言外面曾经养的那两个情儿，就这么喊他“言哥”的。

“你是谁？”安漠问。

“能谁啊，他老情人呗”，对面的Omega娇滴滴的笑，语气暧昧不清，“哎呀，他喝醉酒了呢，我正愁着怎么把他送回酒店～”

安漠脸色一暗：“告诉我地址，我去帮你。”

Omega看了看倒在桌子上的周洛言，想了一会，点头，跟安漠报出了地址。

安漠并没有打岔，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赶往了他们所在的会馆。

车子一路开的很快，他一下车差点吐了。一整个孕期，他的胃口都不怎么好。

安漠脸色阴沉冷淡，找到Omega报出的包间，打开了门。

入眼便是Omega胳膊缠着半昏迷着的周洛言的场景。

安漠脸色更暗了下去：“你在做什么？”

“哎呀，送他回酒店啊～”Omega着急道：“你是过来帮忙的吗，还傻站着干嘛？！”

安漠走近他们，刚才只顾生气了，这会对上Omega的脸，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彻底苍白了下去。

他的手已经搭上周洛言的肩膀，这会儿，牟足了劲把人给推开了。

周洛言一屁股从沙发倒在地板上，酒都摔醒了一半，眼皮掀开，骂了一句：“艹，谁他妈不想要命了？！”

竟敢推周总！

周总捂着摔下去时磕着桌角的青紫额头，刚要发火，看清了来人。

靠，是他老婆！

周总表示，老婆可以推他，且只有老婆能推！

周洛言站直了身子，换作一个温柔的笑容：“哥哥，你……呵呵，你怎么来了？”

安漠看着他磕青的额头，知道自己下手重了，心疼坏了，要上前给人查伤，目光瞥到旁边的Omega后，又停住。

他只是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了。

周洛言一脸懵，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哥哥生气了。

“周总～”Omega十分没眼色的娇喊了他一声。

周洛言皱着眉头回头去看，脸色立刻变得比安漠还难看。

靠，这什么玩意…不不不，这他妈什么修罗场？！

Omega正是他刚和安漠结婚没多久的“出轨”对象！

也就是他第一次生气做傻逼浑事，把安漠叫到酒店睡过的那个小O。

周洛言如临大敌，赶忙推开包间的大门，慌张的跑了出去。

安漠已经打车离开。

周洛言心里一沉，愧疚和害怕一起涌进了心口。

他回家的时候，安漠照常的在厨房做饭。

听到开门声，只是微微回了一下头。

周洛言默默走到他身后，酒彻底清醒了，他从背后轻轻拥住安漠，乖乖认错：“哥哥，我错了。”

安漠：“你错什么了？”

“惹哥哥生气就是我的错。”周洛言嘴巴抹了蜜，继而解释：“哥，我没有做浑事。”

周洛言没有说谎。今天谈合作时，几个老总拍周洛言马屁，把他顺高兴了，多贪了几杯酒，故而喝醉了。

实际上，对待外人，周洛言软硬不吃，极难伺候，更别说他不吃拍马屁这一套了。

但那几个老板聪明，最会对症下药，重点都放在了安漠身上，把毕生所能夸出的溢美之词，全加注给安漠。

于是，周洛言被哄的十分舒服，谁夸他哥一句，他恨不得端着酒对瓶吹。

几个小时后，一伙人喝的酩酊大醉，会馆老板把他们都送回了房间。

周洛言意识也已模糊，但还是条件反射的想去打崔树的电话，让人来接。

好巧不巧，他之前的情儿Omega路过，果断瞥下自己随行的Alpha，奔向周洛言。

周洛言看着他，愣了一下。

Omega跟会馆老板说自己认识周总，老板向来会察言观色，看着俩人的反应，估计“交情”还不浅，于是自作聪明的由着Omega把周洛言扶回了包间。

接着就是安漠打电话去找周洛言的事了，那时的他已经醉了过去。

安漠听完周洛言的解释，脸色稍霁，嘱咐人别在厨房碍事，给他煮了一碗醒酒汤。

周洛言端着醒酒汤，想着哥哥那么好，那么温柔，自己从前太混账，心里越来越愧疚。

“哥……”周洛言红了眼圈，“对不起……”

安漠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他脸颊，周洛言顺势在他手心蹭了蹭，跟只乖巧的小奶狗一样，想讨好老婆。

安漠心软了：“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周洛言摇头，一把扯过安漠，把人公主抱进了卧室。

他热烈的吻着安漠，把安漠放到了床上，去剥他的衣服。

就在衣服已经脱落大半时，安漠忽的一脚把周洛言踹到了床底下。

“嘭”的一声响，周洛言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瞪大了眼睛去看安漠。

“哥哥……”周洛言委屈巴巴的看着他老婆，眼圈红了大半，“疼……”

安漠心又软了下去。

周洛言眼泪涌进了眼眶，借着酒劲，完全不要脸皮了，使劲哭唧唧的惹安漠心疼。

他知道安漠想起当时那个Omega一丝不挂在酒店床上待着的场景了。

安漠顿了一会，没忍住，心软归心软，气却还是没消全。

他把枕头扔给周洛言：“滚出去睡沙发！”

周洛言：“哥……”

“老婆，我错了，对不起……”

安漠强忍着愤怒：“别废话，出去！”

周洛言只得抱着枕头，一步三回头的去了客厅。

他躺在了沙发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好想抱着老婆柔软的身体。

好想亲亲老婆的嘴唇。

好想跟老婆说情话。

自打安漠跟他回到别墅后，这已经成了他一天里比吃饭喝水更重要的必修课了。

今晚，却让自己作掉了。

周洛言一骨碌起身，不甘心的抱着枕头，去敲安漠的门。

“哥哥，头好疼……”

“老婆，开门，我知道错了。”

“宝贝儿，我的安教授……”

几分钟后，安漠果然打开了门：“别喊了，进来！”

主要是，他怕周洛言吵醒楹楹。

周洛言唯恐安漠后悔，几乎在门开出一道小缝隙时就钻了进去，跳到床上。

安漠看了他一眼，好一会说：“周洛言。”

“嗯，哥哥。”周洛言垂着双手，一副任打任罚的乖巧模样。

安漠既没有打他也没再冷落他，而是从书房搬出一大摞子书，“哗啦”放到卧室的桌子上。

周洛言：“……”

“一天看一本。”安漠说。

周洛言凑近一瞅，脸上神情精彩纷呈。

那是一大堆子“男德”书。

安老师要教周总如何习得一身好男德。

老婆吩咐，周总不敢不从，翻着“男德”书，看了大半夜。

安漠中间醒来的时候，看着周洛言居然真爬起来习男德了，噗嗤笑出了声。

周洛言回头继续委屈的看着他。

安漠弯着眼睛，周洛言赶忙扔了书，抬起胳膊，一把抱住安漠，下巴埋他脖颈里撒娇。

“还真看？”安漠仍是笑。

周洛言亲了亲他的额头，认真回答：“哥哥让看的，我怎么舍得不看。”

安漠的火气彻底消了，承认道：“阿言，我就是吃醋了。”

周洛言眼睛猛的一亮，艹，老婆吃醋了，老婆这么在乎他！

老婆的惩罚都是爱！！

于是，他立马打电话给崔树，让他明天把整个A市图书馆的“男德”书搜刮干净。

安漠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周洛言不需要他说话，周洛言喜欢听他哭。

……

第二天，安漠的嗓子都哑了声，腰疼的半天动弹不得。

他正在孕期，周洛言并没敢太折腾他，安漠怀这个孩子本来就很受罪。

周洛言看他这样，心里别提多后悔。

早饭后，他让安漠扒他腿上，开始给人动作轻柔的按摩腰。

好一会功夫后，周洛言笑了笑：“哥，伸出手。”

安漠被伺候的有点懒，漫不经心的伸出手，这才发现他的手上居然戴了一枚戒指，极简单大方的那种款式。

“这……”

“上个月找人定制的，昨天才送过来。”周洛言握住他的手，“哥，你仔细看一看。”

安漠低头，发现银色的小圈缠满了蔷薇花，深深浅浅的花纹清晰错落，不仔细看压根就看不出来。

“喜欢吗？”

安漠愣了一会，问：“你什么时候给我戴上的？”

“昨天把你d-o_晕以后。”

安漠：“……”

妈的，狗玩意有什么大病，旁人送戒指都挑个浪漫正式的地方，他居然……这么的随意！！

周洛言不觉得随意，他喜欢跟哥哥d-o-，所以d-o-时才是最浪漫认真的时候。

安漠叹了口气，心里总归是高兴着的。

周洛言见他眉眼温柔了下去，握住他的手指，吻住戒指：“哥哥，银圈反面还藏着一句话呢，我念给哥哥听。”

“嗯，什么？”

——I'm+your+demon+alone。

“我是你一个人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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